搔痒RPG 69. 现实，起始之街，现实

感冒初期。中暑。季节交替之际。

无论是否有形可见，人们往往察觉不到身边的异常。
而且，越是这类事情，等发现时往往为时已晚。

闷热的暑气对生活在现代的十多岁少年少女来说，或许是一种严酷的酷刑。伴随着高温预警，暑假虽然提前开始了，但什么都没计划的诗音——天音诗音——人生的转折点，始于同班同学的缺席。

事情的变故，发生在暑假开始后一周的早晨。

“不好意思，我们是警察。请问是天音诗音家吗？”

对讲机那头传来非同寻常的自报家门，诗音的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
虽说没有少年犯罪的记忆，但“警察”这两个字本身就足以让人心头一紧。
除去每晚都把时间投在可疑的VR游戏上之外，自己应该没什么亏心事。大概吧。

咔嗒一声打开门，耀眼的阳光中，一顶深蓝色的制帽映入眼帘。

“——你是天音诗音吗？”
“咦？啊，是的。”

虽然不是刚睡醒，但也才吃完早饭。回答得有些迟钝。
说起来，对方指名道姓找的是我，而不是父亲或母亲啊。
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头脑终于开始运转起来。

（应该不是来抄家的吧……）

万一连存着游戏存档的VR设备都被收走了，那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你是羽田早希同学的同班同学吧？”
“嗯——早希吗？是的，算是吧。”

——羽田早希。

与VR游戏无关，她是诗音在现实世界中的朋友。
一头染成金色的短发，外表出众，不输给诗音和月子——也就是水母。身高大概介于诗音和月子之间。
细长而锐利的眼神，说话语气像男孩子一样，无论冬夏腰间都缠着一件长袖上衣，个子小巧紧凑，却很有存在感。
如果粗暴地概括一下，大概就是把奥克托女仆染成金发，再把胸部线条压平的话，就会变成这样吧。

性格也相当爽朗，虽然外表看起来让人难以接近，但说话很随和，在学生中很有威望。
在学生中。
除此之外的名声却不怎么好。

“实际上，她从上周左右离家出走之后，就一直下落不明。”

虽然“下落不明”这个字眼让人感到各种不安，但诗音并没有太动摇，因为这种事经常发生。

——旅行癖。

她会突然跑到什么地方去旅行，然后行踪不明——即使是平日也沉迷于自己的爱好，所以不受老师待见。而且连目的地也不告诉家人，真是相当棘手。

“我想她大概都跟妹妹说过了吧。”

她有个和梓同年的妹妹，早希会把所有目的地和旅行回忆都告诉妹妹，所以诗音以为这次也是这种情况——

“不，似乎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天音同学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结业式上说了句‘那我走啦~！’之后就没见过了。”
“嗯……和其他人一样啊……明白了。如果再看到她，请打110联系我们。如果可能的话，能在社交软件上直接联系她就更好了。”

大概是判断出没有有用的信息了吧。对方说了句“那就这样”，随便结束了对话，在闷热的天气中快步离开了。
诗音操作着手机发了条消息，但始终没有出现已读标记。

——又过了一周，还是如此。

她在班级群聊里抛出一条消息：“早希现在在干嘛？”
就像往池塘里扔鱼食一样，话题一下子热闹起来。虽然也有诗音处于班级中心位置的原因，但大概是因为警察在同学间四处打听，大家心里其实都很在意吧。

“啊，早希啊，还不是老样子？骑着摩托车到处旅游去了吧？”

诗音疑惑地反问同学。

“那家伙休息日肯定逮不到人，平时还会一口气休满一周，搞个九天连休什么的。”
“嗯。她总是突然就不见了。”
“她肯定跟老妈或者妹妹说过了吧。”

她和坏事犯罪无缘，行为模式就是个善良市民，但总是突然消失个几天，然后回来说“抱歉，骑摩托出去兜了一圈”。出席天数被压到极限边缘，却依然在班里地位很高，大概也是因为她能用旅途见闻之类的话题吸引大家注意吧。
随着以VR为首的科技发展，学校——或者说，需要聚集在特定地点的整个系统——变得越来越难以运作，但早希的情况大概是因为她像个自由人吧。
跟她聊聊就会发现，她说话语气也挺豪爽，性格直率——简单来说，就是内在像个奥克托女仆。如果放在上一代人眼里，大概妥妥会被贴上不良的标签。

诗音对着屏幕上的文字毫无意义地附和着，一边收集早希的消息。不过，没有一条是有用的信息，全都归结为“暑假一开始就下落不明”这一句话。
当聊天势头渐渐慢下来时，月子发来私聊问：“放着不管应该会回来的。有什么急事吗？”

“不，我在想她适不适合当第四个人。”
“我和诗音的孩子——”
“我说的是队伍的第四个人。”

对于失踪这件事本身，诗音和月子都没看得太严重。因为她们判断不过是早希那老毛病又犯了，喜欢到处旅行而已。
不如说，诗音是想借这件事作为契机，提出“把早希拉进VRMMORPG世界一起玩”的提议。
说到RPG，当然是王道四人队伍。就算加个NPC或者招募来的玩家也能凑齐人数，但一个由三个熟人组成的队伍里再加一个陌生人，彼此都会感到不自在，这是难以避免的。所以她才在考虑，羽田早希作为第四个人选是否可行。
水母的妹妹似乎给包括梓在内的同学都买了VR设备。如果早希的妹妹那台不是个人物品，而是作为羽田家的共同财产，那么“初期投资”这个高门槛就算跨过去了。要是她那种能连续玩上几天的体力和外向性，能和VR独有的异世界元素合拍就好了。
而且，早希的妹妹既是梓的朋友，也是少数几个知道诗音身体怕痒的人之一。
与其招募素不相识的人或NPC当第四人，不如顺着妹妹这条线去找人吧。所谓“好”，是指诗音的癖好暴露的范围能控制在最小限度，这点很好。

话虽如此，尽管门槛较低，问题却堆积如山。
① 诗音迟早必须暴露自己怕痒这件事，而如果早希观察力敏锐，甚至可能连诗音喜欢被挠的性格都暴露出来。
② 早希的性格和奥克托女仆很接近，就算她有设备，她会不会玩这种游戏也是个问题。
③ 如果三个同学凑成一组，那么和她们相差三四岁的白江会不会被冷落。这点只能让大人那边妥协了。如果白江通过老师的关系拉来一个大人，那么很可能被分成老师两人加学生两人的组合，名义上的四人队就避免不了了。

“嗯，赞成。我们家的战士职只会当肉盾。我需要能用的前锋。”
“……”

对于讨厌被挠的水母来说，大概想要一个能快速解决敌人的攻击型前锋吧。

“那就等早希回来之后，找她聊聊看吧。”

不过——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算想认真思考，诗音的脑袋也不清醒。虽然没有根据，但一种奇怪的直觉在作祟，尽在她脑子里嘀咕些不好的事。
大概是因为连日来的“运动”，导致睡眠不足吧。
慢性睡眠不足，让脑子里积攒了太多垃圾。

（算了，等脑子清醒点了再重新考虑吧——）

她判断，既然这个问题根植于自己的癖好，就不该轻易下结论。
——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结果，诗音的直觉虽然没错，但被睡意支配的脑袋，终究没能察觉到正在逼近自身的威胁。

※

时间回溯到早希失踪、成为全班话题的两周前。

早希的单程票，是一副护目镜的形状。
她心想，得找个凉快的地方出去逛逛。说干就干。反正先弄个九天假期，把平日和前后周末都算上——然后目光落在了妹妹递给她的设备上。
这玩意由切削铝和ABS树脂制成，比游泳课时戴的护目镜更厚实，要说像什么，大概更接近双筒望远镜吧。也许是表面磨砂质感的缘故，就连与这类东西无缘的早希，也能感受到一股高级货的气质。
“老姐，你用用看嘛。”妹妹像扔东西一样丢给她的，正是价值相当于应届毕业生好几个月工资的VR设备。
而且连软件都下载好了。
据说是一款继承了RPG世界的低奇幻世界。
好像是因为妹妹的朋友很有钱，买来送她的。那设备明明是戴在眼睛上的，却据说能把人的五感整个丢进异世界。

（去北方之前，先用这个玩玩吧。反正游戏里的游玩场所，也就那么回事嘛。）

对于现实主义的早希来说，无论是动作类、运动类还是RPG类，光凭“游戏”二字并不足以引起她的兴趣。
她的兴趣要么是旅游景点，要么是山岳。还有就是像诗音和月子这样的朋友了。
不过，她也没有对“异世界”这个概念漠不关心到会辜负这借来的高级货的地步。
在九天时间里，花上短短的两三个小时，投入电脑展现的梦幻世界，倒也无妨。
后来，她会为自己的这个选择后悔不已，但此刻的她，自然不可能察觉到这一点。

幻想世界在线。一款能将五感投射到自己设计的虚拟角色上，漫无目的地在异世界流浪的游戏。
卖点之一的世界观构建，其完成度之高，连户外派的早希都不禁赞叹。

“哇靠，这也太真实了吧！”

拂过身体的风。逼真得让人难以置信这是由像素构成的视觉。空间的纵深感让你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身处室内。
同时，与世界观构建同样考究的虚拟角色自定义自由度，也让她瞠目结舌。
她把染过的金色那种常见的暗淡色调，改成了明亮的金黄色。
瞳孔选用了只有彩色隐形眼镜才能实现的红色。
身高从150厘米出头拉长到了165厘米左右，而一直让她自卑的平坦胸前，也挂上了能一手抓握的半球。
她在脑海中描绘着诗音的样子，同时以自己的身体为基础进行了调整。
既带有运动风的纤细感，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起伏有致，感觉不赖。

“哦~~太牛了，这下不是能受欢迎了吗！”

虽然是以现实世界中的“羽田早希”为基础，但现在的早希与她大相径庭。
感觉自己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鬼，变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坏蛋，她兴奋不已。
武器和衣服似乎不能自选——不过，看起来和绳文或弥生时代那种寒酸模样无缘。

虽是短袖衬衫，下摆却剪裁得极短，从肋骨线以下——瘦削的腹部就这么裸露在外，暴露在空气中。裤子很宽松，鞋子似乎是结实的运动鞋。完全没有奇幻元素，大概是因为玩家＝来自异世界的客人的定位吧。

虽然是低奇幻，但也没有设计成会让刚入坑的玩家扫兴的设定，这点很讨喜。

毕竟，要是自己苦心设计的化身被配发一个麻袋或破抹布似的麻衣，心情也会低落。

“啊，果然还是有战斗要素啊。”

瞥了一眼配发的武器。品种上应该算是锤子。不过，握柄部分长得像长枪，锤头大得像油桶一样不合规格，怎么看都不像用来钉钉子的。即便如此却能单手轻松拿起，恐怕不是因为它是铁块铸成的，而是用板材拼接而成的吧。里面是空心的。

不管怎样，它确实是武器。

“那个我倒是不太感兴趣。”萨基嘟囔着，眼前突然“啪”地一下出现了一个小人。

说是小人，看着就像把成年人缩小到1/8比例手办大小，背后还长着蜻蜓似的翅膀。

是担任新手教程引导的妖精。

“玩家，你好。接下来开始新手教程。”
“哇！？会说话啊！”

虽然是3D建模的Q版角色配上动漫声音，但大概因为在同一空间而非隔着屏幕，看起来就像真实存在的生物，挺有意思。

“这个世界没有设定特别的目的。你可以去寻找伙伴，踏上打倒怪物的旅程，也可以悠闲地享受慢生活，请随心所欲地享受。另外，请注意适当休息，以免VR晕眩。”
“啊？没有魔王之类的吗？打倒它不就通关了吗？”
“首先，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请选择你的职业。”

看来它没有要对话的意思。

算了，新手教程里要是说了规定之外的话，也只是发散而已。萨基这么想着，眼前浮现出“战士系”、“魔法系”、“召唤系”三个选项。

“初始参数、成长以及可学习技能等都会有所不同，请慎重——”

在向导说完之前，萨基就已经选择了战士系。

无论是魔法系还是召唤系，都不适合性格急躁的萨基，所以这并非错误的选择。

她是那种在阅读说明书之前先试着用的类型，也是先行动再思考的类型。

“那么，接下来开始战斗训练。”

妖精像电话自动应答一样中断了台词，输出了预设好的下一句话。

与此同时，一个水蓝色的块状物“啪”地出现在眼前。按体积算，大概能装进20升的垃圾袋。蓝色凝胶的中心，有一颗红色的小球在“咚咚”地律动着。

“嘿，呀！”

毫不迟疑地画出一道半圆弧线。

在“请用你手中的武器攻击”的提示出现之前，史莱姆已经被锤子压扁了。

红色小球——核心没有被破坏。虽然还没有能突破细胞膜的威力，但轨迹是直击。

毫不踌躇，思考和行动之间的门槛低得离谱，但运动神经绝对不差。

（就这么用脚——）

是用体重压住锤面把史莱姆碾碎，还是抡起来再砸烂一次。

但，就像萨基有选择一样，史莱姆也保留了抵抗的选项。

趁着萨基犹豫的间隙，史莱姆“嗖”地溜了出去，进入了锤子的攻击范围。

“糟、了——”

她没有短距离武器。而且，出生并成长于和平国度的萨基，当然不懂战斗技巧。

史莱姆沿着蛇一般的轨迹在地面上爬行，然后像蝗虫一样，扑向了萨基的腹部。

“呜哇……”

传来一种凉飕飕的、像橡胶一样的触感。

虽说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但毕竟有20升的体积。如果是水的话，大概有20公斤重吧。

