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其一】
十二月末。
吹向东双子岛的潮风,带着刺骨般的寒意。
从秋天起便让小岛热闹非凡的工程告一段落,众多作业人员为了度过年末年初的假期,都各自踏上了归途。
平日里总回荡着重机械的轰鸣与工人们朝气蓬勃嗓音的设施周边,恢复了本来的寂静,唯有平缓拍岸的波声,被吸入冬日冰冷的空气之中。
留在岛上的,只剩浅海和哈雅卡瓦两人。
在被隔绝的废墟孤岛上,久违地迎来了只有二人的时光。
对浅海而言,从忙碌日子里获得解放的安心感,加上新年将至的平稳氛围,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着他的心。
◇ ◇ ◇
那天,空气澄澈通透,天空中悬着一轮皎洁的满月。
浅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主要是为明年正式启动了牡蛎养殖而整理水质数据),在预制板临时住宅配备的浴室里,深深浸在放满热水的浴缸中。
「呼……」
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被海边冷气冻僵的肌肉渐渐松弛。
虽是预制板房,但这户人家配备了最新设备,浴室很宽敞,能伸腿舒舒服服地放松。
天花板的换气扇低低地嗡鸣,蒸汽白白弥漫的空间,对浅海来说是度过一天收尾时光的特别场所。
那份寂静,被骤然打破。
――――砰!
浴室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从磨砂玻璃对面现身的,自然正是哈雅卡瓦。
她不具备作为人类的羞耻心或隐私概念。不论浅海是在方便还是洗澡,她心情一来便毫不在意地闯入,这早已不是新鲜事。
「哈雅卡瓦。我都说过多少次让你起码敲个门……而且,我现在正在泡……」
浅海半是无奈地开口,像往常一样把手搭在浴缸边缘想转身把她赶出去。
然后,他哑然失声。
她像平时一样赤身站着,可状态明显不对劲。
在浴室灯光与从小窗射入的青白月光映照下,她的身体虽保持着平日鲜明的黑白色对比,却莫名汗湿淋漓,泛着润泽的质感,仿佛升腾着如阳炎般的热气。
「哈、哈雅卡瓦……?」
她的呼吸异常急促。
「哈啊……哈啊……」地耸动着肩膀,晃着胸前平缓的隆起,青色嘴唇间甚至微微拉丝地淌下唾液。
而最反常的,是那双眼睛。
漆黑中浮起的鲜亮黄色虹膜,带着近乎发光的浓烈色彩,在大睁的眼睑下凝成正圆。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浅海打了个寒颤。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感冒时的情形。莫非她也染上了什么病。若是无法应付的症状,可就追悔莫及了。
(况且哈雅卡瓦本就不是人类。连医生都不知能否正确处理……)
他从浴缸里猛地站起,滴着水就要朝她跑去。
「没事吧!」
就在浅海伸出手、从浴缸迈出一只脚的瞬间。
哈雅卡瓦以远超人类的爆发力动了。她像弹开般闪过浅海的手,随即以骇人的腿力蹬地,扑到了浅海身上。
浅海脚踩湿滑瓷砖立足不稳,结结实实挨了这记冲撞,仰面倒在地上。
「咕唔……!」
浅海闷哼一声,皱起脸忍受冲击,赤裸的哈雅卡瓦压在了他身上。满溢浴缸的热水冲刷着纠缠的二人。
「哈雅卡瓦!冷静点,你在干什么!」
浅海抓住她的肩膀想扯开。
但哈雅卡瓦力气大得纹丝不动。不仅如此,她跨坐上去,用自己黑滑的大腿牢牢固定住浅海的腰,还把身体、把肢体蹭了上来。
经由滑润独特的肌肤触感,柔软而柔韧的肉感被强行磨蹭。而那紧贴海水的皮肤,仿佛自内里煮沸般滚烫。
(好烫……这……不是病!?)
