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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入学典礼

第1話「入学式」
エスパダス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本作灵感来源于のべさん(用户/20050929)的这部作品(小说/13760626)。 此前已发布第1话与第2话,但因想对内容进行多处修改,在完善设定后重新发布了第1话。 若各位对后续发展有任何期望或建议,欢迎随时留言告知。
深重、层叠的山峦之间,学园专用的穿梭巴士喘息着爬坡而上。

窗外,都市里无缘得见的浓郁绿色渐变延绵不绝,偶尔,带着春日湿气的风敲打着前挡风玻璃。大型引擎的重低音震动着地板,但车内高涨的热烈气氛几乎将其淹没。

“快看,刚才那是瀑布吧?景色太棒了!”

“比起那个,看这制服。料子比宣传册上看到的扎实多了。刺绣这么精致,绝了吧?”

轻快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此起彼伏,如火花般迸溅。坐满座位的,是耀眼夺目的新生。其中九成是女生。

高木凛也是其中之一,她坐在还残留着崭新物品特有僵硬触感的座位上,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事先寄送到家的“私立甲塞学园”制服。深沉的藏蓝色西装外套,在光线下微微泛着紫色。袖口和纽扣上点缀的金色徽章,散发着厚重的光泽。

(……嗯,果然很好)

凛悄悄瞥了一眼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据说由知名设计师操刀的剪影,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将过去那个土气中学生的自己,粉饰成了某个遥远国度的千金小姐,或是被选中的精英。

(凭我的成绩竟然能踏入这扇大门,到现在还像在做梦一样)

凛微微扬起嘴角,手指在膝上轻轻活动着。

这里,本不是凛这种“平均分”学生能涉足的地方。偏差值国内顶尖,设施甚至凌驾于国立大学之上。然而,几年前这所学园提出的“教育领域性别平衡的根本性改革”——即大幅扩充女生名额的这股“浪潮”,她巧妙地乘上了。

破格的学费全免,以及优厚的升学保障。初中升学指导室里拿到宣传册时,那份心脏的狂跳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忽然,她将目光投向隔着过道斜对面的座位,那里坐着一名男生,他既不看窗外景色,只是紧握双拳放在膝上。

这辆巴士上的男生,包括他在内只有两人。在喧闹欢笑的女生们的嘈杂声中,唯独那里如同真空地带般寂静。他仿佛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凝视着破旧的单词本,拼命地动着指尖。

男女比例一比九。昔日作为朴实刚健男校的风貌,在如今的车厢内已荡然无存。

不久,巴士穿过最后一条人工开凿的隧道,爬上陡坡顶端的瞬间,视野猛然开阔。

在强行开辟原始森林形成的巨大盆地中,它巍然矗立。

“……骗人,这是什么。城堡……?”

不知是谁漏出了低语。

广阔的校园内,有令人误以为是专业体育场的运动场,反射着阳光、银光闪闪的玻璃幕墙研究楼。而中央,耸立着彰显威严的洁白校舍。在远离文明的深山之中,突然出现的、规模压倒性的要塞。

巴士如同被吸入般滑入中央环岛,沉重的车门伴随着“噗咻”的排气声打开。

舷梯下方,一位男性教师等候着。

他身着毫无瑕疵的黑色三件套西装,无框眼镜后的目光,如刀刃般冰冷锐利。他并非欢迎下车的学生,只是用如同检视畜群般、事务性的视线扫视着。

“——请勿窃窃私语。迅速下车,按男女分别在我面前排成两列。”

声音低沉,仿佛贴着地面爬行,却带着一种能传达到在场所有人脊髓的压迫感。

此前轻浮的春日空气,瞬间冻结。凛的脸颊微微绷紧,但立刻调整好表情,抓起书包站了起来。

下车后,山间清冷的空气锐利地拂过凛的脸颊。

其他巴士上也陆续有学生下车,环岛转眼间被藏蓝色的制服填满。聚集的约五十名新生中,男生的身影屈指可数。

男性教师用手指弹了弹手中的平板终端,用无机质的声音开始点名。

“现在开始,进行个人核对。女生右侧,男生左侧。……佐藤,……铃木……”

逐一锐利地确认每个人的脸,与终端数据比对的手法,与其说是“教育”,更接近于“管理”。

“……下一个。高木。”

“到!”

