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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直的心·重写版

真っ直ぐな心・リライト版
縦縞(tatejima)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这是DID题材小说《正直之心》的重写版,将原有的三部作品《正直之心》《续·正直之心》《正直之心·完结篇》整合为一册并进行了全面改写。前两部分仅做了小幅修订,而作为完结篇的部分则大幅强化了DID描写,并加入了新增场景。这部倾注心血完成的重写版,无论您是曾经阅读过旧作的老读者,还是初次接触的新读者,都衷心希望能获得您的喜爱。 虽然从宣布重写至今已历经漫长岁月,但终于得以将这部作品呈现在您面前。
为了抚养犯罪受害者的遗孤而设立的某个设施,我已经持续每月送钱过去一年了。

在获得缓刑判决被释放之前,是通过律师。之后则是亲自上门送去。
我持续在每月固定的日子,把钱送给那个因我实施诈骗而被逼自杀的前友人的女儿。
那家伙没有留下遗书,而且在他背负的巨额债务中,因我而欠下的金额未必很多,所以没有产生法律上的赔偿责任。
我明知如此,即使金额超出了他所受的损失,我也不打算停止。说什么为了赎罪,并非那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并持续着这个行为。
然后,在从逮捕之日算起正好一年的今天。当我像往常一样放下钱准备离开时,接待员叫住了我。雪音 ( ゆきね)小姐说想见您,她说。
那是来自一个理应深深憎恨我的少女的请求。

那个少女,已不是一年前所见的那张失去血色的苍白脸庞。她有着与剪裁得体的前刘海短发黑发形成鲜明对比的、正如其名般如雪般白皙,却又健康红润的肤色。
想必一直在斟酌着要对我说些什么的少女,坐在设施小房间的钢管椅上,将淡绿色的手袋放在一旁后,
“……先生”
读出了我的名字。
“我无法原谅您。无论您多么后悔、反省,爸爸都不会回来了。”
对于这预料之中的话语,我简短地回应道:
“是。”
“所以,我今天想说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不再需要钱了。”
“但是,那个……”
“我听从了这里工作人员的建议,放弃了继承权,所以没有继承父亲的债务。那些出于善意借钱给父亲的人,我也没能偿还。所以,至少我想不因金钱而给人添麻烦,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
“这份心情,对您也是一样的。所以,已经够了。”
雪音的眼神,并非逞强,而是让人感受到明确的意志。
面对那目光,虽然不明缘由,内心却为之动摇,同时,我表达了想要坚持继续送钱的意愿。
“为什么呢?”
她从那紧绷的表情中,稍稍放松了脸颊,
“真让人困扰……呢。优伽 ( ゆうか)小姐说中了,果然变成了这样。”
她低声说出了那个我绝不可能忘记的、另一个少女的名字。

我的诈骗手法,是一种将核心隐藏在网络海底的网络诈骗,按理说以警方的技术水平是无法追查到的。
逮捕我的,却是一个总之非常认真、死板、看起来不谙世故的中年刑警。那位并不精通计算机的刑警,通过彻底听取受害者的申诉,仅凭微乎其微的证据就查明了我的据点,并成功将我逮捕。
我没有错,是上当的人不好,运气太差……
戴着手铐时,我对如此恶言相向的自己,那位刑警却像在教诲我一样不断说着大道理,使得本就令人不快的逮捕瞬间,变得极其不愉快。
我最讨厌这种类型的家伙,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一旦和这种人扯上关系,最后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收回前言。
要是这只手自由的话,哪怕用尽全力揍他的脸也要让他闭嘴……
我这样想着,狠狠瞪着他的眼睛,但对方丝毫没有表现出畏惧。
我从那目光中领悟到,这家伙是那种即使被殴打也绝不会屈服的类型,
“无所谓了。真无聊。”
我唾弃道。
强烈的无力感。眼前存在无法随心所欲的事物,这让我遗憾不已。
中年刑警的说教还在继续,但已经传不进我的耳朵了。
直到听到某个少女的声音……

“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
雪音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在。
告知要暂时中断对话的、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但其实,那正是我所期待的话语。
她站起身,走出了房间。打扫干净的地板和拖鞋交织出的柔和摩擦声渐渐远去。
我抑制住突然变得粗重的呼吸,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向前伸出手。
“……运气”
冷静,冷静。还不知道。
是否真的运气好。



“优伽,优伽,发什么呆呢?”
今天,这句话被说了多少次了呢。
我不知不觉从仰望的天空,将视线移回走在前方上学路上的朋友身上,
“对、对不起对不起”
挤出一个仓促的笑容。
“怎么了?今天一直这个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嗯,对不起,没什么。”
对一无所知的朋友来说,那件事有点过于沉重了。
一边强行岔开话题,我一边向住在遥远地方、比我小一岁的女孩,投去了此刻自己正被问到的相同问题。
──雪音,发生什么事了吗?
雪音是在爸爸调查的案件中遇到的女孩。爸爸虽然坚持不把工作带回家,但唯独那时例外。
爸爸实在无法放任因自己父亲自杀而陷入绝望深渊的雪音不管,于是让她暂时住在了我家。
我当然全力以赴地照顾她的心理。最初只是想着要帮上尊敬的爸爸的忙,但渐渐地,我自己也开始像对待妹妹一样珍视雪音。这份心情驱使我做出了闯入犯人逮捕现场这种鲁莽的行动。
那时,我被爸爸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事件解决后,雪音进了设施,去了远方,但我们至今关系依然很好,几乎每天都会在聊天软件上交谈。
可那个雪音,从昨天开始就不回复消息了。中午左右消息第一次显示已读,但那边仍然没有发来任何信息,这更加剧了我的担心。
我和朋友分开,独自走在路上,满脑子想的都是雪音的事。我觉得,自己对她说了非常过分的话。
骗了雪音爸爸的人,现在反省了,每月持续给雪音还钱。但她讨厌收那笔钱,想要拒绝。
我对说着“他肯定是为了面子或者自己的方便才这么做的”的雪音,说了“说不定他是真心反省了呢,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你拒绝了,他也会一直来的哦”之类的话。
会面的结果,肯定没那么顺利吧。所以,她一定很沮丧……
哔咚。
开始自责的我,思绪被手机里传出的熟悉的提示音打断了。是雪音发来的消息。
『优伽姐姐』
『雪音!』
心中默念的同时,手指迅速点击回复。总之联系上了,我松了一口气。
『那个,雪音。对不起,我说了不负责任的话』
『优伽姐姐,对不起。我,被绑架了』
看到的文字难以置信。但是,再看一遍,还是一样。
绑架。
『我现在被犯人威胁着打这些字。求你了,优伽姐姐。请听我的话』
在想要回复“开玩笑的吧”之前,发来的胁迫文字让我的手指停住了。
『首先,这件事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说出去,我会被杀掉的』
周围有行人。稍前面就有派出所。一瞬间,我犹豫了。
『请在本大道西边的公交站乘坐内环循环巴士』
慌忙环顾四周。雪音,不,犯人,或者他的同伙,正在从某个地方看着我。否则,不可能知道最近的公交站!
当然没能发现犯人的身影,而且,呼救的勇气早已消失殆尽。心里明白顺从是不对的,但根本无法反抗。
我只能继续盯着手机上显示的文字,那是唯一能确认雪音平安的东西。
『请用现金支付车费,在终点站前下车』
『请在无人检票口用现金购买200日元的车票,乘坐下行电车』
『请在下一站下车』
『请一直向南走。不要走到大路上』
接连不断的指令。其含义即使是我这样思绪混乱的人也能理解。是为了避开人们的视线,尽量不留证据,被带到远处去。
但是,无法反抗。
『请不要走到大路上。求你了,优伽姐姐』
因为只要路线稍有偏离,斥责的文字就会发来。
『雪音发生什么事了』
发自内心的想法驱动着手指。
没有被告知不能回复。无论如何,我都想问。我消耗了仅存的所有勇气,发送了那条消息。
本以为会被无视,意外地却收到了回复。
一边按照指示走着,一边被屏幕上编织的文字吸引。
『优伽姐姐,那个人根本没有反省。他给我钱,是为了引诱我放松警惕,好绑架我』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人在会面时,趁我去洗手间的空隙,从我的包里偷走了手机。之后他立刻返回,装作是捡到手机的陌生人,从外面给设施打了电话。我被骗去了他说的地方,被强行带上车,绑架了』
被生动描述的绑架经过。犯人,那个人,让雪音写下这些,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完全无法想象。
『我试过逃跑,但被强行按住,绑了起来,已经无计可施了』
差点就要打出“别说了”。眼泪涌了出来。雪音被那个人绑架了。被那个我说了“说不定他反省了”的人。
对,就是因为我说了那样的话,雪音才决定去见面的。是我的错。
呜咽止不住。擦肩而过的人惊讶地看着我。
慌忙看向屏幕,没有发来斥责这件事的文字。
我拼命调整呼吸,擦掉眼泪,继续按照指示前行。



