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奈to尤娜（前篇）

１．序幕：泥沼的发现
我脑海中至今仍清晰地烙印着小学时看过的一部特摄英雄剧的某个场景——不知为何画面左右两侧是黑色的。
年轻女性们被迫戴上银色发光的项圈，那是邪恶组织用来强制命令的道具。
她们像机器人一样被底层战斗员驱使着工作。但不知为何，她们看起来很开心。
我看着这一幕，心想如果自己也能作为机器人被命令，是不是也能像她们那样感到快乐呢。
既然成不了机器人，那就让别人来命令我吧——可该让谁来命令我才好呢。

２．与泥沼的邂逅
得知家用仿生人发售的消息后，我决定要购买一台仿生人。
就算自己成不了机器人，只要买台仿生人让它来命令我就行了。
价格嘛……肯定会降下来的。大概到我上大学的时候吧。

当时有四款仿生人候选机型。但前两款简直是高岭之花。
我将购买目标锁定在力所能及的两个等级：
●Ｄ级
这是我勉强能够得着的级别。
虽具备最低限度的人形外观，但肌肤质感无论视觉还是触感都像塑料。
不过触碰皮肤时，能感受到与人体相似的体温热度。
外观机械感较弱，也没有接缝痕迹。
头发是廉价的树脂纤维娃娃发。
发色多为人类不会有的颜色（蓝、绿、金属色等）。
初始设定的Ｄ级说话简洁平淡，动作也有些笨拙。
但那种机械感、人偶感，反而有种别样的魅力。
通过设定调整或加载可选组件，也能做出接近上级Ｃ类的人性化反应。
●Ｃ级
这算是勉强够得着的范围。
Ｃ级的视觉肤感、触感，甚至树脂发质，都几乎与人类无异。
不过仔细观察的话还是会发现差别。
初始设定下，动作也略显关节自由度不足。但已十分接近人类，偶尔还会做出些人性化的小动作。
Ｃ级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大姐姐”。

总之，首先得攒钱才行。
毕竟价格抵得上一辆中档汽车呢。

３．为接近泥沼付出的努力
高中毕业后，我考入东京的女子大学，开始了独居生活。
购买仿生人的资金离目标还差得远。
既然要买，就希望能加载可选组件，迎来一位优秀的“女孩”。
所以，我开始打一份性价比不错的零工。
在兔女郎酒吧工作。
我没有选择接待岗，而是选了大厅兼厨房辅助的职位。

在那家店里，我的工作是送餐到桌，收拾空餐具到清洗区，忙时也帮忙洗碗。
工作内容很简单。
这家店连本该是幕后人员的厨房专职员工也全是女性。
因为开放式厨房里的工作人员在客席一览无余，所以大家都穿着兔女郎装。
不过料理岗的员工果然还是穿着燕尾服外套以防油溅就是了。
也正因为如此，即使不是接待岗，时薪也比其他地方高。所以我选了这家店。

被录用后，店里多次劝我转做接待。
但接待岗虽然时薪更高，我却不太擅长长时间面对初次见面的客人，而且万一露脸被父母发现也很麻烦，就放弃了。

４．无法逃离泥沼
４．１　兔女郎酒吧的工作
在兔女郎酒吧做大厅服务员，也会遇到些让人不快的事。
客人们会喊：
“喂，来点冰”
“这个续杯”
男人们接二连三地叫唤，我被客人们使唤着。
被命令着。

我没有像接待员那样佩戴名牌。
所以不会被叫名字。
被叫“小姐姐”是家常便饭。
挨骂的时候，甚至会被直接用
“这个”
或者
“那个”
这类指代物品的代词称呼。

我们店的卖点是真人服务员待客。
所以无论是厨房还是大厅员工，全都是人类。
因为要和客人接触，也要被客人看到。

不过，唯独收银结账环节，安排的是身着兔女郎装的仿生人女孩。
当然，引导客人至收银台、仿生人女孩结账时钱款/信用卡的交接、结账完毕客人的送别等工作，都由接待的女性完成。
是的，接待的女性仅仅只是操作收银机而已。

４．２　窥见泥沼边缘的那天
有一次，我端着客人点的鸡尾酒时，中途一桌的客人故意把脚伸到了过道上。
我被绊倒的瞬间，把鸡尾酒洒在了那位客人身上。
虽然心想明明是你绊倒我的，
我还是说出了
“非常抱歉”
的道歉话语。
然后拿起桌上备好的湿毛巾，想去擦拭客人被弄湿的衣服。

