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综合学园。
作为基沃托斯三大校区之一的千金学校,
平时似乎很少发生真正意义上的事件。
最多也就是发生一些小规模的恐怖活动,而且很快就会被正义实现委员会或自卫团镇压,
因此校园内一直保持着和平。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很多学生不太习惯处理麻烦事,一旦遇到就会闹得沸沸扬扬。
在基沃托斯,大部分事情都能用枪解决,但遇到其他问题时,
她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困惑地引发恐慌。
基本上,这类看起来就很麻烦的问题都会丢给夏莱的老师处理,
但老师毕竟只有一个人,有时也不得不让学生们自己解决。
这次的事件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大家好,我是正义实现委员会的新人。
今天的三一也一切正常,这都多亏了前辈们。
不仅有茶会的各位,我们和自卫团也在巡逻,
所以不良学生不会大白天就闹事。
我们和那些粗野的格黑娜可不一样。
前辈们都是非常优秀的人。
有点可怕的弦乐委员长、认真的莲见副委员长、很会照顾人的一花前辈,
还有对正义要求严格的真白。和她们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虽然现在只是让我跟着执行任务,
但为了将来能独当一面,我必须努力才行!
……话是这么说,但我其实是个连开枪都控制不住后坐力、
会直接翻倒在地的菜鸟就是了。
上次和一花前辈一起出任务时就出了丑。
那时候还被卷进了爆炸,真是够呛。
“嘛,这种事情也是有的啦。别在意别在意。”
一花前辈笑着对狼狈不堪的我这么说道。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成为这样出色的人呢?
包括我在内,新人们都觉得一花前辈是委员会里
最容易亲近的。
我也知道其他前辈都是好人,
但怎么说呢,总觉得她们其他方面的个性都太强了,反而很显眼。
事情做得好会夸奖你,犯了错也会温柔地安慰你。
虽然有点担心这算不算太过娇惯,
但既然前辈已经多次单独执行任务,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我也见过一花前辈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那双细长的眼睛睁开时的认真劲儿。虽然那种反差让我惊讶,
但那只是把平时压抑着的东西表现出来而已,
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
另外,我还知道一花前辈的另一个秘密,
但这个有点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得把它封存在
我的记忆里,还有另一个在场的孩子……大概吧。
毕竟一花前辈本人也叮嘱过我别说出去,啊,不对,这倒也不是
会危及她正义实现委员会成员立场的事情……
总之,秘密就是秘密。
话题有点扯远了。
刚才说到三一今天也很和平,但那也只是中午之前的事。
在校园里巡逻时,发现走廊上有点吵闹。
学生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这是其他学校的恶作剧吗?不然不可能吧。”
“但是,没被任何人看到就在教学楼里搞出这种事……”
“是不是该请茶会发布警戒令比较好?”
听起来像是些不太妙的话题。
“那个,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啊,你看看这个。”
其中一个学生边说边指向走廊。
地上有水滴一样的东西,一点一点的。
顺着看去,水滴的痕迹越来越大。
水滴延伸方向的那边更吵闹。
从走廊像记号一样延伸进去的地方是——
“厕所吗……”
从这里开始,我大概猜到这神秘水滴的真身了。
这里是三一。不会有那种把饮料洒得到处都是的冒失鬼。
或许,可能是有人因为什么事,提着装了水之类的桶,
在搬运过程中不小心弄湿了走廊。
但是,如果只是那样,应该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
厕所前已经达到手掌大小的水滴,
一进去就变了样,已经不能称之为水“滴”了。
是啪嗒啪嗒流下来的吗?水滴散开的中心形成了一小滩水。
和走廊相比,很明显是在这里一时松懈,洒出了大量液体。
如果是因为某种原因搬运桶装水的话,
那水迹本该流向洗手间或清洁工具间,但两者都不是。
它通向的是厕所里最近的一个隔间。
啪嗒、哗啦。啪嗒嗒、哗啦啦。
一次又一次地停下、洒出,然后再移动。
聚集在隔间前的学生们皱起眉头,用手捂住嘴,
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那扇门。
“今天这里没法用了吧。”
“早点发现说不定是好事……”
“真是太糟糕了。”
水迹一直延伸到门内,一个学生注意到我,指了指。
“打开看看。”
不知为何,心跳得特别厉害。
就像在看恐怖电影,明知接下来会有幽灵出现,
却还是慢慢伸出手去……
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打开了门。
里面湿得一塌糊涂,和走廊或厕所其他地方根本没法比。
大概是在马桶前彻底失守了吧,
那惨状一目了然。
在走廊时我就觉得水滴有点发黄,
心里已经隐约有了预感,现在更是确信无疑了。
是尿。而且有人差点没憋住,尿裤子了。
还不是一点点,而是多到引发这样的骚动。
不清楚是从哪里开始、忍了多久,
但当事人大概是想尽力赶到厕所,结果在走廊就开始了“漏尿”,
好不容易进了厕所,精神和身体都松懈下来,
于是门口附近就形成了一大滩水。
即便如此也没有放弃,还是努力走向隔间。一边走一边漏。
虽然已经漏了不少在外面,但体内应该还剩下很多,
想好好在厕所解决。
一定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努力过。但是,人毕竟是人。
有时候,自己的想法和身体并不总能如自己所愿。
“这……是那么回事吧……?”
