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毫无意义的乳胶礼物

白崎由岐正烦恼着。他用手肘撑在晨光照亮的餐桌边缘，手心滚动着一瓶香水。桌上还有没拆开的邮件，以及喝完却没收拾的咖啡杯。该做的事都搁置了，大脑被别的思绪占据了。

眼前是麻水小姐送的香水。已经所剩无几了……瓶底积聚的少许液体。
要是把它用完了，感觉连那个时候——她收下它时说“这个似乎适合你”，是她为我着想挑选而来的那段时光——都会随之消失，所以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想回赠麻水小姐点什么……”

在麻水小姐去英国之前。即便把声音压低，心情的沉重也不会消失。用智能手机搜索“男性 礼物”，又纠结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听说这种时候不该用排除法……心里明白，但偏偏总想到一些会被否决的念头。

首先是衣服。不行。原模特出身的麻水小姐更懂时尚。
首饰也一样。我没灵巧到能仅凭想象就选出自己不佩戴的东西。
食物。不行。麻水小姐现在为电视剧角色塑造，饮食有规定。下次拍摄也已经定了，送不合适的食物只会给她添麻烦。
饮料。麻水小姐喜欢的红茶……她享受挑选茶叶的过程。无法想象剥夺那种乐趣。
家电……？不，需要的东西她都有了。小玩意……？一样。
有没有都无所谓，但有了会开心的东西……啊，剪刀！？………有，平常家里就有。没有的话会非常麻烦。
其他的……圆珠笔之类的……？意外地可能用来在剧本上做笔记……但用圆珠笔回赠香水总感觉不太对……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永远在思考着。

今天休息。但麻水小姐有工作。而且说是外地拍摄，可能今天回不来。

漫无目的地出门，从映入眼帘的东西中寻找送给麻水小姐的礼物的灵感。体验类的……？旅行什么的。不，麻水小姐很忙，没空休长假。餐具……？嗯，需要的东西她全有了……。需要打理的植物类对忙碌的麻水小姐来说最遥不可及，所以不行。

随便吃了午饭，又在外面闲逛。

送给麻水小姐的东西……。突然停下脚步。麻水小姐在那里。……实际上只是麻水小姐的巨大海报。ROMY FEERIQUE的麻水小姐。好帅啊……。拿着眼影的手让一只眼睛显得深邃，但目光锐利，对视时会让人心头一跳。

说起来，ROMY FEERIQUE的电视剧拍摄很开心呢。虽然后来有点手忙脚乱。多亏那部剧，我对化妆品和化妆稍微了解了一些。说起来那次拍摄中……有人不是单纯因为“流行”而选择化妆品，而是根据“什么样的肌肤想呈现什么效果”来反推选择的。这让我印象格外深刻。而且……虽然记忆模糊，但由别人挑选的东西……是有意义的。为某人着想而挑选的东西。其价值就在于此。那时，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张侧脸，没说明理由就递过来，说着“这个，是我挑选的护肤品”。对化妆品和护肤品……认真到极致、坦率直率的那个人。

回过神来已是夕阳西下。都这个时间了……。

想到这里，想起来了。傍晚收工之后。在之后店铺活动准备的忙乱中，【那个人】送的护肤套装，没错，那个——麻水小姐现在依然喜欢并使用者。对了，化妆品。是每天使用的东西，没有也能活，但有了确实会开心。

但是，脚步在这里停住了。

事到如今，还能商量吗。拍摄已经结束，我，只是个出演者而已。

即便如此——能想到的、知道挑选那东西理由的人，只有一个。
这么想的瞬间，已经跑了起来。时间是晚上六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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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呜哇，是赶在关门前来的客人吗……佐桥斗真瞥了眼时钟。快到关门时间了。枣小姐去总部开会，而且因为两名员工病假，难得被叫来东云有乐町店帮忙，但今天接连取消预约，客流也差，其他员工已经全都回去了。只剩下我在检查库存。

“间宫小姐在吗！？！？”

男人……？找间宫小姐的客人……？偏偏还是枣小姐。我稍微警惕起来。转过身，说了句“欢迎光临”后，看向客人。是个戴着深色帽子的可疑男人。

“间宫今天不在……诶，……白崎先生！？！？！”
“呃……啊！佐桥先生！！好久不见！”
“啊，呃，好久不见……，您找间宫，有什么事吗”

很惊讶。演员，白崎由岐。在ROMY的电视剧里和羽山小姐双主演。只在拍摄现场见过几次面，……但他记住了我的名字。
枣小姐今天去总部开会不在，这倒不是谎话。但是……在这里把白崎先生引见给枣小姐，总预感又会变成麻烦事。

“我有事想找间宫小姐商量……”