一边交替看着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一边反复确认位置和下达指令。这样持续了大约一小时,车外天色已暗,夜幕降临。
一切如计算所料。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关掉了车内的灯。
屏幕最后显示的目标位置信息,几乎与这辆车当前的位置重合。
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一个小个子少女的轮廓逐渐显现。
身着带红色蝴蝶结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制服的少女,低着头,凝视着手机走来。扎成双马尾的稍长黑发,微微晃动,仿佛显示着她内心的动摇。
『请乘坐前面能看到的那辆车。打开后门』
写下指示后稍稍退开。与其说是为了避免被看到脸,不如说是为了给少女腾出上车的位置。
那个少女,优伽,缓缓走近。那紧张的呼吸声,仿佛此刻就能听见。
『优伽姐姐,打开。上来』
用最后的指令,驱使在门前犹豫不决般停住的优伽行动。
咔嚓。
虽然作为高一学生看起来略显稚嫩,但五官端正,给人一种意志坚强的感觉。
是不是吓唬得有点过头了,她的眼睛有些充血。
对方似乎也对我的脸有印象,对时隔一年再次相对的[[emphasismark:犯人 > ﹅]]露出了严厉的表情。
看到那表情的瞬间,等待她自己上车的想法烟消云散。
我伸出手,抓住优伽颤抖的手,粗暴地将她拽进了黑暗的车内。
期盼已久的时刻到了。
“呀……啊”
“别吵”
我把优伽推到里面,关上敞开的门,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扎带。
“转过去,把手背到后面”
“……”
优伽僵在原地,双臂轻轻环抱着自己。
“怎么了,快点”
“那个,雪音她,在哪里,她没事吗”
挤出来的声音。
我忍不住让自己的脸因笑容而扭曲。还不行。还差一点,还太早。
“我会回答你的,所以听话”
“……”
优伽不甘心地听从了我的指示。
我将她背到后面的双手并拢,与背部平行,然后用扎带紧紧勒进她西装外套的袖子里。
“啊呜”
仅仅这一根,就几乎剥夺了优伽的自由。试图移动手臂的抵抗徒劳无功,我窃笑着确认少女倒吸一口气的样子。
“接下来是脚”
让她并拢穿着黑色高筒袜和乐福鞋的纤细双腿,同样在脚踝处用扎带紧紧勒住。
“啊啊”
每次勒紧时听到的呜咽声很悦耳,但要是她叫起来就麻烦了。我接着掏出一块白布,举到优伽眼前。
“张嘴”
“诶”
她似乎没明白意思,我向僵硬的优伽耐心解释道。
“我说张嘴。我要把这个塞进去,给你戴上口塞”
“……那个,在那之前,请回答我的问题。雪音她”
“啊——啊——,知道了。我现在就回答”
“唔!”
我强行将布塞进她为了追问而张开的嘴里。小小的嘴巴被布填满,优伽的话语完全消失了。
“唔,唔……”
我按住呻吟的少女的肩膀,仔细将露出的布塞进去后,在她嘴上牢牢贴上胶带,让她无法吐出。
总的来说,虽然是稍轻的束缚,但对于力气小的女孩来说应该足够了。
胶带的颜色接近肤色,扎带的束缚也不显眼。
从远处粗略看去,应该不会发觉这个少女此刻正被绑架。
“唔唔……”
优伽痛苦地,却仍向我发出不成语句的声音。
“我知道”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终于,是时候回答她的问题了。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你担心的雪音,她没事。毕竟,我根本就没绑架她”
“唔!?”
优伽的眼睛因惊愕而睁大,清晰地向我传达了她的心情。
“多亏了昨天我输入她手机的病毒,她现在除了没法聊天,大概什么问题都没有,活得好好的呢”
雪音,其实平安无事。但是,在我的诱导下以为她被绑架的优伽,却轻易地让自己被绑架了。
惊愕、些许安心与愤怒,然后后悔。
优伽的表情随着理解的深入而不断变化,真是可爱。
“和雪音见面是真的,但从偷手机那里开始就全是谎话了。我只是从电脑上稍微注入病毒,把她完全置于我的管理之下。远程吸走了所有数据,查出了你手机的信息,然后就如你所想,利用雪音的账号和你手机的位置信息,就成了这样”
在欢喜中,我抓住少女双马尾的一束,强行将她的头拉近,在耳边低语。
“实现了抓住嚣张刑警女儿的梦想呢”
“唔……”
“你呀,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吗?我可没忘。虽说有警察在,一个女中学生闯进诈骗集团的大本营来说教的事”
(被你欺骗的雪音的父亲,直到最后都相信着你。因为是朋友,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背叛了他,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吗!?)
那时,我的内心被强烈撼动了。当然,并不是被那些话感化。
刺痛我内心的是那双眼睛。这少女正是那个试图逮捕我的顽固刑警的女儿,那份正义之心被完全继承了下来。这从她眼中的光芒清晰可见。
此时,我的内心燃烧了起来。摧毁这条正义的锁链,那就是我的使命。
为了达成那个目的,认下所有罪行,向受害者的女儿持续低头,都算不了什么。
“好了,话说得太多了。那么走吧,前往这次绝对不会被警察发现的,我的据点”
“唔,唔……”
将垂头丧气、只能以泪水沾湿裙子的优伽留在后座,我回到驾驶席。
“来吧,这才刚刚开始”
按计划,为了折磨优伽那刑警父亲,我打算充分利用被监禁的优伽。
但是,我的脑海里,还闪现着另一双眼睛,那一定也是从优伽那里继承来的、蕴藏着正义之心的眼眸。
不把这双眼睛也染上绝望,我就无法安心熟睡。我由衷地这么想。
“改变主意了”
“……?”
“果然把雪音也绑架了吧”
“唔唔!?唔——!”
口塞无法完全阻隔的、表达优伽疑问与抵抗的呻吟声在车内回响。
“什么,叫我住手?为什么?哎呀……”
我得意洋洋地准备解释又停下,瞥了一眼后座被囚禁的少女,只说了一句话。
“反正,你们是不会懂的”


