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xiv在线翻译

对兽的嘲笑(前篇)

獣への嘲笑(前編)
パスカル法則の伝説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本故事以《假面骑士BLACK》第一集为基础改编。 这是我在2003年左右投稿于BLACK粉丝站“Black Out”的作品,经过反复修订的版本(坦白说,已经变得非常像《人类之后的人类》了)。 虽说可以称之为堕落黑暗的故事,但结局应该能让人看到希望……理应如此。

0.其名被赋予者


那里,它存在着。
那是终极的存在。从肉体到精神,从灵魂的枷锁中解放,甚至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拥有着随心所欲成就一切的知识、智慧与力量。
世界精神、宇宙意识、创造神。绝对神。人类以各种名字称呼它,畏惧它,崇拜它。
但是,能把握其本质的人屈指可数。
这是理所当然的。说到底,人类不过是匍匐于地的虫豸。连神都能像人偶一样玩弄、凭一己之意决定命运的可怕恶魔,实际上却只具备与顽童无异的心智——这种事,光是想想就令人恐惧,根本无法深入思考。若真有能思考此事的存在,那恐怕已不配再被称为人类了吧。
神。
那存在配得上这个称呼。
神。它当下最中意的玩具就是这群家伙。玩人类玩腻了,创造出这些无聊的破烂还不到半小时就厌烦了。
说到底不过是猿猴的南方古猿。
只会重复同一件事的尼安德特人。
连重复都做不到的斯旺斯库姆人。
火星人、月球人之类的,成品太差劲,连回想都嫌麻烦。
所以,对将它们混合重塑而成的克罗马农人,它多花了一点点心思。
它甚至仁慈地允许了这些泥偶们做出不逊之举——去想象身为造物主的自己的形象。
结果好极了。
这些新的泥偶们,实在是想象出了各种各样的形象。
神、恶魔、天使、精灵、妖精、龙、超人、怪兽。光是看着就很有趣。
当然,按照人偶们的设定去扮演它们也很有趣。
但是,渐渐地,一个一个去扮演变得麻烦起来。
于是,它决定创造一些拥有这些形象、且稍微有点力量的“神”人偶,让它们自行其是。
这非常愉快。
其中堪称杰作的,是沙漠人偶们构想出的“唯一神”。这个自命不凡的人偶光是看着就让人发笑,而它的所作所为更是令人捧腹。
『愚蠢的家伙。以为把原本就不成器的东西里肉眼可见的罪孽剔除,就能变得完美吗……』
看着它从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泥偶心脏里,让仆人取出罪孽的种子,并用新雪加以净化,甚至让人心生同情。
拯救世界?统一世界?
连你们自己都从一开始不被允许的事情,竟然想让泥偶代劳吗!
它捧腹大笑。笑得太过厉害,几乎要把一切都破坏殆尽。笑累了的时候,一个绝妙的主意浮现了。
『既然抽出原罪能创造救世主,那么加上原罪的话,不就能创造魔王了吗……』
想法急速膨胀起来。
创造执行这个妙计的人偶的工作,以及该让谁来做,很快就有了眉目。
在泥偶中,住在东方尽头岛国的那些黄皮肤的家伙们恐惧心很强,出于对可怕事物的好奇,他们自己创造出各种妖魔鬼怪,然后让披着破布的所谓战士去杀掉,以此获得安心——他们反复进行着这种近乎疯狂的举动。
其中,有一个出类拔萃的家伙。
它没有发出意念,也没有现身,只是对那家伙下令:“去做吧。”
剧本很快就完成了。
设定是:化身为那个唯一神最初居住的沙漠中最令人恐惧的虫子形象,赋予原罪让人们争斗,将最后的胜者作为祭品,成为破坏的食粮——这成果不负期望,非常出色。

『决定了……你的名字是创世王』

头发蓬乱的老人确信,这个名字是自己的创造,是虚构的。
更进一步说,他大概也确信,最后正义必将胜利吧。
嗯,至少就老人居住的维度,以及与之相邻的维度——即原始故事发生的舞台而言,确实如此。
但是,在别的地方则不然。
归于恶意之手的故事,在遥远的别处开始了不同的展开。

『交给你了,帕斯卡法则的传说,被魅惑者啊……』
对着电脑奋笔疾书、编织故事的眼镜青年,全然不知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就这样,故事再次迎来了开幕的时刻。

