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沙龙 后篇:不会消失的庭院
箱庭サロン 後編:消えない庭
本应已经找回了妹妹的咲良,度过了平静的一年——然而,那一夜的记忆却始终挥之不去。
那温柔笑容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将一切看透的,是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的“那个人”。
《箱庭沙龙》中隐藏的真相,以及无人察觉地不断交叠的姐妹各自的秘密。
一个无法逃脱的蚁地狱故事。
那一瞬间,狭窄细缝的另一侧,画面下方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投票面板。
“低语”“鼓动”“乱调”“静寂”——四个似曾相识的字样,静静地排列着。
(又要,开始了吗……)
咲良一边回想着在预告视图中看到的白百合的身影,一边让身体绷紧。
肩膀剧烈地弹起,几乎要瘫倒下去,却仍拼命维持站立姿势的那副光景。
然而不等她做好心理准备,面板上“低语”的方框便悄然亮起。
隔了一拍,身体深处,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感觉蔓延开来。
“嗯……!”
即使咬紧后槽牙不愿发出声音,含混的呻吟也只是在面罩中闷闷地溃散。
卡在喉咙深处的突起物,因那震动而微微摩擦着黏膜。
像是钝痛,却又不能仅以痛来形容,还有某种更棘手的什么。
咲良自己也无法很好地理解自己身体的反应。
(什么,这是……为什么,会这样……)
连困惑的余裕都没有,那感觉便如缓波一般,反复地涌来又退去。
每当那波浪退去,咲良便轻轻吐出屏住的气。
理性,仍占上风。
(生理反应。只是,生理反应。)
咲良用这一句话,将汹涌而来的感觉干脆利落地重新归类。
那句话里,还残留着足够的力量。
继“低语”之后亮起的,是“鼓动”的方框。
比刚才,稍强一些。
伴随着规律的节奏,仿佛从身体深处向上顶撞的感觉,让咲良的膝盖微微颤动。
“嗯……唔、嗯……!”
为了保持姿势,咲良在太腿上用力。
汗水早已将套装内侧浸得湿透,皮肤与布料滑腻地摩擦的触感令人不适。
然而身体的反应却与那份不适背道而驰,开始一点点染上不同的色彩。
“咕……唔、嗯咕……!”
涌上来的喘息,被喉咙深处的突起物强行压碎。
无法成声的声音,变成了类似干呕的痛苦回响,在面罩中扭曲变形。
每一次震动,口中便积聚起更多唾液。
想要咽下,却被突起物阻挡,无法顺利通过喉咙。
终于,忍耐不住的唾液从嘴角淌出一缕,沿着下颌滴落。
(不对……这不是,不对……)
(只是恶心……只是生理反应……应该仅此而已)
(我,不会习惯这个的……绝对不会)
咲良拼命试图将视线从那违和感的真面目上移开。
然而,刻划节奏的刺激,完全不顾咲良的意志,渗入身体深处。
每一次重复,试图拒绝的理性之壁,都显而易见地薄了一点点。
(——感觉,舒服……?)
那一瞬间的自觉,让咲良仿佛被自己扇了一耳光般受到冲击。
(不对!)
(怎么可能!)
(这种事,只是痛苦而已——)
否定的话越是叠加,相反地,那感觉的轮廓却越是清晰地浮现出来,咲良紧紧咬住后槽牙。
咬紧的瞬间,突起物微微顶到喉咙深处,反射性地几乎要干呕。
“嗯咕……唔、唔……”
唯有那份痛苦,此刻对咲良而言是唯一的救赎。
将意识朝向痛苦的一侧。
假装没有感受到快感。
如此对自己说着,咲良只是一味地忍耐下去。
刺激一度,静静地退去。
趁着那间隙,咲良拼命试图调整呼吸。
“嘶……呼……嘶……”
面罩内侧,自己的呼气回响着。
汗水从太阳穴沿脸颊淌下,从下颌尖端滴答滴答地落到地板上。
紧身裤内侧,全身早已被汗膜覆盖。
沿着后背流下的汗水的触感,在大腿内侧积聚的黏腻热度——这一切,都作为钝重的不适,不断刺痛着咲良的意识。
(好热……好难受……好恶心……)
炎热、痛苦、看不见的不安,以及汗水的不适。
四种感觉在脑海中不停地打转。
在那漩涡的中心,另一种感觉,正静静地试图萌芽。
(——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
(才刚开始,就……这么难受)
咲良带着对自己感到无奈的心情,如此想着。
(阳葵,对不起。姐姐现在……在努力呢)
她在心中,试着这样诉说。
那声音,还清晰地凝成了形象。