人质的女儿优伽的手机里,传出了沉稳的古典旋律。
正为绑架顺利进行而窃笑的我,带着些许焦躁,咂了一下嘴。
行驶在昏暗山道上的面包车内,直到刚才都非常安静,从口塞深处漏出的少女呻吟声听得一清二楚。
或许是想挣脱手腕、脚踝上扎带的束缚,“嗯”的夹杂着喘息的声音,伴随着“吱吱”的塑料摩擦声发出。
白色的扎带外观廉价,但对单纯的拉力相当强,以柔弱少女的力量不可能扯断。
聪明的女孩或许理解了这一点,声音传来的频率逐渐减少,那仿佛正表明优伽的心正在崩溃,真是痛快。
然而,这来电铃声却将其破坏了。
“啧”
我将车拐进岔路粗暴停下,伸手去拿随意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优伽的手机。优伽似乎微微摇晃了一下身体,但在后座被反绑双手的她当然无法碰到手机。
不出所料,是电话来电。来电者也如我所料。是她的父亲,我最憎恨的那个混蛋刑警。
“啊啊,真麻烦……”
当然,不能接。但问题不止于此。我先发了一条暗示电量耗尽的邮件后,启动笔记本电脑,用特殊软件仔细篡改了位置信息,然后关机。
我咬牙切齿于自己的失误。刚才,我抓住优伽被绑的手,强行用她的指纹解锁了手机,为了拖延时间给她父亲发了邮件。
『今晚在朋友家过夜。别担心哦』
要是看到这封邮件能放心就好了,但这个笨蛋刑警父亲似乎对女儿外宿感到不安,立刻就打了电话过来。
“过度保护的老爹真难对付啊”
在优伽面前绝不能显露焦躁。我故作从容地回过头,嘲弄泪眼汪汪的少女。
其实,我很想立刻把落入我手中的女孩的照片发给她父亲,但有其原因不能这么做。
“得先把该做的事做了……”
雪音。我诈骗过、因债务痛苦而死去的男人的女儿,优伽的挚友。仅仅在我为陷害优伽而设计的剧本中,是被绑架的少女。为了彻底击垮刑警及其女儿的心,有必要真的绑架她。
她的手机已经被我掌控,只要花时间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优伽的事情若让那个刑警起疑,连带着让雪音也产生奇怪的预感,计划就可能失败。
我快速敲击笔记本电脑的键盘,首先让雪音的手机无法接收外部来电。然后,确认位置信息。得知她在所住的福利设施里。时间已经是晚上7点,嘛,理所当然吧。
等到明天上学时再绑架就太迟了。必须现在想办法把她引出来。
打开聊天应用,随便写了一段文字。
『雪音,晚上好。其实我因为担心你,到附近来了。现在能来〇〇车站吗?』
老实说,不确定这是否像优伽写出的自然文字。冒充雪音、成功骗过优伽让我大意了,但那是设定为被绑架少女所写的、极不寻常的文章,无需太过在意自然度,这次却不同。
脑海中浮现出胁迫优伽让她修改文字的念头,这太过滑稽,我为自己的想法之愚蠢而咬牙切齿。
我知道,发送被束缚的优伽的照片,随心操纵会更容易。只是,雪音在设施内这点很麻烦。无法保证发送的照片不被他人看到。即使命令被挚友当人质而动摇的少女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外出,恐怕也会适得其反。
明明以虚构的人质为饵成功实施了绑架,如今实际掌握人质在手,却害怕失败。这讽刺让我烦躁透顶。
犹豫再三,还是按最初的文字发送了,结果不到一口气的功夫,应用的通话功能就响起了来电。
“啊啊,妈的,一个两个都这样”
当然是雪音打来的。我暂且发送了在电车上没法接这种愚蠢的借口,来电停止了,但这只是拖延。不和优伽通话的话,她似乎不打算外出。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冒点风险只会越陷越深。
“喂”
我瞪向被放置了一段时间的优伽。被绑着坐在后座角落的她,抬起低垂的脸,用有些充血的眼睛回瞪我。我把她的手机举到她眼前,命令道。
“听着,好好听。现在,把雪音叫到〇〇车站来。碰头时间,嗯,8点就行”
地点和时间都是即兴决定的。反正,打算让她稍微移动后再绑架。
“别说多余的话。不过,我先说清楚,无论你说什么结果都一样”
我知道这个正义感强的女孩,不会因为威胁就乖乖听话。这里需要策略。
“要是因为你让雪音起疑,我就直接威胁雪音叫她出来。听着,结果是一样的”
我拿出一直没亮出来的求生刀,对准优伽。
“但是,那样的话,就会有严厉的惩罚等着你哦”
用刀身轻轻滑过少女的脸颊。
“唔……!”
“首先,我会折磨你。毫不留情,直到光是你的惨叫就让雪音无法反抗”
或许已经有所觉悟,即使刀刃逼近,即使言语威胁,她的表情也几乎没变。但,这也在预料之中。
“还不止。也会对雪音施加惩罚。不会像现在对你这样温和的束缚就算了”
收回刀,这次从塑料袋里拿出麻绳和布。
“我会把她绑得紧到因痛苦而发疯。还有那张嘴的口塞也是。给她戴上更难受的,让她连惨叫都做不到”
“唔唔”
优伽终于动摇了。我也终于明白了这些疯狂的正义感家伙的精神构造。比起自己,对他人的痛苦更敏感。真是愚蠢。
“明白了吧。你只能听我的话。反抗的话,受苦的只有雪音”
即便如此,优伽还是瞪了我一会儿,但我施加了时间压力后,她终于放弃了吗,轻轻点了点头。
“好,乖孩子”
时间不多了。我下车后转移到后座,粗暴地撕掉优伽嘴上的胶带,拽出塞在她口中的手帕。等咳嗽不止的优伽平静下来后,我拨通了给雪音的电话。

她没有立刻叫喊,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为了能随时再次堵住她的嘴,我没有扔掉被唾液浸湿的手帕,而是故意放在她的裙子上。

大约20秒后,比预想的间隔要长,雪音接起了电话。我紧挨着她坐下,从背后伸手,将刀刃抵在她的颈后,然后慢慢把手机凑近优伽的耳边。

“喂?”