没有近身格斗经验的萨基。即使是战士系，被这样冲撞导致重心失衡也没办法，她就这样仰面朝天，看着蓝色的天空和水蓝色的史莱姆。

“你这家伙，要攻击就事先说一声啊！”

对于不通人语的史莱姆来说，这根本是无理的要求。

像是史莱姆的作风，它能自由操控自身形状。趴在肚子上的史莱姆“嗖”地横向拉伸。从腹部到侧腹——沿着腰侧的凹陷，在背后连接起来，像冠军腰带一样勒紧了萨基的腹部。可能是因为被锤子砸扁生气了，它在萨基的肚子上“噗噗”地颤抖着。

像手机震动一样的动作波及了全身的蓝色，震得萨基的下腹也跟着“噗噗”颤动。

“嗯？这难道是攻击吗？”

仿佛回应萨基的疑问，飘浮着的妖精加上了解说。

“大部分敌人会使用挠痒攻击。除了挠痒以外的攻击对玩家基本无效。此外，有些敌人还会在挠痒的同时施加束缚。请尝试自行挣扎逃脱，或用魔法和技能应对，或寻求同伴帮助等。”
“哈？挠痒？挠痒就是那种，咯吱咯吱～的动作吗？”

并非逞强或夸张，一点也不觉得痒。

可能对某些人有效，但单就挠痒而言，说萨基是感觉迟钝症候群也不为过。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挠痒对于萨基来说简直是字面意义上的儿戏，她惊得无话可说。

直到小学的时候，班上还流行过挠痒游戏，但不管对她做什么都无效。

腋窝、侧腹、脚底，等等。即使是挠痒的弱点部位，她也无需忍耐，什么感觉都没有。

“意思是，如果‘啊哈哈’地笑出来，HP就会减少吗？”
“正是如此。”
“原来如此啊。”

（一般来讲，不应该是喊打喊杀的吗。但是，我对挠痒根本就没感觉……）

现实世界的痛觉不能直接应用到VR世界。

虽然是剑与魔法的世界，但被剑砍、被魔法烧灼的痛感，绝不应该反馈到人体上。

作为苦肉计保留下来的感觉——用瘙痒感来管理HP，这可以说是钻了法规空隙而诞生的设定。

不过，这和玩家无关。肚子的肉被摇晃时，那一点点积攒的赘肉，仿佛在揶揄自己的体型，让人有点火大。

“差不多该放开我了吧。”

胡乱一把抓住核心附近，史莱姆大概是难受了，“噼啪噼啪”地剧烈震动起来。

期间，震动也传到了萨基的下腹，但她并未感觉到痒。

“真恶心啊，这东西。像植物一样。”

把史莱姆扯下来，向后跳开一步，之后就是萨基的锤子攻击范围了。

“嘿，咻。”

像挥棒球棒一样击中史莱姆的核心，转眼间史莱姆就分解了，宣告教程结束。

※

沿着道路“嗒嗒”地走了大约十分钟，便到达了为初期冒险者提供的休憩场所——同时也是起点——初始之镇。

好心地竖着用树液写成的招牌，上面写着“迷宫在那边”之类的字样，箭头指向的方向是郁郁葱葱、茂密生长的树林。

虽然可以去战斗，但既然是难得路过的城镇，就想里里外外逛个遍。

色彩鲜艳的小屋和木造建筑，用鼻子闻，能闻到酒精的味道。规模感觉与其说是城镇，不如说是农村，但给人的印象更像是南欧的小镇，而非日本的乡下。

现实世界中也有这样的景色，但对于第一次不是通过书本或电影，而是直接用眼睛感受欧洲的萨基来说，这和异世界无异。虽然没说出来，但她迈出的步伐中，那份兴奋感已经藏不住了。

（不赖嘛。要是垃圾游戏，别说玩2~3小时，我本来打算在教程阶段就退出的。）

岂止是不赖，简直是超级棒。

只要戴上护目镜，就能去往萨基渴望的“未知之地”，这点很棒。

而且，HP不会减少这种天然加成，也让萨基心情高涨。

除了挠痒以外的攻击基本无效，而萨基又对挠痒免疫。

也就是说，这等同于在这个世界里无敌。

“哈，那就再玩一会儿吧。”

并不是沉迷了。但这个VR里，确实埋藏着会让萨基沉迷的要素。就在她正要朝迷宫走去的时候。

“大姐姐♪”

像保险推销员叫住人一样，一个人影“呼”地插到了萨基斜前方。

就像冷不防有只野狗闯入视野时那样，萨基的身体猛地一颤。

“哈啊？”

第一印象是——华丽都会的女人。

是那种适合以都市夜景为背景，倾斜着葡萄酒杯的女人。

银色长发像晾晒的衣物般飘动，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散发出一种风情。

白色吊带衫配宽檐帽的装扮，可说是“织女”一词的具象化。从肩膀到指尖的线条纤细，看起来与劳动无缘。不经意瞥见的指甲精心护理过，涂着鲜艳的红色。更显得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比起外表粗犷的萨基，这个女人才更散发出“大姐姐”的氛围。

对着看似高贵的人说了句“哈啊？”这种傻乎乎的回应，萨基立刻感到有些难为情。

（银色长发还会说日语……这家伙是玩家？）

如果是这样，她找等级1的玩家有什么事呢？

再加上，她像即将扑向草食动物的肉食动物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总觉得有种诡异的印象。

“欢迎来到初始之镇！只要您同意进行玩家登记，我就会为您开放存档点。您觉得如何？”
“存档点？”
“这个镇的旅馆就是存档·读取点。读取时，您可以从这里重新开始冒险。”
“登记是什么？是指纹之类的吗？”
“欢迎来到初始之镇！只要您同意进行玩家登记，我就会为您开放存档点。您觉得如何？”

循环了。

（——台词，只有两种吗……）

外表看着华丽，分配给她的台词却只有寥寥几种，对话从一开始就对不上。

大概是用来凑人数和营造气氛而创造的非玩家角色，NPC吧。

虽然氛围高雅，但行为却和车站前发纸巾的没两样。

如果这是设定，萨基也没什么特别不满。现实世界里也有怪人和奇人。虽然没直接接触过。

嘛，既然是“初始之镇”的NPC，应该也不会抱有恶意吧。

“啊，带我过去吧。”

萨基粗声粗气地说道，银发女性说了声“那么请跟我来”，便转过身，开始迈步。

随着摇曳的后发，一股花香般的香气飘来，愉悦着萨基的嗅觉。

一边瞥着色彩缤纷花朵盛开的盆栽，一边追着那个可能是NPC的女性的背影。

颇有生气的街景，有点像小型的温泉街。也有一定数量初次接触VR的玩家和纯粹看热闹的玩家，和游客没什么两样。

所有能看到的玩家都是女性，这景象虽然有些诡异，但除此之外，基本可以看作是现实世界的延伸吧。
话说回来，只要离开街道一步，周围就一下子弥漫出荒凉的气氛。
虽然算不上废弃村庄，却完全感觉不到居民的气息。
不像电子游戏里的RPG那样设有“隐形墙壁”，而是通过创造让人不想涉足的区域来引导玩家的行动路线吧。不过话说回来——

（这种地方居然有存档点？嘛，也行吧……）

虽然心中生疑却不会追问，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接触VR，又或者是抱着“万一不行就登出回到现实世界就行了”的想法吧。
就在这当口，两人来到了一个木结构的小屋前。没有窗户的简单平房，看起来比单人出租房还要狭窄一点。
就像过了季节的露营地一样偏僻冷清，感觉不到人的气息。然而，路边的草却被割掉了，暗示着有人往来。
如果是伐木工还好，但作为这个女人的住处，实在是太诡异了。而且，因为没有窗户，内部情况不明——却能闻到从里面传来的血腥味。

“哈？这什么鬼地方？旅馆还是废墟——”

——扑通。
视野突然向下滑落。
紧接着，膝盖传来一阵钝痛——是衰减后的痛觉，看来是自己膝盖一软瘫倒在地了。

“唔？”

好困。不，是好累。
要是把全世界的疲劳都集中到一处释放出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一阵类似站起时头晕目眩的不快袭来，却连发出痛苦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

她立刻认出正前方有一个银发的小个子孩童——自己似乎正被她抱着。
在那里，她幻视到了毒蛇露出毒牙的样子。

“库嘻嘻，最近的玩家是不是太嫩了点？我记得黎明时期谨慎的人要多得多呢。”
“就是说啊。嘛，反正就是欺负新手嘛——”

——有两个人。

一个是把莎纪带来的高个子女人，另一个是——

——这家伙的妹妹吗？

还没听完对话，莎纪的视野就被涂黑了。
她感觉到自己扑通倒下的身体正被拖向小屋，随即意识便沉了下去。

※

“——唔、啊……？”

醒来后的莎纪，视野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肮脏的天花板。
废品特有的灰尘气味让她直觉这里不是自己家。
她有些悠哉地想着自己似乎是在VR里睡着了。连自己都觉得真是个傻瓜，不禁失笑，正要起身时——
却发现手脚直挺挺地伸着，动弹不得。

“什……！？这什么玩意儿啊啊啊！？”

两只手铐、两只脚镣，被套在莎纪的四肢上。
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让莎纪脊背发凉。
对于既没跟警察打过交道，也没体验过所谓“大人阶梯”尽头那种特殊游戏的莎纪来说，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只会让她胆寒。
然后，她想起了购物网站上的评论。

——一旦输了，手脚就会被绑起来，连续几个小时，被——

“不、是吧——这就是传闻中的那个色情游戏——是真的吗啊啊啊……！”

无视手铐边缘嵌入皮肤的疼痛，莎纪在手腕和脚踝上用力。但铐子上的锁链缠绕着莎纪躺着的床，另一端的铐子则被固定在床脚或床板上。
这样一来，要么需要开锁的钥匙，要么需要能破坏掉铐子、锁链或床的蛮力。
两者她都没有。
而且，在狼狈不堪的莎纪脑中，“登出”这个选项也消失了。
第一次被物理束缚的人，谁都会失去冷静。狼狈、动摇、抵抗——
而享受这副模样的人，也正站在床边。

“哎呀，钓到一个有精神的姑娘呢。”
“你、你、、、！混、蛋啊啊啊……！”

莎纪眯起眼睛，狠狠地瞪着对方。

——不能跟着不认识的人走。
作为无视常识的代价，这未免也太沉重了。

（可恶，我可没钱啊……！？）

“库嘻嘻……要怎么玩你好呢——？”
“等、等等！你也是玩家吧！？脑子有病吗！？”
“呵呵，玩家可不仅仅只会跟怪物战斗哦，菜鸟小姐♪玩家狩猎玩家，这叫PK啦……哈哈，看来你没读说明书啊。”
“米拉……注意事项什么的，现在谁还会读啊。攻略网站和信息公告板上倒是写得烦死了……”
“可他说了嘛……你看，趁现在查查呗？如果你能查到的话，♪”

她在莎纪眼前摆动双手。
莎纪以为是“要挨打了”而不是“要被挠痒”，因而闭上了眼睛，这大概是因为她是性取向正常的初心者玩家吧。
果然，米拉的双手咬住了莎纪的侧腹。
在挠痒RPG中，对痒敏感的要么是暴露的部位，要么是穿着薄布或布料这种无法起到防护作用的部位。
短款T恤在胸部下方打了个结，瘦削的腹部大胆地暴露在外。
如果手指在上面游走，这无疑是一处会让她爆笑并向莉米和米拉求饶的弱点。
但是——

她在干嘛？啊，是在挠痒吗。说起来，这个游戏里的攻击方式就是挠痒啊。
这摇晃身体的愚蠢刺激，让她像被泼了冷水一样冷静下来。
就像旅行回来顺道去学校看看，却发现因为是周末而停课一样，有种滑稽的空虚感。

“喂，挠痒痒是小孩子玩的把戏吗？对我可没用。”
“——是触摸方式的问题吧？”

米拉一把抓住，粗暴地揉搓起来。就像元旦捣年糕一样，抓住缺少赘肉的侧腹，使劲摇晃。
要是露出侧腹的玩家，十有八九会笑得打滚，或者周边肌肉僵硬——

“好痛啊！——可恶，信不信我踢飞你，臭小鬼！”

虽然腹外斜肌群僵住了，但嵌入的指甲似乎带来的不是痒，而是痛。
大概是性格急躁，米拉的动摇表现在了手指上。
为了掩饰，她用指甲尖在皮肤表面轻轻触碰、划过。

“哼——没想到这种弱点是——”
“哈哈，这就算挠痒痒？你觉得这能减我HP吗？”

但，配合她豪放的性格，微弱的刺激反而无效。在腰侧凹陷处悄悄爬行的指甲，不痛不痒。
连呼吸都没有紊乱。
同样，顺着肠骨——腹股沟的V字线探去，拇指抵在腰骨的凸起处转圈，但这里也没能引出因为痒而挣扎的反应。

“米拉？不试试其他部位吗？”

是那个高个子的银发。
她站在莎纪的头旁，手指从T恤的袖口伸进去，在腋窝处轻轻搔弄。

“啊，嗯，说起挠痒痒，腋下确实是关键点。……然后呢？”
“嗯……腋下也没反应啊。真是厉害呢……”

靴子被脱掉。闷热的脚底接触到外界空气，传来一丝凉意，吸引了她的注意。
紧接着，米拉的手指与莎纪的脚趾交缠在一起，像恋人般十指相扣。
她用指腹在脚趾根部轻轻按摩揉捏，同时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拂过脚心。

“……还挺能逞强嘛。”
“都说了我很强。够了……喂，你这混蛋在干嘛。”