1. 十四夜

那一夜,秋月府上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庆祝宴会。
“终于到明天了呢,哥哥们。”
秋月杏子一边用尚不熟练的手法切分蛋糕,一边为明天即将发生的事情心潮澎湃。
一件是已经决定的事。而另一件……是已经决定要做,但还没下定决心的事。
『明天一定要……说出来。明天的话,一定能说出口。是的,因为明天是……』
十六年前的事,当时还是婴儿的杏子已经没有记忆了。所以她称呼他为哥哥并没有抵触。虽然有点遗憾不能独占最喜欢的信彦哥哥。但这遗憾也随着另一种感情在心中滋长而消失了。
杏子用两种方式称呼他——那个十六年前加入家庭的新哥哥。
在家人或外人面前,她叫他“兄贵”。只有在共享秘密的战友面前,她才用另一种称呼——“光太郎さん”。
“喂喂,发什么呆呢,小心切到手!”
说曹操曹操到。
穿过厨房门,一位身着奶油色西装、英姿飒爽、散发着知性气质的才女现身了。仅凭皮肤和骨骼的构造就评价她为“美女”,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种失礼。
“克美小姐!”“克美!”
纪田克美。对于没有母亲的杏子来说,她是如同母亲般的存在,实际上也是“姐姐”。
而对于信彦来说,她也是姐姐。
“克美!不对吧。我好不容易带了预祝的礼物来……给,巴亚利丝酒。酒精饮料要等成年后才能喝哦。”
把为自己和不在场的父亲总一郎,以及光太郎准备的那份“咚”地一声放在桌上后,克美也把一瓶巴亚利丝酒扔给了坐在沙发上的信彦。
“别把我当小孩啊,我们不是同岁吗?”
信彦用略显粗鲁的动作“啪”地接住了瓶子。克美轻轻笑了。
“哎哟,明明比我小三个月还敢说这种话。真可爱呢,信彦君。”
“所以说,别把我当小孩!”
“好啦好啦。”
克美对举起拳头抗议的信彦看都不看一眼,迅速换上围裙开始帮忙。
『哎呀……完全被掌握了主导权呢……将来有得苦头吃了,哥哥。』
与自己的情况截然不同,对于这两人未来的预想图,她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每次看到这样的互动,她都会这么想。
“杏子……叔叔他,还没回来吗?”
一边从碗柜里取出叉子,克美一边问道。
“还在柏拉图那边呢。一沉迷进去就什么都不管了。”
杏子带着些许不满,却又像是事不关己的语气回答道。父亲有沉迷事物的癖好,说白了就是保持着少年心性,有不够成熟的地方——这是她从懂事之前就知道的事。现在责怪他也无济于事。但是,还是有点生气。至少在这种日子也该待在家里嘛。
“这样啊,真像叔叔的风格呢。那,那件事就下次再说吧。”
“嗯。那样比较好。”
“什么事啊,你们说的?”
信彦闷闷不乐地问道。既然她们这样郑重其事地提起,他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不过是公开的秘密变成公开的公认罢了。信彦觉得根本没必要搞得那么夸张。正因为内心清楚自己并不感到不快,反而莫名地有些恼火。
“秘密!”
“喂!”
被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信彦终于爆发了。
转眼间,生日预祝派对的准备现场,就变成了打情骂俏的战场。
“我——不——知——道——啦——”
杏子识趣地逃离了现场,同时想象着即将开始的未来,心情变得愉快起来。哥哥和克美小姐结婚……然后……然后……那样的话,
嗯!
“喂杏子,你要逃吗?喂,等等!”“不是说好是战友吗?叛徒——!”
虽然听到了两人的怒吼声,但暂且无视。这种时候插手是自讨没趣,而且也是常有的事了。
无视了还在后面吵吵嚷嚷的两人,杏子离开餐厅,准备回房间。
“我回来了——咦?克美小姐,你来了啊!”
就在这时,光太郎从附近的少年足球教练工作回来了。
“啊,光太郎先生,好慢啊……等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浑身是泥!快去冲个澡啦!”
“抱歉抱歉。马上去洗!”
看着光太郎像被训斥的孩子一样飞奔向浴室的、穿着红色运动服的背影,杏子“唉”地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一说到足球就着迷!』
虽然嘴上抱怨,但心情并不坏。大概是被诚二他们缠着教这教那了吧。因为他们来过家里几次,所以大致能猜到。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快活又活泼的——只是讨厌胡萝卜这点必须得改——仿佛把光太郎缩小到幼儿园尺寸的少年们的笑脸。
『真是个大小孩呢。真的。』
后天开始又要去兜风旅行了,我就被排除在外了……。杏子一边嘟着嘴苦笑,一边拿着浴巾走向浴室,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脸一下子红了。
“我……叫了‘光太郎先生’……”
不久后,争吵平息下来的克美和信彦发现了瘫坐在地上的杏子——这大概无需赘述了吧。
那晚,两人直到很晚,都斜眼看着进入幸福梦乡的兄妹,为当时发生的事情而持续烦恼着。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一夜,将成为他们作为人类度过的最后一夜,也意味着幸福时代的终结。
迎接。他们,迎接着下一个夜晚。

