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衣男子领走的事情定下来几天后,来迎接富子的男人们到了。
富子的双臂被制住,头上被套上了遮住视线的袋子。就这样被带出去,塞进了早已等候的车上。
车子开动之后,究竟过了多长时间呢。
袋子里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窗外掠过的景色也好,能表明现在行驶在何处的标记也好,什么都看不见。能听到的只有持续不断的引擎声、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以及偶尔车身晃动时发出的吱嘎声。
“……那个,要去哪里……”
她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回答。那些男人们——连他们是坐在前面还是旁边都无从分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富子的声音一样保持着沉默。
富子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到底要被带到哪里去。到了目的地之后,白衣男子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从前听说的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随心所欲改变人体的研究。不顾伦理也不顾人道的实验。还有,以折磨被改造的女人为乐——那种偏离常轨的癖好。
那些真的全都是事实吗。希望其中有些夸张。也许关于自己的事情,只是作为研究对象被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结束吧。
每当她试图这样想的时候,那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兴趣、不惜花大价钱也要领走自己——这个事实就会粉碎她的希望。
富子轻轻动了动被束缚的手臂。勒进手腕的触感传来。逃也逃不掉,求救也无门。即使此刻车门打开了,在蒙着眼睛的状态下,连该往哪个方向跑都不知道吧。
而且,最让她牵挂的是儿子。
自己消失之后,那个孩子会怎么样呢。会像约定好的那样,至少保住性命吗。还是说,如果自己不乖乖听白衣男子的话,连儿子也会陷入危险呢。
“……那个孩子,至少……”
不自觉漏出的声音,被行驶的噪音吞没了。
为了守护儿子才接受了契约。已经做好了交出自由、尊严、甚至自己身体的觉悟。可事到如今,能否真的保护好儿子这个疑问却紧紧揪住了胸口。
车子没有停下。
过了很久很久,也没有人告诉她要到哪里去。不知道正驶向何方,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本身,让富子的不安一点点膨胀起来。
“……谁……”
喉咙深处漏出了沙哑的声音。
那究竟是打算求救,还是无法承受恐惧而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闷在袋子里的呼吸声听起来格外响亮。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发紧,每呼一口气,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恐惧就更深一层。
终于,富子连思考都开始害怕了。
不知道会被做什么。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还会剩下什么。
唯一确定的是,此刻正载着自己的这辆车,正在一点一点远离原来的生活。
而富子,正被朝着前方等待着的白衣男子那里,与自己的意志无关地持续运送着。
全头面罩一次也不会被取下的设定已经明确,统一为只取下移送用的袋子这一流程。监控摄像头的描写也做了整理,减少了同样的说明的重复,调整为富子逐渐理解自身处境的过程。
终于,长时间行驶的车子停了下来。
“下车”
男人简短的声音让富子肩膀一颤。
“……唔哼。是,是……”
手臂被抓住,被从车上带下来。头上依然戴着那个一贯的全头面罩。上面又罩了一层袋子,视线被完全遮住了。
富子被男人拽着手臂,在完全看不清脚下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走着。踩在坚硬地面上的脚步声,回荡在某个宽敞的空间里。
过了一会儿,响起了机械运转的声音,身体有了上下移动的感觉。大概是电梯吧。
又被催促着往前走,这次是穿行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除了脚步声之外,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也没有生活气息。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不间断地留在耳畔。
要被带到哪里去。接下来要被做什么。
越想,心底的不安就越积越深。
终于,男人停下了脚步。
“进去”
背后被推了一下,富子战战兢兢地迈出了一步。
紧接着,罩在头上的袋子被取下了。
“……!”