莎纪用低沉的声音威慑米拉。
米拉再次转向莎纪。她的小手像红叶一样张开，猛地捏起了莎纪的胸部。
然后五指收拢，连同胸罩的罩杯一起用力揉搓。
但是，没反应。
现实世界的身体和VR世界的身体是联动的。
就算在VR里构筑了长翅膀的天使形象，现实中的背上并没有长出翅膀，所以再怎么在脑中想象，也无法动弹分毫，只能作为两足行走的天使活下去。
与此相同，可悲的是，隆起的假胸是感觉不到的。
上课时看到同班同学诗音的校服胸部隆起，想着“要是能有那么大就好了”而垫出来的假胸，看来是体验不到巨乳的感觉了。
降临到这个世界后，这大概是第一次的性刺激。本该会弹出教程说明，告知“HP槽下方的粉色槽蓄满后会达到高潮，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行动，且防御力减半”，但就连这个都没有。

“哈哈——这家伙现实里就是个贫乳啊。大概就A杯吧？”

被说中了痛处，莎纪报复性地哗啦一声摇晃着束缚四肢的枷锁。

“啊哈，这就炸毛了啊。那，来试试下面那张嘴吧。”

女人之间。而且还是第一次。
即便是莎纪，大概也会对秘密花园被侵犯这件事本身感到羞耻吧。
当伸进内裤里的手指，顺着那条纵沟轻轻划过时——

“你这混蛋，回头我杀了你，这不是开玩笑，我真会宰了你。”

莎纪怒发冲冠。
她还没软到能让初次见面的人碰那里。
她的反应本身还很青涩，配上她这种强硬的态度和外表之间的反差，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但是——

“……唉……姐姐，你带回来个石女啊？难得是个不良系美少女，却玩不了耶。”

——既不笑。也没感觉。
这样一来，这个叫莎纪的玩家作为PK对象来说就毫无趣味了。不仅如此，她还处于无敌状态。
虽然是个1级的杂鱼，但花时间的话，束缚道具的耐力也会到达极限。
而且和被困住的莎纪不同，莉米和米拉是怕痒的。
不管等级差和技能如何，是没办法击倒HP不减的对手的。
再加上，目前莎纪的注意力集中在莉米和米拉身上，但如果她冷静下来，从菜单画面紧急报警的话，天使种族就会紧急赶来。这样一来，危险的是自己这边。
莉米和米拉虽然习惯了从天使那里逃走，但偶尔也会钓到不怕痒的玩家。作为头号通缉犯的这具身体如果被抓获的话，不是无期徒刑而是无期“笑”役是肯定的。
她没有冒着即使不能登出，甚至连呼吸的休息都不被允许，24小时365天遭受挠痒折磨的风险，去玩弄这个麻木女人的价值。
一边将手指抵在毫无反应的私处，姐妹俩一边窃窃私语地商量着。

“怎么办，姐姐。要不要消除记忆逃走？诗音酱已经过了海底了吧？把资源分到那边去？”
“是啊。刚从红兰姆那边传来消息，据说诗音小姐他们平安无事地被从王都驱逐出来了。只要她不去海底练级，就一定会来洋馆的吧。”

姐妹俩谈论的内容，对登录第一天的莎纪来说是听不懂的。但是，出乎意料地，莎纪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知心朋友的名字。

“诗音？那家伙也在玩这个游戏吗？”

因为意外地听到了熟人的名字，莎纪忍不住有了反应。
四只眼睛猛地看向莎纪。
那食肉动物般的眼神仿佛在说：“嚯，这家伙认识诗音啊。”

——糟了。

（是别人吧。实际上，诗音不可能玩这种莫名其妙的游戏。……虽然她总是受女人欢迎，但不可能玩挠痒痒这种小孩子把戏。）

“是这样吗。您说的诗音小姐，是个子矮小、留着白色半长发、可爱系的女孩吗？”

莉米保持着端庄的样子，若无其事地问道。

“啊哈哈，搞错人了，傻瓜。我认识的熟人天音诗音啊，正好相反，笨蛋。身高大概一米七，黑色短发，是个帅气型的女生。跟我没关系，赶紧放了——呃啊！？”
手腕和脚踝上的枷锁被换成了新的。而且，这大概是这张床自带的机关吧。就像蛇昂起头一样，从床的边缘，好几条黑色、扁平、细长柔软的东西竖了起来。纱纪刚意识到那是皮带，它们就紧紧地缠上了她的双肘、双膝和脖子，并勒紧。

“……咳、……啊…………！”

即使对搔痒和快感有很强的抵抗力，但只要还在吸进氧气呼出二氧化碳，脖子被勒住的话，HP就会减少。
HP槽猛地一下略微减少，纱纪心中升起了焦急。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尽管如此，打倒纱纪的条件已经暴露了。当然，这对任何玩家来说都是有效的手段。

“……住、手……っ、っ、っ！！”
“米拉，脖子就算了吧？要折断它给你留下心理创伤还是以后再说吧。”
“嗯~，说得也是啊。”

随着娇小的银发少女打了个响指，缠在脖子上的皮带稍微松开了一点，免于缺氧。
不过，也只是松出了一根手指左右的缝隙，被束缚着的憋闷感依然没变。
身为新手的纱纪恐怕不知道，她们的目标是——如果她做出操作菜单画面试图登出的样子，就立刻勒住她的脖子，中断她的登出。

“你、っっ……认错人、咳、了吧……っ、哈啊、哈啊……！”
“嗯——说得也是呢。不过对我来说，倒是更在意你那边那位‘诗音’小姐呢～”
“っ、っ！”

纱纪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啊哈，这家伙果然跟外表一样是个笨蛋啊。”
“是啊~‘诗音’这种名字，现在可不多见呢。”
“连本名和外表特征都一起招了。诗音亲在那边也叫诗音这个名字。剩下的呢～♪”
“呵呵，就差住址了吧~你说过她是你的朋友吧？同一个班的吗？”
“……っ、我、不会说的っ……！”

让纱纪感到恐惧战栗的，并不仅仅是（对她而言）狡猾地套出诗音信息的熟练手段。
刚才的眼神感觉像是在戏弄人，但现在却像是肉食动物即将扑向草食动物前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的家伙吗？她不觉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泄露信息本身倒没什么，她也想象不出诗音会被这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制伏的样子。但是，把诗音交给眼神这么凶残的家伙，感觉不妙。
论眼神的锐利程度，诗音也不遑多让，但这和冷酷系、端正的那种感觉又不同。
虽然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罪犯，但总觉得她眼眸深处好像饲养着某种阴冷阴郁的东西。

（——不是正经家伙。）

这个直觉正中靶心。
在VR世界里，越是想打探现实情报的人，越可疑。
更何况，是把人叫到人迹罕至的平房里弄睡着，还绑起来的家伙，除了罪犯没别的了。
但是——

“来、来啊……哼、搔痒什么的、对我可没用っっっ！！”

与沙哑的声音相反，她应对敌人的方式倒是很正确。
既然对搔痒和快感都没反应，那无论被做什么都不会痛、不会痒、不会感到搔痒。
虽然四肢被绑无法动弹，但她大概是判断既然攻击无效，就没什么好怕的吧。

“你看她这么说，姐姐，怎么办？像刚才那样勒她脖子吧？”
“笨蛋……！要让我出卖那家伙的消息，我宁愿被勒到假死或者勒死。”
“是吗？那就按不杀她的方针来吧。”

说着，就像往火里添柴一样，一直不停在纱纪腋窝里挠来挠去的莉米跳上了床。
她在被绑成X字形的纱纪头部前方落座，然后倒转身体，俯视着同样倒转过来了的纱纪的脸。
更准确地说，是她的瞳孔。
纱纪阅读活字书时，有种用眼睛吸取文字的感觉。
与此相反，莉米注视着纱纪的眼睛，仿佛要将文字送入她的眼中。纱纪察觉到，她似乎正透过眼睛，向着更深处的大脑，注入某种咒语——

——玩家数据已被改写。
姓名：纱纪，等级：1，体力：200→99999，注：管理员模式。为了减轻CPU负荷，暂时停止登出·举报功能。

“哈、啊！？”

眼睛深处刺痛。即使闭上眼睛，不知为何也能成像。暂时停止登出·举报功能。也就是说——

“呵呵。你已经逃不掉啦～”
“っ！っ！你、这家伙っっっ”

即使是从未玩过非VRMMORPG，更别说VRMMORPG的纱纪也明白。
——这家伙，是作弊玩家！？

不，作弊玩家只能给自己的状态和战斗环境施加彻底的增益。
能够干涉其他玩家数据的，这个叫莉米的玩家，往轻了估计也是黑客，往最坏的情况想，难道是游戏开发者？
但是，无论她们的能力如何，纱纪对搔痒和快感的抵抗力之强，几乎可以称为不感症。
而且，纱纪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她也不需要登出和举报功能。

“哈，傻了吗？这根本没用。总有一天这锁链……”
“是吗？可是外围防线已经被攻破了哦？”
“……你说什么？”
“你明白状况吗？被拐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手脚被绑，无法登出，连中立的Angel也不会来救你。呵呵，无论是物理上还是电源上，你都会一直这样动弹不得哦～？”
“库嘻嘻。接下来，就只需要让这具身体屈服了～”

也就是说，现在纱纪的身体，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一股粘稠的汗水顺着她的脊背流下。
搔痒无效。快感无效。剩下的，就只能靠这个前提支撑下去。
随着登出也被封锁，纱纪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最后的堡垒，就只剩这具身体。

“姑且问一下，诗音小姐的住址，或者学校的名字是？”

要是说了你会放我走吗？纱纪在心里逞强。
但是，她的态度并不像回答“绝对不说”时那么坚硬。即使没说出口，但当她开始觉得“可以上谈判桌”时，她自己是否已经意识到自己底气不足了呢？

“……………………………………………っ”

搔痒根本没用。
只要什么都不做的话。

“是吗。那好吧。呐，米拉？”
“啊哈，是啊，那么……就用姐姐开发的作弊武器，来玩玩吧～♪”

话音刚落，她就跨坐在纱纪腰上，噗通一声坐下，然后重新上下打量起纱纪的上半身。
这个娇小的少女，无论是心理年龄还是物理年龄可能都还小，表情变化很快。很快，她就像想通了什么似的一拍手。

“哼哼，原来如此～？这具身体，在关键地方和诗音亲很像呢。应该说是在模仿她吗？”
“胸部的形状倒是直接照搬了呢。”
“是吧。腹部这边不是很像吗？”
“腹直肌的纵向线条也许吧。但是，从六块腹肌的外侧到侧腹就不太像了。这是这女孩自己的原创形状了。另外，腋窝的设计也应该是直接沿用了她的真实身体吧。”
“嘛，既然能设计成把这里也向诗音亲靠拢，说明你平时也一直在盯着那女孩的腋窝看吧？那不是变态就是观察者，再不济也是个爱好者吧？”
“说得也是。那，为了容易理解，我们就重点照顾这个女孩的侧腹吧。”
“啊哈哈，好主意。是因为身体做成了向着诗音亲靠拢的设计吗……感觉这女孩看起来像个抖M了呢～明明眼神啊性格啊看起来都很笨蛋呢。”
“你这、混账……っ、你们想干什么っっ……！”
“嗯哼哼♪我在想，要不要把你弄成诗音亲那样呢～”

她俯视着仰面躺着的纱纪，将双手举到自己肩膀附近，手指蠢蠢欲动地活动着。
如果说搔痒是攻击的话，那这就是示威行为——是威胁，连反应迟钝的纱纪也明白。
明明知道搔痒没用，她却依然保持着好战、挑衅的态度，这或许不像是虚张声势。
纱纪的脊背感到一阵恶寒。

“诗、诗、诗音那样，是什么意思啊……”
“嗯哼。是什么呢？虽然我在现实里没见过她，但你见过吧？嘛，只要实际挠一次诗音亲就知道了。……当然，前提是你能回到现实世界啦，♪”

被叫做米拉的银发小孩，啪地送了一个可爱的秋波。
但是，没有闭上的那只眼睛，却如同观察培养皿中微生物的实验者一般。
会被捕食，还是会被分解？

“米拉，暂时交给你了。”
“好的，姐姐♪和之前那女孩一样处理吧。”

她们交谈了几句之后，在各方面都比较高大的那个银发女性就咻地化作光粒子消失了。大概是登出了吧。
但那感觉不像是因为腻了。至少那个女人肯定在策划着什么阴谋。然后，像驯马师一样跨坐在纱纪腰上的这个“小祖宗”，是莉米的亲妹妹，把她看作是为了执行姐姐的计谋而负责拷问的人，应该比较合理。
局面已经看明白了。

——这些家伙，打算拿我当跳板，去接近诗音。
——然后，如果我承受不住搔痒折磨，吐露了诗音的情报，那就完蛋了。

拷问的手段是搔痒。
在空中弹奏着哆·唻·咪·发·索的左右手——那指尖，变成了暗黑色。

“……っ、っ……！”
“库嘻嘻……连害怕的样子都这么像啊。真想在真实身体上看到，而不是这张定制过的脸和身体啊。”
“谁、谁害怕了。哼……要挠就快点挠，臭小鬼。”
“库嘻嘻……等你说不行了……就把诗音亲的住址，或者能查明她身份的信息说出来哦。”

诗音是全家一起转学过来的，住在3LDK的公寓里。
也就是说，即使知道大致地址和街道号码，也不可能记住房间号。
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可以认为，只要供出学校的信息就会被放过呢？
与几分钟前还在想“绝不接受任何交涉”时相比，纱纪内心的态度已经稍微软化了一些。

