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卡牌
从意识的深渊中,轻飘飘浮上来的感觉。
那不是我的意志。是我的主人《换》释放了强烈的魔力,其余波强制性地开启了链接。
视野在扭曲中相连。
那里展开的,并非看惯了的友枝町。
无数光芒如地上星辰般闪烁的大都会。以及,如刺破夜空般耸立的、红光闪耀的铁塔——东京塔。
(东京……吗……)
是修学旅行吧。或者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呢。
如今的我,连日期的感觉都模糊不清。只是,知道眼前的景象是“增上寺”的境内。
然后,在那境内的中心,狂暴的大地此刻正要平息。
从地面突起的巨大石柱。龟裂的石板路。
其中心,褐色肌肤的女性姿态的最后一张库洛牌——《地》牌,正痛苦地屈膝跪地。
“放弃吧”
凛然的声音响起。《换》冷静地举起了封印的杖。
她的脚下,《树》牌已被驱使,其树根将《地》牌五花大绑地束缚着。
本来,《树》是温柔的牌。不喜争斗的她,那样粗暴地、如同绞紧般束缚着《地》。是《换》强行下达的命令。
(住手……绑得那么紧,会痛的……)
《换》对我的心痛一无所知,挥下了魔杖。
“回归你应有的姿态!库洛牌!!”
魔力的奔流。《地》牌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分解为光之粒子,被吸入卡片之中。
然后,《换》的手中,收入了最后的一张。
“……呼。这就是最后一张了,呢。”
《换》用指尖弹了弹刚刚获得的《地》牌。
简直像是终于完成了无聊的指标一般,那手法冷淡至极。
“小樱小姐,太厉害了!”
“嚯诶~,果然小樱是无敌的啊!”
知世酱和可鲁贝洛斯跑了过来。
但是,两人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知世酱一边开着摄像机,一边双眸闪闪发亮。
“居然连最后一张牌也封印了!而且背景还是东京塔!小樱小姐的英勇身姿,完美地拍下来了哦!我们来拍纪念照吧!”
“嗯!谢谢你,知世酱!”
《换》用我的脸,报以极其可爱的笑容。
比着V字手势,在知世酱的镜头里留下身影的、虚假的我。
背景中东京塔的红色光芒,如同血色一般映照着她。
另一方面,可鲁贝洛斯——可鲁贝洛斯的表情,很僵硬。
他表情严肃地凝视着《换》手中的《地》牌,以及收纳着剩余卡牌的星之杖。
“……终于,全部集齐了啊。”
可鲁的声音很低沉。平时的开朗荡然无存。
注意到这点的《换》,做出(假装)不可思议的表情歪了歪头。
“怎么了?小可。全都集齐了哦?不开心吗?”
“不……很了不起。你真的做到了。”
可鲁抬头望向夜空中浮现的满月。
他的眼瞳中,映出无法掩饰的紧张,以及对即将到来的“试炼”的忧虑。
“卡片全部集齐,就意味着那个……‘最后的审判’要开始了啊。”
(最后的……审判……?)
在牢房里,我咀嚼着那句话。
集齐所有卡牌的候选人,是否具备相应的资格,将由审判者“月”来裁决。胜者便能成为正式的主人,但若失败……据说世上“最喜欢的人”的记忆会消失,或者会发生灾祸。
正是因为知道其严酷,可鲁才笑不出来。
即使相信我的实力,他也知道审判者是多么毫不容情的存在。
“没关系的,小可!”
《换》精神十足地大声说道。她啪地拍了拍可鲁的背。
“虽然不太明白‘最后的审判’到底是什么,但我的话绝对没问题!因为,能一路收集到现在的我嘛!”
天真无邪、充满自信的话语。
可鲁一瞬间愣住了,然后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是啊。如果是小樱的话,或许没问题吧。”
但是。
我听到了。
在那完美笑脸的背后,《换》只向着牢房中的我发送而来的、阴暗的思考之声。
『……哼哼。装傻的样子真滑稽呢,这个玩偶。』
在脑海中回响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冰冷,并且邪恶。
『我知道哦。“最后的审判”对吧?审判者“月”会出现,来考验我对吧?』
(你知道……!?)
『那不是当然的吗。因为我,原本就是库洛牌啊。“月”是什么性格、会进行怎样的攻击,我全都一清二楚。』
《换》仰望着东京塔的光芒,在心底里舔了舔嘴唇。
『真是期待呢。审判者“月”……
他能不能看穿,眼前的我是个“冒牌货”呢?
还是说,会轻易被骗过,对我宣誓效忠呢?』
『如果看不穿的话……那可真是精彩。
误认了应当守护的主人,竟然向陷害了主人的罪魁祸首屈膝的审判者。
……光是想想就兴奋得发抖呢。』
(住手……!)
我握紧了冰冷的锁链。
月先生。另一位守护者。
我只能向素未谋面的“月”祈祷。
(快察觉啊,月先生!
进行审判吧!在你眼前的,不是库洛选中的卡牌使!
是把卡牌当作工具的恶魔啊!求求你,拒绝她!!)
我的祈祷化作无声,悄然消失。
在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的知世酱提议道“好了,我们回酒店去吃庆祝蛋糕吧!”,而《换》则“好耶!”地天真跳了起来。
只有可鲁,仍在凝视着月亮。
他所感受到的不安是正确的。但是,那份不安的真面目,远比他所想的要糟糕得多。
即将开始的,并非通往希望的试炼。
而是为了诞生绝对支配者的,最后的“闹剧”。
夜风,吹动了《换》的裙子。
那影子,仿佛沉重而漫长地笼罩在牢房中的我身上。
东京的夜景变得模糊。
审判的时刻,正在逼近。
■小狼的败北
增上寺的境内,弥漫着紧张的寂静。
深夜的冷风,刺得皮肤生疼。
可鲁不安地仰望着夜空,喃喃自语。
“……奇怪。卡片应该已经全部集齐了。却感觉不到审判者·月的气息。”
可鲁并不知道。另一位守护者身在何处,又是什么模样。库洛·里德连对作为太阳守护者的他,也隐瞒了其真实身份。
就在这时。
我视野边缘映出的、本该在长椅上睡着的人物——雪兔哥的身体,轻飘飘地浮上了半空。
“诶……?”
小狼倒吸一口冷气。
雪兔哥的身体,被耀眼的白光包裹。那光芒,不同于温柔的雪兔哥给人的感觉,是如同冻结般冰冷、神圣的光辉。
光芒中,他的背上唰地展开了一对巨大的天使之翼。
短短的茶色头发,变成了仿佛吸收了月光的银色长发,温和的眼瞳,也蜕变为如冰川般冷彻的细长眼眸。
光芒收敛之时,那里已不见雪兔哥的身影。
背负着冰冷的月光,身披白色装束的、美丽而无机质的青年,浮在空中俯视着我们。
“……那就是,月……?”
小狼呻吟般地说道。
可鲁愕然地叫道。
“月、月!?你、你就是雪兔吗!?”
被称为“月”的存在,表情丝毫不变,淡淡地宣告。
“审判之时已到。”
听到那冰冷声音的瞬间,牢房中的我(Slave)胸口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悲伤。无可救药地悲伤。
雪兔哥。我最喜欢的那个人。总是温柔地叫我“小樱酱”的那个人。
他已经不在了。眼前的是,毫无慈悲的审判者。
在我还无法对他说出“真相”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将要审判我的存在。
“……首先,是李小狼。”
月的视线,刺穿了小狼。
“从你开始。”
月举起手,空间扭曲了。
小狼的身体被强制吸引,传送到了与我们隔绝的结界之中。
“唔……!”