凛挺直背脊,用清晰的声音应答。教师的视线扫过凛的脸。那一瞬间,她感到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仿佛在估量着什么。

“……可以。下一个,沼田……”

不久,确认完所有人后,教师合上终端,向整列投去冷彻的一瞥。

“核对完毕。接下来将在主楼大厅举行入学典礼。从这里开始,请保持队列整齐,跟随我。完毕。”

教师只说了这些,便一次也没有回头,开始登上大理石台阶。

凛仰望着眼前展开的洁白要塞,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

期待,以及一丝莫名的忐忑。

她踩响崭新的乐福鞋鞋跟,朝着等待未知生活的校舍,有力地迈出了一步。

跟随教师的引导,登上平缓坡度的铺装路尽头,巨大的洁白长方体突然遮蔽了视野。

体育馆——若要如此称呼,这建筑未免过于冷峻现代。没有一扇窗户的外墙打磨得如同镜面,锐利地发光,仿佛拒绝着周围浓郁的绿色。简直像是举办职业篮球国际比赛的竞技场,或是最先进的美术馆般的风貌。

在那巨大的自动门前,教师以军队般的精确度戛然止步,将无机质的视线投向后方。

“女生现在进入馆内,请坐到标有自己号码的指定座位。……男生,请在此原地等候。对你们另有需要当场传达的事项。”

听到这句话,为数不多的男生们微微地、但确实带着怯意面面相觑。一个少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颤抖着,但被教师冰冷的目光射穿,立刻像乌龟一样缩起了脖子。

然而,凛对此景象并未产生疑问。

(嘛,男生人数也少。宿舍楼应该也是分开的吧,大概是说明那些事吧。既然是女生名额如此优待的学校,动线分开也是理所当然的。)

类似特权意识的高扬感,将那一点点违和感抹去了。凛穿过厚重的玻璃门,踏入开着空调的室内。

踏入一步瞬间展现的景象,比外观更令人震撼。

高远的天花板上,无数LED面板规则排列,散发着如白昼般的光芒。打磨光亮的地板,如镜子般清晰地映出新生们的藏蓝色制服,每一个脚步声都化作清澈的音色被空间吸收。即使是等间距排列的折叠椅,其坐垫厚度和框架质感,也与公立学校的截然不同。

“……厉害。这真的是高中的设施吗?又不是奥运会场馆什么的。”

凛如同叹息般低语,找到贴着自己学号——13号的椅子,如同被吸入般坐了下去。柔软的触感,舒适地贴合着因不习惯的长途旅行而僵硬的身体。

忽然看向旁边,一个个子娇小、戴着眼镜的女生,正新奇地转动脖子观察着天花板和墙壁。视线相碰时,她“啊,抱歉”地露出恶作剧般的、害羞的笑容。

“吓一跳对吧。我老家那边也算是有名的私立初中……那里的礼堂,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仓库一样。”

“就是啊。我也觉得,以入学考试的难度来说,设施太豪华了,说实话有点吓到了。简直怀疑是不是诈骗什么的。”

凛活泼地回应,旁边的少女——座位表上写着“佐伯”的她,把椅子稍微挪近一点,压低了声音。

“果然,高木同学也是‘女生特待名额’?我特地从R县来的。这种级别的设备和升学成绩的学校,那种录取率能挤进来,没有别的了吧?连住宿费都包了超便宜。我爸妈还说‘简直像中了彩票一样’,高兴得哭了。”

“从R县来!?我是邻县的……。诶,果然大家都是全国各地聚集来的啊。”

侧耳倾听周围的谈话声,西边的柔和口音、雪国特有的语调混杂其中。

巴士上感到的预感变成了确信。聚集于此的少女们,大多是被学园几年前开始战略性地提出的“破格条件”这份甜蜜蜜所吸引,应召而来的“幸运中选者”。

“不过啊,”