“嘿……咻”

她保持着跨坐的姿势，俯身压向纱纪的上半身。
丰满的乳房被挤压变形，米拉凑近到几乎要接吻的距离。

“……唔、っ、っ……！”

呼出的气息搔弄着她的刘海。一股尖锐的玫瑰香水味从锁骨处钻入鼻腔。
她把脸扭过去。被绑住的左臂映入视野。被勒得紧紧的，一时半会儿似乎挣脱不开。

“嗯嘻嘻……好了好了。冷静点啦♪”
“吵、死了……っ”
“库嘻嘻，是啊。不过呢，会吵起来的人，可是纱纪碳你这边哦～……库库库库……”

她用一种像是在安抚哭泣女人的男人的口吻说着，喜欢恶作剧的眼神和弯成月牙形、得意上扬的嘴角凑了过来。
给人的印象是个浑蛋小鬼，但她的眼线和睫毛却精致得不像是天生的。
懂得化妆这一点，说明这个银发少女应该不单纯是小学生改变了发色。
那个被她叫做姐姐的莉米大概是个大人吧。不是那种成熟的感觉，而是她带着某种沉重感的举止，让人感觉不到孩子气。
那么。
作为她的妹妹，可能的年龄是——这家伙，在现实世界里跟我年龄差不了多少？

——就算那样，到了这个年龄，居然还玩搔痒？
她没有说出口的轻蔑，反而让沙纪的心振奋起来。

“就凭这种挠痒痒似的小孩子把戏，我怎么可能输啊。”
“说的也是呢。嘛，现在的小沙纪，可是绝对不能输的嘛。”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沙纪追问是什么意思。
回应她的，是十根手指触碰到侧腹的感觉。

是打算作为前戏吗？手指的指腹触碰着裸露的侧腹。
那种像是握着饭团的压力，与其说是抓住，不如说是支撑、触碰更为恰当吧。

“……？”

沙纪也不是什么感觉迟钝的人。她能够感受到米菈手指的压力和温度。
能感觉到“冰冷”这个触感，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应该笑吗，小鬼。虽然确实想嘲笑你一番。”

这不是逞强，是真的不觉得痒。感觉就停留在“手指碰着了”这一层面，不多也不少。

“好了好了。虽然被姐姐大人催了，但像沙纪你这种渣渣，给我五分钟就能拿下。不慢慢来的话，就没得玩了嘛。”
“话还真多啊。是害怕了吗？”

她一边侧着脸，一边把视线投向米菈。
米菈保持着压在上面的姿势，在极近的距离与她对视，手指缓缓向下滑去。
虽然沙纪很瘦，但指腹还是轻轻陷入了那仅有的些许脂肪中。
就这样，五根手指像河流般蜿蜒蠕动着。
要是个怕痒的人，身体大概会一抽一抽地颤抖吧，但对方是沙纪，连鸡皮疙瘩都不会起。
即使是在不到一把尺子距离的极近距离下对视，她的表情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看来是真的非常不怕痒啊。

“库嘻嘻嘻……是啦是啦！要是束缚被解开了，接下来可就轮到我要被挠痒痒啦！”

沙纪的身体看不出任何慌乱，米菈的心思也同样深不见底。
“库嘻嘻，我要打扰你的耳朵啦？”

压在上面的米菈，就这样将上半身往旁边滑动了半个头左右。
这时她顺势用力抓住了沙纪侧腹的凹陷处，但沙纪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看来连这种出其不意的攻击也对她无效。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她一边低声念着能让身体发痒的魔法咒语，一边用指腹按摩着侧腹的软肉。
按理说，这一招会让大多数人都无法保持无动于衷……

“吵死了，你是飞虫吗？”

对迟钝的耳朵说悄悄话，在这个世界或许可以解释为对牛弹琴吧。

“真过分啊……我可是吸血鬼哦。”
“啊，是吗。原来你设定了这种设定啊。说不定吸了血，身体就会变得敏感呢。”
“啊哈哈，我才不想闻战士职业那种汗臭的脖子呢。”
“那还真是谢天谢地了。被你这么压着，热得受不了。你手这么凉，干脆再多挠挠我的身体好了，笨蛋小鬼。”

你来我往的斗嘴开始了。

“库呼呼呼……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咚。
不，是。
“噗”地一下，指甲触碰到了侧腹。

看来她改变了策略，不再像之前那样用指腹来挠了。
变黑的指甲那硬质的触感，渗入了侧腹的肌肤。

“都说了没用的。在我说出诗音的情报之前，我早就饿死了。”

当然，如果真到了选择那条路的地步，说不定会把诗音的情报交代出去，但她知道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
虽然沙纪喜欢旅行，经常不在家，但她也有家人。
她很清楚，就算无法登出游戏，只要VR头戴设备被摘掉，自己就会被拉回现实世界。

同样的攻击又来了一次。十根指尖“噗”地一下触碰到了侧腹。
就像是用智能手机之类的旧世代游戏机，想要无声地玩音游时，大概就会用这种指法——不，是指甲用法吧。
可惜，没用。
紧接着的第三下，明显带着米菈的焦躁。大概是想要咂嘴的心情传到了手指上吧，按下的力道稍微重了一点。

——连侧腹被抓揉都不觉得痒，用指甲敲打怎么可能会有效嘛。

“笃、笃、笃、笃……”

她一边有节奏地嘴里念着“笃笃”，一边用指甲尖戳着侧腹。

“你是白痴吗？”

话虽这么说，但轻佻的反驳没有回来。她虽然一脸得意地奸笑着，但看起来并没有从容回话的余地。

——啊，原来这就叫“弹指甲”吗？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决定让米菈随心所欲。

“笃、笃、笃、笃——”
“唉，随你便吧。真烦——”

“烦人”两个字没能说出口。
这是个异变。
之所以没能说完“烦人”，是因为她感觉到，在说完“烦”这个音后，喉咙深处似乎有什么别的东西要跟着漏出来。
比如说，像是强忍住笑声的那种无声的“唔”。
她瞬间察觉到，自己是反射性地在“烦人”这里打住了。

“笃、笃、笃、笃……”

然后，她发现自己无法将意识从那每隔半秒节奏戳刺的指甲上移开。

——不快。

是因为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渣的拷问游戏上了吗？
不对。那不是基于理性的后悔，也不是因为陪笨蛋玩耍而产生的愤怒。

“笃、笃、笃、笃——”

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身体深处被拉扯出来。
就像是没有钥匙的门被强行撬开，又像是从那扇门后面有什么未知的东西侵入进来，她产生了这样的幻觉吗？

“笃、笃、笃、笃……”
下一个“笃”没有来。就在她直觉感到“结束了吗”的瞬间。
就在那一刹那，十根指甲深深地陷入了侧腹。

——出其不意。

哈，呼。

因为预料落空，呼吸乱了一拍。
呼出的气和吸入的气混在一起，她用力锁住喉咙，压住了差点从身体里跑出的声音。作为代替，躯干抽搐了一下。

“笃、笃、笃、笃……”

似乎没有被发现。
身体的反应也不是剧烈颤抖，只是身体内部的东西僵硬了一下而已。
因为是在极近的距离脸对着脸，所以没被发现，而且她也觉得，就算被目视，这种反应大概也看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笃笃”了一两分钟，所以处理了一下积在嘴里的唾液吧。
吞咽后一秒钟，她又开始“笃笃”了。

“吸血鬼，你打算切菜切到什么时候啊？”

大概是把她“笃笃”的动作比作在砧板上切菜的声音来嘲讽吧。

“笃、笃、笃、笃！”
“唔……！？”

捏住侧腹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陷得更深了。
仅仅几毫米。
虽然不觉得痒，但身体明显僵硬了。
筋膜的颤抖，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
是放弃配合节奏念“笃笃”了呢，还是觉得这样也算取得了某种成果，一声仿佛就此作罢的鼻息灌进了她的耳朵。

“所以呢？”

虽然被打了措手不及。
但完全不觉得痒。这样就想让我笑？
倒不如说，对米菈的自以为是，她甚至有些忍不住感到好笑。
面对逞强的沙纪，米菈——

“不，没什么啦？只是觉得，果然还是侧腹啊。”
“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嘛，既然能感觉到，那就说明迟早会笑得打滚的。”
“你说的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那种？”
“库嘻嘻……差不多吧。现在已经走了五百里了哦。”
“真是乐观的脑子啊。真是——嗯，唔”

指甲刷地一下掠过侧腹的曲线。比挠蚊子包还要轻，比除掉贴纸的粘胶还要无力。这种近乎无奈的刺激，明确地打断了沙纪的反驳。
她意识到自己的HP减少了微乎其微的一点。不是几成也不是几分，而是连几厘都不到的体力减少。

“库嘻嘻，是不是渐渐控制不住反应了？不过，身体大概还是处于‘不知道痒为何物’的状态吧。”
“少胡说，就算是那样，也是我这边先——唔、靠！”

她试图将力量传达到上臂和小腿，确认束缚手脚的绑带会不会被扯断，但最终徒劳无功，只能咬牙切齿。

“呵呵，没用的没用的。要是想让我放了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诗音的情报。但是，朋友的情报没那么廉价，会因为这种程度就交出去，而且沙纪的身体也没敏锐到会屈服于这种刺激。
既不觉得痒，也不觉得舒服。只是被不认识的女人压在身下，感到不快而已。
但是，她开始对刚才好几次出现无法保持无动于衷的瞬间，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可、恶”

节奏被打乱，侧腹被戳中的时候。
本以为会离开的指甲，反而更深一层陷入侧腹的时候。
正在反驳米菈时，被指甲刷地扫过的时候。
都是在松懈的时候，或者意识从侧腹移开的时候。

虽然不算是失去了从容，但意识确实开始集中在侧腹，话也渐渐变少了。
米菈那边，似乎也过了单纯嘲弄的从容时间了吧。
五根指甲的尖端，轻轻地按在了侧腹上。

（换别的攻击方式了吗？）

与其说是陷入脂肪，不如说只是把指甲尖抵在上面。连一个细胞那么大的凹陷都没有，压力程度也就和衣服摩擦差不多。
接下来，会不会一口气用力按进去呢？
与沙纪的预想相反，米菈的五根手指，只是鬼鬼祟祟地沿着侧腹的曲线描画着。
收拢的五根手指集中在侧腹最纤细的地方，然后就像描画海星的表面一样，朝着五个方向散开。

（可恶……还不死心，黏黏糊糊的……）

中指湿哒哒地，以蚂蚁般的速度从侧腹的凹陷处向着肋骨爬升。
无名指和小指，从侧腹的凹陷处绕向背后，像是在检查侧腹堆积的软肉的柔软度。
食指则描画着腹外斜肌和腹直肌之间形成的平缓凹陷曲线，品味着腹部漂亮的形状。

“沙沙……沙沙……”

（这家伙……又在低语了……！）

最大限度地张开的手指，沿着原路返回，像伞一样收拢起来。
湿哒哒地，像顺着窗玻璃流下的雨滴般速度前进。
可转念一想，指尖又传来仿佛要以蚂蚁的速度寻找皮肤细胞接缝般的黏人感觉。

“沙沙……沙沙……库嘻嘻……”
（烦、死了……）

与其冒然反应被对方认为有戏，还不如彻底无视，假装无效，等待捕食者厌倦。她别无选择，只能这样。
但是，伴随着黏腻的声音，米菈的手指为了从沙纪身上哪怕引出一点点反应，而描画着曲线。
仿佛在监视水面上会不会哪怕浮起一个气泡，仿佛指尖埋入了宽频带的传感器，米菈的指尖试图捕捉到某种感觉。
就像通过蛛丝的震动感知到猎物上钩的蜘蛛一样。
若是下次哪怕身体产生一丝“浮动”般的涟漪，恐怕就会立刻被米菈的手指紧紧抓住吧。
她一边将意识集中在流入身体的刺激上，一边缓缓地放松力气。

“窸窣……沙沙……咯吱咯吱咯吱……”

就像调整收音机频率的作业一样，各种各样的声音被注入耳中。随之，指甲尖掠过侧腹的曲线。
但是，这还不是能让人笑出来的刺激。
从幼时起，沙纪就不怕痒。不管是赢得配餐剩下的布丁时，还是午休玩垫子游戏、练习柔道时，沙纪从未输过。
同年级的同学为了降服在同龄人中早熟的沙纪，曾试图用挠痒痒来打败她，但完全无效。
既不需要忍耐，也完全无法理解那些在侧腹和腋下搅动的手指究竟意味着什么。

自那以后过了将近十年的现在，沙纪的迟钝依然没有改变。
这种程度的话，她完全可以若无其事地忍耐下去。

——能够忍耐？不是“没感觉”？

当沙纪察觉到自身思考的转变，正想要从中找出“为什么”的瞬间——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咕噗！？唔、呜！”

身体仿佛要沸腾一般的感觉。违和感，异物感。就像手指碰到滚烫的东西后缩回的瞬间一样快，身体向内痉挛。
几乎完全压制住了身体的反应，取而代之的是，从敞开的窗户漏出了悲鸣。

（什、么！？这是——）

就好像突然失去了平衡感。身体内部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猛地发烫的感觉。又或者，像是身体的控制权被夺走了一般的感觉。

“很痒吗？”

米拉仿佛在核对答案一般，得意地笑着，那样子真是可恨。

“……、啊，也许吧。”

是发现她逞强反而会更来劲吗，沙纪压制住想要反抗的心情回答道。

“哦~？”

但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焦躁，米拉的笑容依旧不变。

“嗯嘻嘻，要是求饶的话，现在还能放过你哦。要是你的反应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可真要把你变成奴隶了呢。”