2.夜之日

无论在地上还是地底,那一天的夜晚都令人翘首以盼。地上尚存的居民是为了接受恩惠,而地底的居民则是为了施予恩惠。
于是,宴会如期开始了。
第一个宴会借助加拉泰亚叶的力量,悄然转变为第二个宴会,而宴会的主角们对此毫无察觉。沉睡之叶将隐秘的低语深深吹入,在无人觉察之际,如同沉睡般打开了死亡与再生之门。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安排。
进行着。
即使一个浅薄女子的不慎多言夺走了沉睡之叶登场的机会,也并未构成太大的障碍。
虽说借助了被召集的虫群与带来痛苦的光之力,王子们还是被安然带入了胎内之间,仪式顺利地开始了。
如果存在黑暗生命这种东西,那它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珀西达的生物、金星的生物、涅比安人、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造物。或者是贾斯特拉里或卡阿斯。蜥蜴兵。绞首林。又或者是瓦-拉或梅萨乌斯所创造的异形。
仅仅是人类的存在,恐怕永远无法知晓。即使是梅萨乌斯的大博士利伊他们,也只能在梦中模仿,有其限度。人类的话,恐怕连那都做不到。描绘其形态自不必说,就连梦见它都做不到。
但是,对于那些被赋予了罕见不幸或邪恶恩宠的人来说,情况就不同了。他们被允许接触。或者,被命令去接触。
他们大概是奉命行事的那类人吧。倘若他们二人作为人类是善良的。若是被允许的存在,那么他们不再为人,对人类来说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幸福。

该称之为地底森林吗?

那里充斥着浓密的绿色与黄色的光芒,浓郁到简直不可能是地底该有的景象。

自数亿年前的远古时代便存活至今的植物藤蔓与根茎、呈现出蛇形的树干相互缠绕,填满了巨大的空洞。

不,或许空洞本身已与植物同化,成为了一个生命体。该称之为子宫吗?还是巢穴呢?

然后,寄生于这绿色脏器中的东西。

缩得如同老鼠般大小、骨瘦如柴、表情扭曲的人类。

虽然长着人脸,却没有躯干和手脚,用须根般的触手抓住藤蔓的生物。

说不清是八条肢体还是躯干,覆盖着黑色硬毛、如同猩猩般的人类。

已经不想再描述了。那些令人作呕姿态的家伙。

……他们各自残留着无法完全褪去的特征,令人不可思议地明白,这些都是古代人类被贬损后的姿态。

也有狩猎他们的存在。空中飞行的鱼。拥有巨大下颚的蚂蚁。虽然形态怪异,但一眼就能认出的肉食性野兽以及妖精般的生物。

那正是与地上生命进化轨迹不同的黑暗生命。

“敏、谬克、谬格!”

“谬兹、谬兹、朱梅!”

前前后后,无数在地上绝对无法存活的生物聚集在一起,恭敬地抬着俘虏,使其脚不沾地。

俘虏是两名体格健壮、身材匀称的青年。

是光太郎和信彦。不过,他们已不再被如此称呼。注入血液深处的翼手龙毒素——在现代,类似于姬蜂所拥有的那种——将他们的意识和肉体都囚禁在无法醒来的深沉睡眠中。直到他们重生、作为祭品苏醒的那一刻。

“敏、谬克、谬格!”

“谬兹、谬兹、朱梅!”

黑暗住民的行列流经流淌着琥珀色血液的白色肋骨回廊,穿过数道羊膜之门和脉动着淡桃色光芒的广阔厅堂,朝着目的地前进。那个被称为“重生之间”的地方,只允许神官们以及少数被授予重生荣耀的人进入。擅自闯入的不法之徒,会被迅速处死。当然,卑贱的、被贬损的前人类之流是不可能进入的。

但,唯独今夜是特别的。

是卑贱者、被贬损者唯一能从其生命中解脱、获得死亡报酬的夜晚。

承担了引诱世纪王任务的黑暗住民,在将他们运入重生之间的瞬间就会被赐予死亡。死后仍被注入异界生命、被复活却永不得安宁的他们,通过成为世纪王诞生的祭品,得以从充满痛苦的生命中解放,获得安眠。而他们的职责,将由新诞生的创世王施加给被消灭的人类们。

“哦哦,斯奎达……”

“大神官大人……”

“赐予……死亡之安息……”

阿卡利达……

能安眠了……

在看到朝向黑暗回廊大大敞开的、重生之间那微弱的亮光以及其中站立的三位神官身影的瞬间,黑暗住民们蒸发了。接着,原本由他们支撑的光太郎和信彦的身体,被看不见的手——三位神官的暗黑超能力托起,运往巨大的树叶状手术台。

“现在开始执行世纪王降诞仪式。”

三位身披白色长袍、拥有非人肉体的神官中,身材最矮小的影子——白面老人开口了。一瞬间,仿佛有盘踞的黑色物体动了动,那大概是错觉吧。

“御子啊,愿伟大的生命充满你身。”

从老人右手边迈出的大个子影子——戴着绿色面具的巨汉如歌唱般吟诵,镶嵌在长袍上的红色宝石——亦是生命力的化身、赐予战斗大神官的海之石——发出了诡异的光芒。

绿色面具再向前一步,举起由机械辅助的双臂,向光太郎和信彦的身体照射出彩虹色的光芒。

咚!