佐伯露出些许认真的表情,凝视着舞台上红色的帷幕。

“这么无微不至,不会觉得有点可怕吗?会不会有什么内幕?你看,不是常说太便宜的东西总有原因嘛。”

凛一瞬间瞥见了那句话边缘的暗影,但立刻咧嘴一笑,将其拂去。

“有内幕又怎样。能拿到这么好的设施,还有名牌大学的推荐名额,不利用就亏了。我打算在这里拼命提高成绩,享受社团活动,抓住最好的出路。有意见的话,毕业以后再说好了。”

“哈哈,高木同学真可靠呢。……也是啊,好不容易被选中的嘛。”

融洽而又有些轻浮的笑声,在仅由女生填满的竞技场内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舞台的帷幕,尚未升起。

讲台上,摆放着看似属于学园长的豪华座椅和漆黑的讲台,冷漠地等待着主角们的登场。

谈笑声如微波般扩散的竞技场。然而,十分钟过去,十五分钟过去,开式的铃声依然没有响起的迹象。

“……喂,是不是有点晚了?效率太差了吧。”

凛为了排解焦躁,用手指敲了敲手表的表盘。

正面的讲台上,摆放着饰有金线刺绣的豪华学园长座椅,但主人的身影无处可寻。主持仪式的教职员工、致辞的来宾都没有出现,本应在外面等候的男生们也没有汇合的迹象。

“真的呢。是不是设备出故障了……”

旁边的佐伯也像是要掩饰不安般,用力握紧了膝上的书包。周围五十名女生也逐渐停止了私语,在沉重的沉默中,不安地开始回头看向入口。

就在这时。

“……咦?”

凛感到自己的视野仿佛发热、扭曲般地产生了错觉。

突如其来的、猛烈的睡意直击大脑。是昨晚兴奋导致的睡眠不足吗?不,即便如此也异常。手脚末梢的感觉消失,身体如同被灌入粘稠的铅块般沉重起来。

“……佐伯同学,我……有点,头……”

说出口的声音,连自己都惊讶地嘶哑了。

看向旁边,佐伯已经深深垂下头,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从椅子上瘫软滑落。周围各处,响起“咚”、“咚”的、肉体撞击地板的沉闷声响。

(什么,这是……。不对劲,救命……!)

凛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维系意识。但是,从空调出风口无声溢出的无色透明气体,毫不留情地麻痹着她的神经。

最后看到的,是无机质的天花板照明,在远去的意识中冰冷闪烁的景象。
*  *  *

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呢。

“……疼……啊……”

凛因脸颊上刺骨的冰冷而醒了过来。

看来她似乎是从椅子上滚落到了地上。太阳穴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视野里闪烁着火花。

“……佐伯……小姐?”

她用沙哑的声音试图呼唤身旁的人,却因察觉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决定性”异变而僵住了。

她想挪动肩膀起身,但手臂却纹丝不动。

“诶……?这、这是什么……”

她抑制住恐慌,将意识集中在背部。

她的双手手腕被强行反剪到背后,甚至高抬到肩胛骨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不自然高度。为了将手臂固定成V字形,坚硬细长的绳子被执拗地缠绕着,深深勒进肉里。

凛当时还不知道,那是一种被称为“高手小手”的、作为实用紧缚手法中最正统的方式。

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凛拼命抬起颤抖的脖颈。

展现在眼前的,是丝毫不见片刻前那华丽希望的地狱般景象。

体育馆的景象,乍看之下并无变化。

但是,近五十名女新生们,全都像凛一样被反绑双手,滚倒在地板上。

有人仍处于昏迷之中,有人则因过度恐惧而喉咙作响,泪流满面地像毛虫一样在地板上爬行。

“搞什么啊……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凛那好胜的眼眸中,第一次混入了无法抹去的绝望之色。

那身曾让她无比自豪的深蓝色制服,已被地板上的灰尘弄脏,袖口的金色纽扣,徒劳地反射着冰冷地板的光芒。

咔啦、咔啦,坚硬的脚步声在寂静下来的体育馆内回响。

正面的舞台上。

不知何时出现的数名教职员工,正以仿佛在打量等待出栏的家畜或一堆次品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俯视着滚倒在地的少女们。