指的是诗音的情报吧。但是，仅仅因为被“奴隶”这种强烈的字眼威胁，就要交出朋友的情报，沙纪还没轻浮到那种地步。
她用无言的压迫感，踏过了那条不归线——那个能让自己完好无损地回去的最后底线。

“是吗。”米拉仿佛理解了一般嘟囔道，随即指尖再次爬上了沙纪的侧腹。

“……、……、…………、、、”

不发出一点声音。身体也一动不动。
但是，身体的状态却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并非感觉不到痒，而是能忍耐住痒的程度之差。
然而，她知道了身体沸腾的感觉。她认知到了，为了压制住沸腾，需要一个锅盖。
事到如今，沙纪才意识到，搔痒能够成为一种威胁，并且自己必须去忍受它。她的身体感知到了，自己已经站在了拷问的入口。
并且，在脑海的一角认知到：剩下的，唯有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崩溃而已。

指尖沙沙地划过肌肤。积在锅中的水，热度开始积聚。

“……、…………………………、”

聚集在侧腹的五根指头散开了。锅的表面，咕嘟咕嘟的气泡形成了一层膜。

“……、…………、、、”

简直让人无法相信那是从同一只手掌伸出的手指，描绘着复杂的曲线，指尖汇聚在侧腹的凹陷处。成形的气泡浮起一个，噗通地摇晃着水面。

“……、哈啊、……、”

仅仅一分钟。
无论是呼气还是吸气，每一下吐息都带着紧张。

（该、死，突然，呜、呜、呜！）

一旦被凿入了楔子，就会像以此为起点产生裂纹一样。
一旦身体知道了痒的感觉，接下来——要么是扩大弱点，要么是加深弱点，二者必居其一。
时而收拢时而散开的指尖属于前者。而时不时将指甲嵌入的，大概就是后者的作用吧。
总之，她似乎是铁了心要彻底执著于沙纪的侧腹了。

如果，她又挑个奇怪的时机做出什么动作，那么积攒在这具身体里的热量就会让沙纪苦不堪言——

——咕咕咕咕。

“呜、呼！？呃、呃、唔~~~~~~~~、、、、”

似乎一被施以缓急交替的手法，反应就比较容易动摇。每当指甲用力下陷，侧腹的肉就会猛地一缩，或者喉咙深处就会漏出带着声音的呼吸。

（该、死……、从刚才开始，就这个、指甲——！！）

从这指甲开始咯吱咯吱地挠侧腹起，沙纪的状态就一直下滑。
墨一般浓重的黑色，与天然指甲不同，没有任何渐变，被涂成了暗色。而且，就像高级车的引擎盖一样，只要稍微照到一点光，曲面部分就泛着白色的光泽。
米拉的手指是钢琴家的手指。纤细，柔软，修长，而且滑溜溜的。
尽管如此，却只觉得像毛虫爬过一样，一阵阵发麻。
以虫子般速度爬行的指甲。表面刻着十字架的纹样——

（难道说，这是——搔痒的魔法，吗……？）

这并非单纯用剑与魔法打打杀杀取乐的世界。如果搔痒是攻击手段的世界，那么存在用于放大痒感的道具、技巧或魔法，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还说过“是姐姐开发的作弊武器”。
也就是说，正因为这个，身体才、抵抗力才一点一点被削弱的吧。
偶尔她的指腹会擦过侧腹，但那时却并不怎么觉得痒。
也就是说——用那指甲摩擦得越多，敏感度就越会提升吧。对搔痒的防御力，并非通过设定或练级就能解决的，应该是取决于现实世界中肉体本身的东西。不用润滑剂，仅凭指甲就能单方面削减承受方防御力的武器，这确实称得上是“作弊武器”的性能。
也就是说，只要一直被挠下去，迟早会达到忍耐的极限吧。

“咯叽咯叽咯叽咯叽~”
“呼，呜、、、……、……痒、痒、这种东西、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竟然、为此开、发武器……、你还、真是、认真啊……”
“库嘻嘻嘻，被那种小孩子的游戏弄得一抖一抖的沙纪酱，今年几岁了呀~”

现在，身体内部发热的速度和身体热量散失的速度，还大致持平。
只是偶尔会混杂进一阵不规则的刺激，每次身体和声音都会做出反应，略微吐出一点高温的气息罢了。
围绕沙纪身体控制权的拔河比赛，目前还是原主占优。
但是，名为米拉魔爪的催化剂，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促进发热。其终点是可以想象的。

“库呼呼，忍耐搔痒的方式，说不定和诗音酱——不对，和姐姐很像呢。你看，在抖呢，在抖呢。”
“呜，才没抖啊呜呒！”

呼吸乱掉的那个瞬间，指甲咕吱咕吱地拧进侧腹，身体已经无法保持毫无反应。被米拉压住的肚子，噗通、噗通地痉挛着。

“呜嘻嘻，让人有欺负价值这一点倒是和诗音酱挺像的呢。嘛，性子比较烈的战士职业，基本上都是这样堕落的哦♪”
“唔~~~~~~~~~！”

（可、恶。诗音，就是败在这个之下的吗。明明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脸，居然会怕痒啊。）

稍微有点想看看呢——就在意识飘向这想象世界的瞬间——

“呣噗！！？”

指尖沙沙地划过，让沙纪静静地苦闷起来。
就算要看，也得首先沙纪自己活着回去才行，而这个前提现在正在动摇。

“哈啊~？不知道诗音酱怕痒，就是说她是隐藏型的吧。嘛，配上那个身高和那种级别的脸蛋，与其说是能亲密接触乐在其中的美少女，不如说是高岭之花系的美少女呢。”
“吵死了……诗音的事，别摆出一副很了解的样子乱说。”
“你啊，每次一张嘴就会漏出情报哦。沙纪酱所知道的诗音酱，和我所知道的诗音酱，可以直接划上等号了吗？”
“唔唔唔！！事、事到如今才……！想让、我、招供，就再、加点力啊呜唔！——刚、刚才只是手指太冷了而已！”
“啊哈哈。‘事、事到如今才……！！噗呼呼呼呼’”

米拉模仿着沙纪的语气，同时用指尖——不，用指甲尖封住了她脱口而出的借口。

“沙沙沙~……库嘻嘻，沙纪酱的脸全红了。是在害羞呢，还是快到忍耐极限了呢？”
“唔、……呜、呜、、！”

前者占六成，后者占四成吧。但是，无论说什么，只要会引来搔痒折磨，那么就应该心如铁石，贯彻无反应到底吧。
心如铁石能做到。但是——

“啊，好好好。沉默了啊。嘛，让我再给你添点热闹吧，呐！”
“呼哈、啊！呜、呜、嘻嘻、啊啊呜……！”

身体已经无法保持无反应了。
每当爬行在侧腹的指甲划出海星的形状，就会演变成一场与体内产生的“痉挛”的搏斗。想要压抑住声音，下腹就会可怜地抽搐。而如果用力绷紧腹直肌，就像从管子里挤出的蛋黄酱一样，抽搐般的吐息就会漏出来。

身体内部已经煮开了。
不知何时已开始沸腾。积在锅里的热水表面摇动着，噗噗鼓起的气泡敲打着锅盖。
身体绷紧，光是压制住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某种东西就已竭尽全力了。
即便不说，沙纪也自觉到极限正在逼近。

米拉却浑然不觉，视线在虚空中游移，嘴里嘟囔着。

“诶，还没交代住址呢，就已经确定位置了？——哈啊~？那，最好快点？——啊，这样啊。本来打算慢慢调教这个太妹酱的，今天R18要延期了？——哼，啊，这样啊。那回头见咯。姐姐。”

她一边依偎在沙纪的上半身上，一边和某人——多半是和那个自称蕾米的姐姐通着电话吧。
即便如此，她还灵巧地用指尖的爪子沙沙地擦着沙纪的侧腹。

“她这么说的哦。”
“说、说什么、啊哈、啊……！”
“说是没时间这样慢慢玩了。真是的——部分解除束缚。”

但是，米拉带着遗憾的口吻，将束缚沙纪膝盖、手肘和脖子的皮带吧嗒吧嗒地解开了。
接下来，只要再解开绑住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的枷锁，就该攻守互换了吧。
不。
沙纪将力量灌注全身，想要猛地翻起身来。
就在她躯干刚离开床垫的瞬间，米拉小小的身体，以仿佛魔术般的速度滑进了沙纪与床之间的空隙。
以仰卧姿势呈X字形被束缚着的沙纪的上半身，被她自己的身体抬了起来。
由于手腕和脚踝上的枷锁还在，米拉的身体被夹在了沙纪的后背和床之间。

“唔、呃……！？”
“哎呀，后背好烫——不管怎么说，搔痒还是有效的嘛。嘛，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她满脸喜色，把鼻梁按在沙纪的后背上，嗅着沙纪的气味。
虽然看不见各自的表情，但沙纪因为身体扭动而传来的、多少感到羞耻的感觉，还是能传达到。

“唔、呃、不、不要闻，你这个小鬼——我可是女人啊——！！”

对沙纪而言，比起正面，被绕到背后，让她更难预测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攻击。
考虑到目前一旦被突袭就会产生强烈反应的状态，她察觉到这是非常糟糕的事态。

“嗯嘻嘻。知道的哦。我啊，还有姐姐啊，甚至连诗音酱，都是相当喜欢女人的呢~？沙纪酱迟早也会变成那样的。”
“哈、才不会变成那样。我会和男人在一起的。”

仿佛要掩饰内心的焦躁一般，不自觉地语速变快，像是连珠炮一样说道。

“库嘻嘻。嘛，跟男女都没关系啦，我会把你彻底变成再也回不到现实的奴隶哦。”

“奴隶”这个让人在意的词传来，沙纪反问。

“哈？奴隶，是什么意思？”
“搔痒奴隶啊。”
“？”

明明都是认识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却怎么也想象不出那具体是什么。
大概是注意到了浮现在脑海中的巨大问号吧，米拉像是恍然大悟般地解释道。
「啊——登录第一天，别说游戏结束了，连痒痒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纱纪，怎么会明白呢。嗯——听着，纱纪。我挠你痒痒，你咯咯笑，然后，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挠痒痒游戏。
如果只是小学时孩子们之间的挠痒痒游戏，那不过是让呼吸紊乱的有氧运动罢了。

「啊——累了，然后就结束了吧？」
「那么，如果没有‘结束’这回事，你觉得会怎样？」
「在这里，HP会变成零吧」
「然后你觉得会怎样？还有，到那一步的过程又会怎样？」
「————」

被抛来一个无法想象的提问，纱纪的脑海中冒出无数问号。

「以前啊，挠痒痒可是种酷刑哦。用来惩罚违反规矩的游女，或者给犯下大罪的人处以死刑，挠痒痒都曾被使用过。」
「一开始，会觉得‘挠痒痒’什么的像是在开玩笑吧，还能从容地发出咯咯的笑声。但是，身体渐渐变得疲惫，发热，感觉像被电击一样抽搐，连发抖都变得很痛苦。慢慢地身体就会明白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了。从那个阶段开始，纱纪所知道的孩子气的挠痒痒游戏，就会逐渐转变成酷刑。」
「发出莫名其妙的、撕裂般的叫声，被绑着不停地颤抖。那已经不是笑声，而是惨叫和哀嚎了。脖子、腋下、大腿内侧都被汗水浸透，脸上被眼泪、鼻涕和口水弄得一塌糊涂，尊严被一点点削去。然后，就像电池耗尽的机器人一样，噗咻、噗咻地抽搐着。那是生命走向终结的信号。然后，无视这一切，继续挠痒痒。据说，这时候已经不光是痒了，脑袋里会感觉有剧痛在奔窜。给样本的脑袋插上电极测脑波的话，能从掌管痛觉的区域捕捉到非常强烈的波形。然后，在把生命的一切都剜去的瞬间，‘砰’的一下，就死了。啊，纱纪，你起鸡皮疙瘩了呢。」
「嘛，VR的话，游戏结束只是单纯地晕过去而已。那就是今天的终点。至于达到那一步的过程，不用多说，就是逼近临死状态的激烈有氧运动啦♪啊，那可是真的很难受哦。就连自称喜欢挠痒痒的我、姐姐大人还有紫苑，都会真心求饶说‘不要再弄了’。」
「那么，挠痒痒奴隶，就是那之后的故事了。被挠。晕过去。醒过来。这个循环会一直持续下去。这就是挠痒痒奴隶。从明天开始的纱纪。Any questions？」

这是一段长长的、长长的自白。

「就算你这么说——这也只是游戏吧。在现实世界里，我应该是躺着的吧。那只要有人帮我把设备摘下来，不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

然而，纱纪准确地指出了其中的漏洞。
正如她所指出的，只要一夜——不，只要再在这个世界里待上几个小时，沉迷于游戏的早希就会被她的父母或妹妹发现。

「你是说会有人来叫醒你？会帮你摘下头戴设备？会帮你登出？咿嘻嘻，太天真了。我在这边挠你痒痒的时候，你觉得我的姐姐大人，在现实世界里正在做什么呢？」

「——提示，绑架」

这一次，纱纪的背脊真的感到一阵恶寒，汗毛倒竖。

「明白了吗？纱纪是玩家名呢，还是真名呢？住址是哪里？学校是哪里？这个账号的个人ID和密码呢？要是忍不住说出来，可怕～的姐姐大人就会来接你哦。」

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或胡闹的意味。那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冰之地狱。
决心并非如火焰般燃烧。而是像冰一样凝结、固化而成的东西。