突然,视野恢复了光亮。
但戴在脸上的全头面罩还是老样子。看到的景象模糊扭曲,视野也很狭窄。
眨了眨几次眼睛,富子慢慢确认着周围的状况。
那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用来收纳什么东西的箱子一样的空间。
墙壁和地面都裸露着灰色的混凝土。墙上既没有装饰也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嵌着白色的照明灯。均匀得几乎不产生阴影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
明明很明亮,却一点也安心不了。
墙角设有一个小小的排水口。紧挨着它的地方有一个水龙头,像是从混凝土墙壁上突出来似的安装着。大概是用水的设施吧,但既没有洗手台也没有水槽。水龙头下面只是一片光秃秃的地面。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椅子,没有桌子,也没有被褥。连放行李的架子都找不到。墙上没有钟表,连知道时间的线索都没有。
富子环视着房间。
至少角落里,会不会有个能休息的地方。这样想着寻找了一番,但无论看哪里都只有同样的灰色墙壁和地面。
而入口所在的那面墙,整面都是玻璃的。
透过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走廊。玻璃边缘装着看起来很坚固的金属框架,门上配备了从外面操作的锁。房间内侧连开门的把手都找不到。
富子透过玻璃看着走廊。
天花板上,以一定的间隔安装着监控摄像头。镜头朝向能纵观整条走廊的位置,其中有一个似乎是正面捕捉着这个房间的入口。
无论在哪里,都被看着。
一意识到这一点,富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可是,戴着面罩的脸也好,被束缚的身体也好,都无处遮掩。
在这里,即使没有人在走廊里走动,也无从逃脱监视的目光。
一股寒意窜上富子的脊背。
“……那个……这里是……”
男人们没有回答富子的询问,转身就走。
“在这里等着”
丢下这句话,便要走出房间。
“等、请等一下!”
富子慌忙提高声音。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接下来会怎么样……?”
其中一个男人不耐烦地回过头来。
“这是你接下来待的房间”
“……诶?”
“没听见吗。说是你的房间”
富子再次环视了一遍室内。
这是自己的房间。
即使被这么告知,她也无法立刻理解。没有睡觉的地方,没有坐的地方,也没有放随身物品的地方。作为人生活的空间,实在是空得太过分了。
“那个……不好意思。因为坐了很长时间的车,那个……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一直忍着的便意已经快到极限了。这种时候开口说这种事固然难为情,但无论如何也得问一问。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房间的角落。
“那里”
富子顺着指尖看去。
排水口。
旁边,水龙头。
仅此而已。
“……诶?”
声音不自觉漏了出来。
“那、那里……用那里吗?”
“还有什么别的吗”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连解释都嫌麻烦的意味。
“从今以后就用那里。也有水。明白了吧”
富子盯着排水口,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请求借用一下厕所。以为会有普通的厕所。可男人却像是理所当然一样说得斩钉截铁。
在这里,那就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事实,沉甸甸地压在了富子的心上。
“……怎么这样……”
“在这里等着。别做多余的事”
男人们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房间。
沉重的声响中门关上了。
富子反射性地冲了过去,但门已经紧闭。房间内侧连把手都没有。
走廊那头能看到男人们的背影。他们一次也没有回头,就这样消失了。
“等一下……唔哼……!求求你们,等一下……!”
富子隔着玻璃提高了声音。
然而,没有人回来。
不久走廊上也没了人影,只剩下富子一个人被留在原地。
寂静重新降临。
空调低沉的声音。白色的灯光。灰色的墙壁。空无一物的地面。还有,从外面一览无余的玻璃墙。
富子缓缓转过身。
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没有藏身之处,没有休息之所,也没有出去的办法。作为人本该理所当然拥有的生活形态,在这里一样都没有被准备。
而且,不知道在哪里被监视着。也许此刻,就有人在看着自己。
富子从面罩的窥视孔中,再次看向走廊。
空无一人。
即便如此,监控摄像头的镜头依然对着这边。
“……唔哼……”
颤抖的声音,在无机质的房间里微弱地回响。
富子像是抱住自己一样环起了双臂。
这里,是自己今后度过的地方。
被宣告的那句话,终于带上了现实感。
那个白衣男子,还没有现身。
可富子已经觉得,自己仿佛被从一直生活的世界里割裂开来了。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富子离开玻璃墙边,背靠着混凝土墙壁坐了下来。
儿子平安无事吗。
和那个男人的约定,真的会被遵守吗。
还有,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想也想不出答案。可是,又不得不想。
为了救儿子,自己付出了所有。自由、尊严、还有迄今为止视为理所当然的生活。在合同书上签字的时候,她觉得只要儿子得救就好。
可是,一旦真的被一个人关在陌生的地方,看不到尽头的恐惧便一点点在胸中蔓延开来。
那个白衣男子,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从主人那里听来的那些话,在脑海中一次次复苏。进行着超乎常理的研究、甚至能随心所欲改造人体的科学家。而且,没有人能阻止他的研究。
自己的身体上,已经被施了不明所以的处置。
还要再被做什么。
“……唔哼……”
小声嘟囔的声音闷在了面罩内侧。
富子抱着膝盖,闭上了眼睛。
长时间的紧张和旅途劳顿对身体造成的消耗,比想象中更大。虽然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也没有被褥,但至少想稍微闭一会儿眼睛。
靠着墙壁,富子的意识一点一点变得模糊起来。
终于,落入了浅眠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门开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起来”
随着低沉的声音,肩膀被粗暴地摇晃。
“……!?”