不经意间,一段记忆在脑海中鲜明地复苏。
——夏日祭典的夜晚。
人群中,松开的那只小手。
快要哭出来般呆立着的,那天阳葵的脸。
“再也不会松开了”,重新握住的那只小手的触感。
(那时候也是……虽然害怕,但没有松开)
仿佛攀住那份记忆的温暖一般,咲良将此刻的恐惧,稍稍推了回去。
情景、气味,连那天夏日的气息,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然而,万万没想到,回忆起那晚握住的小手,代价竟是如今被逼站在这样的地方——那时的咲良,根本无法想象。
过了一会儿,扬声器中开始断断续续地流出合成语音的话语。
“想看到更激烈的”
“这是试探人类极限的有趣实验呢”
“今天的灯光好漂亮”
“虽然很可怜……但还是会看”
“这么漂亮的人竟然要变成人偶”
“这是本人的意愿吗?感动了”
“快点让她结束吧”
“这个人,一定很难受吧……看不下去”
正因为是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在咲良听来,反而更加渗出了赤裸裸的恶意。
其中夹杂着宛如评论家般、事不关己的腔调,甚至与内容无关、只是自言自语的嘀咕也会以同样的语调流出。
如同虔诚信徒般的献身口吻,反而也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为数不多的同情评论,却立刻被要求延长的声音冲散。
煽动、旁观、漠不关心、同情、盲信——色彩与温度各异的言语,在同一画面的同一位置,接二连三地堆积起来。
显示观众人数的数字,又进一步攀升。
每当那数字增加,咲良便感觉到,耳深处有什么低频般的压力在膨胀。
实际上,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然而,被那么多人观看这一事实本身,仿佛化作低沉的嗡鸣,直接压在鼓膜深处。
恶意也好,漠不关心也好,同情的碎片也好——最终都只是在同一个地方,被同样地消费掉而已。
这个事实,在咲良心中,与身体的痛苦不同的地方,静静地、却确实地削减着她。
(没有人,会来救我)
(在这里的人看来,我不过是供人观赏的玩意儿)
本该早已明白的事,再次刺痛了胸口。
在此期间,刺激仍在缓缓持续着。
“嗯……唔、嗯……”
不断的隐隐作痛,让咲良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
“嘶、嘶、哈……”粗糙的呼气在面罩中反复回响,那本身又化作新的热度,缠绕在脸颊内侧。
在开始朦胧的意识中,咲良忽然注意到一整面墙的显示器的一角。
面具下的轮廓旁,排列着好几个小小的标记。
一个、两个、三个……数着数着,她发现共有五个。
(那是……看了很多次这个的人……?)
那个面具的主人究竟怀着什么想法注视着这个房间,咲良无从想象。
然而,仅仅注意到那个存在本身,便化作新的寒意沿着咲良的脊背攀爬而上。
(难道……一直,都这样……)
(对把谁当作观赏物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的人……吗?)
越想,恐惧的性质似乎就越在改变。
那个面具,有时似乎比其他观众在画面上停留得更久。
(难道……这个人,打赏,是最多的……?)
想象无法确认,却不断在咲良心中投下不安的阴影。
不经意间,画面角落浮现出一个颜色不同的显示。
**“慈悲的一票”**
淡淡的水色光芒,明显与其他投票有着不同的质感。
(有人……?)
咲良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注视着那道光。
紧挨着旁边,附着一句简短的评论。
“加油。就差一点了”
那一句话,让咲良胸口深处,一阵温热。
(——谢谢)
然而,那份温暖并未持续太久。
紧接着下方流过的另一条评论,毫不留情地将那份余韵涂抹殆尽。
“别惯着她,才刚开始吧”
“慈悲票什么的真扫兴”
仅存的一份温柔,转瞬间便被无数的恶意冲走。
咲良只能沉默地注视着那副景象。
(温柔什么的……在这里,一瞬间就会消失)
这个事实,比方才的温暖更深地剜进了咲良的心。
不久,刺激模式切换到了“乱调”。
失去规律的波浪,毫不留情地摇撼着咲良的身体。
“啊、啊……!嗯嗯……!”
含混的悲鸣,连忍耐的间隙都没有便在面罩中溃散。
膝盖脱力,咲良几乎要当场瘫倒,却勉强站住了。
“咕呜……呜咕……咕呜噢……!”