「对了对了，事到如今想把紫苑供出来也没用哦。毕竟在你被我们抓到之前，现实中的你肯定更早向紫苑发出警告呢。纱纪你已经确定是‘绑架&挠痒痒奴隶’路线了哦。」

似乎是说腻了，米拉从纱纪毫无防备的侧腹附近，猛地伸出双手，示威般地让五根手指在空中“咯吱咯吱”地划动着。
但是，之前一直在抓挠和摩擦纱纪侧腹的那些黑色指甲油已经不见了，从那薄薄的甲床上，只露出修剪得圆润的白色指尖。
当那指甲贴在侧腹上时，身体变得越来越敏感。但是——那折磨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看来即使是“攻击用”的道具也有时间限制。那种让身体越来越痒的作弊能力，被施加某种限制也不奇怪。

「笨、笨蛋！没有那卑鄙的爪子，老子才不会笑得前仰后合呢！」

似乎看出她不再被身体内部要沸腾般的感觉所困扰，虽然背对着敌人，纱纪还是逞强道。
照这样下去，她应该不会透露住址、名字以及紫苑的信息。而且，从米拉反复向纱纪提问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或者说米拉掌握的技能列表里，似乎没有“洗脑”、“自白剂”之类的东西。因此，米拉若想获得相关情报，必须在纱纪被家人强制登出之前，通过挠痒痒让她屈服。无论现实世界中的「莉美」如何准备好车辆等，如果得不到纱纪的住址，也只是空谈而已。
然而，在侧腹周围翩翩舞动的五根手指，依然从容不迫。

「真可爱啊，纱纪。真傻啊，纱纪。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觉得自己不会被挠痒痒征服吗？」
「呃、呃、有、有什么不对！」
「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因为绝对不会让你逃掉。」

那“咯吱咯吱”蠕动着的手指，弯曲着第一、第二关节，停在了「コ」字形上。
仿佛在说着「我来了哦」。

——好奇怪。手指上，好像也有表情这种东西啊。

那是纱纪理性崩溃前，最后的想法。

「唔咕、呼！？！？」

从侧腹迸发出的脉冲，将肺里积存的空气挤压了出去。
拇指按在了竖脊肌上。
从食指到小指，深深地嵌入在侧腹和腹部的交界处。
没有疼痛。只是对手指陷入身体感到惊讶。
不。
是有什么东西，像电击一样在体内爬行。有什么东西，正从肚子里被榨取出来。
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异物感是什么。
或者，还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不自觉地挺出腹部，弓起身体。
随着那弯曲的五指向下一压，纱纪的侧腹被紧紧地揉捏起来——

「嗯不呼！？」

（——什、）
什么。

咕尼咕尼咕尼咕尼咕尼咕尼。

「呃、呃、呃！？——呃！？、呃、不、——呀呀呀呀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体内部爆炸了。
就像打开了事先摇晃过的碳酸饮料瓶一样，笑声止不住地涌出来。与此同时，她意识到这笑声是自己发出的。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好痛苦！！好痛——苦——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嘴巴诉说着困境。
同时，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挠痒痒。
明明只是十根手指在“唿唿”地蠕动，却仿佛被抛入了连房屋都能摧毁的地震波之中。
就像是，被扔进洗衣机里搅拌一样。

「啊，咿！？呼呀呀呀呀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种东西，连一秒都无法忍受。这种令人抽搐的小爆炸，直到晕厥都毫不停歇地——

「呼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哈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老子说住手听到没啊啊啊！！」

和她所知道的挠痒痒游戏不同。
那十根手指上，带着阴湿的气息。
以前，把手放在腋下或肚子上，随意拨动手指，她顶多会“嗤嗤”地小声笑出来，然后把身体缩成一团。
如今，那揉捏的手指明明只是像毛毛虫一样蠕动颤抖着，却仿佛有电击从脖子到脚底贯穿而过。

「噗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才还在嘲笑挠痒痒是小孩子的嬉戏时的那股气势，此刻去了哪里？
这不是游戏的手指。
这是拷问的手指。
不是那种只是为了让人发笑的嬉戏。
这是为了让人一味受苦的技艺。
好痛苦，好难受，已经不行了。这一切，都只能用笑声来表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好痒哈哈哈哈哈！！这个啊啊啊！！这样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指每次嵌入，四肢就用力挣扎。手指每次按压，身体就弹跳起来。纱纪激烈地扭动，但束缚着她四肢的枷锁沉默不语，强逼着她更多地品尝米拉的手指。
她想对着床柱肆意挥舞手脚，仿佛要把它折断似的，但等级1的冒险者哪里也去不了。
只能不停地让身体弹跳。
被夹在床和纱纪之间的米拉想必很痛吧，但莉美可是洋馆迷宫的双头之一。
身体碰撞带来的这点冲击根本不算什么。
倒不如说，仿佛在催促“再挣扎得更厉害些”，嵌入侧腹的五根手指，像吹竖笛时按孔那样，在侧腹的肉里浮起又沉下——

「嘎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揉捏侧腹。就像揉捏稍微冷却的年糕一样，精神饱满地用五根手指揉捏着。简直像小孩子在作弄人。
然而，仅仅揉了一下，米拉就看穿了。——这家伙，受不了被用蛮力折磨。
比起用指尖和指甲织就的细微技巧——轻抚、掠过、抓挠、摩挲——这样压制住对方豪爽地欺负，更能让她发出声音。
痛苦的折磨只要作为点缀使用就好，而且那可以等到把她变成奴隶之后再慢慢品味。
一边观察着纱纪的反应，一边巧妙地调整指尖的按压力度和手掌的压缩力，这种老练的手法，宛如研究者。
一边“哼哼”地呼着鼻息，享受着纱纪的痛苦的天真，与一边冷酷地判断着猎物的反应和痛苦的冷徹，共存于米拉的心中。

「噗吇吇吇吇吇吇吇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为什么突然会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米拉刚才让纱纪痛苦不堪的那些指甲应该不见了才对。
只要那些指甲碰到，身体不是应该被那指甲折磨得越来越敏感才对吗？

「啊哈哈，大意了吧。我和姐姐大人可是PK（玩家杀戮）的专家哦？用一根手指让感觉不到痒的人变得敏感，简直是小菜一碟呢♪」

纱纪完全不明白PK和“开发”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在自己正后方贴身挠痒痒的这个家伙，是拷问的名手，而仅此一点就足够了。

「指甲碰到会渐渐变痒，那纯粹是技术。
用手指肚碰不太痒，那纯粹是手下留情。
纱纪你误以为‘没有指甲就不痒’，那纯粹是诱导。
哎呀，安慰剂效应真是完美地发挥作用了呢。嘛，要是姐姐大人的话，就算不用这种狡猾的办法，也能强行把你开发出来就是了。」
「呋呋呋呋呋呋呋呋呋呋呋呋！！你、这！！卑鄙……呱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后脑勺被砰砰地撞击着，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痒感，同时拳头不断砸向米拉的脸。

但是，除了挠痒之外的攻击，由于伤害会大幅减少的设定，既不痛也不痒，毫无感觉。

不如说，她越是激烈地抵抗，米拉嘴角弯起的月牙弧度就越大。

她扭动弓起的腰部，试图甩开米拉的手。

然而，将近五十级的米拉的束缚，强韧得像枷锁一样。不管她是不是战士职业，以现在沙纪的臂力，根本不可能敌得过米拉。

而且，手脚被绑住的沙纪，没有自由去升级。

「呋呋呋，真遗憾！沙纪酱的冒险到此结束了！来嘛来嘛，笑吧笑吧～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噗哈呱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哈哈哈哈！！住手！快住手嘿嘿嘿嘿！！求你了！！求你了咔哈哈哈！！别再说咯吱咯吱了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

「哦，原来被耳边低语“咯吱咯吱”就会觉得痒啊～嗯～…………………………………………嘻，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噗呋呋呋呋呋呋嘿嘿嘿嘿嘿嘿！！不要！！咿呀哈哈哈哈哈！！住手！！真的受不了了诶诶诶诶诶嘻嘻嘻嘻！！啊啊哈哈哈哈哈！！脑子要变得不正常了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呋呋～♪一旦身体认识到痒，崩溃得就很快呢。」

这就像有了裂痕的物体，以此为起点，会变得更容易一下子被破坏一样。
也像一旦楔子打进去，只要很小的力就能撬开一样。
据米拉的经验，只要有神经，所有玩家都会加速度般地沦陷。比起那些宣称挠痒完全无效的玩家，知道痒感但神经迟钝的玩家要难对付得多。

「来嘛来嘛～想要人救的话，应该说什么呀？」

「噗呱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嘻嘻嘻嘻！！饶了嘿嘿嘿嘿！！饶了咿呀啊啊啊哈哈哈哈！！」

「呋呋呋，小・笨・蛋♪把茜音酱的情报和你自己的情报都吐出来！！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噗呱哈哈哈哈哈！！不说！死也不说嘿嘿嘿嘿！！」

「嗯哼，嘛，要是说了就会被挠一辈子嘛，当然不会说啦，吭吭吭——好啦好啦，我知道得快点让你堕落，但如果在这里欺负你的时候偷懒，就算成了奴隶，有的家伙也会摆出反抗的态度呢～？不彻底粉碎她的自尊不行哦。」

说着，米拉的双手在沙纪面前交叉。

像皮带一样缠绕的前臂和上臂，如同束腰般勒紧了她纤细的腰肢。

那如同两条蛇压迫躯干的东西，是由手臂做成的束缚具。

考虑到米拉和沙纪之间臂力的差距，说不定比勒住手脚的铁枷还要牢固呢。

「嘛，我也是想享受一下的嘛？」

下一瞬间，右手开始疯狂地揉搓沙纪的左腋下，左手则开始疯狂地揉搓她的右腋下。

「嘎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噗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住手！！求求你，住手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沙纪的笑声陡然变大。

被折磨的部位没有变。手指的压力，手掌揉搓的力度也没有变。

但是，在沙纪腹部上方交叉的手臂，变成了犹如重锤的束缚具，不允许她的上身剧烈扭动。

这是利用彼此臂力差的、抱住挠痒的折磨。

不自由的程度提升了一级，悲鸣的音阶也提高了一档。

「哎呀，果然沙纪酱受不了蛮力呢。在我想什么都不想单纯虐待人的时候，会想起你的。其他时候，就把你当成我那些女仆们的饲料吧♪」

「噗呋呱呱呱呱哈哈！！你、这、卑鄙狡诈嚯嚯嚯嚯嚯嚯嚯！！抖S呼呼呼呼呼呼！！该死的小不点嘻嘻嘻嘻！！」

「啊哈哈，别这么说嘛。区区一个等级1的废物渣滓，能让你进入洋馆迷宫，你应该感到光荣才对呀。」

「哒啊啊啊哈哈哈哈哈！！求你了！！已经！已经不行了嘿嘿嘿嘿咧！！嚯啊啊啊咧！！啊啊哈哈哈哈哈！！」

手指咕噜噜地深深埋入侧腹，开始嗡嗡地颤抖，沙纪的悲鸣变成了惨叫。

利姆的指甲根部已经发白，想必正用相当大的力气拧进侧腹的肉里吧。

面对这种仿佛要从身体内部震撼她的激烈折磨，沙纪毫无办法。

她这是人生中第一次受到足以称为挠痒拷问的刺激。再加上她不知道身体哪里用力才能减轻痒感，沙纪的痛苦丝毫未减。

如果有人看到，大概会觉得，仅凭侧腹凹陷这一处，竟然能注入如此强烈的痒感吧。

遗憾的是，对于已经被开发出来的沙纪本人来说，根本没有思考的余裕。

「呋呋呋，在理性崩溃之前，把情报吐出来哦。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咕扭咕扭咕扭咕扭~~♪」

沙纪的侧腹像手打肉饼一样，被喀嚓抓住，又咕噜咕噜地揉捏。侧腹堆积的软肉，在内部坚硬的肌肉上滚动。

因为太痒，沙纪一瞬间翻了个白眼。差点昏过去——米拉的手指陷入赘肉，意识重新被点燃，她被拉回现实。

「噗呱呱呱呱哈哈哈哈哈！！绝、对、不不不不不不不嘻嘻嘻嘻嘻伊伊伊伊伊呀嘻嘻嘻嘻！！哒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像你嘿嘿这种卑鄙的哈哈哈哈！！朋友我是不会出卖的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咿呀哈哈哈哈哈！！噗呱呱呱呱哈哈哈哈哈！！」

「好啦好啦～真是卑鄙至极。跟你可不一样，茜音酱可不会光靠挠痒就投降呢？诡计、手段、陷阱、谎言、人质，什么都会用上呢。至今为止不也一直这样吗？所以呢，卑鄙的事情，我・接・下・来，也会对你做哦～？」

不祥的话语从米拉口中宣告出来。

「你说什！！～～～～～！！？！？！？啊呃、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怎么、突然、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嘻嘻嘻嘻嘻嘻！！不要！！咿呀哈哈哈哈哈！！」

在米拉的臂弯中，沙纪的上半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笑声，也不是悲鸣，而是咆哮和惨叫像爆炸般从沙纪的喉咙中吐出。

米拉的指甲变黑了。

但这并非为了促使其产生错觉的假象。因为镶嵌在指甲里的十字架正闪烁着赤红的光芒。

那感觉就像在伤口上撒盐般的疼痛。

那十根在侧腹翻搅的手指，带来了仿佛直接揉搓神经般的痒感。

「哦，不错嘛。那么，来试试・真・家・伙・吧♪让人越来越痒的指甲，走起！！」

说着，折磨的范围从侧腹的凹陷处逐渐扩大。那一切如同暴风雨。

就像被台风或飓风席卷的房屋，构成沙纪的一切都被弄得一团糟。

「哒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住手！！呀啊啊啊哈哈哈哈哈！！求你了，求、嘎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呋呋呋，不愧是姐姐大人♪没时间的时候就用这个吧。嘛，虽然我不太喜欢没时间的时候挠痒。」