“但是,今天没听说有这样的人啊。”
“自己做的事也不收拾一下,真是太没礼貌了。”
有人厌恶地皱起脸,有人掩饰不住嘲笑的嘴角,
反应各不相同,但心里想的肯定都一样。
‘想知道是谁在厕所尿裤子了’
试图揭露别人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这种行为可以说是不解风情,
或者说,不值得称赞。
但是,如果肇事之后不辩解就逃跑,
那就另当别论了。必须找出弄脏这里的人。
此刻,大家七嘴八舌说着话,目光不时瞟向我,
仿佛在诉说着‘快想办法’。
维持校园治安,排除不安定因素是我们的职责。
所以,必须找出把这个厕所弄得一团糟的人,
并告知大家。
因为这就是【正义】。
——两小时前。
三一综合学园办公室。这里是最高权力机构茶会
主要使用的房间,渚像往常一样将红茶和点心的套餐
在桌上摆开。
“今天劳您前来,非常感谢。请别站着,
坐下吧。我叫您来并不是为了训斥。”
渚用沉稳的声线劝对方入座,一边往杯子里倒红茶。
被叫来的人有些困惑,但觉得在这里拒绝也有失礼数,便坐下了。
喝了口红茶,并非客套,而是坦率地告诉渚很好喝。
“您能品出味道,我很高兴。我周围不知怎的尽是些
连红茶好坏都分不清的人呢。”
被夸奖的是红茶,而不是自己,即便如此,
渚的声音里还是藏不住喜悦,立刻为对方续上红茶。
对方或许本打算委婉地表示不会久留,
所以不打算把红茶喝完,
但或许是无法拒绝茶会的桐藤渚请的茶,
只好无奈地再次端起红茶喝下。当然脸上和动作都没有表现出来,
渚看着对方喝的样子,满面笑容地立刻又添了一杯。
“那么,关于请您来的理由,是因为前几日拜托您的那件事,
我还没好好道谢,所以想借此机会表示一下。”
迟迟不说出被叫来的理由,这大概是大人物的迂回作风,
或者说,是渚那麻烦的性格使然,
在说出本来目的之前,已经让对方喝了两杯以上的红茶。
和渚亲近的人大概会叹一句‘哎呀呀’就算了,
但关系没到那份上的人,要么畏缩,要么早早结束话题离开。
这次被请来的人,说起来算是前者,
但脸上挂着为难的笑容应对着,不安地在座位上微微扭动身子,
明显流露出‘什么都行,快点结束吧’的举动。
因为红茶被夸奖而心情大好的渚没有注意到这点,继续说着话——。
那么,要找出尿裤子的人,必须从现场读取信息。
总之,以‘要进行打扫’为由,
请事件发生的厕所里的各位先出去了。
因为都是些会嚷嚷‘果然是格黑娜干的吗⁉’、
想把不安扩散给周围的人、杞人忧天的家伙。
不能一直这样放着不管,必须打扫,
但在清洁工作抹去证据之前,必须寻找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
从入口到隔间的痕迹首先映入眼帘。
但是,应该还留下了其他什么东西。
例如,如果是从入口进来的,那也应该从那里出去。
但是,以隔间内残留的尿量来看,
鞋子多少也应该湿了吧。
那么,为了从入口出去返回时,应该会留下尿迹。
但是,只有走向隔间的痕迹,没有出去的痕迹。
简直就像在这个隔间里消失了一样。
那不可能。这尿千真万确是真实的。
我没有观察入口附近,而是试着观察了稍远的地方。
除了出入口之外,能从现场离开的地方——
那就是窗户。为了通风,窗户开在稍高的位置,
通常来说手勉强能够到。
没有台子或梯子之类的垫脚物,首先就打不开的窗户。
窗户正下方,乍一看并不显眼的地面。