富子身体猛地一颤,慌忙抬起头。
透过面罩的窥视孔,能看到多个身影。
“唔、唔哼……!什、什么事……?”
刚睡醒的脑袋,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站在面前的是身穿白衣的男人们。
和把富子带到这里的男人们不同。服装和气质都不一样,他们手里拿着文件和精巧的仪器。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穿着白大褂,这让富子再次意识到这里是某种研究设施。
其中一个男人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在主任回来之前,先给你做检查」
「……检、检查?」
富子不由自主地反问。
「没错。站起来」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检查是要做什么?要被带去哪里?什么都没有说明。
富子不安地打量着男人们。
「……那个,主任是……」
从主人口中听到的科学家的事在脑海中闪过。
为了领养自己而支付了大笔金钱的,那个可怕的人物。
那个男人,就是他们所说的主任吗?
然而,白衣男人们没有回答富子的问题。
「站起来。去检查室」
「可、可是……主任究竟是……」
「问题待会儿再说」
此后一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
富子离开了玻璃墙,背靠着混凝土墙坐了下来。
儿子平安无事吗?
和那个男人的约定,真的会被遵守吗?
还有,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想也想不出答案。尽管如此,还是忍不住去想。
为了救儿子,自己献出了一切。自由、尊严,还有一直以来理所当然的生活。在签署合同的时候,想着只要儿子能得救就好。
然而,当真的一人被困在陌生的地方时,看不到前方的恐惧慢慢在胸中蔓延开来。
那个白衣男人,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从主人口中听到的事情,在脑海中一次次浮现。进行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研究,甚至能随意改造人体的科学家。而且,没有人能阻止他的研究。
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施予了不知底细的处理。
还要被做什么?
「……唔哼……」
低声呢喃被闷在面罩内侧。
富子抱着膝盖,闭上了眼睛。
长时间的紧张和移动带来的疲劳,比想象中更消耗身体。虽然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和寝具,但至少想闭一会儿眼睛。
背靠着墙壁,富子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终于,陷入了浅眠。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突然,开门的声音响起。
「喂。起来」
随着低沉的声音,肩膀被粗暴地摇晃。
「……!?」
富子身体猛地一颤,慌忙抬起头。
透过面罩,看到几个人影。
「唔、唔哼……! 怎、怎么了……?」
刚睡醒的脑袋,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站在面前的是身穿白衣的男人们。
和把富子带到这里的男人们不同。服装和气质都不一样,他们手里拿着文件和精巧的仪器。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穿着白大褂,这让富子再次意识到这里是某种研究设施。
其中一个男人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在主任回来之前,先给你做检查」
「……检、检查?」
富子不由自主地反问。
「没错。站起来」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检查是要做什么?要被带去哪里?什么都没有说明。
富子不安地打量着男人们。
「……那个,主任是……」
强忍着喉头几乎要抽搐的感觉,继续说了下去。
「难道是……穿着白大褂的那个男人吗……?」
从主人口中听到的科学家的事在脑海中闪过。
对自己的身体施予处置的男人。为了领养自己而支付了大笔金钱的,那个可怕的人物。
那个男人,就是他们所说的主任吗?