先是听到雪音的声音,接着优伽回应。听不清雪音说的话,我有点不安。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雪音?不行?手机……太远了?……手机……雪音,不行吗?”

我好像因为过度警惕而把手机从优伽耳边拿开了。无奈之下,只好再次紧紧贴近她的耳朵和嘴边。

“嗯……是的。我担心,就过来了。是的。〇〇站。8点,能来吗?对不起。”

优伽大致按照指示说了话,我用口型命令她“结束”,她便中断了通话。挂断前,我把手机贴到自己耳边,听到了雪音的声音:“我马上过去,请等一下。”看来进展顺利。

“很好,不错嘛。”

这下可以稍微放心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我……按你说的做了。所以,对雪音……绝对不能做过分的事……嗯呜,呜!?”

“当然。”

我没义务听优伽把话说完。我拿出一条新手帕,连同那条从她裙子上滑到一旁的旧手帕一起,同时塞进她嘴里。

“呜噗,咕……”

我把塞满口腔、甚至强行推到喉咙深处的手帕,用新的胶带封住嘴,强行塞好。然后,将一块白布轻轻盖在她的口鼻上,在脖子后面紧紧打了个结。这就是我刚才告诉她的、堪称折磨的严厉口塞。

“呜,呜……!”

虽然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但从她那因困惑和痛苦而颤抖的双眼中,我清楚地看出她体会到了我关于口塞的话是真的。光是呼吸就已经竭尽全力,更别说发出声音了。

“别误会,我可没违背承诺。我没说过不加强对你的束缚。”

我拿出麻绳,一边说着,一边从优伽胸部的上下绕过她的手臂,用力勒紧。

“没时间绕道去据点了。我得带你去绑架雪音的地方。”

车窗玻璃贴了遮阳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这还不够保险。

“所以,绝对不能让你发出声音。”

我在她的躯干和上臂之间用绳子做了个门闩。这既增加了挣脱的难度,也会让她更加呼吸困难。

“绝对不能让你挣扎。”

我把优伽推倒在车后座,让她侧躺,保持束线带原样,然后依次在她的脚踝、膝盖上下、大腿处仔细地缠绕绳索。

“嗯,咕……!”

“别乱动,烦死了。”

大概是无法忍受一下子动弹不得的状况,她在摸索任何可能的微小动作。优伽屈伸膝盖挣扎时,她的乐福鞋踢到了车门和我的侧腹。

“还不够啊。真是没办法的家伙。”

我用力将优伽的膝盖折叠起来,让脚踝接触到大腿。

或许是因为非常讨厌腿被触碰,优伽摇晃着裙摆剧烈地扭动身体,但我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趁绑在大腿和脚踝上的绳子位置相近,我将绳索穿过少女的双腿之间,纵向缠绕数圈并用力拉紧,将这些束缚连接起来,使其更加牢固。

“嗯呜……”

优伽像在抗拒一样摇着头,抵抗着额外的束缚,但当捆绑完成后,她的抵抗明显减弱了。

不仅双腿无法伸直,还被横向和纵向的绳索捆住,左右腿的根部与末端都被紧紧勒住,我的束缚似乎终于达到了足以挫败她那坚强意志的程度。

“好了好了。”

我放开她,俯视着被捆绑起来的少女。

相反,优伽用颤抖的目光向上看,我沉醉在胜利的喜悦中。

即使被束缚到这种程度,优伽仍在微微摇晃着侧躺的身体。

她应该已经明白逃脱是不可能的了,但即使静止不动,绳子的勒紧也一定很痛苦。

然而,挣扎也不会让情况好转。相反,越是挣扎,绳索只会摩擦、勒入少女细腻的肌肤,造成伤害。

“……呜,呜,呜。”

终于忍不住了吧。一直坚强地瞪着我的少女眼中溢出泪水,流过脸庞,浸湿了车座。

“哎呀呀。早知道这么有效,就该早点用绳子折磨你了。”

虽然心情大好,但在这里花费太多时间就本末倒置了。

“放心吧,这种不安只是暂时的。我很快就会把雪音也这样绑起来,让她躺在你旁边。”

“呜,呜——!”

听到挚友名字的瞬间,少女睁大眼睛,挤出呻吟声作出反应。

没错,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

为了完成计划,我全速驱车前进。

虽然由于口塞的加强,从后面传来的优伽呜咽声变得非常微弱,但对我来说,这比任何名曲都更悦耳,是为作战旅途增色的最佳BGM。



“嗯呜……嗯嗯,呜……”

手脚上勒入的束线带和绳索很痛,很难受。

嘴里塞满了布,另一块布还盖住了鼻子,呼吸困难,很难受。

如果只是我自己,还能忍受。但是,这个人说,也要让雪音遭遇同样的处境。

他说要把雪音也绑起来,放在我旁边,把她也绑架走。

绝对,绝对不能允许那样。

我因为呼吸困难,好几次差点失去意识,仅凭着这个念头拼命忍耐着。

应该没问题的。

雪音不会去这个人指定的地点。

去那里的会是爸爸或警察,这个人会被逮捕,我也会得救。

或许,这个人察觉到了这一点,可能会带着我成功逃脱。

即便如此,雪音会得救的。

那时,在接通的电话里。雪音没有寒暄,而是这样说道:
“优伽,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事吗?”
那个声音里,透露出对我卷入麻烦的确信。
大概是考虑到绑架犯可能就在我身边,才说的这句极限的话语吧。
在听到那句话之前,我打算即使自己被杀,也要传达被绑架的事实来保护雪音。
但是,知道雪音已经察觉后,我拼命思考,只传达了3个单词。
“雪音”“手机”“不行”
雪音的手机被劫持了。这件事给了这个人不同于普通绑架犯的优势。无论如何都想传达这一点。
不知道是否成功传达了。但是,这个人一直在监视雪音手机的状况,却没有发现异常。
那么,就没问题。雪音一定会通过手机以外的方式联系爸爸。我有这个确信。
但是……
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心中的某个不安。