小狼拔出剑,勇敢地迎战。
“雷帝招来!”
他释放的雷击撕裂夜空,直逼月而去。
然而,月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挥动一只手,便将那雷击打散,反而将冲击波击打在小狼身上。
“咕啊……好强……!”
小狼被吹飞,但仍重新站稳。
普通的魔法行不通。领悟到这个事实的他脸上,浮现出决死的觉悟。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库洛牌。那是他唯一持有的强力卡牌。
《时》牌。
小狼注入魔力。
“时间啊!停止吧!!”
世界染上暗褐色,周围的声音消失。
时间之流停止,借此机会击败月——这是小狼的起死回生之策。
“这样……!”
他举起剑,试图逼近本应停止了的月,就在那一瞬间。
“……徒劳。”
本应无法动弹的月的眼眸,锐利地捕捉到了小狼。
“什……!?”
在暗褐色的世界里,唯有月仿佛不受任何影响,悠然展开了双翼。
“你不知道吗?《时》牌,是我的属下。”
“糟、糟了……!”
月是月的属性。而月,是掌管盈亏、司掌时间的天体。
《时》牌,从一开始就在月的支配之下。
意图反噬主人的《时》牌魔力,在月的一瞥之下瞬间失效。
“结束了。”
月伸出手掌。
压缩的魔力子弹,射向了毫无防备的小狼。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狼的惨叫,响彻东京的夜空。
他如同枯叶般被吹飞,重重地摔在石板路上。
剑哐当一声滚落在地,卡牌也从手中滑落。
他只挣扎了一下,便再无力站起。
“……我……输了……”
看到那景象,我的心冻结了。
连那样强大的小狼,王牌都被完全封印而败北。
他作为“主人”的资格,此刻被完全否定了。
“下一个,是木之本樱。”
对小狼看都不看一眼,月冰冷的眼眸转向了《换》(我)。
“上前来。”
“是!”
《换》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用我的声音精神地回答道。
她的身体浮起,向着仍回荡着小狼惨叫的结界空间移动而去。
周围的声音被隔绝。
那里是,只有东京塔的红色光芒能抵达的、寂静的异空间。
对峙的是,冰之审判者·月,与虚假的卡牌使·《换》。
月始终是冷静的、面无表情的。
对他而言,眼前的少女就是“库洛选中的候选人”,仅此而已。
但是。
相对的《换》的表情,却异常诡异。
她在月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像新月般吊了起来。
『……哼哼。输得那么干脆。小狼这家伙,真让人失望呢。』
脑海中,响起《换》的嘲笑。
『看好了,Slave。连《时》牌都能支配的审判者?……哼,那又怎样?』
《换》脸上浮现着不祥的笑意,旋转着手中的封印之杖。
她的眼眸中,没有恐惧也没有紧张。有的只是,如同捕食者面对猎物般的黏着质的自信,以及欺骗最强制裁者的扭曲愉悦。
“好了,开始吧。月先生。”
《换》挑衅地微笑着。
审判的序幕拉开。
那不是正当的继承仪式。
那是践踏小狼君的不甘、我的绝望、雪兔哥的心意而展开的,史上最恶劣的“篡夺剧”的开端。
■审判开始
夜幕降临的东京铁塔顶端。
从地面仰望是美丽的地标光辉,但在这接近云端的顶峰,却是被撕裂肌肤的冰冷强风和弥漫的杀气所支配的处刑场。
背负着巨大满月、展露白银双翼的审判者·月,用冰冷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的少女。
对峙的,是手持魔杖的“木之本樱”——披着她皮囊的『交换』。
“……开始吧”
从月的指尖,无数锐利的魔力结晶迸射而出。
那是毫不容情的、考验主人资质的洗礼。
但交换毫无惧色,笑容不改。
“‘盾’!”
瞬间展开的防御屏障,伴随着金属声响弹开了月的攻击。
魔力输出、反应速度、卡牌选择。无论哪一项都堪称完美。
这也理所当然。她自身就是从库洛魔力中诞生的卡牌,其身体所承载的经验,正是原版库洛·里德的知识本身。对月而言,对她攻击就等于攻击造物主,会伴随同等的排斥反应。
“唔……”
无法给予决定性一击的焦躁。月的眉心皱起了纹路。
战斗陷入胶着,双方拉开距离的那一瞬间,出现了空隙。
交换仿佛就等着这一瞬间,高高举起了魔杖。
“挺能干的嘛,月。不过,差不多该让你看看‘真正的王牌’了”
“王牌……?”
交换的嘴唇,扭曲成残忍的新月形。
她以仿佛在招呼亲密友人般的轻松姿态,却喊出了这世上最亵渎的名字。
“来吧,‘The Slave(奴隶)’!!”
虚空被撕裂了。
伴随着眩目的金色光芒,“它”被从次元的裂口中吐出。
嘎锵!!
沉重的金属声响彻铁塔的瞭望台。
“……什么!?”
向来冷静沉着的月,双眼因惊愕而圆睁。
光芒消散后,残留在冰冷铁骨上、狼狈翻滚着的,是一位少女的身姿。
颈部、手腕、脚踝被粗重的锁链连接,胸部和下腹部被银色的拘束具所束缚,一副极其凄惨的模样。
那张脸,与此刻持杖而立的少女一模一样——不,对于知晓灵魂所在的月来说,一眼就看穿了。
“……小樱……!?”
月的声音在颤抖。
蜷缩着的少女(The Slave),仿佛被那声音触动般抬起了脸。被泪水濡湿的双眸,捕捉到了月光映照下的审判者身影。
“雪兔……哥……? 不对,月……先生……?”
那微弱的声音。颤抖的灵魂波长。
毫无疑问,她才是真正的木之本樱。
交换看着僵住的月的反应,发出咯咯的愉快笑声。
“吓到了?没错,这位才是真正的‘木之本樱’。”
交换用脚踩住了趴倒在地的小樱(The Slave)的头,如同在抚摸爱犬。
“而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才是收集齐了所有卡牌、正当的主人的候选人哦。”
“你、你这家伙……!”
月的全身喷涌出激烈的愤怒魔力。主人竟然被区区卡牌陷害、支配、践踏尊严。
“不可原谅……!立刻放开那女孩!”
月抬手试图释放冲击波。
但交换的下一句话,完全封锁了她的动作。
“哎呀。最好别动哦,审判者小姐。”
交换抓起连接着小樱项圈的锁链,炫耀般地用力一拉。
小樱发出“呜咕……”的呻吟,头部被强制地向上仰起。
月在掌心凝聚的魔力光芒,微微摇曳了一下。
“……打算拿人质当盾牌吗。卑鄙。”
“盾牌?呵呵,才不是那么简单物理层面的东西哦。”
交换将指向月的杖尖,轻轻在自己肩上点了一下。然后,用充满愉悦的声音,宣告了更进一步的绝望规则。
“这张‘The Slave’的卡牌呢,还有另一个非常便利的特性(选项)。那就是‘主人(Master)本应承受的痛苦与伤害,将由仆从(Slave)全部代为承担’的能力哦。”
“……你说什么?”