连发出正常的声音,都已不被允许。
涌上来的喘息,在被突起物堵住的喉咙深处,不断变成类似呕吐的痛苦声音。
即便如此,在那呼吸的深处,确实渗着无法完全隐藏的甜腻。
唾液已多到口中再无咽下的余地,忍耐不住地接二连三溢出。
从下颌尖端淌下的水滴,穿过面罩的缝隙,在胸前的套装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在黑色的布料上,只有那些湿痕,妖异地泛着湿润的光。
膝盖,猛地一软。
咲良几乎要单膝跪地,却仍在太腿上使劲,勉强撑住。
然而,等下一波到来时,双膝已完全崩溃,瘫坐在地板上。
崩溃的瞬间,双腿像羞怯般紧紧并拢,向内弯折。
双臂无意识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仿佛将自己封闭在臂弯中,拼命压制着身体的颤抖。
就保持着那副姿势,咲良在地板上不断扭动着身体。
那副模样,透过一整面墙的显示器,被无数的视线注视着。
双膝崩溃,身体蜷缩向内,用自己的双臂抱住自己般扭动挣扎的黑蔷薇。
其一举一动,都被戴着面具的观众们,清晰地映在眼中。
“嗯呜……唔、咕……嗯嗯、啊……”
既像痛苦,又像酸疼,难以分辨属于哪一种的声音,不断地从面罩中漏出。
喉咙深处干呕般的呻吟,与从身体深处涌上的甜腻颤抖,在同一个声音中难分难解地交融在一起。
连咲良自己,都已无法辨别那究竟是痛苦的声音,还是别的什么。
“看,又崩了”
“那副样子,受不了”
“拼命忍耐的样子,更加好”
评论区里,只是消费咲良苦闷的言语,接连不断地排列着。
咲良自己,那些一条条的话语传不到她耳中。
然而,无数的视线正将瘫坐在地板上的自己的姿态,毫无遗漏地注视着——这一点,她痛彻地明白。
咲良仍然试图用颤抖的双腿再次站起来。
尽管拼命激励着自己,身体深处,那种麻烦的感觉却像波浪一样涌来又退去。
每当那波浪退去,咲良心中便堆积起一份微小却无法抹去的恐惧。
(下次,再来的时候……我,能承受得住吗?)
(就这样,真的——如果变得舒服了……?)
仅仅是这样的想象,咲良便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背叛,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涌上心头。
不规则的波浪,仿佛在嘲笑咲良的抵抗一般,时缓时急地袭来。
以为弱小的刺激会持续下去,却突然夹杂着强烈的冲击。
那种不可预测性,一点一点地磨损着咲良的神经。
“嗯、啊……!嗯嗯、嗯——……!”
越是试图压抑声音,身体的颤抖反而越发剧烈。
(不行……绝对,不行)
(我是为了带阳葵回去,才在这里的)
(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输掉——)
这个信念,咲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念诵。
仿佛那是唯一能将即将崩溃的自己维系住的、唯一的桩柱。
时间的感觉,逐渐变得模糊。
刺激开始以来,究竟过了多久,咲良已经无法准确判断了。
只是,体力的消耗确实地、稳步地推进着。
脚底的感觉,开始阵阵发麻。
继续站立这件事本身,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场巨大的苦行。
(想坐下来……索性,就这样倒下去……)
每当这种软弱的心念从意识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咲良便咬紧牙关,将它推回去。
汗水已经没有停止的迹象,甚至化作水滴垂落到口罩内侧。
在遮挡视野的狭缝对面,额头流下的汗水随着每次眨眼而渗开。
连擦拭都做不到。
那份不适感,对现在的咲良来说,也成了珍贵的“痛苦”,成了她拼命依附的对象。
不久,计时器的数字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1”显示。
又一个、又一个,表示延长的数字,一点点地累积起来。
“哈啊……咕、嗯……啊、呜……”
咲良的呼吸,已经无法归类为单一的类型了。
诉说着痛苦的呻吟、无法忍受的喘息、因缺氧而发出的粗重气息——全部折叠在同一个声音中溢出来。
若有听者在场,必定能听出那是即将倒下般的、紧迫至极的声响。
(有人,还想继续……)
仅凭这个事实,咲良的绝望便无止境地加深。
延长的显示,仿佛拥有意志的生物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增加着数量。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不断累积的数字,确实地扩展着咲良剩余的时间。
另一方面,极少数时候,计时器上的数字也会略微减少。
但那个效果,实在太小了。
宛如试图逆流的一滴水,虚幻而无力。
(别人的善意什么的……在这种地方,根本毫无意义……)
咲良发现自己甚至对那份虚幻的善意都想要依附,愈发感到自己的可悲。
贯穿身体深处的、无论怎么否定都无法消失的感觉。
不断增加的、名为延长的数字。
以及无数没有面孔的群众视线。
同时暴露在这三者之下,咲良只能拼命压抑涌上来的自我厌恶与羞耻,等待着时间流逝。
(不会输)
(绝对,我,不会输)
咲良在颤抖的腿上,再一次注入力量。
视野的边缘,投票面板上的数字又有了新的变化。
“乱调”的框格,再次即将亮起。
(来了……)
在如此做好觉悟的瞬间,面板亮起,锐利的刺激贯穿了身体。
“嗯嗯……!呜、咕……嗯咕……!”