找枣小姐……？现在有什么事？但我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对白崎先生乱发脾气的事，而且还没道歉，相当尴尬。在那之后和枣小姐共度的夜晚，枣小姐也什么都没责备我。只有我一个人显得难看，这让我挺难受的。
算是乱发脾气的赎罪吧，或者说，为了代替道歉为他做点什么就扯平了，我在心里擅自这么决定了。

“如果我可以的话，我愿闻其详。”
“……呃……那个……佐桥先生，能懂吗……”

有点火大。这人怎么回事。
差点忘了自己几秒钟前才做的决定，但想起了枣小姐眯眼时说的『斗真，不礼貌吧』。……好好好，明白了。在把话头直接引给枣小姐之前，在这里打住。这样最不会节外生枝。

“我好歹也和枣小姐一样是BA，而且是被枣小姐带出来的，大部分事情都懂哦。”
“那……呃……是关于礼物的事……之前我，从麻水小姐那里收到了香水……想回赠点什么……，但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后来觉得化妆品不错，就想找间宫小姐商量……”
“那个，我来帮忙吧。”
“诶……？”

与其说是想帮助白崎先生的心情，不如说是不想让白崎先生接近枣小姐。出于这种自私的理由我提出了建议。

“是给羽山小姐挑选化妆品礼物对吧，我来帮忙。”
“可以吗…！？”

送给羽山小姐的ROMY化妆品。既然是礼物，倒是立刻能想到几个……但在这里全盘托出的话，礼物的意义就没有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诶……？”
“如果要送化妆品，请先整理好礼物的条件再来。”
“条件……？”
“条件是三个。
第一。是羽山小姐上班前使用的东西，还是下班后或私人时间用？半吊子最让人困扰，请明确偏向一边。尤其是给羽山小姐这样在公众面前工作的人的礼物，不该送模棱两可的东西。
第二。白崎先生您赠送的理由。如果谁送都可以，那就不是礼物而是备品了。
第三。羽山小姐‘自己不会选择’它的理由。不是不喜欢、或不适合肌肤之类的，而是羽山小姐的生活、工作或性格方面的原因。如果好好观察过羽山小姐，应该会明白。”

如果答不出来，或者说无法回答，那就算了。本来男性送化妆品门槛就极高。如果礼物没有好好赋予意义，也无法用语言传达。那么会怎样？送美容液会被说“你是说我皮肤脏吗？”送香水会被问“是说我有味道吗？”，然后对方发火结束。要是怪到商品头上可就受不了。

“请考虑一下，明天再来吧。我从后天开始一周，都要去总部开会。”
“啊，好的。但是……我在营业时间来，会不会打扰……”

…是吗，所以这个人，才在快关门的时候跑过来啊。

“那么，……明天的这个时间，请到银座店来。我会和店长说好的。”

白崎先生的表情，一下子明亮起来。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艺人，却没什么防备或者说……完全没有要隐藏从表情、态度流露出的真心。

“非常感谢！”

脱掉帽子，深深鞠了一躬。…真是个守礼的人。

“那么今天就关门了……”
“啊，好的，占用您营业时间外的时间了！”

接待演员，加班确定。但说实话，话说到这份上一般人就不会再来了。被施加了这种压力，不觉得他是会为了好奇再来一次的人。

我觉得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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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

第二天，指定的时间白崎先生出现了。事先向店长说明了情况，让其他员工先回去了。关门后的，ROMY FEERIQUE银座店。本以为他不会来，已经脱掉了制服。

“那么，请问吧。”
“好的。呃……想送的不是工作用的。理由是……麻水小姐在工作中，总是被要求扮演，或者说……在演绎着‘适合这个商品的羽山麻水’。所以私人物品，最好是那种不用选……可以不用思考的东西。还有就是……麻水小姐，暂时要去英国了。”

和说剧本台词的电视剧时完全不同，是那种斟酌再三、谨慎地、看得出整理过思路的说话方式。



………干得不错嘛，白崎由岐。

加班确定。虽然麻烦，但不想依赖枣小姐，也不想让他依赖。

“好的，做得很好。那么接下来……请白崎先生您看完ROMY FEERIQUE所有的化妆品。”
“啊…？”
“羽山小姐是ROMY的品牌大使哦。送了不适合羽山小姐的东西导致品牌声誉受损，我们也很困扰。”

这只是场面话。
我不想事后被说“果然不一样”或“那我问问枣小姐”，而且如果让他看完所有商品，判断ROMY的产品中没有想送的东西，那我也轻松。

在白崎先生面前，摆出了所有产品。从护肤到香氛，仿佛堵死退路。
化妆水、洁面产品、乳液、精华液、面霜、眼部护理、唇部护理、
妆前乳、防晒霜、粉底、遮瑕膏、高光、
眼影、眼线笔、睫毛膏、眉笔、唇膏、
身体乳、香氛。
不同质地、不同颜色、不同瓶型，限量产品在旁边放了产品手册或试用装。