然而,白衣男人们没有回答富子的问题。
「站起来。去检查室」
「可、可是……主任究竟是……」
「不许提问」
被冷冷地甩了一句,富子闭上了嘴。
一个男人抓住她的手臂,强行把她拉起来。也许是因为靠在墙上太久了,脚下有些不稳。
「……唔哼……」
富子差点摔倒,但还是勉强站稳了。
「能走吧?」
「是、是的……」
虽然应了一声,但心跳却越来越快。
男人们抓住富子的手臂,不给她逃跑的间隙,将她带出了房间。
走到通道上,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映入眼帘。镜头依旧捕捉着走廊上行走的富子一行人。
白衣男人们毫不在意地继续走着。
富子被他们拉着手臂,凝视着昏暗面罩视野的前方。
主任回来前要进行的检查。
即使询问那句话的意思,也没有人回答。
富子被带去的地方,并不只是一个检查室。
白衣男人们依次走遍设施内的好几个房间,每次进行不同的检查。
最初是采血。
手臂被固定住,注射针刺入。采集的血液分装到多个容器中,贴上标签后被利落地送走。
接着采集唾液,又被要求提供尿液。被告知连母乳也要采集时,富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那个,连那种东西也需要吗……?」
「不需要问多余的问题」
男人连头都没从文件上抬起来回答。
富子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检查并不止于此。
被带到摆放着从未见过的仪器的房间,详细检查身体状况。每当仪器贴到身上或被要求摆出指定的姿势,富子都在不明白被检查什么的情况下,只能听从白衣男人们的指示。
男人们读出所需数值、记录下来,彼此交换着专业术语。
那些声音中,没有一丝将富子当作一个人来关怀的意味。
对他们来说,富子不过是检查对象之一吧。
这样一想,胸口深处变得冰冷。
被从头到脚检查,伴随着强烈的羞辱感。除了不知道会被做什么的不安之外,被多个男人围着,擅自议论自己的身体,也让人难以忍受地抗拒。
「……已、已经结束了吗……?」
用疲惫不堪的声音询问,回答却是一定的。
「还没」
富子低下了头。
想让他们停下。想说已经够了。至少,请说明一下是为了什么而做的检查。
然而,没有人会听取这样的诉求,富子只能任凭摆布。
在这里,即使表达自己的意愿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连得知检查目的都不被允许,也没有决定自己身体的权利。
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的了。
终于检查结束后,白衣男人们把富子从检查台上放下来,再次束缚住她的手臂。
「要转移了。跟上来」
「……唔哼。那、那个……要去哪里……?」
用疲惫不堪的声音询问,但男人们没有回答。
富子被催促着,被他们拉着手臂开始走。
在接受检查期间多次移动,设施内的位置关系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白色的墙壁和无机质的门延续的通道,到处都长得差不多。根本无法分辨。
就在这时,前方看到几个人影走近。
被白衣男人们簇拥着,朝这边相同的方向走来。
其中是女人们。
富子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年龄似乎各不相同,但所有人都带着同样的阴沉表情。有低着头走路的,也有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前方的。没有一个人在交谈。
然后,擦肩而过的瞬间。
富子看到她们的身影,倒吸了一口气。
她们并不像自己一样戴着全头面罩。尽管如此,被白衣男人们陪同、无法自由行走的样子,和现在的自己有些重叠。
女人们看到手臂被束缚的富子,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被全头面罩覆盖的脸。被束缚的手臂。被白衣男人们带着走的身影。
正常情况下,就算有人开口询问或露出疑惑的表情也不奇怪。
然而,她们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只是低着头擦肩而过。
仿佛早已看惯了这样的景象。
「……那、那个……」
富子回头望着擦肩而过的女人们的背影。
「请问。那些人是……?」
试着询问拉着手臂的男人。
「……」
没有回答。
「是在这里的人吗?还是说,和我一样……」
「闭嘴走路」
男人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富子的话。
「……唔哼……」
富子闭上了嘴。
尽管如此,还是忍不住在意。
那些女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表情那么阴沉。为什么看到自己的样子也毫无反应。
想问的事情有很多。
然而,男人们什么也不回答。
富子又回头看了一眼她们走去的通道尽头。
已经看不到她们的身影了。