沉闷的惨叫,一如往常地在口罩中被压碎。
那声音,已经无法断言是惨叫、是呻吟、还是喘息,变成了杂乱交织的声响。
“嘶呜……嗯咕、啊、哈啊……!”——痛苦与快感、缺氧的嘶哑,在一息之中层层叠叠。
那传到听者耳中,必定是即将崩溃般的、切切实实的声响。
咲良在心中,只是一心一意地浮现出妹妹的脸。
阳葵那毫无阴霾的笑容。
叫着“姐姐”的、那撒娇的声音。
仅以那份记忆为支撑,咲良做好了迎击下一波涌来的浪潮的觉悟。
——然而,心灵的某处深处,一个与以往不同的声音,似乎极轻极轻地低语了。
(在感受着……也说不定。但是……)
咲良强行打消了那之后的话。
(——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尚未,否定的力量,还勉强残留着。
经过时间,大约一小时。
一切,才刚刚开始。
[b:第12章 露琪亚的动摇]
刺激的波浪一度,静静地平息了。
“静寂”——面板上,那个框格亮着光。
在短暂的休息中,咲良用肩膀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在视野边缘微微晃动。
即便如此,狭缝对面展开的假面群,仍然一如既往地包围着咲良。
(能稍微,休息一下……)
这样想着的,下一刻。
黑暗深处,圆柱的壁边,有什么微微动了的气息。
“……!”
咲良反射性地绷紧了身体。
没有脚步声。
但是,确实,有人在那里。
“辛苦了,咲良小姐。”
从很近的地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是露琪亚。
不知何时靠近的,竟然完全没察觉到那气息,咲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即使想回头,视野也几乎只能捕捉到正前方。
连声音传来的方向,都无法清楚分辨。
“您很努力呢。超出想象。”
没有起伏的声音,在黑暗中静静地继续。
“嗯……!(——唔呼,别过来……!)”
咲良试图用无声的声音表达拒绝,但被突起物堵塞的喉咙,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呻吟。
那份焦躁,进一步煽动了恐惧。
突然,脸颊上有什么触碰到。
冰冷的手指——是露琪亚的手。
“嗯嗯……!”
咲良不由自主地扭动身体,但前方只有墙壁。
无处可逃的身体,露琪亚的指尖缓缓地,从脸颊描向了下颌的轮廓。
“不用害怕。我,不过是啦啦队一样的东西罢了。”
与那话语相反,指尖的触感确实地夺走着咲良的体温。
露琪亚的指尖,就这样降向咲良的颈项。
在被汗水浸湿的布料上,用毫不迟疑的手势描过。
“出这么多汗,体力的消耗也相当大吧。”
那句话里,虽有似乎在担心的语气,却也渗透着某种乐在其中的色彩。
“嗯……(不要,碰……)”
咲良反复着无声的抗议。
然而,露琪亚的手,对那样的抵抗毫不在意,停留在了咲良肩头附近。
“还能撑多久呢。”
像自言自语般,露琪亚说道。
“至今为止将黑蔷薇演到最后的,除我之外,还没有任何人。”
那句话,在咲良心中,激起了一丝微微的挂碍。
(你也……演过,这个……?)
然而,将那个疑问说出口的手段,现在的咲良并没有。
露琪亚仿佛在享受咲良的反应,稍稍留了一个间隔后继续道。
“你也许会成为第一个。真期待呢。”
那句话背后的意图,咲良无法解读。
只是,那声响中,确实的期待与某种扭曲的愉悦混杂在一起——这一点,她用肌肤感受到了。
“说起来。”
露琪亚仿佛忽然想起一般,将声调微微降低。
“关于阳葵小姐的事。”
那一句话,让咲良的心脏猛然一跳。
“艾尔这个人格,似乎比想象中更舒适呢。在那个孩子体内。”
“嗯……嗯、嗯——……!(——骗人,骗人的,那种事……!)”