浅海直觉到。
急促的喘息、润湿的眼眸,以及异样的体温。
她发情了。
是季节轮转,是满月引力,还是单纯到了她所谓的那个时期。
此刻的她,正被求偶的“雌性”本能驱使着。
「浅海……浅海……!!」
哈雅卡瓦口中漏出似喘似求的呜声。
她把胸脯压在浅海胸膛上,像吸血鬼般在颈侧亮出尖牙。
粗糙的青舌舔过紧绷的表皮,似要确认浅海的肉感般轻轻啃咬。
「等等……不行,哈雅卡瓦!清醒点!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浅海拼命挤出声音。
她失了记忆,也没有社会常识。若她只是被一时本能的浪潮吞没,自己顺应便是纯粹的兽交。这有违保护者的道义。
「不对……!」
但哈雅卡瓦按住浅海双肩,用那黄瞳直直回视。瞳底深处,在与翻腾情欲抗争的同时,闪着理解自身处境的明确“知性”之光。
她吐出的,是从确凿理性中挤出的话。
「我……知道……」
「诶?」
「杰西卡……说过……」
哈雅卡瓦喘着粗气,用磕绊的语句拼命倾诉。
身体好烫。小腹深处好苦。而那正是想要和浅海结合、想要相连的证凭——。
这便是曾造访小岛的杰西卡,偷偷灌输给纯真她的“身为女人的知识”。她鲜明记着那些,正与现状相连,拼命想传达出来。
「浅海……想要……浅海……」
她用近乎哭腔的声音依附过来。
从话语与滚烫视线和,浅海痛切地接到了那份意志。
哈雅卡瓦用全身诉说:想把自身献给浅海,已停不下这身体的冲动。她夹紧浅海腰间的大腿,把无垢的下腹蹭向浅海。
她虽无人类般的女阴,那里却有着确凿的神经集中。发出吱扭吱扭似乙烯或乳胶摩擦的声响,含水的猥琐声回荡窄浴室。那正准确刺激着浅海敏感的部位。
「唔……!」
浅海狠狠咬住唇。
她是在明白自己渴求什么之上,选择了浅海。
眼前,黑与白的美肢湿亮,柔韧肉体一次次撞向自己。
根本忍不住。被她袒露的热度,浅海的下半身早已无可救药地绷紧。
(我……该怎么办……)
浅海望向哈雅卡瓦的脸。
她痛苦地扭曲面容,却仍像依附爱人般蹭着自己。虽难抗本能之浪而苦闷,她却作为“所爱之人”,明确地渴求着浅海。
「浅海……浅……海……」
至今,浅海一直划着界线。作为保护、守护失忆缺常识之纯真哈雅卡瓦的存在。
如今她依附自己,莫不是将本能涌发的发情这一生理现象,用杰西卡所教速成知识赋予理由、加以正当化的结果?
若在此下手,岂非利用保护者立场,乘她纯真而入?
但是——。
浅海的身体也早烫得沸腾,理性之声难达。
紧贴的滑韧肢体。以及含泪只求自己的,这迫切黄瞳。
她已非仅被守护之物。以自身意志选自己为伴,身心相托。
是对是错。
何为正解,自己该何去何从,浅海也糊涂了。
唯独确凿的,是眼前将她推开之事,自己绝无可能做到这一事实。
绷到极限的自制之线,噗地一声断了。
他缓缓吐息,松开本为抗拒而抓她肩的手力。
「罢了,搞不懂了……顺其自然吧……」
似放弃般低语,抚上她脸颊。
哈雅卡瓦一瞬惊容,随即安心般喉底「啾噜……」鸣响,把脸深埋浅海颈侧。
「好暖……」
浅海用全身承着哈雅卡瓦的触感。柔韧大腿缠上双腿,紧实腹肌与软乳贴躯干,柔头鳍搔鼻尖。
她已把所有交予他。浅海下了决心。
「……放松点」
像抱起般,将她轻放地面。
并非拒绝。对这突来举动发呆的她,这次换浅海覆压而上。
然后,轻推开那黑润大腿,手伸向连着滑白皮肤的腹股沟。
「库唔……!」
浅海指尖描过那残痕般微隆,揉弄确认肉感。哈雅卡瓦便弓身反仰,发出尖鸣。
「啾唔!浅海……浅、海……!」
哈雅卡瓦漆黑中黄瞳似化,呆张嘴吐急息。还为求更多触碰般抬起腰,自推向浅海手。
那表情似失理之兽,亦同时是期悦之乐女。
浅海感到己身最后刹车彻底坏去。
再逗弄,对双方唯是酷刑。