时间是晚上7点50分。
因为在山路上开得相当快,厢型车比预定时间更早到达了指定的车站。
雪音手机的GPS信号显示,她比我早5分钟到达车站。
我把车停在离车站稍远的高地路边,俯瞰检票口前。
肉眼确实看不太清,所以我把带变焦功能的摄像机架在车窗上,将画面传输到笔记本电脑上。
她确实在。
外出时穿制服大概是校规吧。她穿着黑色水手服。除了红色领巾,长袜、乐福鞋几乎全身都是黑色装扮,很适合这位即将从光明世界消失的少女。
那么,怎么办?我本打算先四处引导看看有没有跟踪,但包括周边在内,没有异常情况。
要是让她过度警惕反而麻烦,不如直接带走吧。
眼看目标就要轻易达成,感到有些不过瘾的我,移动到后座,将屏幕上正在东张西望观察周围的雪音影像,猛地推到优伽眼前。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简直让人火大。看,她准时来了哦。”
“……嗯呜!?”
优伽的眼神和微弱的呻吟,将她内心的动摇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了我。
虽然那一瞬间就被她掩饰了,但她的反应反而让我明白了其重要性。
“为什么惊讶?”
“…………”
她移开视线让我烦躁,我抓住她的头,把她从侧躺的姿势拉起来。
“呜……”
即使遭到粗暴对待,她仍然持续避开我的目光。这对于这位高傲的刑警女儿来说,是不该有的反应。
虽然屈辱,但此刻显然存在某种只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无论怎么折磨这个女孩,她都不会招供。
没有时间思考了。
放弃雪音立刻逃走吗?不,那样的话……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再次输给你们!”
被捆绑着、无法抵抗的眼前少女带来的挫败感,让我几乎要发疯。
我愤怒得失去理智,无意识地握紧拳头,砸向了毫无抵抗的少女。


更改会面地点的指示,一条接一条地发到聊天窗口。已经比原定会面时间过去了30多分钟。
聊天内容越来越简短,很明显,对面已经不是优伽了。
被发现了……?
即使这么想,我也不能四处张望。
其实,我希望警察不要跟来。但是,叔叔唯独这一点没有同意,所以应该有几个刑警在远处监视着我。
我拼命忍住快要掉下的眼泪。哭了就完了。我现在,正在和憧憬的前辈约会,开心得不得了。我这样告诉自己,强行挤出笑容。
按照聊天指示,我坐上了指定的路线巴士。
巴士上除了我,一个乘客也没有,发车时也没有人上来。刑警们似乎也放弃了上车。
但是,这样就好。因为这是我所希望的。只要能找到优伽的下落,我怎样都无所谓。

那个人来探望那天的事。探望结束后,我拿起放在包里的手机时,手感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因为那个人手上的油脂吧。在我去厕所的短短间隙里,我的手机被操作、被劫持了。
当时完全没有察觉,但当优伽发来奇怪的聊天信息时,那种违和感复苏了,我凭直觉感受到了优伽的危机。
之后的通话中,优伽用颤抖的声音传达的关键词,证实了我的直觉。
我立刻用设施的固定电话,打给了我的监护人——也就是优伽的父亲工作的警察局。
已经察觉到优伽情况异常的叔叔,立刻相信了我的话,但对我去会面地点一事坚决反对。
根据叔叔的推理,这次绑架事件是单独作案,而且嫌疑人很可能带着优伽出现在会面地点。也就是说,即使我不去,也能在现场逮捕嫌疑人,救出优伽。
关于嫌疑人就是那个人这一点,我和叔叔的意见是一致的,我也能理解叔叔是基于对他的性格很了解才这么说的。但是,我无论如何都坐不住了。

我拼命地恳求。万一优伽被囚禁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并且有共犯的话。那样的话,如果我不在,优伽的生命就会有危险。

叔叔虽然反对,但也因为来不及调配足够的人手,最终让步了。

和叔叔的电话结束时,已经到了必须出发的时间。

智能手机的位置信息肯定已经暴露给犯人了,不能轻举妄动。

唯一的指望,就是在换乘车站,一个大概是女刑警的人擦肩而过时递给我的那个小机器。那是叔叔在电话里预告过的,既是发信器也是窃听器。

我按照指示把它藏在了乐福鞋的鞋垫下面,前往了现场。

我乘坐的线路巴士缓缓行驶在昏暗的乡间小路上。

快到终点站的前两站时,我收到了指示要在那里下车,慌忙按了下车按钮。

司机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让我在昏暗的车站下了车。

按照接下来的指示,我沿着巴士道朝刚才来的方向走。

巴士过后,一辆车都没有。两边是竹林,非常暗。

这时,一辆厢型车滑了过来。直觉告诉我,就是这辆车。

急停的车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男人冲到我面前。啊,果然,是那个人。

我尽力装出打心底里吃惊的表情。
“上车”
厢型车的车门被粗暴地打开。男人的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想把我推进车里。
“优伽呢!?”
我鼓起勇气,大声问道。为了通过机器把情况传达给叔叔他们。

我对叔叔还提了一个任性的要求。如果叔叔的推理正确,那么优伽应该和绑架犯在一起。如果不是的话……
“诶!?”
厢型车的车内,后排座椅被放倒,形成了一个宽敞的空间。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而且,优伽并不在那里。
“……”
男人沉默着,加大了推我的手的力道。
“为什么优伽不在!?她在哪里!?”
即使想站稳,力量差距也太大了,我被一步步推进车里,但还能通过窃听器传递信息。虽然是最坏的情况,但必须传达这一点。

如果刑警们现在赶来的话,优伽可能会被杀掉。事已至此,我只能乖乖被绑架,然后靠发信器来定位囚禁地点了。

那是我另一个任性的要求。

叔叔直到最后都没有点头同意,但他一定还是答应了我的任性吧。周围很安静,没有任何人要来的迹象。

只是,如果刑警就在附近,并且忍着没有赶来救援的话,我觉得非常抱歉。

男人什么也没回答,终于把我完全推进了车里,自己也坐进来的同时关上了门。

车没有要开动的迹象。犯人,至少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这点毫无疑问。
“请回答我,优伽她”
“别吵。不然我的同伙会杀了人质”
这是最坏的回答。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双手手腕被扭到背后,像扎带一样的东西被紧紧勒住,我只能低着头接受。
“啊……呜”
脚踝也被同样束缚之后,一团卷起的白布举到了我的脸前。
“嗯”
出于异物入口的厌恶感和无法再用语言传递信息的恐惧,我反射性地想闭上嘴。但是,男人毫不留情地用手指撬开牙齿间的缝隙,把布塞了进来。
“呜呃,呜呜……!”
然后,大概是为了防止我把布吐出来,胶带贴在了我的嘴上。他用双手仔细地抚平胶带的边缘,加固粘合。我的话语,被完全封住了。
“嗯……呼……”
已经,无法用语言传递信息了。但是,还……

就在我拼命想保持清醒的时候,男人突然做出了奇怪的举动。他把嘴凑近我的耳朵,低语道。
“发信器吧”
“呜!?”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想说却说不出来。

因为这次动摇,我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我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投向了藏有发信器的乐福鞋。