咲良拼命想要摇头,但口罩纹丝不动。
“阳葵小姐本人,或许也隐约察觉到了呢。以艾尔的身份存在的时候,更加自由,更加被爱着。”
“也许——就这样,阳葵小姐这个人格,会消失也说不定。”
露琪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起伏。
然而,那份平坦,反而让话语的刀刃更加锋利。
(那种事,不可能的)
(阳葵,绝对,会回来的)
咲良拼命想要否定那些话。
然而,心灵的某处,自己也意识到,无法完全否定那种可能性。
(如果,真的……阳葵,回不来的话……)
(我,是为了什么……才受这种罪……)
那份想象,缓缓地、冰冷地侵蚀着咲良的胸口深处。
“顺便一提。”
露琪亚将脸更加凑近咲良的耳边,像低语般继续道。
“如果阳葵小姐回不来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那种,事……)”
“作为艾尔活着的阳葵小姐,你仍然接受吗。还是,拒绝呢。”
那个问题,毫不留情地踏入了咲良至今一直回避思考的领域。
(阳葵,如果一直是艾尔的话……)
(即便如此……我……)
答案,无法立刻浮现。
那份沉默,仿佛在向咲良揭示着比什么都可怕的事实。
“我并不是擅长面不改色地说谎的人,所以坦白告诉您。”
“阳葵小姐会不会回来,我也不知道。因为,那是那个孩子自己决定的事。”
“嗯呜……!(求你了……别再说了……!)”
“只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如果你现在,能在这里忍耐到底——那个可能性,会稍微提高一些呢。”
那句话之后,触碰脸颊的指尖,倏地离开了。
没有脚步声的气息,向黑暗深处远去。
(走了……?)
咲良在好一阵子里,屏住呼吸无法动弹。
然而,露琪亚留下的话语,却像沉淀物一般,持续沉入咲良胸口的深处。
再次,刺激模式切换了。
这次是“鼓动”与“乱调”交替,以不规则的间隔袭来。
刺激,已经不再是一种了。
嵌在紧身衣中的装置,从身体外侧送入触电般的麻痹。
与此同时,身体内侧更深处,也有另一种疼痛涌上来。
从外部来的,和从内部涌出的,仿佛商量好了一般,以各自不同的时机碰撞在一起。
“啊……!嗯、啊啊……!”
强弱也好,间隔也好,完全无法预测。
以为弱小的麻痹会持续,却突然插入难以忍受的强度。
以为如此,什么都不会来的静寂,反而化作恐惧袭来。
是快感,还是痛苦——连那两者的边界线,咲良都已经分辨不清了。
“嗯咕……呜、咕……呜咕……!”
喘息,已经连声音的形态都无法保持了。
每当被突起物压碎,它就变成了作呕般痛苦的声响。
即便如此,在那声音的底色中流淌的甘甜,终究无法隐藏。
溢出的唾液接二连三地顺着下巴滑落,从面罩的缝隙间滴向胸口。
渗入黑色布料的那些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无数妖艳的光泽。
(下一个……会从、哪边来……)
正是这种无法预测,比什么都更逼得咲良走投无路。
(脑子……快要变得不正常了……)
咲良在朦胧的意识中,这样想着。
思绪无法聚拢。
即使试图思考什么,途中也会有别的刺激插入进来,将思考的线索切断。
呼吸也已经无法随心所欲了。
「嘶……嘶、哈啊……嘶……」
吸了又吸,仍然不够。
被突起物堵住喉咙的狭窄气道,根本无法赶上这紊乱至极的呼吸需求。
肺部深处为了渴求氧气,如被灼烧般隐隐作痛。
(好难受……呼吸、续不上……)
即便如此,刺激仍毫不留情地持续袭来。
痛苦与快感,在同一个呼吸的间隙里,同时被塞入。
仿佛被两者撕扯一般,咲良的意识逐渐失去了轮廓。
忽然,狭窄缝隙的另一侧,无数面具映入眼帘。
(这些人在……现在,是怀着什么想法看着我的呢)
这个疑问,不经意间浮现在咲良的脑海中。
是在看着痛苦的模样发笑吗。
还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呆呆地望着屏幕。
又或者——甚至连这紊乱的呼吸、无法压抑的声音,都在期待着些什么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越想,恐惧就越是在与身体疲惫不同的地方膨胀起来。
无数没有面孔的视线,绝不会给出任何回答。
唯有咲良紊乱的呼吸,和即将中断的意识,代替了对那个问题的答案,静静地不断堆积。
「唔、啊……!唔唔……!」
沉闷的声音,连忍耐的间隙都没有便漏了出来。
时间的感觉,早已丧失殆尽。
究竟过了多久,还要再忍耐几个小时,咲良完全无从知晓。
只是,身体各处关节嘎吱作响般的沉重疲劳,确确实实地在不断积累。
喉咙的干渴,正逼近极限。