两人的心脏瞬间剧烈搏动,随着光芒增强,心跳也加速加快。

“呜……”

随着痛苦的呻吟,光太郎的额头渗出汗珠。全身汗如泉涌,浸湿了缠绕在他锻炼有素的肉体腰部直至双腿的腰布——由远古食虫植物纤维编织而成,能附着在人体上生根,封住行动能力——使其颜色变得深暗。

被激活生命力的两人身体新陈代谢变得活跃,体温升高到微微发光的地步。

简直像是患了热病一般。

被激活的生命力使细胞变得不稳定,再加上暗黑超能力的作用,显著削弱了对本应无法接受的异物的抵抗力,使得不同生物间的细胞融合成为可能。两人体表有几处毛细血管破裂了。如果有人将手放在他们的皮肤上,或许能听到细胞内淋巴细胞爆裂的声音。

伤口眼看着冒出泡沫,沸腾翻滚。

“御子啊,愿伟大的生命记忆铭刻于你灵魂。”

接着,拥有美女与丑女双重面貌于一副面孔中的面具女子走上前,如展翅般张开包裹在长袍中的双臂,向两人洒下如沙般的光之粉末。

这闪耀着紫色的粉末,究竟有何效用?粉末一接触到因高热而恍惚、痛苦挣扎的两人身体,他们粗重的呼吸便迅速平复,转变为安稳的睡眠气息。

确认之后,女子用如怪鸟双脚般的双臂抱起光太郎的上半身,如同亲吻般将牙齿刺入他的脖颈。

接着对信彦也如法炮制,将自己血液中承载的远古生命记忆输送进去。

……那是拥有远胜现代同类之生命力与斗争本能的、古代种飞蝗的记忆。

看到沉睡的两人脸上浮现出做梦之人的表情,女子静静地回到了自己指定的位置。随着一系列仪式的结束,她胸前闪耀的紫色宝石——灵界·梦之世界的支配者、灵力化身的地之大神官的证明“地之石”——的光芒静静熄灭。

片刻不停,侍立一旁的金色面具少女——侍女怪人用绿色的布轻轻盖住了两人的脸。如同覆盖双脚的腰布一样,这块面布也是由远古食虫植物纤维制成,附加了完全隔绝外界刺激的魔力以及强力的麻醉效果。

这样一来,只要不取下这块布,两人的意识就不会苏醒。

“御子啊,此刻正是舍弃人之形态,迎接新生诞生之时。”

最初的影子——白色长袍胸前佩戴着蓝色宝石——赐予执行神之摄理的天之大神官的“天之石”——的白面老人缓缓走上前。

横卧在手术台上的光太郎和信彦的肢体如今已完全松弛。

在深沉的睡眠之底,两人的精神正从深层意识、无意识的层面被解体,重新构成新的形态。

人类坚固的自我意识,在温暖的蛹中被一片片剥去铠甲,与昆虫的意识融为一体。原本独立分离的存在,与整个种族合而为一。

难以言喻的,快乐。

在适度湿润的黑土中,光太郎和信彦的意识体从青年退行到少年,从少年退行到幼儿,从幼儿退行到胎儿,慢慢变成了细长的卵形。然后在卵中再次开始成长。从胎儿到婴儿,再到幼儿。

不久,破卵而出、推开泥土再次来到地上的两人,变成了如同幼虾般的蝗虫人幼体。

被饥饿冲昏头脑的两人一看到地上的景象,便欢欣雀跃地跳入草丛,开始贪婪地啃食青草。不久他们学会了蝗虫人那吱嘎作响的语言,顺利完成第一次蜕皮,作为少年被群体接纳。

随着春夏的到来,少年们迎来了冒险的季节,迁移到了新的草丛。丰富的食物和阳光,尤其是冒险本身,让少年们兴奋不已。光太郎和信彦也不例外。为了不落后于同伴,他们在大地上跳跃,用尚未完全伸长的触角探寻风中的食物气味。

一天的结束时,有舒适的睡眠等待着他们。尽情玩耍、进食后,他们的身高增长了,四肢也具备了跳得更高的力量。少年们竞相炫耀黑色体色的深浅,坚硬的甲壳皮肤日益变硬……

既是地狱般的快乐又伴随着天上愉悦的幻梦中,两人的灵魂正被慢慢侵蚀。老人用能看透精神世界现象的目光满足地注视着这一切,又向前迈了一步。

锵,一声清响,他的右手上出现了透明的爪子。

手术台背后,一棵材质变得如同矿石又似甲壳的巨大藤本植物树干,仿佛炫耀着它黯淡的银色光泽,耸立着。

“库呼呜呜哦哦……”

老人举起爪手,低沉地吐息,那棵怪树便伸出无数透明的藤蔓,缠绕捆绑住横卧在手术台上的世纪王候选者的身体。有几根藤蔓径直刺破两人的皮肤进入体内,开始向其中注入某种不明的树液。

老人的手,伸向了光太郎的腹部。

从透明爪尖释放出蓝色的光芒,淡淡的磷光逐渐覆盖了光太郎的全身。

“嗯……”

在现代早已灭绝的远古生命,借助暗黑超能力的力量,被注入焕发着鲜活精气的年轻人体内,侵蚀细胞,相互溶解,合而为一。

痛苦,并不存在。但是,这已无法逆转的变化,确实地在光太郎、以及信彦的体内进行着。

意识界发生的变化,如今开始在肉体中发生。

在人类属性中培育出带有昆虫因子的形态,逐渐成长、增殖,直至以人的形态作为其面具,这花了多长时间呢?