月的双眼因怀疑和惊愕而睁大。
“不信?那要试试看吗?”
交换咧嘴一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左脸颊。
“好痛——!”
交换夸张地叫出声来。然而,她白皙的脸颊既没有变红,也看不出有疼痛的样子。
取而代之。
“呜咕……!?”
蜷缩在脚边的小樱(The Slave),突然捂住自己的左脸颊发出了悲鸣。
“痛、好痛……! 为什么……!?”
小樱的脸颊眼看着红肿起来,仿佛刚才被狠狠掐过一般疼痛袭来。
“……!!”
月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发生的无法理解的现象。本应施加在交换身上的物理干涉,通过魔法路径,瞬间被转移到了小樱的肉体上。
“明白了吧?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不对,是单方面的‘替身’关系。”
交换朝僵住的月,恶魔般地张开双臂。
“来啊,尽管攻击?审判者月。
你拿手的冰之箭也好,冲击波也好,尽管朝我打过来吧。
我的身体不会留下一丝伤痕……但相应地,你深爱的这个女孩将会痛苦翻滚哦。”
“你、你这……!”
月手上的魔力光辉消失了。
无法攻击。
如果释放足以打倒交换的强力一击,那就等同于直接给小樱血肉之躯带来致命一击。
作为最强审判者的自己的力量,被完全封锁了。
仿佛看穿了她的动摇,交换嘴角扭曲成新月形,打心底觉得有趣般地煽风点火。
“哎呀哎呀,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刚才的气势都去哪儿了?不是说要‘执行审判’吗?”
交换毫无防备地,一步一步向月靠近。
“瞧,全是破绽哦?现在立刻把我烧成焦炭不就好了。
啊,还是说……亲手把那孩子变成一团烂肉,让你害怕了?”
“住口……!!”
“嘎哈哈哈!真难看啊,守护者!
本该守护主人的利剑,却变成了杀死主人的凶器。
你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要么乖乖束手无策,看着我获胜……要么,亲手杀掉自己最爱的主人。
来吧,你更喜欢哪一种地狱?”
夜风中,回荡着交换的狂笑。
月因愤怒与不甘全身颤抖,却只能紧握拳头,呆立原地。
小樱发出“呜咕……”的痛苦呻吟。
“而且,就算打倒了我,你打算怎么办?情况,你清楚吗?”
“什么……?”
“听着?这是‘最后的审判’。规则是绝对的。”
交换向月抛出了终极的二选一难题。
“如果,我在这场审判中获胜……这孩子就将确定成为我的‘所有物’。永远被禁锢在这张卡牌里,作为我的奴隶继续活下去。”
月的脸色变得苍白。永远的幽禁。无望的地狱。
“反之,如果你赢了,我输了会怎么样呢?”
交换故作姿态地歪了歪头。
“在审判中落败的候选人会失去资格。收集来的卡牌将失去主人,封印解除,四散各处。……规则是这样的吧?”
“……没错。所以,只要保护好小樱并打倒你,小樱就能获得解放!”
“你真这么认为?”
交换冷酷的指摘,贯穿了月的思考。
“这孩子现在,并不是人类。是名为‘The Slave’的库洛卡牌。
失去主人的卡牌会怎样?要么无法维持实体,变回魔力团块……要么,遵从本能徘徊的‘精灵’。”
月的思绪,被绝对零度般的冲击冻结了。
没错。库洛卡牌,如果没有主人就无法维持存在,或者会变成只会带来灾害的魔物。
如果,现在在这里打倒交换,解放卡牌的话。
小樱将失去人类的肉体,以那副被拘束具束缚的异形精灵姿态,失去理性,永远在世间徘徊。
作为人类“木之本樱”的死亡。
再也无法回到,那样的笑容。
“理解了吗?月。”
交换浮现出胜利的笑容。
“让我获胜的话,虽然是圈养,但她的意识和形态会保留下来。 打倒我的话,她将变成怪物永远徘徊。 来吧,你觉得哪一边对她来说更‘幸福’呢?”
“……呜……啊……”
月如同被钉在空中般动弹不得。 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无救赎。 无论走向哪条路,都会将深爱的主人推入地狱。 作为审判者的职责、对赝品的熊熊怒火、以及想要守护深爱之人的心意。这一切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将她逼入了彻底的进退两难之境。
此刻,下方的小樱(The Slave)内心,正吹刮着比月更为猛烈的风暴。
(……好痛……)
刚才交换掐自己脸颊时的痛楚,还在我的脸颊上灼烧。 那钝痛正将可怕的事实摆在我面前。 我是那个冒牌货的替身(替罪羊)。是必须替她承受所有本应她承受的伤害的存在。
(如果月先生赢了的话……? 如果,对那个冒牌货使出足以打倒她的攻击的话……?)
光是想象,背脊就冻结了。 月先生毫不留情的冰之箭、冲击波,贯穿交换的那个瞬间。 我的身体将承受全部的破坏力而粉碎。 月先生获胜。那就意味着,我将用这血肉之躯,去承受致死量的痛苦。
(好可怕……不想痛……!不想死……!)
生存本能敲响了警钟。但比那更恐怖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打倒我的话,她将变成怪物永远徘徊下去。’
(诶……? 什么意思……? 我,变不回人类了吗……?)
交换说了。失去主人的卡牌,无法维持实体。 即使月先生赢了,我获得解放。等待在那里的也不是作为“木之本樱”的回归,而是失去理性、失去形态,作为“魔力的残渣”,永远在黑暗中徘徊的未来吗?
(不要那样……!)
对疼痛的恐惧。变成怪物的绝望。 但是,咽下这一切恐惧后,我的灵魂仍在呐喊。 即便如此,我也讨厌这锁链。讨厌这屈辱的隶属。 就算身体粉碎,就算变成怪物……也比一直被这个冒牌货支配要好吧?
在极度的混乱中,小樱(The Slave)如同攀求般拼命伸出手。
“月……先生……! 救救我……!”
带着泪水的恳求。 “求求你,让我自由……!”
她的话语近乎悲鸣。 “就算痛也没关系……! 就算变成怪物也没关系……! 我不想听那家伙摆布……!”
她并不知道。自己所处魔法状况的真正残酷之处。 她的心中,正因极限状态而翻涌着颠倒的希望。 (如果月先生能赢的话……如果是月先生,一定能把疼痛也好,变成怪物的命运也好,全部用魔法解决掉的……!)
那是一种对自身肉体与存在本身已被夺取这一现实的逃避,是过于虚幻、同时也是致命的误解。
夜风吹动小樱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干涩声响。 那声音,如同宣告审判终结之始的丧钟般回响着。
■终极的两难困境
东京铁塔上空掠过的风,拍打着我的脸颊。
那阵风并非自由的象征,反倒像是预感到即将降临的毁灭、冰冷锋利的刀刃。
“求求你,让我自由……!”