面罩内侧因自己的呼气始终潮湿,反而更加强调了喉咙的干渴。
连唾液都无法顺利咽下。
因为突起物的缘故,每次吞咽都会引发轻微的作呕。
膝盖开始细细地颤抖。
大腿的肌肉,早已在诉说着极限。
即便如此,也绝不能瘫倒下去。
「嗯唔……哈啊、唔、咕……唔……」
既像苦闷,又像闷疼,又像缺氧的沙哑——难以分辨的声音,不间断地持续漏出。
一个声音中,无数感觉交织缠绕,已经连分辨都无法做到了。
(站着……必须站着……)
(为了阳葵……)
咲良拼命忍住想要用手按住颤抖膝盖的冲动,只是,继续站在那里。
——敲打防雨窗的,雷声。
不经意间,另一段记忆掠过脑海。
小学生时代的阳葵,颤抖着钻进被窝里的,那个夜晚的重量。
「好害怕」颤抖的声音,抱紧时那小小的体温。
把双层床的下铺当作自己的指定席位,是为了让妹妹随时能爬下来——那是作为姐姐的一份心意。
(那时候也……好好地,保护了她)
循着那段记忆,咲良又能稍微多维持住自己一些。
然而,那份安心,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持续那么久了。
每当刺激退去时本该拽回来的记忆,这一次,却在途中不经意地模糊了。
「唔……嗯、唔唔……」
仿佛要打断集中力般,新的波浪再次涌来。
唯有沉闷的声音,代替了记忆的后续,在面罩中漏出。
(阳葵的……声音,是……咦,是什么来着)
仅仅一瞬间,咲良便感到一阵寒意。
喉咙的干渴,终于即将超越忍耐的极限。
视野边缘,狭窄缝隙的另一侧,忽然有一杯水的幻影摇曳浮现。
甚至连冰块碰撞的清凉声响,都仿佛幻听一般在耳底回响。
(——水)
面对那幻影,咲良不由得差点伸出手去,随即猛然回过神来。
(笨蛋……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
像是自嘲一般,咲良想在干渴的喉咙深处轻轻笑一下,然而连那振动,都通过突起物变成了不快刺激。
干渴所呈现的幻影,此后便再未出现过第二次。
然而,那一瞬间的错觉消逝之后,干渴本身仍作为一份确实的重量,继续盘踞在咲良体内。
忽然,视野边缘,那个气息再次回来了。
「看起来还很精神呢」
露琪亚的声音,这次从另一侧传来。
那种无法掌握位置的感觉,越发煽动起咲良的恐惧。
「按预定的话,大约还有3小时吧」
那句话,让咲良全身的力气几乎要泄光。
(还有,3小时……?)
(连一半都……还没结束……)
绝望如海啸般涌来。
然而,一旦被那绝望吞没,就真的站不住了。
咲良拼命地鞭策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为了阳葵……绝对……)
「如果觉得再也忍受不了了,随时请告诉我」
「不过,那种情况下——夺回阳葵小姐的约定,将就此作废」
露琪亚的声音,始终装出温柔的语气。
那一句话,将咲良抵抗的核心,勒得更紧了。
「唔唔……!(绝对不会……放弃……!)」
咲良用不成声的声音,如此呐喊着。
在那呐喊的深处,痛苦的呻吟、无法忍耐的喘息、以及几乎要哭出来的沙哑呼吸,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
那究竟已是抵抗的声音,还是惨叫,又或是别的什么,咲良自己也已经分不清了。
露琪亚似乎以毫无起伏的声音,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很好的觉悟」
留下这句话,那气息再次消失在黑暗深处。
露琪亚的话,在沾满疲惫的思考中,反复回响了无数次。
(如果,阳葵真的,回不来的话——)
(即便如此……我也只能相信)
(只能相信,然后忍耐到底……)
咲良支撑着颤抖的身体,只依靠着这一份心念,在没有尽头的时间中,只是拼命地持续忍耐着。
有时,视野几乎要模糊。
意识几乎要飞走的瞬间也有过。
即便如此,每次咲良都会想起阳葵的笑脸,勉强稳住自己。
(还能,忍耐)
(我,还,没事)
将这句话,如同咒语一般,在心中不断念诵着——咲良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波刺激的到来。
然而,那句「没事」的内涵,不知何时已开始一点一点地改变——咲良自己,还没有察觉到。
(也许……是在感受着。但是……)
无法完全否定的自己,咲良仍然试图将其推回去。
然而,像以前那样强大的力量,已经不在那里了。
(……承认,也可以。反正,谁也不会——)
(——不,不对。谁什么的,根本无关。是我,我自己,不允许)
否定的"强度",在一点点下降。
即便如此,最后一条线,仍然勉强守着。
那条线还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咲良自己也已经无法估量了。