几天,或者几个小时,准确来说不得而知。

但是,当老人因某个目的离开光太郎他们身边时,在常人眼中仍只像是人类的两人身体,其形态已有九成转变成了怪物。

3. 残酷な神が支配する

老人带着一位中年绅士回到重生之间,是在那之后过了一段时间。

半白的头发给人以知性印象的绅士——秋月总一郎的脸上,刻着好几道深深的皱纹。

“哦哦,秋月。这次你下定决心真是太好了。创世王大人会很高兴的。”

双面女子嫣然微笑着,致以由衷的慰问。

“谢谢您,比修姆大人。”

秋月深深低下头,然后,笑了。

那是将灵魂卖给恶魔之人的笑容。

无论是关爱儿子的父亲形象,还是理智的绅士形象,都丝毫无法从那喷涌着红色瘴气的笑容中找到。

那姿态虽然外形是人,却是一只只对欲望忠诚的野兽。

仿佛能透过秋月的脸,窥见野兽舔舐嘴唇的模样。

“你的忠诚心,实在令人钦佩。”

“做到这一步的你……必须给予奖赏。来见证重生仪式吧……”

“谢谢您,达罗姆大人。”

白面老人说道,语气似赞许又似轻蔑。

秋月再次低下了头。

“你很快也能成为怪人了。创世王大人说,要派遣鬼蜘蛛的性命给你……海蛇怪人,你可以像你妻子一样,在你儿子身边侍奉了……库呼呼……”

“是……”

白面——达罗姆一边走向重生仪式现场,一边低声嗤笑。

达罗姆完全看透了,在秋月那由邪恶笑容构成的表情背后,潜藏着深深的懊恼与痛苦。但他并不打算责备这一点。
取而代之,直到最后一刻都要欺骗到底,给那位相信能让“儿子”活下去的父亲带来难以承受的痛苦与绝望,将其彻底摧毁。
亲近之人的绝望与毁灭,将成为世纪王诞生的绝佳净化仪式。
『呵呵呵……』
达罗姆低声嗤笑着,将秋月引至手术台边。
“哦哦…世纪王大人……”
躺在绿叶般的手术台上、持续沉睡的两人虽仍保持着人形,但他们的存在感已彻底转变为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异质之物。
从两人赤裸身躯散发出的精气并非人类青年的蓬勃生命力,而是某种活跃却带着不安定感的昆虫气息。连那健康晒黑的肤色也隐隐泛着暗沉,给人以昆虫外皮的印象。
这种变化的迹象对常人而言尚停留在难以察觉的违和感层面,但经受暗黑超力洗礼的秋月却能切身感受到。恐怕,此刻两人的体内仍在持续变化吧。
“啊啊…真让人迫不及待想见证降临啊。多么凶猛、美丽的野兽气息啊。”
秋月以恍惚又似怜爱的神情叹息道。
“是你培育的吧……真是费心了。”
“并不辛苦。毕竟他们本就是颇具男子气概的‘儿子们’啊。”
“若舍不得放手,这般直言我本可宽恕你。”
对着秋月满足的笑容微微嗤笑,达罗姆走近被透明管道缠绕、持续沉睡的世纪王们。他当然心知创世王的决定绝无更改可能。这伪装成玩笑的话语,分明是嘲弄。
“接下来只需消除作为人类的记忆。如此改造手术便完成了。”
他随手掀开盖在光太郎脸上的布,淡然宣告。
“你说什么!”
瞬间。
秋月的表情从恍惚骤然转变为愤怒与动摇。
野兽假面下隐藏的父亲姿态暴露无遗,属于人类的心灵、惊愕与怒火显露无遗。
“约定不是这样的!唯独不要消除记忆!他们都是我的儿子!”
“秋月教授。”
正是。直到此刻为止……是吧。愚蠢的家伙。
达罗姆边嘲笑着,边低沉地、如同烙印般编织话语。
“光太郎与信彦已不再是你的儿子。他们是世纪王黑日与影月。”
锵!
如爪刃伸展的铃音般的声音,划破嘲笑着人类的神殿内的寂静回响。
对因受骗冲击与失去一切的冲击而失语僵立的秋月不屑一顾,达罗姆再度着手仪式。
他丝毫未留意到,呆立一旁的秋月心中,属于人类的心灵正急速复苏。
至于为何如此——他根本无暇思考。
甚至未意识到自己的话语被触发得过早——不,是过早得彻底。
更未曾想象,遥远彼方正有观看着这出短剧的存在。