就在恐慌的浊流即将吞噬体育馆的那一刻,一阵仿佛直接震动鼓膜的尖锐敲击声响彻四周。

“——安静。所有人,请在原地起立并整队。”

是刚才在门厅处平静地确认姓名的那位戴眼镜的男教师。他站在讲台一侧,用手中的竹刀“咔、咔”地以固定节奏敲击着地板。

干涩的声音冷酷地压迫着整个场馆,因恐惧而僵住的女生们,仍匍匐在地,将悲鸣咽回喉咙深处。

“没听到吗?我说起立。快点。”

催促般的竹刀声,响得更高、更硬。

凛几乎要咬碎后槽牙般紧咬着,一边拼命寻找重心,一边撑起膝盖。由于双手手腕被抬高到几乎要撞到肩胛骨的位置,保持平衡异常困难。上身只要稍有摇晃,就可能直接脸朝下摔在地板上。

周围的少女们也一边漏出呜咽,或者像刚出生的小鹿般双腿发抖,笨拙地互相靠拢,被迫以屈辱的姿态排成队列。

(……这算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剧烈的心跳让胸口几乎要炸裂,凛拼命地将周围的情况烙印在视网膜上。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令心脏冻结的景象。

她们刚才应该还优雅地坐着的折叠椅。那里,和她们同乘巴士的那少数几名男新生,正若无其事地悠然坐着。

不仅如此。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另外几名男学生。从凌乱制服的缝隙中流露出的傲慢态度,显然是高年级学生。

他们无一例外地,带着品评猎物般的、或是嘲笑劣质玩具般的、粗俗的浅笑,俯视着滚倒在地、失去自由而喘息的女学生们。

女子的乐园。男女不平等的矫正。

宣传册上舞动的甜美词句,化作鲜红的谎言,如沙堡般崩塌。

就在这时,讲台中央,一名男子缓缓现身。

他是一位初老男性,完美地穿着剪裁精良的灰色三件套。精心打理过的银色漂亮胡须,慈父般温柔的眼角。那张洋溢着和蔼可亲、高雅笑容的脸,凛是认识的。

(……学园长,盆出)

正是在宣传册卷首多次看到、高声宣称“培养肩负下一代的女性领袖”的那个人。

学园长以仿佛在欣赏精心培育的花园般的、充满慈爱的表情,缓缓扫视着被捆绑起来的五十名少女的队列。

然后,他将手边的秒表咔哒一声停下,以平静、然而无比坚定的清澈声音宣告道:

“大家安静下来……花了三分四十五秒呢。考虑到今后的共同生活,这个数字,多少有些教育价值。”

那如圣职者般的和蔼微笑,此刻在凛的眼中,比任何狰狞的怪物都显得深不可测,更加恐怖。

讲台上的盆出学园长,始终保持着仿佛体现春日暖阳般的、平静柔和的笑容。与身后直立教师们那冰冷的严峻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表情中甚至让人感受到深切的慈爱,以及作为教育者的高尚自豪。

“各位新生。再次衷心欢迎你们进入私立甲塞学园。”

盆出的声音如天鹅绒般平滑,舒适地在体育馆内回响。那是对反绑双手、以屈辱姿态跪在地上的五十名少女的景象,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世上般的、过于自然温暖的祝词。

“各位是从全国严格选拔出来的、拥有罕见光辉才华的人才。在这险峻山岭环抱、与外界喧嚣隔绝的美丽学舍里,在最新设备和最优秀讲师阵容的守护下,各位将被磨砺成肩负下一代的至高精英。……那么,值此光辉起点之际,我必须就本校最为重视的‘校规’,进行详细说明。”

盆出缓缓打开了放在漆黑讲台上的一本厚重的皮革装订手册。其一举一动,都蕴含着如传统教会仪式般的庄严。

“本校校规,第二条——‘所有女学生,从上课开始到结束,原则上必须使其身体处于被适当拘束的状态下度过’。……正如各位现在亲身经历的那样。”