「唏唔……唔咕、哈啊、唔……嗯、啊……」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声音了。
痛苦的呻吟、快感的喘息、缺氧中挣扎的粗重呼吸,化作一团,不间断地持续漏出。
随着时间流逝,那声响一点一点地、确实地增强着激烈程度。
若是有人听到,必定能明白那是多么迫切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当场崩溃倒下。
经过时间,大约两个半小时。
剩余时间,仍然漫长得令人绝望。
第13章 阳葵的抵抗
俯瞰圆柱形房间的小型监控室。
艾尔跷着腿,坐在那里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望着画面中「黑蔷薇」的身影,嘴角浮现出无法掩饰的笑意。
「呵……比想象中,还挺能撑的嘛」
艾尔用手指轻轻划过平板电脑上不断流动的评论。
「希望反应再大一点啊」
「意外地挺能坚持的嘛」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蔷薇吗……」
每追着一条评论,艾尔胸口深处,便有某种热切的东西在膨胀。
(在看着,在看着……这么多人在看着)
(我的——不对,现在是姐姐的回合就是了)
显示观众人数的数字,已经超过了3000。
(还远远不够)
(我的时候,可是超过了1万呢)
仅仅是回想起那段记忆,艾尔的脊背便仿佛有一阵甜美的酥麻掠过。
观众的热狂也好,称赞也好,甚至连恶意——对艾尔来说,一切都是用来确认自身存在价值的养分。
画面中,咲良的肩膀剧烈地上下起伏。
看到那呼吸的粗重,艾尔忽然停下了指尖。
(——看起来,挺吃力的嘛)
那个感想,极为细微。
然而,若是以前的艾尔,应该连这种细微的感想都不会对别人的痛苦产生才对。
艾尔没有察觉到那份违和感,立刻便将视线移回了平板电脑。
「艾尔小姐,评论的反响如何」
身后传来露琪亚的声音。
「棒极了。大家好像都迷上姐姐了呢」
艾尔没有回头,盯着画面回答道。
「不过,比不上你那时候就是了」
听到露琪亚的话,艾尔满意地扬起嘴角。
「对吧?能超越我的玩偶,可没那么容易出现」
那充满自信的声音中,没有一丝阴霾。
「毕竟是阳葵小姐的姐姐呢」
「血缘这种东西,有时会以不可思议的形式显现出来」
露琪亚仿佛不经意地喃喃说道。
那句话的含义,艾尔也没有深入思考,只是轻轻带过。
「无所谓。我和姐姐,又没什么关系」
如此断言的同时,艾尔仍以某种审视般的目光,继续注视着画面中的咲良。
一段时间里,艾尔一边追着观众们的反应,一边百无聊赖地消磨着时间。
「反应再大一点啊,姐姐」
「我的时候,可是哭喊得更厉害呢」
对着画面,如此自言自语。
那话语中,渗透着某种近似焦躁的色彩。
想要在某处炫耀自己曾经创下的「纪录」——这种欲望,从艾尔言行的方方面面隐约透出。
观众人数,又在一点点攀升。
3200——3400——3600。
「哼嗯」
艾尔一边用目光追着那些数字,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嘛,还早着呢)
(离1万,还差得远)
那份从容,此刻仍在完全支配着艾尔的心。
然而,当显示器中咲良的身体大幅弹跳、沉闷的惨叫响起的瞬间——艾尔意识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摇了。
「啊……啊啊啊……!」
画面那头传来的咲良的惨叫,与之前明显有着不同的回响。
不仅仅是痛苦。
在那深处渗透着的,是羞耻、绝望,以及即便如此仍拼命想要忍耐什么的颤抖。
艾尔无意识地,被那声惨叫吸引住了。
(——姐姐的,声音)
那一瞬间,在艾露体内,某条回路微微接通了。
(为什么……我,现在……)
脑海深处,掠过一阵细微的疼痛。
艾露条件反射般地,像是要甩开那疼痛似的,将视线逃向平板的画面。
(错觉。是错觉啊)
(我是,艾露。只是,艾露……)
虽然这样对自己说着,但指尖正微微颤抖这件事,艾露自己并没有察觉。
不断流动的评论中,忽然,有一句话映入了眼帘。
“好羡慕能成为黑蔷薇的人……像我这种绝对做不到”
似乎是女性观众,一句透着坦率羡慕的话语。
类似的声音,也零零星星地飘过。
“我也想哪怕一次就好,穿上那件衣服试试”
“光是能被选上就已经是荣誉了吧,这个”
望着那些热切的憧憬之声,艾露心中,一种无法解释的躁动,正一点点地膨胀起来。
(——羡慕,吗)
那句话,不知为何,卡在了艾露胸口深处。
自己也曾几何时,同样应该身处被某人羡慕的那一边。
然而现在——她却只能无法从画面那头持续痛苦着的姐姐身上,移开视线。
(香奈美,小姐……?)