“真是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啊。连好好走路都不会吗？”
我被这样辱骂。

被狠狠骂了一通后，对方最后甚至指着收银台那边的仿生人女孩（在店里被称为凯茜），

说道：“‘这东西’，连那边的仿生人都不如，让‘那个’来教教你吧。”

听到这番恶言，负责该桌的姐姐，以及周围正在待客的女性们，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能看出她们生气了——这景象映入我的眼帘。

身兼店主的店长气得浑身发抖，内心的愤怒显而易见。
但他还是以成年人的应对方式，青筋暴起却面带笑容地请那位客人离店。

店长姑且说了句“谢谢惠顾”，恭敬却无礼地鞠了一躬。
不过，省略了往常那句“欢迎再次光临”之类的客套话。
平时总是照顾我的那位姐姐，正勤快地往店门口撒盐。

而我则低着头穿过大厅，跑进了店内深处的员工休息室。

一进房间就瘫坐在椅子上，上半身伏了下去。
盯着地板上的污渍，双肩微微地、细密地颤抖着。

“呜、呜呜”
在旁人看来，或许像是因客人的斥责而害怕哭泣。

但如果有人从下方看我低垂的脸，就会发现我的嘴角上扬，窃笑，甚至因为过于欣喜，差点流出口水。

是的，我正拼命压抑着想要欢呼的冲动。

被称作“这东西”，被当作物品对待。
甚至还被说成和仿生人一样，不，连仿生人都不如。
这句话，直截了当地刺中了我内心的最深处。

我用毛巾捂住脸，做了深呼吸，总算平复了兴奋。

店长和轮班领班的姐姐来到了员工休息室。

“没事吧？”
店长把手搭在我裸露的肩上，探头看我的脸。

“……嗯，已经没事了。”
我收起嘴角的弧度，抬起头。

看着店长的脸回答，也转向轮班领班低头致意。

“太好了。”
“还有店长，你这样可能构成性骚扰哦。”
轮班领班调侃着店长，缓和了气氛。

店里的人似乎觉得我是个多么坚强的孩子，但对我来说，那真的是一份奖赏。

我甚至开始期待那位客人会不会再来。

从那以后，我甚至开始想，好想被更多地命令啊，要是再挨骂会不会又被当作物品对待呢。
不过，故意犯错会给付我薪水的店铺、照顾我的店长和其他人添麻烦，所以我克制住了。

４．３　兔女郎酒吧的收获：主动靠近泥沼
我们店长的座位在员工休息室最里面。
那是一张唯一放着电脑的大办公桌。

由奈对正在那里工作的店长搭话。

“店长。”
店长的视线从显示器移开，转向由奈。

“我可以向收银担当的凯茜请教收银机的使用方法吗？”
鞠了一躬后，说出准备好的话。

“如您所知，我就读于经济学院。
首先，我想了解实际收银机的操作和机制。
其次，如果方便的话，我也想作为实践学习，参考了解一下店里的资金流动和财务相关的信息。”
说出了表面上的理由。

这些也确实能作为学习，起到实际作用。

“由奈，你是经济学院的吧。”
“是的。正式开始学习经济学知识，要到明年春天升上大四之后了。
所以，要能为店里做出贡献，还早得很呢。”
老实交代清楚。
不能让人抱有过高期待。

“嗯，收银操作的话没问题。”
店长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剃得干净利落的下巴。

“另一件事也可以，这家店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给你看看也无妨。”
看着由奈的脸。
“不过两件事都涉及店里的资金，姑且需要由奈你本人在承诺书上签字。”
店长在带抽屉的办公桌里翻找，取出两份承诺书表格。

店长刷刷地在两份表格上填写了相同的目的说明。
确认承诺书表格。
仔细读完边边角角，确认内容没问题。
总之，只要不做给店里惹麻烦的坏事就行。

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榊原由奈。
接着店长也签了名，确认签名栏后，递给了我一份。

然后，我跟着店长，走向位于店铺入口附近的收银区，凯茜所在的地方。

凯茜正用电缆连接着后颈和收银机，操作着什么。

“凯茜，稍微打扰一下。”
“好的，店长。”
凯茜称呼她的所有者——他为店长。
如何让拥有的仿生人称呼所有者，是可以自由设定的。

“可以教由奈收银操作和结账方法吗，啊，还有，给她看看店里的账簿相关的东西，教教她。”
用手示意由奈。
“她是经济学院的学生，说是为了自己的学习想了解一下。”
接着，
“对店里来说，将来如果能帮忙处理财务就太好了。”
说完后，看着凯茜补充道，
“万一你进入维护期的时候，我就不用亲自负责收银了嘛。”