4.夺走希望,赐予绝望

…这里是,哪里。
当那强迫睡眠的雾霭般之物散去时,光太郎发现自己正躺在昏暗之中。
仿佛做了漫长的梦,却记不清。记忆中似乎在梦中一直与什么战斗着,但也不甚确切。
『这里…是手、手术室…?』
漫长的空白后,最先浮现的词语是这个。
『我…被送到医院了吗…那时候出了事故…』
『头好痛……』
每当词语浮现脑海,头颅深处便剧烈疼痛。
强忍头痛试图搜寻记忆,但记忆与意识都莫名混杂着严重杂音,无法顺利抓住线索。
感觉如同黏稠液体、即将凝固的泥浆般不可靠。身体也发热倦怠,阻碍着思绪凝聚。
『对了!我们!』
困惑于身体深处的不安感,他勉强撑起难以动弹、仿佛会做出怪异动作的身体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奇异的光亮。接着天花板的强光——那本只是微光程度,但对长期被遮蔽光亮的光太郎双眼已足够强烈——映入眼帘的瞬间,那一幕复苏了。
生日派对的异变。归途中遭神秘白袍人物袭击,失去意识。
光太郎正躺在仿佛生物体内、又似化石森林、太古世界般的异界中。
身上所覆,唯有令人联想到丛林昆虫皮肤的绿色腰布。
“信彦!”
视线前方,他“感知到”——在察觉信彦存在后才“看到”其身影——同样半裸躺着的信彦,光太郎叫喊出声。
此地危险。
与莫名感到的安心感——如同归乡者般想就此沉睡的冲动、怀念与宁静——相反,光太郎的理性回路正发出危险警报。
“光太郎!”
听到叫喊,信彦撑起上半身。
但或许受缠绕身体的藤蔓般管道阻碍,他无法起身。
两人拼命伸手,试图将彼此从透明蛛网中救出,却是徒劳。
腰布覆盖的双腿如树木扎根般无法移动,勉强自由的上半身也似被黏腻凝胶附着般只能缓慢动作。
人类的动作,做不出来。
连起身的方式都想不起来。
行走的方法,奔跑的方法,全都遗忘。
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光太郎愕然不已。
锵!
黑暗中现身的白袍老人,将生有透明钩爪的手缓缓伸向光太郎。
当透明爪尖释放的光芒被腹部吸收时,仿佛电击般的剧痛袭遍光太郎全身。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老人手掌缓缓移动,如同深海鱼发光器释放的青白磷光般的光芒如有意志般爬上光太郎身躯,从腹部到胸部,从脖颈到脸庞,缓缓舔舐殆尽。
在灼烧全身的剧痛中,光太郎感受到体内正形成铠甲。
触及光芒的皮肤变为坚硬外壳,其上新的一层皮肤正逐渐成形。
肌肤如泡沫翻涌,又似被电流搅拌。脸庞发热。瘙痒难耐想抓挠,手臂却抬不起。手指也只能笨拙弯曲。瘙痒逐渐转为刺痛麻痹,最终如淋冷水般转冷。肌肤感知到空气气味,头颅如有诸多事物刺入。在恶心感与可靠感、未知感觉的混乱中,光太郎再度失去意识。
『接下来只需消除作为人类的记忆。如此改造手术便完成了』
『等等!』
被某人争执声第三次唤醒时,未知感觉已然消失。不,是违和感消失了。额头…或许是触角,以某种方式感知视听,再以眼耳补足。肌肤嗅闻空气气味。自然地,做到了。肌肤感知同族气息。察觉敌人气味,体内充盈着几欲迸裂的能量。
眼睑内侧跃动着红光。空气中混杂的血腥味、黑暗中的野兽体温,将脑海染成赤红。斗争本能高涨,心脏超越极限般剧烈鼓动似要跳出。全身滚烫,静待不动令人焦躁。
血流在他耳畔低语:“我是怪人”。
没错!旁边躺着的家伙是…信彦…不,是我的敌人!
立刻回想起他是怎样的家伙。不,是靠气味分辨的。
腿脚比我稍快。力量是我更强。但那家伙脑子好。无论射向何处都能拦截。但我能将他击飞。
想立刻战斗。
想决出胜负。和那家伙从小时候起就总是平手。
想决出胜负。然后…想杀了他。想啜饮他的血肉!
当半昏沉的意识即将接纳怪人之心时,听到了声音。
『约定不是这样的!唯独不要消除记忆!他们都是我的儿子!』
是父亲的声音。
那一瞬,光太郎的心灵被拉回人类世界。
『爸爸?』
『!』
血腥味与野兽体温消失,眼中色彩恢复。终于抬起因高热而晕眩的脑袋,勉强运用不听使唤的喉咙与舌头发出话语,感到即将消失的人类心灵正复苏。
但,那仅是一刹那。
第三次,老人手中释放银色光芒,射入光太郎下腹。
与先前不同,银光自下腹一点静止不动,将皮肤逐渐转变为银色金属质感。
刻入细胞的符号吸收体内金属因子,组合成形。银色皮肤伸出银丝般物质,如网眼般蔓延至躯干、四肢、头颅。丝线渐成细管,开始将全身力量吸往银色部位。同时银色部位逐渐隆起,转瞬间完成机械腰带的形态。
在紧勒交缠的痛楚中,光太郎感受到腹腔内正形成引擎。腰腹如燃烧般炽热,其他部位却如失血般冰冷。
『爸爸…信彦——!!』
看到信彦身上正施行同样手术,光太郎却无能为力。“原本的他”或许能轻易扯断这藤蔓束缚。但此刻全身力量被腰带吸取、处于半休眠状态的他,仅能勉强发出惨叫。
而这休眠状态,除非其体内接纳作为生体机械核心的秘石,否则不会解除。
『创世王大人…请赐予世纪王之石,帝王石…』
老人庄严吟诵。
光太郎看见,从天而降的光芒在跪地老人手中化作红蓝水晶球体。
两颗水晶分明是邪恶之物。虽是矿物,却如液体般流动,如生物般脉动。若被植入此物,沦为可悲苗床者将被水晶的剧毒之力融入血肉,重生为与此世截然不同的世界生物。在涌入的无法言喻的知识与狂喜漩涡中,光太郎属于人类的部分正感受着毁灭的恐惧。
“住手,住手——!”
每当手捧水晶的老人前进一步,邪恶毒气便逼近一分。心跳加速,“帝王石”的渴望让腰带本能震颤着全身细胞。
快,快把它给我!
让我能动起来!
『不要!』
想立刻逃离这里!
但,无路可逃。
因为帝王石植入前的世纪王,不过是活尸罢了。
终于老人停下脚步,生有钩爪的右臂悬于光太郎下腹。
那一瞬,光太郎感到毒液正融入己身。
红色块状物被嵌入腰带深处凿空的空洞。因银色机械侵蚀而细胞退让形成的空洞,此刻已化为敏感而坚固的保护囊,一旦包裹红色帝王石便迅速闭合,与腰带融为一体,向光太郎肉体注入渴求破坏的力量使其苏醒!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刹那间,力量满溢而出。假死状态下沉睡的细胞迅速复苏,强化为坚韧而充满无限活力的战士躯体。与方才怪人躯体的活力不可同日而语。那是更在其上的、世纪王的力量。脆弱的人类意识连同恐惧瞬间消散,超生命体的本能传达着应尽的使命。