我的呼喊被夜的黑暗吞噬,化作锁链禁锢了雪兔哥的动作。
雪兔哥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他若想救我而施展魔法,那破坏的代价将全部由我的肉体承担。
那般景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好可怕……我不想受伤……)
身体在颤抖。求生本能呐喊着“拒绝救助”。
然而,更甚于此的是,我的灵魂正在拒绝着当前的这种状态——被赝品支配、尊严持续遭受践踏的屈辱。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我将永远是“奴隶”……)
交换的话语复苏了。
‘若让我赢,虽是被圈养,但意识与形态得以保留’
‘若击败我,她将化作怪物暴毙街头’
终极的二选一。
我用颤抖的目光,凝视着月光中浮现的雪兔哥。
那身姿太过美丽,又太过悲哀。
曾是雪兔哥的人。我的初恋之人。
若是他的话,说不定……
(如果是雪兔哥的话……或许连库洛·里德定下的规则也能超越,让我恢复成人类……)
(即使痛苦也没关系。即使有变成怪物的风险也没关系。只要雪兔哥能赢,至少能从这场“交换”的支配中逃脱!)
那就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般,是毫无根据却又拼死一搏的希望。
“从支配中逃脱”。为了这个目的,我甚至觉得死也无所谓。
但是。
就在那决心即将坚定的瞬间,另一根更加冰冷锐利的棘刺,刺穿了我的心。
(……等等)
从记忆深处,浮现出小可曾讲述过的“最终审判”规则。
‘审判若败,灾祸降临’
‘将失去世上最爱之人的记忆’
心脏,剧烈跳动。
(如果……雪兔哥赢了,交换输了的话……?)
现在,接受审判的候选者是交换。
如果她输了,灾祸就会发动。
但是,交换没有心。对她而言“最爱的人”根本不存在。
那么,那“灾祸”的矛头会指向哪里?
我的直觉,导出了最坏的答案。
交换的基础,是我的身体和记忆。
那样的话,承受灾祸的——不就是我吗?
(骗人……不要啊……!)
如果雪兔哥赢了,我或许能从交换的支配中解放。
但作为代价,若我最珍视的感情——“喜欢雪兔哥”这份温暖而痛楚的心意,彻底消失殆尽的话?
我凝视着眼前的雪兔哥。
银色的头发。冰冷而美丽的眼眸。巨大的翅膀。
在那深处,有着温柔微笑的雪兔哥的面影。
(不想忘记……)
爸爸的事,哥哥的事,知世的事。
以及最重要的,雪兔哥的事。
这份恋慕之心,在如今绝望的境况中,是我之所以是我的最后“支柱”。
如果失去它,我真的会变成一具空壳的怪物。
“啊……呜……”
喉咙哽咽。
刚刚才说过“救救我”的嘴,难堪地一张一合。
想要得救。想要离开这里。
但是,我不想受伤。
不想变成怪物。
还有,不想忘记雪兔哥。
(该怎么办才好……?正确答案是什么……?)
对自由的渴望。
对肉体死亡的恐惧。
对失去爱的绝望。
三种相反的情感,在我体内肆虐,将心撕裂。
进退维谷。
我依然被锁链束缚着,只能因混乱与恐惧颤抖流泪。
“……小樱……”
雪兔哥用悲痛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
那眼眸中映出了与我相同的迷茫,以及无可奈何的无能为力。
他也领悟了。
此刻,他若挥下手中的“正义之剑”,那便会直接杀死理应守护的主人的“心”或“体”之一。
交换正坐在特等席上,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我们的挣扎。
她夸张地耸了耸肩,对雪兔说道。
“哎呀呀,手停住了呢,审判者大人?
不听她的愿望吗?明明说着‘救救我’呢”
交换的指尖,在我的头顶轻盈盘旋。
“还是说,已经察觉到了呢?
救助的行为,就是毁灭她的行为。
赢也是地狱,输也是地狱。
……啊哈,真是‘无路可走’了呢!”
交换的嘲笑乘着夜风摇撼着我的鼓膜。
那笑声,夺走了我所剩无几的最后思考能力。
已经,不明白了。
该祈求什么才好。怎样才算幸福。
我的希望太过脆弱,又充满矛盾。
唯一确凿的是,无论选择怎样的未来,唯独我所期望的“与雪兔哥和大家一同欢笑的明天”,是绝对不会到来的。
我,扑倒在冰冷的钢骨上。
流淌的泪水,在冰冷的地面晕开又干涸。
感受着雪兔哥痛苦的目光落在背上,我只能不断诅咒自己的无力。
■残酷的幻觉
东京铁塔的上空,时间已然冻结。
雪兔无法动弹。小樱正在哭泣。
打破这僵局的,终究是此处的支配者交换。
“哎呀呀。还在犹豫吗?优柔寡断的审判者大人”
交换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封印杖,说出了残酷的提议。
“真可怜呢,让我给你看看未来吧。就是你贯彻‘正义’将我击败后,降临的感动结局哦。”
交换挥动魔杖。
杖尖释放出涟漪般摇曳的光芒。
那不是攻击魔法。而是直接干涉精神、展示并不存在的现实、最为恶意的卡牌。
“‘幻’!”
视野扭曲。
东京铁塔的钢骨、冰冷的夜风、乃至满月都软软地溶化,化作色彩的漩涡将我与雪兔哥吞没。
***
“……诶?”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展开的是令人怀念又炫目的光景。
蓝天。白云。樱花树绵延的日常上学路。
是友枝町。
“我……回来了……?”
温暖的阳光。泥土的气息。
我茫然呆立着。查看身体,那套可憎的拘束具——项圈、手铐、金属胸罩、贞操带——仍然穿戴在身上。但这里不是那间黑暗的牢房。
我身处户外。无人束缚,凭自己的双脚站立着。
“成功了……!雪兔哥赢了!我自由了!”
喜悦爆发。
疼痛也好,屈辱也好,都已成为过去。从今往后,又能在那座房子里,和大家一起生活了。
正这样想的瞬间,看见对面有人影走来。
“爸爸!哥哥!”
大概是购物归来,爸爸和哥哥并肩走着。
我欣喜若狂,拖着哗啦作响的锁链跑了过去。
“爸——爸!是我啊,小樱!我回来了!”
用力挥手,冲到两人面前。
爸爸抬起头。目光交汇。
“……”
然而,爸爸的视线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景色。
“……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啊。看来洗的衣服能很快干”
哥哥也用一贯直率的语气回答。
“诶……?”
两人并未放慢脚步。
走到我的面前。以为要撞上的瞬间。
两人的身体如同阳炎般穿透而过,“穿过”了我的身体。
“诶……骗人……”
我慌忙回头,伸手去够哥哥的背。
“等等!哥哥,是我啊!我在这里啊!”
嗖。
我的手没能抓住哥哥的夹克,徒然划过空气。
仿佛我已经变成了幽灵或空气。
“为什么……?看不见我吗?听不见吗!?”
我近乎疯狂地呼喊。向路过上学路的人们搭话。
“不好意思!看不见我吗!?”
“求求你们,谁来注意一下我!!”
无人驻足。无人回头。
女高中生们笑着穿过我的身体。
自行车毫无阻碍地驶过我。
我明明“存在”于此,但对世界而言,我被当作“不存在”之物对待。
那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交换的声音。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从天而降的嘲笑。
‘失去主人的库洛牌,无法维持实体。不过是魔力飘荡的“现象”罢了。
人类的肉眼,怎么可能看到单纯的魔力积聚呢?’
“怎么会……”
我瘫倒在地。
锁链哗啦作响。只有这声音,是我存在于此的唯一证明。
但是,连这声音也无法传达给任何人。
这时,从对面传来了欢快的笑声。
看去,知世和小狼,还有——“我(交换)”正走过来。
“小樱,今天的蛋糕真是太棒了!”