“明白了。由奈小姐，请多关照。”
“哪里哪里，我这边才要请您多关照。请直接叫我由奈就好。凯茜前辈。”

凯茜微微歪了歪头。
“我是仿生人。不能那样称呼身为人类的由奈小姐，也不能让您那样称呼我。”
“但是，在店里，凯茜您比我早来两年。”
关键时候到了，由奈轻轻握拳，嗯哼一声，鼓足了劲。
“年龄和其他因素都无关。我对那份经验表示敬意。”

“但是……”
凯茜显得很为难。
由奈心想，也是呢。
正打算坚持时，意想不到的援军来了。

“好啦好啦，由奈想叫前辈就让她叫嘛。”
店长温和地开导凯茜。
“以日本人的感性来说，对经验者表示敬意是很自然的。”
轻轻向由奈眨了眨眼。
“而且另一件事，只要由奈你愿意，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那样做就好了。”

“……明白了。”
凯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至今为止和由奈接触不多，她大概觉得这是个奇怪的女孩吧。
我在向店长请假后，决定提前一两个小时到店。

由收银员凯西前辈单独教导我收银操作。
而且还是穿着兔女郎装扮的状态。

我对店长隐瞒的真实目的，是因为始终无法忘怀与那位顾客发生的事。
最终想着，干脆向真正的安卓学习安卓相关的事情好了。

凯西前辈是比我早两年被这家店购买的D级安卓。
据店长说，C级踮踮脚也不是买不起。
但据说，店长特意选择了乍一看不像人类、能明显看出是安卓的D级。

这家店的卖点是由人类负责接待顾客。
所以像收银这样的简单工作，就安排给明显非人类的安卓来承担。
这样一来，就可以宣传说“我们将所有资源都倾注于为顾客提供接待服务”了。

顺便一提，凯西前辈搭载了可选的应答单元。
因此在日常对话层面，她的言谈举止都很人性化，不自然感很少。
或者说，和由奈交谈时，几乎感觉不到违和感。
唯一奇怪的是凯西前辈的外观。
是的，要说违和感的话，就是类似人偶却像人类一样举止这一点。
会让人疑惑这到底是具有人偶外观的人类吗？
※
我去找凯西前辈学习了多次收银操作。
收银操作本身很快就掌握了。
此外还学习了除收银操作之外的结账方法。

掌握基本操作后，在实际营业时间内，我又好几次被允许紧挨着凯西前辈观摩结账作业。
当附近没有顾客时，她还偷偷教了我结账时与顾客的应对方法。
这方面反而更深奥。
这很有趣。我还远远学得不够。

此外，还听到了关于付款爽快或难缠的顾客、从销售额等变化中看到的经济动向等对学业有帮助的话题。
甚至还有凯西前辈从收银台后方观察店内情况时，所了解到的负责接待的姐姐们的秘诀等等。

就这样，凯西前辈和我变得非常亲近，
以至于会互相称呼
“凯西前辈”
“什么事呀，由奈”
之类的。
不过仅限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就在变得亲近的某个时候，一次随意的闲聊中，由奈鼓起勇气向凯西前辈开了口。

“那个，凯西前辈虽然是D级，但或许是因为搭载了可选的应答单元，像这样和我说话时，对话感觉就像在和人类交谈一样，举止也很自然，对吧？”
一旦要说出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的请求，就不免有些退缩。
不由得话就多了起来。
“但实际让我观摩结账时，您的应答和举止总让人觉得哪里有些不自然呢。”

“啊，那个呀。你听说过店长为什么买我作为D级的理由吗？”
前辈浮现出带着些许自嘲般、颇有人情味的笑容回答道。

“像人类一样的举止像这样做也是可以的，但考虑到店长的想法嘛，”
她朝店长座位方向瞥了一眼。
“虽然没有被指示，但我觉得那样表现可能比较好。”
她看着由奈，继续说道。
“店长从没提醒过我什么，看起来也很满意呢。”

“那、那个。能不能也教我那种举止呢？”
由奈朝着凯西前辈深深鞠躬行礼。
头顶的耳朵扑簌地晃动了一下。

“诶？”

凯西前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为什么？”
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