『我成为世纪王了!!!
我已经不是低等的野兽了!是神!是战斗之神!
快给我战斗!』

光太郎的喉咙迸发出野兽的咆哮。
『呜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信彦的喉咙也同样如此。
『呜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5.为了破坏

瞬间,有什么东西发出声响碎裂了。
但是,没有人察觉。
没错。现在还不行,不能被发现。为了完成破坏,有必要暂且中断它。必须先给予一次希望。
高位者的意志迅速具现化。达罗姆他们毫无察觉,总一郎心中残留的正义感复苏了。

『光太郎!!信彦!!』

喊声重叠之时,站在那里的并非决定蜘蛛怪人再诞之人,而是秋月总一郎。
目睹儿子们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他无法忍受。正是因为想让儿子们活下去,才将他们交给了戈尔戈姆。如果早知道他们会消失,就算拼上性命也会保护他们吧。是的,哪怕会同归于尽。
已经无法拯救儿子们的身体了。但是,或许还能拯救他们的心。……至少,让我以父亲的身份赴死吧。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年迈而无力的老绅士化身为战士。
他的青年时代,仍有知晓战斗之人。被他们锻炼、灌输的柔术绝非拙劣。只要心中患病部分消失,便不会输给任何人。哪怕对方是非人的怪物。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步逼近正欲发射消除记忆光线的老人——达罗姆,他扭起那浮现蓝色镜片的钩爪之手,用指尖迸发的怪光烧断了束缚儿子的藤蔓。光太郎从藤蔓中解放,狼狈地滚落在地。见此情景,总一郎心中再次涌起悔恨。
“你要做什么!喂,还不放手!”
达罗姆怒吼,用念动力勒紧他的脖子。但总一郎没有松手。
并且,他的意志赋予了他的儿子力量。
藤蔓被切断,光太郎从不断注入的毒素束缚中解脱。同时,被摔在地上的冲击使腰带进入休眠状态,与细胞同化后消失在体内。刹那间,世纪王肉体具备的超强治愈能力分解了体内残留的藤蔓尖端和毒素,数秒的痛苦与异变的混乱平息后,光太郎表面上恢复了作为人类的意识。
『爸爸!信彦!』
终于聚焦的视野中,映出了遭受猛烈电击的信彦的身影——那是整理人类意识、甚至消除记忆的改造手术最后工序——以及被从天而降的落雷袭击的总一郎的身影。
必须去救!正要冲出去的光太郎,被总一郎的话语阻止了。
『别管我,快逃,快逃————!』
正要迈出的脚步冻结了。“快逃”的命令以绝对的强度从额头的第三只眼直接传达至肉体,身体开始行动。
这正是非人之躯、不稳定精神的悲哀。意识深处与蝗虫本能融合的光太郎的精神,无法拒绝被认定为领头者、指导者之人发出的命令。如果身体稳定,能够封印人类形态时虫的意识,或者能得到帝王石和生体机械的辅助,成为世纪王的话,或许就能像普通人一样违抗命令了,但现在的光太郎是更接近虫类的不完全状态。既没有完全变回人类的时间,也没有力量。
无法反驳,违背着想要拯救父亲和朋友的意志,光太郎的身体背对二人,奔跑起来。
还没跑出多远,如同白昼般的闪光与轰鸣、绝叫撕裂了神殿的黑暗。
连回头都做不到的束缚消失了,身体变得轻盈。
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电光、言语的怒涛,光太郎意识到父亲死了。
但是,他继续奔跑。无法停下脚步。