“真的吗?太好了!下次再做哦!”
“真是的,你这家伙就知道吃。”
幸福的对话。闪耀的笑脸。
赝品的我,在我的位置上,被我珍视的人们环绕着,作为完美的“木之本樱”活着。
那边拥有实体,被爱着,被认知着。
真正的我,则近乎全裸地被锁链束缚着,无人看见,蜷缩在路边。
“……呜哇啊啊啊啊啊!!”
我再也无法忍受,试图逃离那里。
哪里都好。去没有人的地方。去一个看不到这凄惨景象的地方。
哐当!!
“呃啊……!?”
跑出几米后,脚踝传来剧烈冲击,我被摔倒在地。
脚镣延伸出的锁链,如同被吸入地面的沥青般牢牢固定,绷得紧紧的。
‘哎呀呀。’
交换的声音在笑。
‘失去主人的牌,与束缚于土地的“地缚灵”相同。
一旦停留一处,便无法从那里移动。
从今以后,你将永远待在那个地方,无人察觉,任凭雨打风吹,在饥饿与孤独中持续颤抖。’
“不要……动啊……放开我啊……!”
我拉扯着锁链。即使指甲剥落,即使手指流血。
但是,锁链纹丝不动。
眼前,幸福的赝品们经过。
感觉知世似乎瞥了我这边一眼。但是,那目光并未看向我。只是瞥了一眼路边的空间。
‘看吧。这就是你期望的“自由”哦。’
自由?这就是?
比牢房更为广阔的天空下。但是,无法与任何人相连。不被任何人认知。
没有可供安息的墙壁与屋顶。
仅仅是,被迫旁观世界的幸福,透明牢狱。
“这样的自由……我不需要……!”
“太悲伤了……谁来……谁来啊……!”
我的呼喊被青空吞噬消失。
这,将永远持续。无法死去,亦不被允许发疯。
***
与此同时,被拖入同一幻觉中的雪兔,也看到了地狱。
他站在友枝町的电线杆上,俯瞰着那惨状。
脚下的道路上,主人小樱(The Slave)被锁链拴着,哭泣嘶喊。
行人无视她,踩着她的身体走过。
每一次,小樱都因疼痛与屈辱而扭动身体。
“小樱……!”
雪兔展开翅膀,急速下降。
他伸出手臂试图抱起她。
“已经没事了。有我在!”
嗖。
优衣的手也再次穿透了樱的身体。
“……什……么?!”
无论尝试多少次结果都一样。无法触碰。无法拥抱。
连声音也传不到。
樱没有察觉到优衣的存在,仍然对着虚空哭喊着“救救我”。
『没用的,优衣』
琥珀的声音响起。
『因为你击败了我,你与她之间的通路已彻底切断。
现在的她,不再属于任何人。所以,谁也触及不到。
即使是你这位守护者,也再也无法触碰到她了』
“怎么会……开什么玩笑……!”
优衣愕然了。
这是自己获胜的世界。是执行了正义的世界。
结果竟是如此吗?
心爱的主人就在眼前,承受着永恒的孤独,像流浪狗一样颤抖着。
拥有最强力量的自己,却连用一根手指触碰她、安慰她都做不到。
“呜……呜呜……爸爸……雪兔先生……”
樱的呓语传来。
在优衣眼前,她的心正实实在在地崩溃着。
本以为拯救了她。本以为解放了她。
然而,他给予的并非“救赎”,而是“彻底的遗弃”。
『怎么样?有失守护者的资格吧』
『都是因为你那所谓的正义感,她才变成这样』
“住口……别说了……!”
优衣抱住了头。
无法拭去眼前少女的眼泪,只能继续看着这残酷的景象。
这对他而言,也是将永远持续下去的责罚之苦。
***
“……呃!!”
“哈……!?”
叮咛咛咛咛……。
高亢、清澈的铃声响起,世界随之龟裂。
幻觉如玻璃般碎裂,意识被拉回现实。
东京塔的塔顶。寒冷的夜风。
观月歌帆所托付的铃音,强行终结了噩梦。
但是,被迫看到的幻觉余韵,如同毒素般侵蚀着两人的心。
樱(The Slave)正嘎哒嘎哒地颤抖着,眼神涣散地凝视着虚空。
“一个人好孤单……不要……看不见……不要……”
而优衣。
他正喘着粗气,流着冷汗。
幻觉中的无力感。无法触碰的手的触感。
这在他心中,导向了一个冷静而残酷的结论。
(解放,并非救赎……)
他的理性不愿承认。但是,灵魂已经理解了。
与那个“透明的地狱”相比。
由赝品支配的“囚室”,反而要好得多。
若是囚室,至少她的实体还在。
尽管是赝品的所有物,但仍与世界保持着联系。
存在不会消失。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几十年、几百年后……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或许能找到救她的方法。
但是,如果像那个幻觉中那样被“解放”。
她将作为概念崩坏,再也无法回来。
(是要我做出选择吗……。
向这可恨的赝品屈膝。
还是,将心爱的主人抛入永恒的虚无)
这对于守护者而言,是过于痛苦、屈辱而又悲伤的“终极抉择”。
优衣缓缓抬起了脸。
他眼中战斗的光芒正在消逝。
他痛苦地移开了视线,不去看那流泪颤抖的樱(The Slave)。
“……对不起”
轻声低语。
然后,慢慢地,转向了站在眼前的赝品主人——正无畏地笑着的琥珀。
他银白的翅膀,无力地垂落下来。
将骄傲与正义,全都吞咽下去。
为了让他最想守护的东西“活下去”,他在原地屈膝跪下。
“……我的主人”
声音在颤抖。屈辱令他咬紧了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优衣对着虚伪之王,编织出臣服的语句。
“审判终结。我,审判者优衣,承认樱为新任主人。”
随着这句话,审判尘埃落定。
琥珀的脸上,绽开了满面邪恶而又天真的笑容。
“嘻嘻”
她俯视着如计划般坠落的守护者,因胜利的愉悦而颤抖。
另一方面,樱(The Slave)只是呆住了。
优衣先生的话语,仿佛从远处传来。
我的主人。樱。
那不是指我。是指那个家伙。
(优衣先生……输了……?)
(不对,不是。是我……让他输了……)
因为我祈求了“救救我”。
因为我的存在成了人质。
优衣先生为了不“杀死”我,只能向那家伙俯首称臣。
“啊……啊啊……”
希望,被彻底斩断了。
这样一来,我就真真正正、永远地成为了琥珀的所有物(奴隶)了。
面对优衣先生痛苦的抉择,我甚至连喊出“想逃走”的资格都没有了。
唯有绝望的泪水静静地滑落脸颊。
东京塔的红光,残酷而又鲜明地照亮了败北的我们。
■星之杖
优衣屈膝跪下,垂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那一瞬间,我心中最后支撑着我的支柱轰然倒塌。 结束了。一切的一切。 优衣先生输了。而且,为了保护我,他归顺了那家伙。
获胜的琥珀,满足地轻哼一声,将手中的封印之杖举向月光。
“呵呵。顺从的仆人我不讨厌哦。……不过”
她用指甲无聊地弹了弹那根模仿陈旧鸟头造型的杖尖。
“这杖子,已经太旧了。一把依赖库洛·里德魔力的借来之杖,可不配成为现在身为主人的我的东西呢。”
琥珀的视线穿透虚空,射向囚室中的我。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如同肉食动物锁定猎物最好的部位。
“我说啊,Slave。你的魔力,就让我用一下吧。”
(诶……?)