浅海将她身体放侧。
她背后,黑粗尾根处。
若人类该有肛之位,有一道纵走裂隙。那是她兼排泄与生殖之器——总泄腔。
「……我碰了」
短声一告,指尖慎合,触那生白皮裂。
平素紧闭之器,现因发情热与分泌液,微开迎入,内鲜粉黏膜露。
「啾唔!」
触瞬,哈雅卡瓦身大颤一跳。
「进去了……」
浅海缓缓沉腰。
「嘎啊……!啊…啊……!」
异于人类结构的猛烈绞紧与融化般黏膜触感包了浅海。哈雅卡瓦似痛鸣,却速变甜喘。
受浅海侵入之器,不排异,本能吞入,缠般激蠕起。
「唔呋……」
浅海紧抱哈雅卡瓦肩,脸埋其颈。
于是,她紧紧抓住从背后绕过来的浅海的胳膊,咬住了那条筋肉隆起的小臂。那并非像是轻咬般的温柔举动。而是带着利齿刺入肉中、鲜血滴落渗湿瓷砖般的气势。
「咕呜!」
浴室瓷砖上,肉与肉撞击的水声剧烈地回荡开来。
浅海每顶撞一下腰,早川便发出混着野兽嘶鸣与女人娇喘的声音,那流线型的肢体随之痉挛起来。
「咕呜……浅海……咕噜噜……!」
这并非人类的交合。那简直就是野性交配本身。
而彼此的冲动很快便抵达了临界点。在浅海深深贯穿至最深处的一瞬,早川大幅向后仰起背脊,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为高亢、饱含喜悦的嘶喊。
「阿嘎……!!浅海!!」
骨节发出仿佛碾磨般的吱嘎声。原本像是要攀附般搂着的她那强韧的手臂,将浅海勒紧到了极限。
同时,她内侧滚烫的粘膜,如同要将浅海释放的一切榨干般脉动起来。
在眼前被染成一片空白般的绝顶之中,浅海将脸埋进早川的颈窝,大大地吐出一口气。
◇ ◇ ◇
激烈情事的余韵,正伴着水汽在浴室里飘荡。
在冰冷的瓷砖上,浅海缓缓抚着早川蜷缩着、像是要依偎进自己胸口的背脊。
发情带来的异常高热已然退去,她的肌肤恢复了往常那令人舒适的微凉触感。
「啾噜……」
像是为得到满足般喉咙发出声响,早川在浅海的臂弯里开始发出安稳的睡息。
那表情,已不复方才饿兽般的模样。而是彻底安心、 merely将身体托付给所爱之人的,无垢而宁静的神情。
浅海轻轻苦笑,在她头部的鳍上悄悄落下一吻。
而后,他这才注意到,胳膊上正闷着一阵钝重隐痛。
前臂变得红黑,带着刺痛般的灼热。那是绝顶瞬间,她曾死死攀住的地方。被利齿咬出的齿痕处,甚至正缓缓渗着血。
「……每次都这样……稍微有点,吃不消啊」
他也不知在对谁说,自言自语着,从鼻子里嗤笑一声。
月光自小窗斜射而入,将依偎的二人身影青白而静谧地浮现出来。
港口平缓回响的波声,让人觉得比往常更清晰地反响在耳底。
【其二】
年末的暴风过去,温和的冬日阳光包裹着东双子岛。
自越过那条界线之夜起过了数日,浅海奏介与早川那奇妙的同居生活,表面已取回了往日的平静。
……至少,在浅海试图如此相信的限度内是这样。
临时住宅的客厅。
浅海钻进被炉,正对着牡蛎养殖的年度日程表发愁。年一过,稚贝搬入时期的调整、筏子的增设等等,该做的事堆积如山。
「嗯——……西海岸的筏子要怎么处理呢……」
他转着圆珠笔,漏出一句自言自语。
身后,沙发上早川正懒洋洋躺着。
在开了暖气的室内,照例是一丝不挂的模样。若是以前,那不过是无防备躺着的姿态,可有了关系之后,无论如何都显得妖艳起来。
浅海下意识感知着她的气息,努力将意识集中在文件上。
「嗯……啊……」
背后传来微弱的吐息。
是梦话吧。浅海没回头,继续手头的活。
「……嗯呜……浅海……」
「嗯?怎么了,早川」
被叫了名字,浅海随意地回了头。
然后,手里的圆珠笔掉了下去。
「什……!?」
沙发上,早川正扭动着身体。
黑白相间的流线型肢体,像蛇一般蠕蠕而动。