“这是ROMY的产品线。希望能找到想送给羽山小姐的东西吧。”

营业笑容我拿手。与之相反，白崎先生的脸抽搐了。看着排列整齐的商品，一副“居然有这么多…？”的表情。
即便如此，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边思考边一个个拿起来看。

“有色化妆品…种类好多好漂亮…”

像调色板一样排列的试用装。一次性接受这么多信息量，能正常处理的人很少吧。我以为他反正会搞不清楚然后放弃。

“……这个，麻水小姐在用。”
“诶…？”

白崎先生拿起一支唇膏。是当季的新款唇膏。包装也更新了，所以确实一目了然。
“萝米公司的产品会寄到麻水小姐那里。无论是常规款、新品还是促销商品，都会不定期送来大量根本用不完的份量。麻水小姐看到那些后，总是很期待挑选的过程……”
“那么……礼物选化妆品之外的东西会不会更好呢？”

广告合约说白了就是宣传。彩色化妆品是宣传的核心，拍摄和活动时必不可少，也需要定期使用。萝米的化妆品由萝米公司直接寄送，无需白崎小姐赠送。好了，我的任务也快结束了。真想赶紧收拾完回家。

“所以我才注意到……”

她那意味深长的说法，让我有点在意。什么……？我本来对白崎小姐选礼物没什么兴趣，却格外在意她接下来说的话。

“……是什么事呢？”
“寄到我这里的萝米产品，全是彩妆。”
“？确实是这样。”

她怎么突然说起这种理所当然的事。

“……这边的……护肤品，从来没有寄来过。”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护肤品通常不在宣传范围内。护肤品注重肌肤透明度之类，与凸显色彩的彩妆形象完全相反。所以枣小姐才送了护肤套装吗……从那些没有寄给签了广告合约的羽山小姐的护肤品中，挑选适合羽山小姐的产品。

“……如果是护肤品的话，即便不是萝米的产品，羽山小姐也可以使用，不必顾虑合约问题吧？”

我们要求签了广告合约的艺人避免使用竞品品牌。拍摄和活动时也会指定彩妆。但签约并不意味着强制要求全脸使用萝米产品。只要工作场合使用即可，私下里有人也会用其他品牌。

“所以……我才想知道，选择那套护肤品的理由。我想知道，是不是有人仔细看了羽山小姐的皮肤，为她着想过。”

话说到这里，果然还是和“所以是间宫小姐”联系起来。不知为何，这让我有点不甘心。

“……原来如此。那么，接下来……就是为羽山小姐做皮肤咨询了。可能没有诊疗记录，但可以从枣小姐选择的护肤产品编号来推测。请稍等一下。”

我翻出接待费用的账簿。追溯到电视剧杀青前一天的日期……申请者，间宫枣……找到了，是这个。顺便也确认了诊疗记录，果然没有。那时候羽山小姐和白崎小姐都不是客户，而是业务伙伴……羽山小姐的皮肤数据肯定在枣小姐的笔记里。

“让您久等了。枣小姐送给羽山小姐的是……这个。现在产品已经更新换代停产了……现在的系列香味和成分都完全不同了。嗯……不过……看来不像是敏感肌……与其说是日常护理，不如说是特别护理吧。”
“这样……啊……”

她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果然还是只有枣小姐才懂吗？”

“那个……这个是……？”

我以为她在望着空中，但白崎小姐视线前方是柜台角落放置的几个样品。

“……啊，这个不是商品……是多功能香膏。”
“多功能……？”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用于任何部位的保湿品。头发、皮肤、嘴唇都可以。不为工作，也不为私人场合。这种东西，最麻烦——也最能体现‘个人’喜好。”

我打开圆罐的盖子，将已消耗少许的香膏放在白崎小姐面前。

“真漂亮……还有这种令人安心的香味……”

我又打开了另一个圆罐的盖子给她看。颜色、香味、质地都不同。

“香味全部是萝米原创的新品。然后……”

我又打开了另一罐。

“这边的样品颜色和香味都更符合我的喜好，我自己也很中意。”
“诶……？”
“现在巴黎正在举办化妆品展，ROMY FEERIQUE 正在限时展出可定制的多功能香膏。这算是 ROMY FEERIQUE 在法国限定的新品，我们也正在考虑是否在日本发售，虽然资料是法语的，但有商品手册。这款可定制的男士多功能香膏，在全世界都没有竞争对手，是萝米的独家产品。”
“佐桥先生，这是你做的吗……？”
“不，只是恰好我弄到的一些用于评估的样品比较符合我的口味而已。”
“那个……可以弄到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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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了。”