男人毫不迟疑,脱掉了我双脚的乐福鞋,扔到了窗外。
“呜呜呜呜!!”
“太好了。看来就这些了”
“!!”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过于老实的反应,暴露了重要王牌的存在。

全都被发现了。

男人丢下挣扎的我,跑回驾驶座,猛地发动了车子。

被束缚的我,在车内翻滚,头撞到了东西,疼痛让我几乎失去意识。

车子以令人恐惧的速度行驶着。大概是为了即使刑警们注意到发信器信号不动了也追不上吧。

事实上,那之后,车子再也没有被警察发现。

从男人的话里,我了解到各处都设置了检查站。但是,犯人巧妙地利用了从SNS获得的信息,从未被这些检查站阻拦过。

以为已经万无一失的男人,得意地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其实,并没有什么共犯。

直到刚才优伽都还在车里,但就在不久前她察觉了我们的计划。

那时打了她(!)看到晕过去的优伽,他灵光一闪想到了计划,把她塞进波士顿包里,运到了旁边的商务酒店,现在也还囚禁在那里。

我因为被绑着,连耳朵都捂不了,被迫听着他的独白,眼泪涌了出来。

全都是我的错。

我落入绑架犯之手,这是我有心理准备的。但是,本来应该能因此救出优伽的。

男人一边谨慎地探查着警方的动向,一边朝着优伽所在的那家商务酒店驶去。

我想见她。但是,失败了,救不了优伽的我,没脸去见她。

这,真的让我非常痛苦。



我在梦中,又被绑架了。

从补习班回家的路上被人从背后袭击,一只大手捂住了我的嘴,强行把我拖进了车里。

手脚被绑住,眼睛和嘴也被堵住,我被运送了很长时间,最后被扔进了深海。下沉时,经历了各种痛苦,就在觉得不行了的时候,又进入了下一个梦。

梦的内容几乎都一样。被绑架,被束缚,无法做任何抵抗。

无穷无尽、无法醒来的噩梦。平时的话,意识到是梦的瞬间就会醒来……

不对,我用昏沉的头脑拼命思考着。

从刚才开始已经醒来好几次了。但是,现实和噩梦一样糟糕,让我分不清。

我是被绑架犯打晕了意识,囚禁在某个不是刚才车里的地方。

全身,被紧紧地绑着。手被扭到背后,最初使用的扎带深深勒进了手腕。

腿除了脚踝的扎带外,还被绳子多处捆绑。大腿和脚踝被连在一起固定,让我无法伸直腿。

不仅如此,我好像还被塞进了一个袋子一样的东西里,别说伸直腿了,连从膝盖抵着胸口的姿势稍微动一下都做不到。

好像没有被蒙住眼睛,但几乎看不到光,无法确定。嘴里施加的[[emphasismark:塞口布 > ﹅]],是布被塞进去,再用胶带和覆盖到鼻子的布盖住的,真的非常难受,痛苦。

嘴里的布塞得紧紧的,一直堵到喉咙,我必须一直与布团堵住气管的恐惧作斗争。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糟,绳子除了腿之外,还勒着手臂和胸部上下,似乎也是造成呼吸困难的原因。

每次醒来,都会因为袋子、绳子以及塞口布造成的呼吸困难,很快又失去意识。那就是这无尽噩梦的真面目。
“呜……呜……”
(要死了……但是,但是……雪音她……只要她……平安无事……)
我决定,不再考虑自己的事情了。

在多次失去意识的过程中,我只是,祈祷着雪音能平安无事。
“呜~……”
挤出不成声的声音。因为袋子的缘故,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感觉好像是地毯的触感,但完全没有把握。

所以,挤出声音,并不是因为觉得会有救援到来。

而是期待那个人,犯人听到后,会恶言相向。会踢飞我,踩我的脸。

那对我来说虽然痛苦,但却是雪音很可能平安无事的发展。

但是,那样期待的发展迟迟没有到来,除了强烈的束缚感,只有黑暗和寂静包裹着我。
“……”
(雪音,雪音……雪,音……)

哐当!!
最后一次呻吟之后,又经历了多少噩梦呢。隔着袋子也能听出,那是门被粗暴打开的声音。

吱嘎吱嘎吱嘎……唰!
“!?”
感觉背部被触碰的下一秒,我感觉自己浮了起来。

虽然绝望,但时间流速缓慢的噩梦世界与现实的落差让我跟不上,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太好了。还活着呢”
“……”

即使在噩梦中多次听到的那个声音,毫无疑问就是绑架我的犯人的。

他好像是通过被举起时我身体的反应,知道我活着。

只是,从他的话语中感觉不到对我安危的关心。就算死了,他也不怎么困扰。听起来就是这种感觉。

男人似乎已经开始移动了。很快,即使隔着袋子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冰冷的空气,以及像是走下金属楼梯的声音响起。
“呜呜!……呜呜!……”
我从塞口布深处用尽全力喊叫,但能想象到是徒劳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设施、建筑,但大概是在走下像很少有人经过的紧急楼梯那样的地方吧。

不久金属声停止了,之后移动还在继续。

几分钟后,我感觉男人停下了脚步。
“呜!”
下一秒,我的身体好像被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左肩和额头传来尖锐的疼痛。

……然后。
“嗯嗯呜呜呜呜呜!!”
从极近的地方,传来了我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沉闷的,肯定是被塞着口布的,女孩子悲痛的声音。

本来,她应该被父亲们保护着,待在安全的地方。但如果那样,她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在车站。

所以,虽然真的很不甘心,但听到这个声音,是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
“……呜,嗯嗯呜呜”
(啊,雪音,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嗯”
(好痛,好痛。但是,为了优伽,也必须努力!现在不努力,什么时候努力!)
我在车里,拼命地扭动被反绑的手腕和脚踝,试图挣脱扎带的束缚。