她像野兽般咆哮，但身体却像植物一样连一丝抽搐都没有。

勉强只有手脚枷锁的前端，手腕和脚踝像要拧断一样胡乱扑腾着，脑袋拼命地左右摇晃。

但至关重要的躯体，只能在米拉的手臂环抱中，可怜巴巴地一抽一抽地颤抖。

抽搐的肌肉，像平底锅里煎着的肉一样，噼啪噼啪地跳动着。

米拉的指甲像是要压住它一般，使劲地按了下去——

「嘎啊啊啊啊呀哈哈哈哈哈！！已、经！！唔呃！！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虽然没有电流通过，但身体里却产生了无数电击。

每当指尖刺入肌肤的凹凸时。
每当指甲拧入肌肉的凹凸时。

简直像从身体内部被贯穿一样。脊髓和神经回路全变成了仅用于传递痒感的回路。

手枷勒进手腕肉的疼痛，前臂勒住小腹的疼痛，从米拉皮肤传来如陶瓷般的冰凉感，所有一切，在这痒感面前都等同于无。

「已、已经不行了！！快、杀了我！！我说杀了我呀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如果逃不掉，那干脆杀了她才好。

晕过去还好一些。但是——

「呋呋呋，因为沙纪酱很耐痒嘛。明明是等级1，却还死不了呢，你看，瞧瞧。」

不知是什么技能，米拉轻轻滑动视线——

『等级：1，体力：-500』

体力显示为负值。
RPG的铁则。体力归零＝死亡。而这不知因为何种原理，并未到来。
这——不可能是BUG。一定是在利姆改写玩家数据时，一并改写了挠痒RPG的规则。

「呋呋呋，我啊，挠痒功夫真差呢。沙纪酱还是死不了呢♪呋呋呋，其实真相是死不了呢♪」

因挠痒折磨致死——甚至连因昏厥而登出都不被允许。

「怎么这样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留给沙纪的道路，有三条。
就这样忍耐下去，等待现实世界的某人强制让她登出。
弄坏手铐和脚镣，逃脱或者向米拉举起反旗。
无法忍受挠痒折磨，吐出关于茜音和沙纪的情报。
「噗嘻嘻嘻嘻嘻嘻嘻嘻！！特区噗哈哈哈哈哈！！求你了嘻嘻嘻嘻！！我说！！我说说说说说！！呜嘻嘻嘻嘻嘻嘻！！嘎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萨基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笑声让喉咙堵塞，连米拉想要的情报都无法吐露。

就在萨基说到“特区”的瞬间，米拉看出了她的心已经屈服——

“嘻嘻，我说姐姐啊——喂喂，这是你的地址？”

“噗哈哈哈哈哈哈！！没错！！就是哈哈哈哈哈哈！！快住手！！求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唔嗯，这样啊。那就车的事拜托了～♪到了特区附近记得联系我。到时候再逼她把更详细的地址吐出来。”

说完，挠痒的手停了下来。

“嘎哈——哈啊、哈啊、哈啊、咳、咳！”

米拉的身体从床和萨基之间的缝隙中滑了出来。

虽然只让她吐出了部分地址，但米拉似乎认定，只要猛烈地挠痒，这只猎物就会轻易地出卖自己的信息。

又或者，这是她作为身经百战的PK玩家的眼力，或者说是指力。

“嘿咻——”米拉再次跨坐在萨基的腰上，视线落在她那如同白鱼般闪闪发光的腹肌上。

也许是刚才猛烈地勒紧并用指甲抓挠的缘故，上面布满了数百道红色的曲线和斑点。

并非凹凸分明的肌肉，在肌肉的缝隙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同初雪般柔软的脂肪。

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丰满，并没有被多余的赘肉包裹。两侧腰身有着陡峭的曲线。随着呼吸腹部上下起伏，肋骨下缘的线条和髂骨的位置清晰可见。

既不属于运动员，也不属于写真偶像，但说是上等健康的肉感也绝不为过。

照进平房里的柔和光线，在细腻的肌肤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米拉的喉咙发出“咕噜”一声。

萨基毫无防备地仰起脖子，仿佛要把下巴亮出来一般，拼命地摄取氧气，她那副凄惨的模样，也滋润了米拉的干渴。

“嘻嘻……这小妞，是想加入诗音亲、水母亲、白江老师的队伍吗？和那些姑娘们一样，总觉得，是什么呢——让人兴奋。”

米拉随手抓住萨基的刘海，将她的后脑勺“咣”地一声撞在床垫上。

“唔、咳！”

萨基眼前金星直冒。

“啊哈，抱歉。不行了。把这小妞弄坏吧。”

“你他妈想干什么！”被压在身下的猎物叫嚷着什么。听不见。那吵嚷的声音确实应该很吵，但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膜隔开了。

明明热血上涌，却还在亢奋。被暴力的冲动所驱使。

“嘻嘻，拜托了，安静点吧——战士职这种，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呢。”

米拉的舌头“滋溜”一声舔过上下嘴唇。在那舔舐的舌面上，浮现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十字架。

纹身——不，咒句。

她察觉到了异常。

意识到事情还没结束。

她无比悔恨地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被彻底玩坏——

刻着十字纹样的舌头，钻进了萨基的肚脐。

“咻——”接触的电流窜过——但腰却没有弹起。

因为她的侧腰正被牢牢地抓住。

“——呃、”

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扭叽
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敏感度飙升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侧腰和肚脐的二重奏。忍耐的防线瞬间被摧毁，笑声止不住地涌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钻进纵向肚脐里的舌头，像时钟指针一样咕噗咕噗地画着圆。舌头以仿佛要把肚脐撑变形、撑开般的猛烈势头旋转着，咕噜咕噜地摩擦着肚脐内侧。

双手牢牢抓住侧腰。咬住外腹斜肌和腹直肌缝隙处形成的平缓凹陷，向两侧拉扯。形状漂亮的肚脐被向左右拉扯开来。

舌头更进一步地向深处钻去。每当舌头哪怕沉入一毫米，萨基的身体内侧就会产生一种仿佛被刮擦般的痒感。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住手呼呼呼呼！！停下！！饶了我吧呼呼呼呼！！我受不了了嘎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笑声并没有变化。她被逼出了能做出的反应的极限。已经无法引出更强的反应了。剩下的只有随着时间的推移，理智被一点点削磨。

脸上时而泛红，时而发青。不只是因为痒，还因为缺氧，上半身剧烈地抽搐着。

生命在发出危险信号。

但HP并没有变成“0”。在利米·米拉的掌控下，体力降到零不再是终点。

HP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减少。已经突破了-1000。

她只有1级。

她失去了相当于诗音一个人突破海底迷宫时的体力。如果是诗音的话，应该已经达到极限，带着适度的疲劳感和极限感昏过去了。

但萨基不被允许昏过去。

通常应该降临的死亡，被远远地抛在后方，她沉入到那之后更远的极限。钻进肚脐的舌头，试探着萨基的极限。

“噗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我受不了了！！我不行了嘎哈哈哈！！全部、全部都说！诗音的事也说！我的事也招！！”

仿佛不允许停下脚步的全力疾跑仍在继续。

地狱里充满了笑声。自己的。以及米拉的嘲笑。

“诗音亲是腋下，这家伙是侧腹，水母亲是脚，老师亲是胸部吗。嗯，把你们全变成奴隶吧♪”

诗音的情报，还有早希自身的情报，什么都可以全盘托出。所以拜托饶了我吧。哪怕只给一呼一吸的宽限也好。

萨基的心明明已经屈服了，但那双像精灵一样尖尖的长耳朵却什么也没听到。

不，是听到了却无视了。

对于与利米同流合污策划犯罪的米拉来说，审问萨基和诗音的所在地是当务之急。但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点，挠痒并欺负这个诱饵的优先级更高。

因为实在太美味了。

欺负诗音未来的同伴。以及，让夸口说挠痒对自己无效的玩家在笑声中窒息而死。

“呋嘻。真不愧是诗音亲……净是认识些好身体好脸蛋的家伙。”

——滋溜滋溜滋溜。咕啾咕啾咕啾。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啊啊啊啊哈哈哈！！”

“——嘻嘻，来来来——啊？”

大概是姐姐来电了。米拉的手指和舌头继续卖力地活动，只用视线回应了姐姐的来电。

“唔嘻嘻亲，呐？（姐姐，干嘛？）”
“啊嗯，能保持清醒吗？（你还能保持清醒吗？）不好说呢（谁知道呢）——啾♡啾♡啾♡啾♡啾♡，嗯嗯♡”
“呼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不要啊啊啊啊啊啊！！那个不行！！快住手啊啊啊啊哈哈哈！！！”
“嗯——勉强还能说人话（勉强还能说人话）。嗯，到特区了？”
“哦嗯，了解（了解）”

视线再次冷冷地转向萨基的脸。

“嘻，听到了吧，你。地址。总之，光报你的就行”

就在她好不容易将不足一次呼吸一半的氧气注入肺里的瞬间——在体内奔窜的电流化作了闪电。

每当舌头圆滑地滑过肚脐内周面，敏感度就一点点地增强。

她说要招供。要她向抵达特区的利米提供更详细的地址信息。

“噗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仿佛在鞭打此刻正迎来极限的身体一般，米拉的十根手指在萨基的侧腰上咕扭咕扭地强行揉捏着。

手指、指甲和舌头，都在不言中催促着她招供。

但是，萨基的忍耐早已决堤。对此刻的她来说，自己住处的信息，早已不是苦思冥想后不得已才吐出的情报了。那只是一个能让挠痒停下来的开关。

萨基是明白的。

明白招供后的下场。

明白在现实世界中，自己即将被绑架的未来已经注定。

明白自己恐怕再也见不到诗音了。

明白自己即将堕入所谓的挠痒奴隶的未来。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要坏掉了呼呼呼呼！！我已经不行了啊啊啊啊哈哈哈哈！！特区呼呼呼呼！！第一嘻嘻嘻嘻！！最左边的房子呵呵呵呵呵！！快停下呵呵呵呵！！不要啊啊啊哈哈哈哈！！！”

尽管如此，她还是只祈求“这”种折磨能停下来，递出了通往自毁的车票。

她夹杂着咆哮，报出了自己的住址。

姐妹的通话中断了。并非通信故障。意思是事情办完了。

“好啦。还能再这样挠三十分钟左右吧？”

话说回来，米拉和萨基之间，并没有约定过只要说出地址就停止挠痒这回事。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骗子嘻嘻嘻嘻！！我说了！！我说了啊哈哈哈哈！！”

无视萨基的反应，将刻着十字架的舌头压在肚脐内侧，再把闪着黑光的指甲刺入柔软健康的侧腰，揉捏碾压着。

此刻的萨基，除了被绑着之外，简直就像一匹被调教过的马。

身体的一切都被手指和舌头支配，毫无办法，只能像一匹奔马一样吐出笑声。

若是拥有一般良知的人，大概会心生恻隐，找个合适的时机中断挠痒的折磨吧。

但是，米拉一边用舌头拼命地舔舐着肚脐内侧，一边用仿佛在舔舐一般的眼神，越过萨基胸口的沟壑，看着那张哭泣又欢笑的脸。
内科医生般带着诊察的目光，她正判断着自己施虐的效果。

“受不了了呀呀呀呀呀呀呀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我说嘿嘿嘿嘿！！我说说说说说说说呀呀呀呀呀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呼呼。我知道哦。再过一会儿，姐姐就要把现实中的你给绑架过来了哦。”

“不要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受不了了”——这不用看也能明白。欢喜的眼泪扑簌簌地掉落，身体早已汗水淋漓。
就算形容为人形垃圾也不为过，可刻着淫纹的舌头和爪子，却执着地纠缠着接近废人的纱纪的身体，不肯罢休。

“不行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呀呀呀呀呀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饶了我吧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滴落的口水是带有硬度的润滑液。每当那舌头搅动时，便会发出咕噗咕噗、啾噜啾噜的淫靡声响，丝毫不逊于性交。每一滴液体，都是提升纱纪敏感度的麻药。
像求食的虫子一般，舌尖在肚脐的最深处灵巧而痴缠地蠕动着，纱纪便彻底不行了。
肚子内侧燃起一阵令人难耐的线香烟花。

“噗呀呀呀呀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呀呀哈哈哈哈哈！！”

相反，纱纪的侧腹被蛮横地揉捏着，指甲陷入其中，深深沉下。
满是汗水的侧腹减少了米拉指甲的摩擦，将所有的疼痛都转化成了痒感。若强行揉压，难以忍受的刺激便让她的身体抽搐战栗。飞溅的汗水打湿了米拉的脸庞，闪闪发光。
米拉的手掌用力收紧、攥紧，每一次，都像大朵烟花炸裂般的刺激，狠狠撼动着纱纪的内部。

也许有部位面积的原因，但比起依赖技巧用指尖轻轻搔挠，好像像揉年糕一样用力、大胆地施虐效果更好。
揉。抓。转。压。绞。

“噗呀呀呀呀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受不了了啊啊啊！！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纱纪的喉咙红肿不堪。明明不想再叫了。明明不想再笑了。
早已到达的“极限”，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
红肿的喉咙里，会不会有血流出来？那样的话，气道被堵住，是不是就能死了？
如果能咬断舌头，无法呼吸，是不是就能结束了？
米拉长耳上垂下的十字架耳环，如果能刺穿这个喉咙，是不是也能轻松点？
仅仅一瞬间出现的思维自由，让她只渴求着死亡，然而下一瞬间，痒感便如瀑布般涌入神经回路，连那念头也被冲走。
这绝不是初次登录时会感受到、会想到的事。