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但是,有了。
啪嗒、啪嗒、啪嗒,几滴尿。
从发生尿裤子的隔间到这个窗户,
至少也得走七八步。
在这段距离里,地板上没有水滴,这很奇怪。
我走进那个水漫金山的隔间隔壁,脱下鞋子,
以盖上盖子的马桶为台阶,查看隔间上方。
“果然。”
正好是角落便于踩踏发力的地方,那里湿了。
看来是从这里瞄准窗户,跳过去了吧。
从下面看不到,但窗框附近肯定也湿了。
要确认这点,没有台子之类的东西,光靠我个人的力量是……
“哎呀,在干嘛呢?”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一惊,回头一看,一花前辈站在入口处。
“您辛苦了!呃,这个厕所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正在想办法解决!”
我挺直背脊,当场敬了个标准的礼。
“啊,是这事啊。没人叫你做却主动调查,很了不起嘛~”
“哇啊”地叫着避开尿液走进厕所里,
一花前辈走了进来。
“这也是维护学园治安的一环。”
“这样啊。那,有锁定犯人的线索了吗?”
『犯人』吗?虽然确实闹出了骚动,
但我一直认为那只是忍不住弄湿了厕所地面的『受害者』,
大家果然都是那么想的吗?
“不,还不太清楚。姑且确认过了,
但什么都没留下。”
“嗯,这样啊。嘛,说到底只是弄脏了而已,
等打扫干净后大家就会忘记这种小事,适可而止就好啦。”
把手放在下巴上,刚做出思考的样子,
又啪地张开手轻轻摇晃,一花前辈俏皮地展示着。
“好了!差不多该有清洁人员来了,我先告辞了!”
我低下头,像逃跑一样离开了厕所。
总觉得在厕所里和一花前辈说话很尴尬。
特别是被尿液弄湿的地面会让我闪回『那天』的事,
我觉得这很不好。
『……能帮我向老师保密吗?』
红着脸喘着气,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的一花前辈。
那件事我当然没告诉老师,也没向任何人提起过。
一花前辈看到同样惨状的厕所会怎么想呢?
虽然她脸上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笑容……。
嗯?总觉得有点在意。
我喜欢推理小说,感觉好像有类似的情节。
说不定……。
不,现在还只是推测阶段,暂时先保留吧。
──结束了与渚的会谈(几乎是她单方面的闲聊),
一名学生离开了办公室。她谢绝了走廊上学生们的陪同,
前往的目的地并非自己工作的地方。
没有学生的身影,走在宽阔走廊上的步伐显得有些可疑。
原因在于会谈前本打算去的某个地方。
在进入那里之前被渚的使者发现,未能如愿。
计划外的事情接二连三,没想到会被灌了好几杯红茶,
被软禁了将近一个小时。
背靠墙壁,交叉双腿稍作休息。
这个行为已经重复了很多次。
目的地这次就在眼前了,但即便是这短短的距离,
对她来说也太长了。
原本和身体一起靠在墙上的手滑落下来,
伸到稍短的裙子前面,犹豫般地
停下动作,然后抓住裙摆猛地一拉。
即使没有旁人看见,她似乎也在介意着什么。
调整呼吸,小心翼翼地迈步。
抬起头,视线前方是厕所的标识。
终于来到这里,『呼』地一声,安心的叹息从口中漏出。
瞬间,身体像触电般猛地一抖!抽搐了一下。
滋滋咿咿——,尖锐而有力的水撞击某物的声音。
“啊,糟了!”