白崎小姐的声音虽小，却毫无犹豫。

“既不是护肤品，也不是彩妆。既不属于工作，也不属于私人物品，无法明确区分。但是……可以用在任何地方。这样的话，真的就可以毫不犹豫地送出去了……。脸蛋、皮肤、角色都无关紧要。只是把我想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地让她使用——这样就足够了。”

她用双手包住香膏的罐子。

“麻水小姐，总觉得她总是在被要求‘用途’。适合角色的脸蛋，适合角色的皮肤，适合品牌的气质。这个……没有那种要求，对吧。”

我一下子没能回答。白崎小姐微微露出笑容。……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这个人的笑容。‘通过美，让顾客展露笑容’——这是枣小姐的话。

“不需要决定用法。用在头发上、手上、嘴唇上都可以。不用也可以，不去想也行。……这样的话，我觉得我能送出不必选择的时光。”

既不是工作用，也不是私人物品。但恰恰在“不指定用途”这一点上，旗帜鲜明。正因如此，这不是逃避，而是有意识的选择。照理说，接下来应该把顾客中意的商品包装成礼物。但那……我做不到。

我说出了现实情况。

“……白崎小姐，很遗憾，法国的展会今天结束。定制服务也在展会结束时截止下单。”
“今天……！？那、那现在立刻飞去法国……！！！”
“不行。从物理上来说，光是飞行时间就不够。”
“但是……也许不行……时间，来得及吗……可是，不管怎样，现在必须去……！”

即便如此，她那不肯放弃的执着，让我胸口深处隐隐作痛。……都要考虑到这一步，走到这一步的人，要推开她吗？如果是枣小姐的话，大概，一定……

“……没办法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日本法人的员工。不过，即使是员工，‘个人购买’也是不行的。”
“……？”
“但是，作为‘在日本市场推广评估用的展会样品’，情况就不同了。用于评估、验证、公司内部流转。超期订单通常不被接受……”

看了看时间。日本时间午夜零点，法国时间下午四点之前下单也许还来得及。

“如果通不过，那就没办法了。”
“！！拜托你了！！！”

之后就是争分夺秒。
首先是颜色，可以从5种中选择。可以单色，也可以双色。“以麻水小姐的形象来说……”那是认真的表情。接着是香味。“不想打扰，但是……希望她能感到治愈，这边的香味非常舒服……”这是清晰的愿望。最后是质地。“清爽的……滋润的……嗯……如果能在英国也用的话……”
时钟一刻不停地走着。指针每走一步，白崎小姐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手在颤抖，咬着嘴唇。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战斗。即便如此，她仍未放弃，目光闪烁地继续选择。那种执着，让我胸口有种被紧勒住的、奇异的感受。

“好、好了！！！这个，拜托了！！！”

我敲击键盘，撰写邮件正文。时间已经是23点55分……

“好了，发送完成。这样，如果今天之内收到确认邮件的话……”

话音刚落，收件箱显示出一条“ La commande est acceptée. ( 订单已被接受)”的消息。

“确认，收到了。”
“太、太好了……”

白崎小姐腿一软，当场瘫坐下去。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稍微松了口气。不，现在不是笑的时候。看了下时钟，23点58分……糟了。我赶紧收拾东西，抓住白崎小姐的手臂。

“白崎小姐，快走。我是公司职员，过了午夜零点还在工作的话就算夜班，第二天必须休息。各种手续很麻烦，请现在就和我一起离开店铺。”

我们慌慌张张地走出银座店。白崎小姐虽然调整着呼吸，但手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看到她这副拼命的模样，我再次意识到接下来的正题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好了……白崎小姐，接下来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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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回不去了。地方外景拍摄结束，查了末班车时间发现勉强能赶上，很想快点回到白崎君在的家，就跳上了电车。想见白崎君。但果然没有到最近车站的电车了，只能到东京站。嗯，想着从这里打车就好，但站前的出租车乘车点很拥挤，作为演员的羽山麻水对排队这件事有些顾忌。
夜晚的东京还很明亮，夜风舒适，我想稍微走走也好。

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银座。街灯照耀的人行道，穿过十字路口的人们的谈笑声，汽车的喇叭声——夜晚的银座虽静，却充满了活物的气息。正四处张望想着差不多该打车了，就看到两个人从一家店铺里慌慌张张地走出来。

“……诶？白崎君？”

我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虽然戴着压得很低的帽子……但没错。不可能认错。稍晚一步，旁边走着的男人的脸在灯光下浮现。

“佐桥君……！？”

抬头一看……那里是 ROMY FEERIQUE 银座店。佐桥君工作的地方……心想，是工作吧。这么想的话，应该能解释得通。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走着，穿过马路，然后……朝沿街的一家酒店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