窗外很暗,只能看到混凝土墙壁。如果相信绑架我的男人的话,这里是一个叫租用车库的设施。

但是,这里是哪里都无所谓。绑架犯现在不在我身边。那比什么都重要。
“呜呜呜,呜~!!”
从情况来看,不能指望周围有人。所以,发出声音本身并不是目的。但是,实在是太痛了,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拜托了,松开啊,松开啊!)
我拼命摇晃被束缚的部位,左右手脚交替着挣扎。
比扎带更先传来的,是几乎要撕裂手脚的剧痛。但此刻我甚至觉得那样也无所谓,奋力挣扎着。
留给我的挑战时间,大概有15分钟左右吧。结果,我的手腕也好,扎带也罢,都没有断裂。对我来说拼死的抵抗,最终只给自己的皮肤和校服裤袜留下些许伤痕。
咔嚓!
时间突然宣告终结。车门打开,那个男人现身了。
「……!!」
男人低头俯视着站在他打开的车门旁的我,脸上浮现出与见面时装出来的笑容截然不同的凶恶表情。嘴角虽然上扬着,但绝不是在笑。
然后,他就保持着这副表情,一言不发地做出了难以置信的举动。
「唔唔唔唔唔!!」
他抬起脚,用脚底像推东西一样猛踹我的肚子。
面对这意想不到的冲击,被束缚的我连采取防御姿势都做不到,狠狠撞在了另一侧车门上。
啪嗒。
「呜!?」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
在仿佛脊椎都要折断的剧痛之后,我意识到自己的脚恢复了一定自由。被踹的冲击……不,大概不是。
是冲击之下,我的脚反射性动作时,脚踝上的扎带终于断裂了。
(怎么会……怎么会……)
这比被踹还要让我震惊。我本以为自己在拼尽全力挣扎,但一定是屈服于疼痛而收力了。
如果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就能在男人回来前让脚获得自由,从而打开局面。
(又来了,又是因为我,因为我不中用才……!)
手机被夺走时也好,发信器被发现时也好,原因都在我。而现在,又是因为我自己,错过了救优伽小姐的机会……
(对了,优伽小姐!)
被疼痛和后悔填满、意识朦胧的我,想起了优伽小姐的事,这才回到了现实。
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脚已经自由了,对倒下的我不予理会,转向了下一个动作。
他转身抬起什么重物,粗暴地扔进车内。
踹开我的原因之一,大概就是为了腾出放置那东西的空间吧。
(难道……难道……)
「……呜、唔唔唔」
(啊……!)
虽然不愿承认,但毫无疑问。正如男人刚才所说。他把优伽小姐[[emphasismark:塞进了波士顿包里 > ﹅]]监禁着……
「唔唔唔唔!!!」
男人自己也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然后猛地拉开波士顿包的拉链。
「……!」
从打开的包里,露出了一个口鼻被布蒙着的女孩的脸。那一瞬间,她猛地向后仰头发出尖锐的悲鸣,样子极其痛苦。说不定是拉链夹住了她的头发。
她被男人粗暴地从包里拽了出来,简直像被抖落出来一样。那穿着西装外套制服的身影,毫无疑问是我尊敬的前辈,优伽小姐。她的手臂被反转到背后,膝盖弯曲着,全身被绳子捆绑。
「唔、唔唔!」
我满心担忧着优伽小姐,同时设法跪起撑起身子。身体还因被踹的冲击而麻木,但幸运的是,我脚上的束缚已经解开,而男人的注意力正集中在优伽小姐身上。
真的,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用力绷紧背后被束缚的双手,试图打开身后的车门。
「给我适可而止」
「咕!」
不知何时伸过来的男人的手紧紧掐住了我的喉咙。无法呼吸!
「难得,我特意让你们感人的重逢了。你就好好品味这份喜悦吧」
男人用掐住喉咙的手直接把我按在车门上。呼吸被封住的我,仅凭单手就被制服,给了他抓住绳子的余裕。
「好了,是时候履行约定了。我说过的吧?」
男人回头对优伽小姐说道。
「把雪音也像你一样捆起来,让你们俩好好并排待着。当然,是在你眼前」
男人松开我的喉咙,手立刻伸向我的脚。来不及抵抗,我的两只脚踝就被抓住,强行并拢到一起,绳子缠绕上来。还特意瞄准了擦伤疼痛的地方……
「唔唔、唔唔唔」
男人早就注意到我的脚自由了。在制服我之前先把优伽小姐从包里弄出来,是因为他优先考虑让优伽小姐亲眼目睹我被捆绑的过程。
所谓最后的机会,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男人接连取出绳子,我的腿从脚踝开始向上,被多处紧紧捆绑。
被捆绑的过程很痛,很可怕,真的讨厌,但最讨厌的是,优伽小姐已经承受了如此痛苦的遭遇。
(对不起,对不起,优伽小姐……!)
每当绳子收紧,对优伽小姐的歉疚就充满心头。
「唔唔、唔唔唔!」
但是,嘴巴被胶带和布堵着,连道歉都做不到。而且,嘴上的束缚肯定接下来还会变得更紧……
就像现在的优伽小姐一样。



被从波士顿包里拽出来、扔进厢型车的我,被紧紧捆绑着动弹不得,被迫目睹雪音被绑架犯捆绑的过程。
(住手……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好好看着。让你看看你厌恶的罪犯是如何信守承诺的」
我想移开视线,却做不到。
(对不起,雪音,都是因为我,我的错……!)
为了传达无法言说的、对雪音的歉意,我只能一直注视着她。
「唔唔——……唔、唔、唔、唔」
正如男人所说,为了让她和我受到同样的束缚,绳子在她的腿上不断收紧。
每有一道绳子陷入被黑色校服裤袜包裹的腿上,雪音的身体就像痉挛一样弹跳一下。
但随着束缚的进行,那动作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当大腿和脚踝的绳子被连接起来时,她就无法从膝盖折叠的状态伸直了。
一圈圈缠绕在双臂上的绳子,从水手服的领巾上方勒紧,束缚着雪音胸部的上下方。
嘴里的塞口物,是特意先撕掉胶带,在已经塞有填充物的情况下又强行塞入额外的布,然后用胶带封住,接着连鼻子也用布覆盖,那块布在颈后打结。毫无疑问,她将遭受与我相同的痛苦。
「唔……唔……」
所有工序完成后,男人抓住雪音的脖颈,把她拖到我这边,粗暴地推倒。正好让她与我面对面。
「唔、咕!」
伴随着沉闷的“咚”的一声,雪音的脸来到了我眼前,近得几乎要鼻子碰鼻子。虽然她脸的下半部分被塞口布的布料遮盖着,但仅从那泪流满面的双眼,就能痛切地感受到她的恐惧与痛苦。

「唔……唔……」
「呜、呜呜呜……!!」
吱嘎、吱嘎、吱嘎……
因为塞口物,无论是担忧的心情,还是道歉的心情,都无法化作言语。
被反转到背后束缚的手腕,也无法靠近对方。

明明近在咫尺。
却无法交谈。无法救助。……我们,肯定,没救了。
我们互相凝视着,就像镜中映出的同一个女孩一样,同样被捆绑着手脚,被推倒,被堵住嘴,绝望地啜泣着。
我们两人的绑架,成功了。完全,按照他的计划。
我,当然雪音肯定也是,还有爸爸一定也努力过了。
但一切,都按这个坏人的想法实现了……