担心被看见而试图掩饰的手立刻插入了双腿之间。
通过物理性的外部压迫,神秘的水声听不见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水滴从裙子里啪嗒啪嗒地落在走廊上。
至今为止,只要没被人看见,少女羞耻的状况
就不会被察觉,但她却犯下了自己开始散布证据的失态。
不知是否意识到,她摇摇晃晃地重新开始向厕所走去,
甚至没看一眼走廊上的水滴。
即使还未完全崩溃,但像孩子一样
夹紧双腿、撅起屁股的难看姿势,
导致从卷起的裙子后面,被自己排出的液体浸湿、
吸饱水分紧贴在皮肤上的内裤清晰可见。
“就差一点了,想办法忍住。”
一边低声说着鼓舞自己的独白,少女侵入了厕所内──。
来到教学楼外,正好是发生事件的厕所出口处。
假设是从那扇窗户努力出来的,之后必须调查
是如何离开现场的。
不然的话,真正在场的就会变成不存在的幽灵了。
厕所在三楼,从窗户跳到地面这种把戏,
普通学生是绝对做不到的。我当然也做不到。
就算用脚着地,冲击力应该也相当大。
能只是扭伤算运气好,骨折也不奇怪,
如果落地失败,还可能受更重的伤。
有自信认为『自己能做到』而甘冒如此风险的人。
不,或许根本没想过这些。
我推测一定是拥有相当实力的人干的。
因为从窗户正下方、我站立的地方,完全找不到任何足迹。
尿液在外面可能已经干了,
但即便如此,没有痕迹也很不自然。
也就是说,跳到了这里以外的某个地方。那么是哪里呢?
从窗户直线延伸视线,一直往前看……。
有了。是树。高度没有超过教学楼。
为了确保阳光充足,平时就有修剪,
如果长得太高会在学园里投下太多阴影,
所以有注意不让它们长太高。
从厕所窗户能看到最近的一棵树。
助跑的话似乎勉强能够到的距离,
但我觉得单靠脚力从窗户跳过去相当困难。
不过树下有很多不自然的细小断枝和落叶,
跳过去的时候,果然没法避开树枝吧?
仔细看,有几根树枝不自然地折断了。
用手指从窗户沿着曲线描画到树上。
正好吻合树枝折断的地方。确定了。
树下有几处地方微微有些湿润。
虽然没法爬上去确认,但恐怕这是沾在内裤、
大腿或臀部等处的尿液滴落在这里。
在特里尼蒂,能做到这种事的高手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不仅需要跳跃力,还需要在空中产生距离的抵抗力。
像在空中滑翔的鸟一样,即使时间很短也能滑翔的东西。
“翅膀……”
感觉渐渐接近答案了。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将别人的秘密公之于众的行为,能称之为正义吗?
身为不成熟的我,并不明白。
──虽然进了厕所,但那里并非终点。
只是为了将体内哗啦摇晃的液体释放到白色陶瓷器中
才来到这里。即便如此,少女的脚步依然沉重。
像被雨淋湿了一样,持续滴落着水滴。
或许已经可以说排泄开始了。
“还不行!还、不、行——!”
激励着自己的膀胱,但即便如此似乎也无法控制排出,
水滴随着每一步都在扩大规模。
“嗯啊啊⁉”
发出近乎悲鸣的尖锐声音,身体剧烈颤抖的样子,
简直像是达到了高潮一般。
噗滋滋滋!滋噢噢噢!
这声音可不是“漏出来一点”的级别。
双手按住的裙子上的污渍缓缓扩散开来。
内裤里哗啦啦地——,隔着内裤的排尿开始了。
即使已经来到触手可及的距离,肉体似乎早已到达极限。
弄湿到这种程度,已经等同于失禁了,
应该赶紧冲进隔间,把剩下的尿砸进马桶里。
但少女没有选择那样做。不,或许该说是做不到。
滋滋,滋滋滋,就连行走的微小震动
都足以将膀胱里的东西吐出体外,每走一步都在
厕所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足迹。在入口到最近隔间的
几步路中,她打算弄脏多少呢?
刚把充当遮盖的双手腾出一只,哗哒哗哒哗哒!滴落在地板上的
量就一下子增加了。
没时间也没心思锁门或关门,只是坐到马桶上。
剥下已经湿透到几乎透明的内裤,
在马桶上坐下,不再忍耐地全部释放出来。
明明只是这样,却早已超过了极限。
噗啾噢噢噢噢噢!滋滋滋滋滋滋滋!哗啦啦啦啦啦啦。
明明在隔间里,却将尿液尽数倾泻在地板上。
不仅是内裤和裙子,沿着大腿内侧的皮肤,
怒涛般的水流也袭击了袜子和室内鞋,瞬间将其浸湿。
“呼哈啊啊啊,停、停不下来。明明、有厕所的!”