寂静的场馆内,漏出了充满绝望的、压抑的呜咽。但盆出却温柔地将其当作“触及真理而感动的反应”般一带而过,继续滔滔不绝、朗朗而谈。

“各位或许感到困惑和不解。为什么,身为优秀女性的自己,必须承受如此的不自由呢?然而,这正是本校所倡导的‘男女不平等之矫正’这一理念的精髓所在。”

盆出以慈爱的姿态,指向那些深坐在椅子上、以特权目光俯视着女生的男学生们。

“现代社会所标榜的平等,实在过于严酷,也过于不负责任。它强迫柔弱的女性,站上与男性相同的舞台,背负相同的责任。那并非平等,不过是残酷的放任,甚至是剥削。……自由,有时会成为名为‘责任’的难以承受的重负。本校决定,将这重负从各位纤细的肩膀上,完全卸除。”

他停顿了一下,这次则直视着最前排颤抖的凛的眼睛,仿佛要将其射穿。

“各位,无需自己行动。也无需自己选择,无需迷惘。这根美丽的绳索,并非束缚各位的锁链,而是为了保护‘高贵的资产’——也就是各位,免受外界污秽及自身微小迷惘侵害的、特殊的‘包装’。通过封住手脚,置于彻底的管理之下,各位才能首次将你们卓越的头脑与纯洁的灵魂,奉献给唯一的目标——‘自我的钻研’。……男性承担管理之责,女性只需美丽地接受磨砺。这不正是自古以来,最合理且慈悲的不平等消除法吗?”

盆出的话语,虽充满疯狂,却蕴含着可怕的逻辑性和难以抗拒的说服力,刺入凛的脑海。

背后被吊起的手臂的疼痛,随着他话语的编织,甚至引发了仿佛那是“正当代价”般的错觉。凛虽因恐惧而颤抖,却无法将目光从眼前老人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上移开。

“今后三年间,各位将在名为这所学园的摇篮中,接受至高无上的教育。……啊,各位新生。请不要那样发抖,露出恐惧的表情。当你们习惯了这绳索的触感,当它成为皮肤一部分之时,你们也定会领悟到真理。……那就是,‘不自由’对于灵魂而言,是多么甜美、幸福的救赎。”

盆出神情恍惚地张开双臂。在他身后,窗外射入的春日阳光形成逆光,将他勾勒得如同圣者。

“——请适可而止……吧……!”

划破寂静的,是一声低沉却尖锐的愤怒之声。

声音的主人——高木凛,因被反绑双手的反作用力而剧烈起伏着肩膀喘息。被吊在背后的双臂根部传来疼痛,勒入的绳索隔着制服衣料紧紧压迫着皮肉。然而,她并未因屈辱而屈服,而是以仿佛要射杀讲台上盆出般的目光瞪视着他。

“什么教育啊管理啊……尽说些冠冕堂皇的道理。结果,不就是把比自己弱的女孩绑起来,看着她们无法抵抗的样子取乐而已吗?说的和做的根本支离破碎。……这根本就是集体变态!”

周围的女生们,倒吸了一口短促而抽搐的冷气。

盆出略显意外地微微扬起眉毛,仿佛在品味惊讶般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带着更加深邃和蔼、充满慈爱的笑容,缓缓走到讲台边缘。

“变态,是吗。真是用了相当鲜活、激烈的词汇呢。你是……”

盆出优雅地将指尖滑向旁边讲台上放置的平板终端。屏幕上显示的新生名册,在他眼镜深处冷冷地反射着光。

“……原来如此。1班,学号13号,高木凛同学。是吧。高木同学,这正是本校的传统,是为了真正保护你这颗未成熟果实而设的、正确的‘包装’。”

“保护?开玩笑吧。连父母都笼络了做这种事……这明显是侵犯人权!”

凛拖着不自由的身体,向那些大模大样坐在椅子上的男学生们投去轻蔑的目光。

“你们也是!同龄的女孩子遭遇这种事,你们却从安全的地方笑嘻嘻地看着……。真当自己是特权阶级了?不觉得羞耻吗?你们,还有那些教员,全都一样不正常。……真恶心,这学校也是,你们的脸也是!”