她仰面躺着,双腿大大张开。而那黑色修长的指尖,正伸向自己胯间一道纵长的裂口————统管排泄与生殖一切的"总排泄腔"。
平日里如与皮肤融为一体般紧闭的那道 slit 般的部分,被她用自己的手指撬开,沾着粘液的内里正被当作宝贝般玩弄着。
「喂、喂!你在干什么!」
浅海像被弹开般站起,冲向沙发。
早川望向浅海的脸,黄色瞳眸湿润地眯起,笑了。蓝色的唇带着湿意,从中漏出蕴着热气的吐息。
并且,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总排泄腔的入口发出猥亵的水声开合,露出粉红色粘膜,透明粘液拉出丝来。
「浅海……这里,碰,舒服……」
她毫不害臊,将手指进一步沉入深处。
啾噜,一声如水声般的粘腻声响彻室内。
「停!别弄了!暂停!」
浅海慌忙抓住她手腕,止住了动作。
早川不满地鼓起脸颊。
「为什么?舒服呀?」
「不是舒不舒服的问题啊!那种事,不能在人前做!」
浅海涨红了脸开始说教。
对方或许不是人类。或许也没有记忆。但身体上可是妙龄女子的姿容。有必要教给她正经的知识。
「听好早川。那叫'自慰'或者'手淫'……不,名字怎样都好。总之,那是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偷偷做的事。这么亮堂……在客厅正当中,在我面前做可不行」
浅海拼命讲着"羞耻"的概念。
然而早川歪了歪头,一脸懵懂。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害羞啊」
「害羞?那是什么?」
她身上,并没有那种感情的抽屉。
连穿衣都嫌烦的她,对她讲羞耻心,或许就像教鱼在陆上走路一般。
「总之,不行的就是不行。我在看着的时候禁止!」
浅海语气强硬地说道,早川略作思索般。
然后,抬眼瞄着浅海,投下一枚炸弹般的发言。
「可是……被浅海看……更……舒服……」
「哈?」
浅海语塞。
早川并不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只是老实传达身体的反应罢了。
然而,那话语正是沉眠于她深层中的『早川瑞希』的业障。曾经的瑞希所怀抱的、想被谁看见的颠倒念头。
那,浅海自不必说,连早川自身也无从知晓。是出自她根源的冲动。
「浅海,被看,身体,热……这里……麻麻……的」
她用指尖抚过微微露出的粉红粘膜,以舌舔过蓝唇,艳艳一笑。瞳孔因兴奋如猫般纵裂开来。
「浅海,喜欢看吧?那时,一直,盯着看」
说的是初次那夜的事。
浅海语塞。无法否认。确实那时,自己像贪看她一切般注视、触碰。
「那是……因为那是两人特别的时间……」
「现在,特别?」
早川探出身,将脸颊蹭向浅海的手。
本应冰冷的肌肤,却发着烫。
甜腻体香搔着鼻腔,摇撼浅海的理性。
「……不、不行。现在是白天!我在工作!」
浅海强行离她而去,将挂在墙上的银色雨衣从她头上罩下。
「老实穿着那个待着!没法集中工作!」
浅海逃也似地回到被炉原位。
心脏狂跳不已。照这样,别说教育她,自己都要被她节奏吞没了。
被强行套上皱巴巴雨衣的早川,蠕动了一阵,不久从缝隙里探出脸来。
「浅海,坏心眼」
「不是坏心眼。是礼貌。是规矩」
「小气」
「吵死了」
浅海再次垂眼向文件,内容却全然进不了脑。
背后,又传来衣料摩擦声,以及刻意般甜腻的吐息。
「……嗯呜……浅海……想被看……」
雨衣之下,她在做什么。
光是想象,浅海的集中力便碎得稀烂。
(简直跟听说的猴子手淫没两样……前途太多艰了……)
浅海仰天长叹。
与人鱼公主的生活,并非浪漫的童话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