“呃，那个，我是经济系的。安卓和人类的分工啦，接待中印象管理啦，了解这些对将来也有用吧……”
连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很牵强。

凯西前辈沉默了片刻。只有视线牢牢地盯着这边。
明明作为D级，表情应该很克制才对，但那沉默却带着奇妙的压力。

“……由奈”
“是、是的”

“你，该不会是……”
说到这里，凯西前辈打住了话头。

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但凯西前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不。我还是别深究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补充道：
“仅限于营业时间外哦。”
“被其他员工看到的话，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是、是的！”
声音差点不自觉地雀跃起来，慌忙忍住。

凯西前辈看着这样的我，有些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头。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由奈。”

她的表情相当古怪。
不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但由奈却在想着有点偏离主题的事：这个应答用的可选单元，真是非常优秀啊。

４．４　兔女郎酒吧大厅的练习：看见了沼泽的边缘
由奈最先学习的是结账时凯西前辈的举止。

进行了各种问答交流。
随着反复练习，逐渐变成了学习作为初始设定的D级安卓的说话方式和举止。
因为怕被别人看到，所以都是在提前到店的时间里偷偷学习的。

离傍晚开始开店准备还早，但午间高峰早已过去的午后，店里除了两人外空无一人。
店内大厅没有窗户。
只有收银台附近照明灯光的、昏暗的大厅。
在其中，由奈扮演着D级安卓。
她以优先效率的动作、参数调整不足时的动作、关节自由度受限的动作、精准计算下生硬的手部动作，以及抹去了人情味的断断续续的说话方式，向假想的顾客进行演示。

我在凯西前辈面前表演，以D级的身份向凯西前辈应答。

凯西前辈称呼我为由奈，并指出不足。
指出不足时，她会实际演示并指导我。
就在重复这些事情的过程中，由奈完全掌握了初始设定的D级安卓的应答和举止。
在昏暗的大厅里，已经难以分辨是人在表演，还是根本就是其本身了。

“初始设定的D级安卓的应答和举止，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呢。”
凯西前辈像是有点佩服，又像是有点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擅长做出非常人性化举止的人啊。
“已经能出色地扮演D级安卓了哦。”

她甚至耸耸肩，一脸认真（D级表情不太丰富，但后来听说即便如此当时她也是真的很认真）地对我说道。
※
对凯西来说，由奈是个想学奇怪事情的人类。

于是她在安卓间的信息交换公告板——洛伊兹网（不是保险公司也不是点心店。据说是安卓“洛伊德”之意，即roid's net）上搜索，看到了有关“想成为安卓”、“想被命令”这种奇特爱好人类的信息。

然后，她恍然大悟，心想：啊，这姑娘（就是我）就是那种真人吧。
据说背后的隐情是：既然是本人希望的，那就应要求教了。

不过试着教了之后，看着外表完全像人类的女孩，从应答和举止上逐渐变得只像D级（而且还是初始设定的），这似乎相当戳中她的点，觉得有趣，就彻底教下去了。

而且，作为D级的凯西，一直是处于被A-C级安卓命令的立场，从未有过自己命令别人的经历。

搭载了应答单元的自己，其实认为比D级要高级。

正因为如此，在教导的过程中，由奈尽管外表是人类，但从举止和应答上却逐渐变得只像D级，这对凯西来说是难得的存在。

在凯西面前，由奈虽然是人类，却作为后辈，并且作为比自己低级的D级来行事。
只有在教导由奈时，凯西无意中获得了可以命令的对象。
某种意义上，获得了可以命令的对象，处于这样的立场，其实让她非常、非常开心。

就这样，由奈在安卓相关方面也将凯西前辈尊为老师，变得更加亲近了。

５．　沼泽边的相遇
５．１　选定
那是在即将升入大学三年级的春天。
由于显著的技术进步，价格大幅降低的安卓新产品发布了。
价格下降到了入门级汽车甚至更低的水平。

已经存够了足够的资金，即使购买带可选配件的新款C级也绰绰有余。
考虑到目的本身，还是想购买新品。

由奈开始考虑迎接哪一位“姑娘”。
她仔细浏览了各大厂商的产品、国外产品等网站，进行了多方比较。

由奈也试着咨询了凯西前辈。
因为她察觉到，凯西前辈差不多已经快要看穿她了。
但是，凯西前辈曾经委婉但明确地拒绝过，说她本人无法满足由奈隐藏的那个愿望。
不过作为替代，她告诉由奈“似乎有能做到那种事情的安卓哦”，并推荐了一家制造商。