“这可是新主人的首秀呢。献上贺礼吧。……献上你『灵魂』的一部分。稍微拿走一点点,肯定没问题的啦!”
琥珀握紧魔杖,让魔力逆流。 “释放!!”
“……唔!?”
紧接着,甚至在我喉咙里发出尖叫之前,难以理解的剧痛就烧尽了脑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好烫!! 不仅仅是感觉全身血管中的生命力被抽走。 双臂上臂附近,仿佛被烙铁烫压,同时又被钳子拧断一般,物理性的破坏剧痛袭来。
“什么,这是……好、好烫……!!”
我的囚室被警报般的红色笼罩。 但是,那景象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的双臂——从肩膀以下,从上臂中部开始,被暗红色的光芒漩涡吞噬了。
“骗人……我的、手臂……!?”
双臂,就像沙堡崩塌,又像数据分解一样,化作光的粒子逐渐消散。 指尖的感觉消失了。手掌的感觉消失了。手肘的感觉消失了。
“住手……停下!要没了!我的手臂,要没了啊——!!”
“哎呀?不只是魔力,连质量(物质)也一起吗?”
琥珀的声音里,也一瞬间混入了惊讶的色彩。 星星,是自身发光的高能量聚合体。要产生它,不仅需要魔力作为燃料,还需要作为核心的『牺牲品』。 正是前主人“施展魔法的象征(=双臂)”,作为构成新杖的材料最为合适,这实在是过于残酷的魔法之理。
“啊哈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完美的奉献!”
琥珀高声大笑。 曾是我手臂的部分化作金色粒子,如同奔流般被吸入琥珀手中的魔杖。 鸟喙融化,翅膀展开,以我的肉与骨为基石,形态开始改变。
“星星啊,是要靠自己发光的。……不过,为了维持那光芒,需要被燃尽的『薪柴』哦!”
啪唰!! 闪光迸发。 光芒收敛时,琥珀手中握着一根新杖。 一颗大星星造型的、粉红色可爱魔杖。 这本应作为我的思念与成长的证明而诞生的“星之杖”。 如今,它却以我的双臂为代价,在最恶劣的掠夺者手中发出了初啼。
“好可爱!这才配得上我!”
琥珀挥舞着新魔杖。 那颗星星的光芒,闪耀着我已失去的肉体的色彩。
“……啊……啊……”
我趴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想要撑起身体。想要用手支撑。 嘎吱。 没有支撑物,我脸朝下摔在地板上。
没了。 从肩膀下、上臂中间开始,彻底消失了。 断面被魔法的高热烧得平滑,连一滴血也没有流出。只是,本该在那里的“手”,永远地失去了。
琥珀爱怜地抚摸着焕然一新的魔杖柄,然后俯视着我,露出了坏笑。
“太棒了。这根杖子,真是太『顺手』了。……简直就像,有人在里面支撑着一样。”
“……呜……”
“感到荣幸吧,Slave。你的这双手臂,已化作这根魔杖的一部分,永远与我同在。今后,你就不必再替我握着魔杖了。”
她对着失去双臂的我,宣告了慈悲而又残酷的事实。
“因为,你的手,已经变成了这根魔杖本身啊。”
意识,渐渐远去。 坠入连疼痛都无法感觉的深渊。 我已变成再也无法握住任何东西、再也无法拥抱任何人的身体,向着仿佛囚室底部消失般一片纯白的虚无世界坠落下去。
***
回过神来,我站在点缀着无数星辰的漆黑空间里。 没有上下左右感觉的世界。 那里,伫立着一个人影。
黑色长大衣。圆形眼镜。黑色长发束在脑后的高挑男性。 他的脸上,并存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安详,和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深深悲哀。
“……你是……”
男子静静地点了点头,动作很慢。 他的视线,并非注视着我的脸——而是投向我的肩膀前方,那本应有手臂却已失去的地方。
“初次见面。然后……真的,非常抱歉。木之本樱小姐。”
他的声音非常温柔、礼貌,但看着我的样子,听起来也微微有些颤抖。
“我一直在你身边,一点点地、伪装成偶然,安排下『必然』。与封印之兽的相遇,收集卡牌的日子,以及这最后的审判……。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成长为新的主人而设下的阶梯。”
“库洛·里德……先生……?”
库洛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我曾经期待着。期待着你能察觉这一切,克服困难,为这个故事带来一个真正的快乐结局。……本想对你说,你很努力了。”
“那……!”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喊叫着,想要跑向他。 失去平衡,脚步踉跄。 下意识想要伸手撑住——肩膀却撞进空无一物的空间,狼狈地摔倒了。
“啊……”
对了。没有了。 我抬起头,流着泪恳求道。
“那你就帮我啊!治好我啊!我没有手臂了……被那家伙夺走了!求求你,让那家伙消失,把我的手还给我!!你能做到的吧!?”
然而,库洛只是悲伤地摇了摇头。 他一步也没有动。对于连可供他伸出手臂都没有的我,他也同样没有伸出手。
“不。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个赝品太过狡猾地利用了我准备的『必然』,以你这位存在为踏脚石,漂亮地取得了胜利。”
“怎么……会……”
“遗憾的是,我已经无法干涉这个世界的法则了。我不过是一个只能见证结果的观测者罢了。 因为你没能迎来快乐结局,而是确定了一个连你自己都得不到拯救的结局。”
克劳的手中,如幻影般显现出一根法杖。那是刚才斯瓦普吞噬我的手臂才创造出来的、粉红色的星星法杖。
“……那根法杖……是我的……”我用颤抖的声音低语,他则告诉了我冷酷的真相。
“是的。那根法杖,是那个冒牌货创造出来的。既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而是蕴含了自身发光之星力量的法杖。”
克劳眼镜后的眼眸,冷冷地闪烁着。
“要创造星星,需要庞大的能量和作为核心的‘质量’。她选择了最有效率也最残酷的材料。你曾经用来施展魔法的‘双臂’,正是这根法杖的容器本身。”
“我的手臂……是容器……?”
“没错。你的身体成了核心,成了装饰,化作了闪耀的星星。你已经再也无法拥抱任何人,也无法握住封印的法杖了。因为,你的双臂已经永远、无法回来了。”
我软软地瘫坐下来。无法挽回。无法治愈。我身体的一部分,已经被改造成那家伙的道具了。
“……已经,结束了吧。”“嗯。完全结束了。”
克劳·里德的身影,开始如雾霭般淡去。最后,他像是真的深感抱歉一般,深深地低下头。但是,对着被绝望击垮的我,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不过……”
他的视线,落向了瘫坐在地上的我的身体——准确地说,是落向了我下腹部那块紧紧封闭的金属块。
“你,能够自己产生魔力。”
“……诶?”
“覆盖着你那秘密部位的、冰冷坚硬的金属……。为什么,那个地方,会落下如此坚固的锁。你曾经想过吗?”