6.吞噬祭品的野兽

『可恶!可恶!可恶!逃掉了!逃掉了!追!追!决不能放过!』
地底神殿,雷鸣轰响。
那是被夺走再诞祭品的创世王的愤怒。耗费漫长时间准备的转生、迈向神明的新生被阻碍的野兽怒号。
若有能看见不可见之物者在此,或许会看到濒死的巨大虫类挣扎的模样。
即使击碎了放跑祭品的疏忽者,惩罚了丢人现眼的仆从们,怒火依然无法平息。
迫近的死亡恐怖与不甘、悔恨,激怒了这尊贵如神的野兽。
若只是作为虫类时的死亡,或许还能接受。即使被蜘蛛吞噬,即使被地蜂毒素麻痹成为活肉块,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弱肉强食是世界的法则。但是。
被微不足道的存在——区区人类,而且是在即将达成之际妨碍——夺走了吞噬最佳祭品、获得永恒生命的伟大野心。
此次转生是耗费时间精心准备的。
为了获得带来永恒生命的至上祭品,移动星辰排列,在人心之中低语操纵正义与邪恶,促成了最佳素材的诞生。为此,甚至故意允许了令人不快的叛逆行为。没错,向死去的南教授低语让其秉持正义之心行事的,正是他的作为。
创世王因不甘而颤抖,畏惧着迫近的死亡阴影。
『追!追!我的仆从们!抓住祭品!』
“创世王大人,请您、请您息怒…!”
“他们不可能有办法逃出这座神殿…”
白发老人——达罗姆等人的哀诉,也无法平息愤怒的雷鸣。当然没有逃脱之法。因为这座神殿正是他的肉体本身。以自己古老、舍弃的肉体为材料建造的神殿,在逃亡者抵达地面之前就能轻易将其封入地板或墙壁,散布毒素封锁行动并捕获。也能对世纪王的肉体或精神施加影响,将其变为一只虫类或傀儡。
纵使失去祭品,即便吞噬愚蠢的仆从们、啜饮大地之气,恢复也需要千年。
他的野兽,创世王,是为了破坏一切而存在的。
但是,无法接受自身的破坏。
“明白了,明白了…我们立刻就去…”
或许是略微察觉到了可怕的意图,仆从们追捕祭品离去后,创世王的愤怒仍未平息。
创世王仍想将未息的怒火倾泻在秋月焦黑的尸体上。虽然讨厌看到令人不快的东西,但或许可以将其变成两栖人的失败品。
或者吃掉它。
就在那一刹那。
『野兽啊,想吞噬祭品吗。那么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不快的记忆、不愉快的未来记忆,或是预知?几段影像浮现在创世王的意识中。自己的城堡被击碎的噩梦。让不可靠的仆从寻找延续生命的祭品,同时以衰老的肉体为饵苟延残喘的不快日子。
他明白,那是必定会实现的未来。
『什么人?』
创世王向送来幻视的存在发问。本打算发问。但,意念并未发出。
一瞬间,创世王就被其吞噬了。他未曾察觉,那是超越了历经数百万年、数千次转生,虽身为野兽不如的低等虫类却获得了支配远超自身高等进化生物之力的他的、伟大的邪恶在对他低语。奇妙的安心感与幸福感笼罩了创世王的意识。
他已无法再忆起那奇异的声音。
『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祭品…』
散发着充满确信的笑意的波动,创世王沉入了睡眠。
他甚至未曾察觉,在那远比他深邃的黑暗深渊中,有存在正在嘲笑。
『没错,而你是我的傀儡』
当然,高位者的这句话语,也未能传达到创世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