“嗯咕，呀！？”

刺激突如其来。然而，这突然增加的刺激，却并非痒感。
肩胛骨附近和膝盖窝附近，传来了某种人肌肤的压迫感。冰冷而柔软的，那是人的手指吗？
但是，米拉的手指和舌头并没有触碰到那里。
身体传来一阵轻飘飘浮在空中的感觉。
然而，四肢依旧被绑着，腰部附近米拉还坐在上面。

“啊，来了呢。迎接。”

那是回到现实世界的里美，抱起了羽田早希身体的感觉。
如同拥抱婴儿般的温柔。

“呼呼，欢迎来到搔痒奴隶的世界，羽田早希酱。”

“噗呀呀呀呀呀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呀呀呀呀呀哈哈哈哈哈！！”

“那么，差不多该让你闭嘴了。‘石化’。”

就在下一瞬间。
纱纪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了。
并非因激烈的搔痒攻击而昏厥。也并非现实世界的早希撞到头时，VR世界的纱纪的意识也随之跌落。
那感觉，就像是皮肤内侧，按米拉所念的咒语那样，变成了石块。
然而，皮肤并未硬化，材质也并未改变，只是痛苦狂乱的一瞬间如同照片般被截取，时间仿佛停止了。

“爱丽丝，精灵。在起始之街东边的据点有一个。是紫苑酱的熟人，所以要小心搬运哦。我们这就登出了，你们可以尽情地搔她痒。”

堪称最糟糕的状态异常——石化。
无法说话。无法战斗。无法逃跑。永远无法动弹。
现在的纱纪，连断气都无法做到。因为，HP“并非为零”。
意识被囚禁在VR世界，只接受着痒感，继续活着。
纱纪的未来，正如字面意义上那样停止了，再也无法动弹。
再也。

纱纪（战士职）：等级1
状态：石化
技能：身体强化
物品：无

※

“呼呼，果然是超贫乳啊。”
“是啊，果然——嘿咻、一下——是阿凡达基体呢。这么一看，明明是好素材，果然真实身体渲染不受欢迎吗？”

一边想着是几罩杯、有几公斤，一边看向像丢垃圾一样把羽田早希扔到床上的姐姐。
乳房的重量顶多不过几公斤，就算没有，体重也应有几十公斤。在此之前，羽田早希与VR阿凡达“纱纪”相比，身高也矮了一些。
不过，能扛起一个人随手扔出去，可见里美那张可爱的脸蛋之下，膂力堪比山贼。
或者说，因为多次进行绑架活动，对于掌握重心将其举起的手法，已经有了心得吧。

“比起那个，最后那个是什么？你说的石化？我命名为时间停止了哦。”
“有什么关系嘛。既然我是吸血鬼，比较贴切的叫法就是石化啦。那要不老实说成是处理延迟？”

无论是否有生命或意识这种东西，只要在VR世界表现，那它就是数据和计算。无论是怪物、NPC，还是像“纱纪”这样的玩家。
若并行处理复杂的计算，便会达到CPU的能力上限，导致处理延迟——动作变慢。
纱纪在VR世界身体停止的原理，与电脑操作中可能发生的“死机”相同。尽管并非有意为之。
就像如果极端限制CPU上限或核心分配，连鼠标指针都无法移动一样，纱纪的身体保持静止，无法动弹。
不过，与米拉指出的时间停止不同的是，纱纪的意识以及感受痒感的神经回路，仍以每秒一秒的速度在流转。
也就是说，停止什么、让什么继续，全凭米拉决定。
当然，这种异能绝非普通玩家能够做到，这是只有她们这些被赋予了PK玩家甚至游戏开发者权限者才被允许的特权。

“嗯，好吧。既然脱离了开发者之手，您爱怎么称呼都行。”

此刻，她大概正被PK玩家爱丽丝和寄宿了前玩家意识的精灵，折磨于搔痒地狱之中吧。
在两人对如同1/1比例手办一样毫无反应的纱纪感到厌倦之前，她就只能变成一个只感受痒感的植物人。
羽田早希的肉体，在床上抽搐扭动着。
真希望能永远凝视那淫靡挣扎的姿态，可惜无法摘下VR眼镜，令人遗憾。
不过，就算这两人厌倦了，接下来她也会成为洋馆地下城里魑魅魍魉的饵食，纱纪的未来终究不会改变。
然而——

“紫苑酱的学校也知道了，要不要杀了她？”

随手丢掉学生证，从口袋里掏出闪着暗光的银色物体。
自称米拉的少女指尖上旋转的小刀，对羽田早希——纱纪而言，此刻无异于慈悲。
既然绑架了，让她作为搔痒奴隶活着，只是选项之一。对米拉而言，选择包括用右手持有的凶刃；对里美来说，则包括仅凭搔痒就将其致命。
比起她们所犯下的绑架、监禁、伤害等顶罪，这根本不算什么。

“或者，再玩一会儿再干掉她？”

她大胆地将手从制服下摆伸进去，揪住了早希的乳头。
早希的身体“咻”地弹了一下。
VR登录中，大部分刺激——九成以上——是由VR侧的“纱纪”承受的。但反过来说，尽管微不足道，早希也并非完全没有接收到刺激。
在米拉她们审问纱纪期间，早希对这种快感很迟钝，直到最后都是仅凭搔痒就沦陷了。也就是说，在米拉登出之前，纱纪应该对快感有很强的抵抗力才对。
然而，现在的早希却弓起背脊，战栗不已。
也就是说——

“这么短时间里，是精灵和爱丽丝就开发进度推进了吗？明明石化了，应该根本不会表现出任何看得见的反应才对啊。”

实质上就如同将手指放在1/1比例手办上。既然无论搔痒还是揉捏都没有反应，本应无法进行触“诊”的。
尽管如此，纱纪的身体似乎也体验到了快感。
明明亲手教授PK玩家举止作态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这成长速度真是惊人。尤其关于精灵，原本的素材就是教师——而且即使是现实中也是拥有写真模特级别胸部的人，在VR侧也曾经一度猎杀过玩家。她肯定拥有丰富得让女体呻吟的“技术”吧。
手下的技艺固然高超，而以加速度变得敏感起来的纱纪，对米拉而言也是一块良材。

“不过，肉身体积也挺大的啊。”

尽管冷静地观察着，但杀意正在消散。这个问题，也只是在等姐姐说“不”的牢骚罢了。
瞥了一眼视线，里美摇了摇头。

“不行。让我们用到最后吧？难得知道了紫苑酱的所在，不好好利用可不行。毕竟她是朋友嘛。”
“——好可怕……嘛，总之迈出了一大步。哇——啪啪啪，就这样吧。”
“是啊。接下来就从这里逐个查出地址——啊，把所有人都绑架了可以吧。虽然当初说只对紫苑小姐一个人就好。”
“说的也是。让她们全都变成搔痒奴隶。”

嘻嘻，她露出如同VR世界米拉一般邪恶的笑容。
里美也浮现出文静含蓄的笑意，但其内心却和米拉一样凶猛。

“真是欲望深重的妹妹呢。”
“嘻嘻。姐姐也辛苦了。从知道这家伙是紫苑酱的熟人起，才两个小时就一口气成功绑架了呢。”
“嗯，算是吧。不过，像这次这样毫无计划地侵入他家，蹑手蹑脚的，真是久违了。下次可是三个人，得更谨慎点才行。”
“嘿嘿，那就开始观察猎物吧。”

观察猎物。
不过，既非肉食野兽远远围观，也非像观鸟那样举着望远镜观察生态。
在监控摄像头密布、法律严苛的时代，人类若要狩猎人类，果然不接近并了解其生态是行不通的。

“又需要伪装了吗？”
“是啊。脸嘛——”

＊

9月1日，暑假结束。
诗音所在的学校正为了三个人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一名在校生失踪、一名转学生入学、以及一名新教师的入职。

这名失踪的学生，不用说，正是羽田早希。
虽然校方对包括诗音在内的学生们下达了封口令，但这件事似乎已经通过口耳相传或聊天软件传遍了全校。
就连诗音和她的友好同学，也因为有警察前来询问情况，导致添油加醋的谣言四起。
比起“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之类的寒暄，更多学生是借早希失踪的话题，像个评论家一样谈论她过去的品行不端和最近的治安恶化。但既然这案子已经由警方接手，普通民众也无能为力。诗音他们的教室也只能带着一个空位，重新回归日常。
然而，这个空位很快就被填满了。

“嘻嘻，因为姐姐工作的关系转学过来了，我是早乙女玛瑙。大家可以叫我玛瑙酱或者玛瑙酱哦~”

虽然名字很正式，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个轻浮的美少女。
那西洋血统般的、染发无法染出的红发，发梢打着卷儿。两只耳朵上挂着蝙蝠形状的耳夹，戴着血色般的深红色美瞳。饰品数量不多，但看得出是很有个性的打扮。
不知道是这所学校对服饰要求比较宽松，还是她以前学校的校服，总之她的着装风格很大胆。衬衫前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大胆地露出锁骨，一条宽松的酒红色领带松垮垮地系着。裙子也很短，恰到好处地露出肉感的大腿。
她的皮肤白得能看到静脉，要是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大概会有大小姐的气质，但她整体散发出的氛围却是个辣妹。
微微上挑的眼角，总是浮现出看似恶毒又轻浮的笑容，给人一种很喜欢玩乐的印象。
如果说诗音的外表是都市时尚风，那她大概就是潮流前卫风？或者，干脆说是一种刻意的可爱感吧。

“正如大家所见，我是个比较随便的自由人，如果发现有合得来的人，请务必跟我做朋友哦~！无论是现实里还是VR里都行，如果有课间很闲的同学，或者放学后能一起去哪里的同学，欢迎报名！我特别喜欢女孩子，请多关照~”

所有句尾都像是带着星星符号，语气轻浮得可以，但她的声音意外地洪亮。
虽然是个阳光系美少女，但连VR交友都感兴趣，看来交游相当广阔。
诗音正想着“长得真好看啊”，就和玛瑙对上了视线。

(……呃，什、什么情况？她好像一直在看我……)

虽然她说“特别喜欢女孩子”，但具体是喜欢跟女孩子做什么呢。
同样是喜欢女孩子、在VR里有过游历经验，但她的深度和自己一样吗？

“啊，对了对了。听说这边美甲之类的比较自由，有对美容比较了解的同学请多教教我哦~”

玛瑙眨了眨眼，然后弯起手肘，把张开的手掌举到脸旁。
接着就像要施展“啊呜——”攻击一样，在空中让指尖挠动起来。

“……啊！”

玛瑙的动作，只不过是为了展示她的美甲而已。但是，像弹钢琴那样快速拨动手指的动作，却让诗音联想到了“挠痒痒”，她的后背不自觉地一颤。
当她再次把注意力投向玛瑙时，似乎看到对方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很可能只是错觉，但诗音感觉自己内心的受虐狂倾向仿佛一瞬间被看穿了，这让她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嗯……那么，梅诺……早乙女同学，你就暂时先用羽田同学的座位吧~”

就这样，那个爱旅行的不良风美少女刚消失，她的座位就被一个聒噪的辣妹风美少女给占领了。
一直站在讲台旁的老师接过了自我介绍之后的工作。
不过，这人既不是一直担任班主任的老师，也不是实习老师绘琉。
她“呸”地一声擦掉了用粉笔写的“早乙女 玛瑙☆”，然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早乙女琉璃。虽然是不成材的妹妹，但我是玛瑙的姐姐。我们从研究特区那边搬过来，从今天开始担任大家的班主任。请多多关照。”

和妹妹玛瑙一样，她特色的红色长发像粗草绳一样编在脑后。和妹妹不同，她似乎是个性格严谨的人，穿着一身裙装的女士西装，与其说是老师，不如说更像巴士导游或空姐。大概是刚毕业吧，不是灰色或黑色，而是藏青色的西装意外地适合她。她不沿用黑板上留下的“早乙女”这个姓氏，而是特意擦掉，用纵向书写的方式写下全名，这一点也体现出她做事一丝不苟的性格。不过，给人的感觉也不是那种死板不知变通的人。
她应该比实习老师绘琉年长几岁，但没有绘琉或她妹妹那种洒脱的感觉。虽然身材纤细修长，却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比起“大姐姐”更像是“姐姐”。毫无疑问是美人，但和绘琉那种慵懒OL风格的性感姐姐，或者杰瑞女仆那种温和天然色气的姐姐不同，她给人一种同龄人、距离感很近的印象。
心急的男生们已经开始“琉璃酱”“琉璃酱”地起哄，把她气得“真是的！”地鼓起脸颊。大概是社会经验尚浅，生气的样子显得很笨拙。而且身为教师，妹妹却是这副德行，在管教方面也说不上合格。
总而言之，是个可爱的成年人。

“我是这个季节才刚来的，和大家相处的时间大概还有半年左右，请大家多多关照哦~”

寒暄结束后，她斜眼瞥了诗音的表情一下。虽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微微睁大，仿佛在说“嗯哼，这就是传闻中的……”。

“诗音，你被盯得好紧啊。”
“……嗯。”

诗音本来就容易吸引旁人的目光，但像这样被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明显地关注和打量，她心里莫名地升起一阵不快。
早希的失踪，和这两位新加入的转学生及教师之间有什么关联，诗音此刻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