我反射性地想着“必须藏起来”。不想被看到。好羞耻。我拼命想要移动手臂,去遮住自己股间的贞操带。
呼——
“啊……”
挥空的声音。仅仅从肩膀延伸出一点点的圆形残端,只是徒然地在空中摇晃。够不到。遮不住。最不想被看到的羞耻部位,连同金属冰冷的辉光,持续暴露在克劳面前。
“呜、不要……别看……!”
如同脸上要喷火般的羞耻心,让我扭动着身躯。但是,克劳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像是陈述学术事实般淡淡地说道。
“就是那个。”
“……诶?”
“被堵住的出口的热度、无处可去的渴望、以及想藏却藏不住的耻辱……。人所抱有的‘性’冲动,有时会比任何魔法都更加强大。”
克劳交互看着我那缩短的手臂和暴露的贞操带。
“那金属,同时也是为了将你那未成熟而纯粹的身体感受到的焦躁、以及像现在这样的‘藏不住的凄惨’无一遗漏地全部转换成纯粹的魔力,持续输送给那根法杖的装置。”
“什……么!?”
我血色尽失。那,我现在因为没手而遮不住、觉得羞耻得要死的心情也是?从现在开始,在单人牢房里,因焦躁而痛苦挣扎的时间也是?所有这些,都会成为用我手臂做成的那根法杖发光的能源吗?
“怎么会……太过分了……!我才不希望这样!”
“不论你希望与否,身体这东西都是诚实的。”
克劳的身影,愈发淡薄。最后,他用一种怜悯的、却又带着某种疏远的目光,看着只剩下二头肌那么长的双臂、双腿也被脚镣相连的我。
“即使现在不明白……。在漫长黑暗的夜晚中,你自己的身体,无论愿意与否都会让你深刻体会到。这连用手安慰自己都不被允许的身体,将自身的欲望转化为魔力,利敌的因果报应。”
“等等……别走……!治好我啊!!”
“让那个冒牌货获得力量,是我德薄所致。你今后将要品尝的永恒地狱、不自由身体的业障……。真的……”
他的那句话,比任何恶意的诅咒都更沉重,如同铅块般沉淀进我的灵魂。在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他说出了最残酷也最真挚的道歉。
“……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留下这句话,创造主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我,和无处可逃的绝望。以及,因为失去了遮掩的手而持续暴露的、冰冷又赤裸的金属触感。
我的意识,再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冰冷的单人牢房的地板上。连用于祈祷的双手也失去了。
■缺失
意识,从泥沼般的睡眠中浮起。首先感受到的,一如往常,是刺痛肌肤的牢房寒气,和地面的坚硬。
“……呃……”
反射性地,想要撑起身体。试图用手撑地,支起上半身——
咚!
“呃咕……!”
脸猛地砸在了地板上。本该用来做支撑的手臂,不在该在的地方。从肩膀往前,仅仅伸出一点的肉棒,只是徒然划过了空中。
“……啊……”
思考冻结了。不是梦。我依然趴着,战战兢兢地将视线移向自己肩膀的前端。
没有了。从二头肌中间往前,全都消失了。没有伤口。或许是魔法的高热瞬间处理了,断面光滑平整,覆盖着淡粉色的皮肤,简直就像从一开始就是“那样的生物”。
手肘、手腕、手掌、手指。我作为“我”去接触世界的功能,被连根夺走了。
“呜……呜呜……”
绝望,如浪潮般涌来。比悲伤更早的,是无法抵抗的恐怖和失落感扼紧了胸口。眼泪溢出来了。止不住地,大颗大颗地滚落。
(眼泪……得擦掉……)
多年的习惯驱使下,我试图移动手臂去擦眼泪。
呼——
短短的残端,徒然地在眼前划过。连脸颊都碰不到。因为没有手指,无法吸走眼泪,也无法擦去。眼泪只是流淌下来,在地板上形成水渍,继续冰冷地濡湿我的脸颊。
“呜咕……呜啊啊……”
这已经不是“搔不到痒处”这种程度了。连触摸自己的脸都不被允许。面对这过于无力的事实,我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就在那时。
“哎呀呀。醒过来了呢,我可爱的‘星星材料’小姐。”
如同铃铛滚动的笑声,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眼前的虚空中,浮现出全息影像般的画面。那上面映出的,是单手拿着新的“星星法杖”、满面笑容的冒牌的我——斯瓦普。
“呃……!”
我反射性地想要后退,像毛毛虫一样在地板上挣扎。因为没有手,连向后退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斯瓦普陶醉地凝视着我那狼狈的动作,就像观察水族箱里的珍奇生物一样。
“真厉害……。真的没有手呢。呐,看到自己的样子怎么想?我,看到刚才你的样子,兴奋得发抖哦。”
“……什、么……?”
“因为那样才更加‘可爱’呀。”
斯瓦普脸颊泛红地说。
“四肢齐全的话,怎么都还是会看起来像‘人类’吧?但是,现在的你不一样。多余的突起物没了,圆滚滚的……简直就像,供人赏玩的达摩玩偶。没有抵抗的手段,也没有逃跑的力量。仅仅是为了被爱怜而存在的肉块。”
“……过分……住手……”
“过分?为什么?我是在夸奖你哦?而且呢,Slave。你,该感谢我才对哦。”
斯瓦普用星星法杖的尖端,隔着影像做出戳戳我短臂断面的样子。
“手枷,很碍事吧?又重又冷,还会摩擦得痛对吧?我,把你从那重负中‘解放’出来了哦?”
“……诶……?”
“你看看。你的那双手臂。已经没有手枷套在上面了哦。变得自由了对吧!恭喜!”
啪嗒啪嗒啪嗒,斯瓦普鼓起掌来。面对那疯狂的歪理,我无言以对。
没有手枷,是因为连同戴枷锁的部位一起失去了。那不是解放。那是功能的完全剥夺。
“不对……!这根本不是自由!还给我!有手枷也没关系……再重、再痛也没关系……!把我的手还给我啊!!”
我哭喊着。用额头摩擦地面,拼命向前伸出缩短的手臂。有手枷的时候,是多么幸福。只要有手指,就能擦眼泪。也能捶地发泄悔恨。还能双手合十祈祷。但是,现在连那也做不到了。
听着我悲痛的恳求,斯瓦普更加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啊哈哈哈!太棒了!‘把手枷还给我’呢!明明那么讨厌,一旦失去就立刻想念起来,人类真是贪婪又愚蠢呢!”
她怜爱地将手中的星星法杖贴到脸颊上。
“放心吧。虽然不能还给你,但你的手好好地在这里哦。看,就在这根法杖里。你的骨头成了核心,你的肉成了装饰……像这样,被我握着呢。”
斯瓦普的手指,黏腻地来回抚摸着法杖的柄。
“感觉到了吗?我的体温。我的脉搏。你的手已经永远被我握在手里了。不管你哭泣还是叫喊,作为这根法杖的一部分,你都会持续听从我的命令,吐出魔力哦。”
“呜……呜呜……”
不由得想象。自己的手被改造成法杖,在那家伙手中被摆弄的感觉。陷入一种幻肢痛仿佛绕过指尖、传达来法杖触感的错觉。
“而且,克劳也说过了吧?多亏没有了手,还有更棒的事情哦。”
斯瓦普的视线,投向我的下腹部——那冰冷闪耀的贞操带。
“看吧。遮不住了对吧?”
“呃!?”