凛的怒声响彻体育馆的天花板,然后逐渐消失。

那一瞬间,支配体育馆的空气,伴随着物理性的压力骤然一变。

盆出嘴角刻着的笑容并未消失。然而,从那眯起的眼眸深处,所有的体温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底的虚无在扩散。

此前如雕像般静候的男教师们的目光,一齐锁定过来。

“……高木同学。”

盆出仿佛叹息般低语道。

“不识分寸的言辞,有时会贬低自身的价值哦。”
盆出眯起细长的眼睛,俯视着凛,那神情看似深怀悲伤,实则却仿佛沉浸于身为教育者的至福之中。

“……非常遗憾,高木同学。难得一个晴朗的日子,你却因年轻气盛,扰乱了本校引以为傲的和谐。……不,这也恰恰证明,你正需要‘教育’。”

他再次翻开手边的校规手册,用一种如同诵读圣经经文的公事公办的口吻,平淡地宣读起来。

“本校校规,第十五条——‘对教职员工及男学生的辱骂、不敬态度,视为严重违纪行为,将立即成为严格惩罚的对象’。……这绝非为了伤害你。而是充满慈爱的鞭策,旨在让你将自身所处立场,深刻铭记于血肉之中,从而理解。”

盆出优雅地、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

刹那间,站在他身后那位体格魁梧、肌肉发达的男教师,悄无声息地以贴地般的速度行动起来。

凛根本来不及防备。对她而言,双手被反剪高吊、重心已失,被抓住肩膀、强行扭按在地的力量,她毫无抵抗之法。

“放开!别碰我!”

教师以压倒性的臂力制服了尖叫挣扎的凛。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件散发着诡异鲜艳光泽的“鲜红色皮革项圈”。

“什……那……是什么……!”

凛的脸色急剧变得苍白。她激烈地摇头试图反抗,但教师坚硬的手指像虎钳一样固定住了她的下巴。咔嗒,一声无机的金属音,冷酷地划破了体育馆的寂静。

深红的皮革,微微陷入凛白皙的后颈,紧紧扣住。

“很合适呢,高木同学。这是本校‘需关注学生’的证明。标志着你是言语无法触及、需要特殊管理的个体。”

听到盆出的话,凛因屈辱涨红了脸,不顾一切地踢踹地面,试图撞向教师。

“开什么玩笑!谁是个体啊!这种东西,不过是——”

“——惩罚,是会累积的。老实点…安静下来。”

教师低沉、不带丝毫感情的冷漠声音,在凛的耳边响起。

下一秒,教师手中握着一个带有皮带、坚硬的、被称为“球状口塞”的鲜红色口衔。

“唔咕……!?唔唔、唔——!!”

强行撬开的口腔里,被塞入了充满异物感的无机质球体。下颌关节被撑开到几乎脱臼的程度,后脑的皮带毫不留情地收紧。

倔强的凛的话语,在那一刻失去了形态,变成了湿漉而含糊的悲鸣。

“……好了。这样一来,终于可以安静地继续仪式了。”

盆出如同看着孩童睡颜般满意地点点头,向坐在椅子上的男学生们投去温和的微笑。男学生们正用冰冷而粘腻的好奇目光,凝视着被戴上口衔、套上红色项圈、因屈辱而痛苦扭动的凛,那眼神仿佛在观赏一部顶级的娱乐电影。

凛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拼命试图瞪视他们。然而,无论她心中如何怒火中烧,从她口中漏出的,却只剩下不成言语的、可怜的叹息,以及因口中异物引发的生理性喘息。

盆出对跪在地上、戴着口衔的凛毫不在意,再次浮现出春日阳光般温和的笑容,转向讲台。

“那么。虽然插入了一段小小的教育性‘注释’,我们继续仪式。……亲爱的男同学们。”

他自豪地向深陷在为数不多的椅子里的男学生们张开双臂。

“你们当然要在我校引以为傲的最高水准课程中勤奋学习,但还有另一项极其重要且光荣的职责。那就是,要具备作为这些列队在此的女学生们的‘管理者’的自觉。引导她们、爱护她们、守护她们,使她们能毫无迷茫地持续打磨其非凡的价值。这正是本校对你们这些被选中的精英所期待的,真正的领导力形态。”