身体因排尿导致的热量流失而瑟瑟发抖,
混杂着懊悔与快感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
如雨滴般啪嗒啪嗒落下的尿声淹没。
吧滋滋滋滋滋滋,滋呜呜呜呜呜,叽吧吧吧吧吧。
不愧是大小姐学校,厕所隔间也很宽敞,
但超过一半的面积正被略带黄色的水洼逐渐覆盖。
哈啊——,哈,哈啊——,哈,从上俯视着这一切的
少女眼中大颗的泪珠。这是尿道口被刺激得发麻的
排尿快感所致吗?还是对做出如此离谱失态的
自己感到失望的悲伤所致?
滋滋滋滋滋,嘘嘘嘘嘘嘘噢噢噢噢……啪嚓,噗嚓。
她在厕所里所做的,只是弄得脏到难以打扫而已。
意识到这个事实,她立刻想到要清理现场。
但是,她注意到走廊开始变得嘈杂喧闹起来。
沿着路标进入厕所,自然会走向这个隔间。
如果被人发现自己在里面会怎么样?
她立刻跳起,一只脚踩在隔间上方再次跳跃,
一只手抓住窗框,用另一只手打开窗户,
毫不犹豫地从那里跳了下去。
降落在眼前的树上,传来了咔嚓咔嚓几根树枝折断的声音,
但她毫不在意,哧溜哧溜地顺着树干滑到了地面。
从敞开的窗户传来学生们的声音。
大概是发现了惨状吧。带着情绪的声音多半混杂着愤怒。
听到这些,少女皱起脸快步离开了现场。
她必须尽快换掉还湿透的制服等衣物,
以免被特定为犯人──。
虽然只是小骚动,但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甚至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急切想知道“如果不是外校学生到底是谁”的人。
闹得太大的话会给前辈们添麻烦,
所以必须在那之前设法平息。
既然能用那么多尿液弄湿地板,
我就想到不是普通学生,
是某个社团或委员会的部长或副部长级别吗?
那么,拥有能轻松滑翔的大翅膀的各位,大家都知道吧。
茶会里有两位,正义实现委员会有三位,救护骑士团有一位。
每一位都是强到见面会紧张得说不出话、
体现了强大实力的人。
有几个人确实被目击到飞起来过,所以可信度很高。
首先,渚大人平时不太活跃地在学园内巡视,
所以排除。那么美嘉大人呢?
她非常强大自不必说,
但无法想象那纯白的制服会被染黄。
在学园内虽然有一定行动自由,
但也在某人的监视之下。难以想象她会陷入那种窘境。
我也向近侍们打听过了。(当然隐瞒了情报)
据说渚大人茶会后一段时间没离开过办公室,
美嘉大人那时在除草。
『难道美嘉大人又……?』对方露出不安的表情,我好不容易才搪塞过去。
救护骑士团的实怜大人虽然也很忙,
但对自己要求严格,即使失禁也不会逃跑而是
她大概会到处道歉吧。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至于正义实现委员会的各位。怀疑自己所属的委员会这种事,
即便只是想象也让人觉得太不自量力。
如果是弦委员长的行动力,或许能做到,
但若是连有耐心的弦委员长都忍无可忍的情况,
那厕所恐怕会被破坏到几周都无法使用吧。
接下来是莲见副委员长,她身材高大,翅膀也很气派。
但是否正因为体型过大,反而难以从那个窗户逃脱呢?
剩下的一位是……一花前辈。
胸口附近传来一阵紧缚般的压迫感。
唯独这个人我不想怀疑,但和其他人相比,
符合的点实在太多了。从单间到窗户,
再从窗户跳到树上,一花前辈应该也能做到。
而且前辈以前就有过失败的经历……
不对,那和这是两回事。
不能把意外事故和本可避免的事件混为一谈。
经历过那种事的一花前辈怎么可能再犯……
那么强大帅气、备受大家憧憬的一花前辈,怎么可能再次失禁……
脑海中浮现出她眼中含泪、将湿漉漉的食指竖在唇边的景象。
无论多么强大,也总会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吧。
毕竟她是女孩子。那么,偶尔忍不住小便,
有时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吧?是的,只要不是故意的,
就不应该被问罪。所以,我必须确认。
要当面问她本人。
──今天经常看到有人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
尤其是我所属部门的学生。
既然她们在活动,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犯人到底是谁⁉”
“再不快点锁定的话,就得对当时在附近的所有人进行问话了!”