我倒吸一口冷气,扭动身体。覆盖股间的金属块。最不想被看到的、耻辱的象征。刚才为止,还能抱膝、用手遮挡,设法避开视线。但是现在,没有了用于遮挡的“手”。
“不要……别看……!”
拼命想把缩短的手臂移向股间,但长度不够。够不到。圆圆的残端,只是徒然地在腿附近晃来晃去。我的私密部位,毫无防备地、完全地暴露着。
“呼呼呼。真狼狈呢。越是拼命挣扎想要遮掩,那短短的手臂就越是显眼,反而看起来更加凄惨哦?”
“求你了……住手……不要看啊……”
脸好热。眼泪停不下来。这么羞耻的样子,不想被任何人看到。那家伙的视线,黏腻地舔舐着我的全身。
“脸变得通红,被眼泪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像被扯掉手脚的虫子一样挣扎翻滚。……啊啊,真让人兴奋。那种‘羞耻’的心情,正以惊人的气势变成魔力传过来!”
斯瓦普手边的法杖,闪烁着粉红色的光芒。我的羞耻心,直接化作了那家伙的力量。
“哭得更厉害些。更害羞些。品尝这无法擦去眼泪、无法遮掩股间、只能被人观看的屈辱吧。因为那就是失去了手脚的‘人偶’被赋予的唯一职责。”
“呜哇啊啊啊啊啊!!”
我除了像孩子一样哭泣叫喊,什么也做不了。斯瓦普的尖笑,久久回荡在单人牢房里。
擦不掉的眼泪,在地板上积成水洼。我把脸埋进那冰冷的水洼中,身心被迫彻底理解了这噩梦般的现实——自己甚至连作为人类的形态都无法保持。
■被封印的残端
我那悲痛的呼喊——“就算戴手铐也行,还给我吧”——这句过于凄惨的恳求传入耳中,斯瓦普瞬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她的嘴唇就扭曲成了新月般极度愉悦的形状。
“……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太棒了,Slave!那么讨厌的拘束具,居然自己开口说要‘还回来’!”
斯瓦普捧腹大笑。笑了一阵之后,她突然板起面孔,用宛如慈悲女神却又深藏无尽恶意的眼神俯视着我。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要,我就实现你的愿望。”
“诶……?”
“主人我可是很宽宏大量的。宠物的愿望当然要听。——来,收下吧。”
斯瓦普挥舞星杖。粉色的光粒子洒落牢房。那绝非温暖的救赎之光。
咔嚓!!
“呃咕……!?”
突然间,我的双臂——那变短了的二头肌末端,被加上了骇人的重量感。伴随着疼痛的冲击,某种东西被“装上”的感觉。
“什、什么……?”
我战战兢兢地看向自己的手臂。呼吸停止了。
我那被切断的手臂断面,已被银光闪闪的金属完全覆盖。那形状简直就像是封堵管道末端的“管帽”,或者说一个深深的金属杯。冰冷的金属帽严丝合缝地吸附、固定在我光滑皮肤的断端上。
“不会吧……这、这是什么……?”
试着甩动,也掉不下来。不仅如此,金属的冰冷仿佛渗入了骨髓。而绝望还不止于此。
哗啦。
从两个金属帽的尖端,延伸出粗短的银色锁链。右臂的帽子和左臂的帽子。这两者,在我胸前,被仅仅几厘米的锁链牢固地连接在了一起。
“啊……”
我试图动一动。试图分开它们。
哐当!!
“呜……!”
动不了。移动右臂就会拉动左臂,拉动左臂右臂就会跟着动。在二头肌中部被切断的短短双臂,在身体中心被固定成描绘“八”字形的姿态,变成了互相制约的样子。
这不是手铐。这是赐予没有手的我的,断端枷。
“怎么样?喜欢吗?”
斯瓦普在屏幕对面陶醉地托着腮。
“普通的手铐,没有手的你可戴不上吧?所以我特别为你定做了哦。正好适合你那短小手臂末端的,可爱小帽帽。”
“过分……太过分了……”
我茫然地俯视着被连接起来的短小手臂。这样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刚才虽然笨拙,但至少还能挥舞手臂。可现在,只被允许在胸前微微晃动。
“哎呀,有怨言吗?是你说‘还给我’的哦?”
斯瓦普像是觉得很冤枉似的耸了耸肩。然后,她坏心眼地眯起眼睛,说出了可怕的“假设”。
“还是说……你更喜欢像背铐那样,在背后连接起来?”
“呃……!?”
脊背发凉。如果这短短的双臂在背后被固定住。我将连翻身都无法做到,只能一直趴着把脸蹭在地上,或者以不自然的反弓姿势持续忍受背部的剧痛。
“呵呵,开玩笑的。目前是啦。”
斯瓦普嗤嗤笑着,用欣赏的语气谈论着我的新拘束具。
“不过,你该为此感谢我才对哦。毕竟,手臂动不了了吧?”
“……诶?”
“手臂动不了的话,就不用承受‘伸手却够不到’这种凄惨的感受了呀。也不会想擦眼泪却扑个空。更不会想遮挡私密处却够不到而绝望。”
她的逻辑,如同恶魔般完美而残酷。
“‘一开始就动不了’这样想的话,就不用意识到没有手这件事了吧?我把它固定得那么牢,牢到你都快忘了手是不是还存在呢。对吧?我很贴心吧?”
“呜……呜呜……”
不对。那是诡辩。正因为动不了,才更加被强迫面对“失去”的事实。锁链的重量,帽箍的紧束,每分每秒都在向肉体刻印着“你已经不再健全”。
而且,这个姿势。因为短短的手臂被迫在胸前并拢,我的身体被固定成了一个仿佛在“恳求什么”,又或是“什么也藏不住”的毫无防备的姿态。
因形成的狭窄肩部三角区,其下方的金属胸罩,以及胯部的贞操带,被衬托得如同镶在画框里一般显眼。
“啊啊,可爱。真是太可爱了,Slave。”
斯瓦普的声音变得炽热。
“失去了手脚,却依然被锁链相连。既无法隐藏,也无法逃跑,甚至连攀附都已被封禁。只是‘存在’于那里的,可怜的达摩不倒翁。”
“今后,那锁链的声音,就是你动弹过的唯一证据了。尽情地,为我奏响美妙的声响吧。”
啪。影像消失了。
“啊……啊啊……”
留下的,只有我和新拘束具的重量。我试图蜷缩身体。咔嚓一声,金属帽相互碰撞,硬质冰冷的声音响起。
甚至连牵手都做不到了。只有那被金属封住断面、用锁链相连的肉棒,徒然在我胸前摇晃。
“呜……呜咽……”
我蜷缩在原地,将冰冷的帽箍抵在额头上。至少,试图用冰冷来掩饰泪水。然而,无机质金属的触感,只是不断夺走我的体温。
哀叹不自由而祈求的结果,是更加深重的不自由与绝望。我的意志,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意义。在斯瓦普的掌心之上,我仅仅是一件不断被玩坏掉的玩具。
樱与最终审判
さくらと最後の審判
“要是把我打倒,这孩子可就要变成怪物永远徘徊下去哦?”
东京塔,最后的审判。守护者幽尔面临的,是过于残酷的二选一。为了守护深爱的主人,向贬低主人的恶魔屈膝的屈辱。而诞生的“星之杖”。其光辉的燃料是樱的生命,与绝无法填满的身体饥渴。幸福的结局,已经哪里都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