在想起那个名字的瞬间,艾露的视野,忽然扭曲了。
头痛加剧。
眼前的东西,变成了双重。
(不对……我是,艾露啊)
(才不是阳葵——)
艾露试图将那动摇推回去。
然而,从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接连不断地涌溢出来。
三个人一起去的,主题乐园的记忆。
成人式那天,比任何人都为自己高兴的那张笑脸。
(不对。那种东西,和我没有关系)
艾露像是要给那些记忆盖上盖子一般,强行将意识的表层涂抹封固。
然而,刚盖上盖子,另一段记忆又从边缘渗了出来。
“阳葵也总有一天,会谈一场美好的恋爱吧”——那个笑着这样说的,温柔的声音。
(——吵死了)
艾露的声音,在脑中烦躁地回响。
(我是,艾露。不是阳葵。才不会,变回什么阳葵)
那个宣言,然而,已经没有从前那般强韧了。
越是用言语说出,相反地,它的轮廓就越显得靠不住地摇晃着。
显示器那头,咲良的身体,又猛烈地弹跳了一下。
那幅光景,刺入了艾露的——不,是被压抑在其深处的阳葵意识的,最深处。
(姐,姐……)
一道纤细的声音,像是挣脱艾露的制止一般,浮上了意识的表面。
(不行……不要回来)
(我,就这样做艾露就好了)
艾露拼命地试图将那声音推回去。
然而,每当看到咲良痛苦的模样,那份抵抗的力量,就被一点点地削去。
(——姐姐,在痛苦着)
(因为我……因为我……)
两个声音,在同一个身体里,相互争斗。
艾露平坦的声音,与阳葵颤抖的声音,交替着浮上意识的前面又沉下,再次浮起。
“……唔,啊……”
那具身体的主人的唇间,漏出了颤抖的声音。
那究竟是艾露的,还是阳葵的——一瞬间,无法辨别。
(不会输……我是,艾露……)
那道声音,像是最后的抵抗一般,格外强烈地回响着。
然而,下一瞬间,咲良的惨叫,再次从显示器中响起。
那一击,让艾露的抵抗,静静地崩塌了。
“姐,姐……”
那道声音,与至今为止艾露的声音,明显有着不同的回响。
柔和、靠不住,然而确实——是阳葵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
“因为我……变成这样……都怪我……”
阳葵凝视着画面中映出的咲良,泪水盈满了眼眶。
那些话语,虽然颤抖着,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双手,在平板上颤抖着。
至今从未感受过的罪恶感,如海啸一般碾压着阳葵的胸口。
“姐姐明明,一直都,保护着我……”
“我却,什么都没能,回报……岂止如此,竟然……”
泪水,一滴接一滴地顺着脸颊滑落。
那张脸上,方才艾露那从容不迫的表情,已经连碎片都不剩了。
背后,此前一直静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露琪亚,微微眯起了眼睛。
“哎呀”
露琪亚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却带着几分兴致似的喃喃道。
“还是回来了吗。稍微,太早了呢”
露琪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玻璃瓶。
打开盖子,一股独特的、甘甜而沉重的香气,在房间里轻柔地弥漫开来。
——那正是,半年前阳葵第一次被咲良发现时,那同一款香水的味道。
“嗯……”
吸入那香气的瞬间,阳葵的瞳孔中,情感的色彩倏然褪去。
“没关系的,阳葵小姐”
“你呀,做艾露的时候,要轻松得多呢”
露琪亚用低语般的声音,温柔地继续说着。
“……是,这样吗”
“嗯,是这样呢”
阳葵的——不,正在再次变回艾露的那道声音,方才的颤抖宛如谎言一般,恢复了平坦。
艾露微微一笑,再次将视线移回平板。
只有方才的泪痕,还淡淡地残留在那脸颊上。
然而,本人似乎已经连那件事,都察觉不到了。
“那么”
“得让姐姐,更加努力才行呢”
艾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注视着画面中的咲良。
那道声音里,方才的泪水也好,颤抖也好,已经连碎片都不剩了。
然而,房间的角落——只有露琪亚,确实地目击到了那一瞬间的裂痕。
“阳葵小姐”
“刚才那一瞬间,你感受到了什么?”
露琪亚静静地朝艾露搭话。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艾露冷淡地回答。
“是吗”
露琪亚没有进一步追问,静静地微笑着。
然而,在那表情的背后,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估量什么似的视线,一瞬之间投向了艾露。
评论区里,依旧时不时地,“好羡慕”的声音,零零星星地飘过。
艾露不知是否察觉到了那些,再次用指尖划过平板,只是静静地继续注视着画面中的咲良。
而在其最深处,名为阳葵的人格,确实仍未消失地呼吸着这件事——她也并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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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近回归的意识中,摇曳的“艾露”。
沉闷的惨叫,与挥之不去的甘甜香气——姐姐的声音,传到了妹妹那里吗?
5小时耐久尽头等待着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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