“诶,我、我当时在那边,但不是我干的?”
恐怕——或者说十有八九——就是那件事吧。
各种猜测的信息满天飞,
“那会不会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的佯动作战?”
“也有可能是内部人员发动的政变。”
“还得考虑新势力的可能性。”
大家总是立刻把事情想得很严重。
像某些高层那样过度动摇,只要稍微冷静想想,
就能明白那不过是场“事故”。
当然,引发事故的人大概不会主动站出来。
“那个,可以打扰一下吗?”
刚才提到的我所属委员会的那个小个子女孩,
从外表就散发着一种尚未脱离新人范畴的气息。
这孩子主动找我说话……
莫非,她在怀疑我?
我爽快地答应,并转移了地点。
大概是打算说些不能在公共场合谈的事情吧。
我们走进一间合适的空教室,形成了只有两人的空间。
我调侃道“接下来是要告白吗?”,
她满脸通红地否认“才不是呢!”。真可爱。
深呼吸了几次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在胸前握紧拳头,脸仍然红红的,
“把厕所弄脏的人,是您吧?一花前辈。”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充满了自信。
那眼神中透着一种力量——仿佛在说“没错,我有确凿的证据”。
我鼓起勇气说完,一花前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很明显,这个人周身的气氛变了,
“诶⁉ 怎么会这样?又是告白又是玩笑的,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刚以为她要摊牌,结果她又变回了平时那个一花前辈。
她皱着眉挠头,快要消失的笑容也恢复了原样。
或许她就是用这种嬉皮笑脸、含糊其辞的方式,
度过了迄今为止的各种困难,但今天可不会让你这么蒙混过去。
“其实我也不想说,但在那个地方,
会失禁的人,除了一花前辈,我想不出还有别人了。”
“为什么呀?该不会是因为有‘前科’吧?”
语气虽然还算柔和,但明显夹杂着紧张。
而且一花前辈清楚地记得当时在场的我呢。
胸口又传来一阵刺痛。这是罪恶感吗?
如果只是我个人的假设和推理,藏在心里不说出来,
最终厕所被弄脏的事就会不了了之,
或许会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
正因如此,我才想当面问清楚。
如果真是那样,真相只要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一花前辈,您的制服裙子也是,干净得有点过分呢。
上半身暂且不论,从袜子到鞋子都像新的一样。
简直就像是刚换过衣服一样。”
正义实现委员会基本上主要负责校园巡逻和调解纠纷,
经常被派往现场,所以制服多少会有些地方
被弄脏。特别是脚部,因为四处走动或奔跑,
必然会沾上些泥土和灰尘。
事实上,这个月我一直是随叫随到,
所以有些污渍用简单的洗涤是去不掉的。
在新人时期,这或许可以说是一种荣誉,
除非污渍特别显眼,否则很少会送去干洗。
像前辈们那样有实力的话,基本不会弄得满身是泥。
不过,一花前辈因为会帮助我们这些新人,
所以脚部难免会稍微脏一些。
“啊,正好今早送去干洗了嘛。
鞋子也顺便一起,所以今天是穿新鞋来上学的。
刚才在厕所遇见时,你不是看到了吗?”
“是这样吗,抱歉。不过,就算下半身很干净,
头发上沾了叶子,您因为着急就没注意到吗?”
瞬间,一花前辈开始把后脑的头发拉到前面来确认。
“骗人⁉ 我明明照过镜子,确认过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停下动作,缓缓看向我的脸。
“……虚张声势啊。挺有两下子的嘛。”
“是的。从厕所逃跑的人跳到了树上这件事,
目前只有当事人和我知道。如果您在这里毫无反应,我就难办了。”
这真的是一场赌博。如果一花前辈铁了心抵赖,
我没有把握能看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内心似乎已经无法保持冷静了。
呼——,一花前辈一边咔哧咔哧地挠着头,一边低下了头。
好了,推理是命中了,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逼她坦白也好,帮她逃跑也好,都很奇怪吧。
我开始后悔,应该再多考虑一下再行动的。
“那么,知道了这一切的你,目的是什么?”