「……首先是新闻,关于少女连环绑架案的后续报道。网络上流传的事件经过属实,已得到搜查相关人员的证实……」
我这么个吝啬的诈骗犯引发的事件,竟能登上全国新闻的头条,真是讽刺。
由于警方早早采取了公开搜查,各家媒体争相报道此事,三天过去时,这个国家已经无人不知这起绑架案了。
作为明显嫌疑犯的我很快就被通缉了,但那时,我已经和在日本全国作为悲剧女主角而出名的、被囚禁的两位少女一起,在藏身处安顿下来。
媒体将此案作为警方的失职大加抨击。暂且不论第一位优伽,警方为何没能防止第二位受害者雪音被绑架?媒体敏锐地追究这一点,并利用公开搜查导致报道管制减弱的机会,揭露了这起连环绑架案的经过和背景,使其广为人知。
这其中,应该有我伪装成警方内部人士在网上散布的信息的功劳。当然,贡献程度不得而知。毕竟所有信息都是真实的,无法与其他信息来源区分开来。
我有点不满的是,社会对优伽父亲的谴责并不那么强烈。他比任何人都更珍视两人,拼命思考最佳对策,却最终没能防止最坏的事态发生。虽然作为警方失职受到了批评,但对其爱子之心,共鸣的声音却很大。
不过,大概不需要借助社会的力量吧。那家伙自己,会比任何人都更责备自己吧。

那么,最后的收尾工作。
我接下来要将一段短短几分钟的视频扩散到社会上。
没有任何要求,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信息。
只是,简洁地展现两位少女现状的视频。

四面被水泥包围的狭窄地下室。
那里,有两位少女。穿着被绑架时的制服。
嘴里被塞上了布制的塞口物,手脚被绳子严密捆绑,并且从天花板上垂吊下来。
穿西装外套的是刑警的女儿优伽,穿水手服的是她的好友雪音。如今,她们已经比某些艺人还要有名,无需一一说明,所以没有添加字幕。
年龄上优伽大一岁,但优伽身材娇小,两人身高差不多,并排吊起来时相当平衡,构成不错的画面。
原本,优伽应该是处于姐姐立场的伪姐妹关系,但现在的两人,已经不再是单向呵护的关系了吧。两人一起被绑架的好友。可以说是真正对等的美丽关系。

两人的双手,都像绑架当天一样被反转到背后,但最初的束缚工具扎带,其实已经不再使用了。现在的束缚是,将双手深深反转到背后,用绳子紧紧捆成“コ”字形的严厉方式。
现在,视频里不太看得见那束缚部分。但是,由于绳子的勒紧导致血液很可能流通不畅,那双失去力气的双手手指,从肘部侧面微微露出。紧贴着右肘的无疑是左手,而左肘则是右手。那两只手的手指一直可见,表明少女们的双手在背后,被以对关节施加巨大负荷的方式拉伸后捆绑。她们肩膀的颤抖,并不仅仅因为恐惧。
用于垂吊的绳子,从她们背部中央附近延伸到天花板。绳子的长度,显然是故意调整到让脚刚好勉强触地或触不到地的程度。
当然,那根绳索与反手捆绑的绳索、以及无情勒紧青春期少女胸部的上下绳索牢牢相连,若保持原状,她们自身的重量会使上半身被绳索紧紧束缚,难以忍受的痛苦便会袭来。
因此两人只能可怜地踮起脚尖,试图支撑身体,但这姿势无法持久。
一旦脚下松懈,就会被绳索折磨;无法忍受时又拼命踮起脚尖。这样的反复持续折磨着少女们。
穿西装外套的少女用黑色乐福鞋的鞋尖,而没穿鞋的水手服少女则用被裤袜包裹的颤抖脚趾,拼命尝试踮起脚尖。
看到这一幕,观众们或许会回想起水手服少女鞋中被安装发信器的情节。

将视线从脚边稍稍上移,也能看到严酷的束缚。
脚踝、膝盖上下、乃至裙摆附近的大腿,都被绳索顽固地缠绕着。不仅只是缠绕,双腿之间还有纵向绳索紧紧勒过,因此绳索深深陷入少女们纤细的双腿,左右腿连稍微错开都无法做到。
即使幸运地挣脱了天花板的绳索,恐怕也一步都无法移动。
可怜的踮脚站立,是她们双脚唯一能做的动作。

这段视频起初似乎无声,但持续倾听,便能听到从严实的口塞深处传来微弱的呻吟。
覆盖下半张脸的白布,通过后脑的绳结牢牢固定,即使摇头也难以脱落。
不过,即使那块布真的脱落,恐怕也无法听清少女们的话语。
从布的边缘可以窥见胶带的一角,可见她们的口部在布下被更加顽固地堵塞。
然而,尽管是双重堵塞,少女们的呻吟声却过于微弱,其中痛苦的回响十分浓重。警方一定会分析这段音频,得知无辜少女们的口中被塞满了异物。

由于口塞,她们的表情只能从眼睛窥知。然而,在持续不断的痛苦中流泪的同时,彼此间却传递着关切对方的眼神,让人感受到两人友情的珍贵。
观众们通过报道应该早已熟知:
这两名少女真心互相牵挂,将自身安全置于其次试图帮助对方。但结果却适得其反,两人一同被恶徒囚禁。

两人被吊起的位置相近,若摇晃身体,虽伴随痛苦却能稍微靠近彼此。
她们别无他法,正努力试图将尚能活动的手指伸向另一人背后的绳结。
但是,被牢牢捆成U形的反手束缚,几乎没给手和手指留下活动的余地。
至于捆绑她们的恶意犯人将位置调整到刚好让手指无法触及这一点,想必已无需多言。

视频的最后场景映出了两人不知第几次徒劳尝试失败时的模样。
优伽拼命伸出的手指未能触到捆绑雪音的绳索,徒然划过空中。由于双方都勉强挪动身体试图靠近,踮脚的平衡无法维持,两人再次遭受绳索带来的残酷折磨。
绳索暴力勒紧少女柔软身体的嘎吱声,以及从口塞深处挤出的两人微弱呻吟声,重叠在一起如同和声般回响。
少女们可爱地呻吟过后,默契地几乎同时垂下了下巴。
目光自然落在自己被捆绑的脚边,但那双眼睛的光芒已明显变得浑浊、空洞,完全失去了焦点。
随着身体的晃动逐渐平息,画面中的动作也停止了。此时,西装外套少女那束成两股的长发,垂向地面直至最后仍在微微摇曳,显得凄美而令人印象深刻。
视频的最后一秒,以绳索的嘎吱声作结。但她们已不再踮脚,只是任凭绳索吊着身体摇晃,因此那声音来自吊起哪一边的绳索,已无从知晓。

我完成了视频的最终检查,通过海外服务器设置了同时在多个视频网站匿名发布。
警方或许会试图删除,但想必已经扩散至全世界。
真是令人满意的成果。
从充满正义的少女心中,希望破灭的瞬间。
劣币驱逐良币。
这不仅是针对优伽父亲的胜利宣言,更是对世间蔓延的善与正义的绝佳宣言。

或许有人想知道后续,但那未免不解风情。
我从电脑前起身,拿起了地下室的钥匙。
那只需我一人知晓即可。

走下陡峭的楼梯,打开双重门锁,我静静地推开了沉重的地下室门。
“……嗯……嗯呜……”
绝不会错过少女们迎接我的细微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