听到这番话,男学生们的脸上浮现出粘稠的、充满全能感的扭曲笑容。他们的目光,已不再是看同学的眼神,而是蜕变为审视新到手的高价“所有物”的目光。

凛狠狠咬紧口中的无机质球体,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但这抵抗被盆出朗朗的男中音所掩盖,徒然消散在空气中。

“关于课程及宿舍生活的详情,稍后由各负责教师说明。……那么,我宣布,私立甲塞学园的入学仪式到此结束。新生们,请志存高远。”

盆出优雅地鞠躬下台后,会场响起了教职员工和男学生们发出的、讽刺般井然有序的、干巴巴的掌声。

余韵未消,刚才那位冷漠的男教师便以猎犬追赶猎物般的锐利,插入了女学生们的队列。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男学生们也像马戏团的观众一样,聚集到行动不便的少女们周围。

“现在开始移动至教室,进行新生指导。新生五十名,分成二十五人一组,分为一班和二班整队。被叫到名字的人到右侧列队。”

一位眼神如剃刀般锐利、似乎是一班班主任的教师,一边敲击终端,一边机械地开始点名。

“1号,会田。”

被叫到的少女战战兢兢地走到教师面前。教师啪地一声将竹刀敲在她脚边。

“会田,被叫到名字要应答!”

“是…是!!”

教师面无表情地继续依次点名。

“……11号,佐伯。”

“……是。”

凛的旁边,佐伯用颤抖的声音回应。她双手仍被反绑着,战战兢兢地迈步,努力不失去平衡,却招来了教师毫不留情的斥责。

“应答声音太小!这里可不是你家,再来一次!”

“是、是!”

佐伯用几乎变调的、类似悲鸣的声音回答。

终于,那一刻到来了。

“……13号,高木。”

凛以仿佛要射穿教师般的眼神瞪视着,向前迈出一步。然而,紧紧勒住的口塞,物理性地封锁了她的反驳。

“……唔……”

凛试图发声,却只在喉咙深处漏出“唔唔——”这般可怜而含糊的呻吟。

“高木,你的应答呢?听不见吗?”

教师故作姿态地侧耳倾听,将冰冷的视线投向凛的脸。

“唔唔——!唔——!!(怎么可能应答得了,你这变态教师!)”

带着鼻音的、充满激烈愤慨的呻吟。

听到这个,教师夸张地、仿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浮现出让周围男学生们都能听到的嘲笑。

“……哎呀呀。连应答都做不好。正如学园长所说,这样才更有教育的价值啊。可惜了这‘特别的红色项圈’呢,高木。”

周围男学生中,漏出了哧哧的、令人生理性厌恶的低俗笑声。

凛因屈辱而脸红得像要喷火,被束缚的双拳紧握到指甲几乎要嵌入手掌。

这时,凛注意到沿着自己下巴流下的、带着令人不快的温热感的触觉。

由于强烈的愤怒,以及口中被强行塞入球状口塞带来的异物感,她已无法控制生理性的唾液。透明的液体正从红色皮带上的通气孔中静静但确实地溢出,弄脏了她白皙的下巴。

“哎呀呀。既不能应答,又合不拢嘴,还邋遢地流着口水……。用那种脸瞪我之前,看来有必要先从野兽级别的管教重新开始呢。真是丑陋啊,高木同学。”

教师冷酷地指出这一点的瞬间,凛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粘稠漆黑的屈辱感流遍全身。

不久,点名结束,学生们分两列站好。

“好了,快点走。不许扰乱队列。”

被排成两列的女学生们,如同走向屠宰场的家畜,或是被押送的囚犯一般,在教师们的带领下离开了体育馆。

一步踏出室外,那里是刺眼得令人目眩的春日阳光倾泻而下。然而,前方那栋洁白的校舍,在如今的凛眼中,却只像是彻底夺走希望、冷酷的巨大牢狱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