一花前辈那双细长、平时总像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生气了,我能感觉到那股刺人的怒气。
嘴角虽然还保持着笑容,但看这架势,
恐怕不是轻易能消气的。
“我、我的目的只是查明是谁干的,
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嘿——,真的吗?”
一花前辈那张美丽的脸猛地凑近。
说实话,我已经眼泪汪汪了。那股压迫感让我自己都快失禁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移开视线,一直看着一花前辈。
“即使知道了真相,我也没有要散布出去,
或者以此威胁您的想法。就连那次失败的经历,
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我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听到“那次”,一花前辈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身体稍稍后缩。对不起,让您想起了痛苦的事。
“我认为,即使是看起来再完美的人,
也总有一两件失手的事情。不想让这些事传出去,
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现在知道了是谁做的,我要做的,
就是在因谣言引发骚动之前,否定错误的信息,
并且模糊化是谁做的,让它自然消失。
有些事件,并不需要有人来当坏人。这就是
我想到的答案。”
声音在颤抖,有些地方甚至破了音,
但我总算把话说完了。
一花前辈的眼睛依然睁着,
但惊讶地张圆了嘴。
她向后退了两三步,双眼也“咻——”地变回了平时的状态。
“哎呀,真是服了。我本来还想稍微威胁一下,让你别到处说呢……
结果却被你这纯粹正义的心给……”
刚才那种几乎要压制对方的危险气息消失了,
那个洒脱的、平时的一花前辈又回来了。
“没有那么了不起啦。”
“啊——,好啦好啦。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而已。
嘛,如你所料,搞砸了的就是我。忍耐这种事,
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做到,今天我就没把握好分寸。”
她脸颊微红,用食指“波利”地挠了挠脸,
那样子不再是平时那个强大的一花前辈,
而是一个有点逞强的少女,这种反差让我心头一跳。
──几天后。厕所变干净了,谣言也同样消失了。
传得快的东西,一旦没有新的进展,
大家厌倦得也快,很快就会开始寻找下一个话题。
大小姐们就是这样。
当然,为了让厕所事件尽快从大家的记忆中消失,
平息谣言、散布其他谣言并引导大家注意力的背后,
正义实现委员会在某种程度上也暗中做了工作,只是大家意识不到罢了。
对她们来说,内容才是主要的,而散布者并不是主角。
“听说千年已经发明了能发射洗脑电波的机器,
这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那里总是在造些奇怪的东西……”
“之前不还说有造型奇怪的机器人在跑吗?”
比起内部事务,对外部话题更感兴趣,大概也是因为深闺大小姐比较多吧。
不自己去调查,而是等着别人提供信息,这算不算得上优雅呢?
虽然太过积极也不好。
总之,只要没人深挖,厕所事件就再也不会浮出水面了。
大约三个正义实现委员会的女孩快步从前面跑过。
这个委员会真是片刻不得闲。今天,三一的和平也由她们守护着。
她们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其中两人瞬间停下脚步敬了个礼,然后立刻又跑了起来。
我也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不过,有一个人没有敬礼,而是朝我挥挥手,
闭上一只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快步跑远了。
新人孩子们看起来像是量产的一样缺乏个性,
但我能分辨出来。特别是那个孩子,她知道了仲正一花的秘密,
却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威胁本人,只是一味坚定地守护着这个秘密。
“真是败给她了……”
原以为她只是个像小孩子一样天真烂漫地仰慕着我的孩子,
没想到却让我感受到了一个成熟的“女性”。
本以为除了老师之外,我的心不会为任何人倾斜,如今这杆心秤却动摇了,
虽然没有脸红,但我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仲正一花来不及又尿裤子了的故事
仲正イチカが間に合わなくて”また”おしっこ漏らした話
这是第181部作品。
本作是根据请求创作的。
姑且算是
前作(novel/21172901)
的续篇性质的作品。
内容上虽然努力模仿推理小说寻找犯人,但
哎呀这标题!已经暴露了啊!
嘛,开始阅读后还请不要在意,继续读下去吧。
犯人 必定会重返 现场 (松尾芭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