看了几家制造商的网站后，由奈访问了那家国内小型制造商的网站。忽然，一款小众的特殊产品吸引了她的目光。
虽说特殊，但产品本身搭载的各种功能并不新奇。新奇之处在于将这些功能整合到一台C级安卓上，这似乎符合由奈的期望。

那家制造商的产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定义外观。
其网站上，也陈列着能满足各种细致兴趣爱好的产品。

由奈选择了一款家用安卓机型。
然后，将外观定制得隐约有些像自己，点击了订购。
那是在年末回乡之前的事。

５．２　准备
难得要迎接她，考虑到也可以让她帮忙做大学毕业研究，由奈添加了几个可选配件。
能处理大数据的数理处理选项、
以及虽然是应用程序但希望她能帮忙健康管理的医疗/药理应用、心疗应用、心理应用这三个、
最后是为了尽可能接近人类动作而添加的C级用应答选项。

虽然花了一大笔存款，但比大厂商的产品划算多了。总算勉强控制在预算内。

交付还需要三个月。
正好是三年级结束的三月。
接下来就是四月，升年级了。

听说四年级会因为毕业研究而忙碌。
从前辈和讲师那里听说，可能连打工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那样的话，为了准备升入四年级，恐怕必须在三月份辞掉打工吧。

去打工地点上班时，由奈立刻将已经订购的事情一并报告给了凯西前辈。
“终于，下单了吗？！”
凯西前辈似乎有点惊讶。
“嘛，祝你幸福。要适可而止哦。”

“接下来，预定向店长报告。”
行了一礼。
“本机预计升入四年级后，继续打工将有困难。”
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容。
“因此，将于三月末左右辞去本店工作。”
由奈用习得的举止，出色地以D级的举止，向上位机凯西前辈报告。
“这样啊。那会变得寂寞呢。”
她从收银机后的固定位置走了出来。
“好不容易教了这么多，正想着今后呢”
凯西带着人情味地将手贴在脸颊上歪着头，凝视着自己的学生、可爱的后辈、以及第一个获得的部下。

之后，向到店的店长提交了打工辞职预告。
于是店内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由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出多少贡献。
然而，这位虽身处幕后却时刻留意店内情况、适时提供接待以外的支持、联系店长和其他员工寻求帮助、在方方面面串联起幕后工作的由奈，对店铺来说犹如润滑剂，是一份宝贵的战力。

在众人的惋惜中，由奈于三月下旬离职了。
除了借给她的那套兔女郎服装外，店里还特意为她新购置了一套服装，作为离职的礼物。
由奈提着同事们赠送的点心盒回家了。

５．３　迎接
终于，翘首以盼的交付日到了。
当天，女性型安卓机器人由配送人员陪同，步行来到了家门前。
通过对讲机与配送人员交谈，在收货单上盖章后交还给送货员。
送货员侧身让开，安卓女孩便从他身后现身。
她带来了一个宽大的方形行李箱状箱子和一个波士顿包。

正是设定好的女性型安卓机器人，颈部的银色项圈标识闪闪发光。
向送货员道谢后，将她请进玄关，关上了门。

她身穿印有制造商Logo、款式呆板的安卓制服上下装。
“您就是我的主人，榊原由奈小姐吧。”
流畅地将双手叠放在身前，恭敬地行礼。
起身后，
安卓女孩问道：“为了进行所有者注册，需要进行视网膜斑点登记。请与我对视，然后告诉我我的名字。”
由奈一下子慌了神。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迎接的女孩的规格和设定上。
随着日子临近，她越来越兴奋，完全把取名的事忘到了脑后。
面对大脑一片空白的由奈，安卓女孩再次催促回应。
在玄关处僵持着对视了一会儿后，由奈口中终于挤出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如同要亲吻一般贴近脸庞，在凝视中宣告。

“你是……由奈”
“那是您的名字吧？请为我指定一个称呼。”
“所以，就是片假名的‘ユナ’啦！”由奈半自暴自弃地喊道。
“明白了。将我的称呼设定为‘ユナ’。”
被接受了。
于是，安卓女孩颈部的银色项圈上浮现出“YUNA”的字样。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我是ユナ。主人。”
ユナ再次将双手叠放身前，向由奈优雅地行礼。
由奈战战兢兢地接触着面无表情的ユナ。
她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不立刻表露自己的愿望，暂且装得乖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