胸口深处,新的不安渐渐沉落。
除了自己之外,这里还有好几个女人。
只有这个事实,在富子脑海中挥之不去。
走了一段路后,白衣男人们走向了电梯。
富子被拉着手臂走了进去。操作面板上的数字变化,电梯向地下下降。
终于,显示停在了地下四层。
门打开的瞬间,富子屏住了呼吸。
这里的气氛与之前走过的通道截然不同。
昏暗的灯光。暗淡的墙壁。延伸到脚下、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通道两侧,排列着许多标有号码的铁门。每扇门都很厚重,没有可以窥视内部的窗户。
那后面有什么,从外面无法得知。
但是,有什么在那里。
开始走没多久,富子听到了门后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拖拽着什么的声音。金属摩擦的声音。然后,突然传入耳中的,压抑着的啜泣声。
「……呜、呜呜……」
富子的脚步差点停下来。
那是人的声音。
紧接着,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随后,咚、咚,有什么猛烈撞击着铁门。金属震颤着,诡异的回声在通道中扩散开来。
「呀……!」
富子缩起肩膀时,深处又传来了像是怒吼的声音。听不清话语。粗暴的喊叫声响了一次,渐渐被噪音吞没。
白衣男人们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走着。
富子抬头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男人。
「……唔哼。那、那个……这里是什么地方……?」
「闭嘴走路」
被立刻回怼,富子闭上了嘴。
然而,铁门后又传来敲打的声音时,恐惧便无法再压抑了。
「可、可是……刚才的声音……。里面,有人对吧……?」
男人停下脚步,终于回头看向富子。
他脸上浮现着不耐烦的神色。
「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问问题啊」
「对、对不起……。可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迟早,你会被迫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富子瞪大了眼睛。
“……诶?”
“你今后会无数次来到这个地方。用不了多久,就算没人解释,你也会懂的。”
那语气平淡得过分。
仿佛这一切都是早已注定好的安排。
“无数次……是什么意思……”
“走。”
男人不再回答,用力拽住了富子的胳膊。
“唔噗……!”
富子踉跄着,再次迈开脚步。
通道前方,仍有无数扇铁门排列着。
其中一扇门后,隐约传来哭泣声。另一扇门里,传出什么东西刮擦地面的声响。
白衣男人们头也不回。
富子被他们带着,凝视着昏暗的通道。
今后会无数次来到这里。
男人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这意味着什么,富子还不明白。
然而,每当听到铁门后传来的声音,她胸中的恐惧就不断膨胀。
自己是不是也迟早会变得和那些门后的人一样?
这个念头闪过,富子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身子。
不久,男人们在走廊的一角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扇和之前一样粗犷的钢门。唯一不同的,是门上方安装的一块小名牌。
“游戏室 1”
富子愣愣地看着上面刻着的字。
“……游戏、室……?”
这是个她从没听过的名称。如果意思是游乐室,为什么会建在地下这么深的地方?更何况,刚才听到的那些诡异声响,怎么也没法和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一个男人操作着门边的装置,随着沉重的金属声响,门锁打开了。
“进去。”
被催促着,富子战战兢兢地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大约有十叠榻榻米大小。墙壁和地板都是裸露的混凝土,没有一扇窗户。天花板上装着白色的荧光灯,无机质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然而,吸引富子目光的,是房间里摆放的那些异样设备。
天花板上安装着大大小小各种金属钩子。墙壁上排列着看起来十分坚固的铁枷,怎么看都像是用来固定人的手脚的。
房间角落里杂乱地堆放着用途不明的器具,能看到金属台、粗大的锁链,以及好几根皮带。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日常生活中能见到的。
富子不由自主地呆立当场。
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房间?
刚这么一想,一股寒意便从脊背蹿了上来。
刚才在走廊里听到的哭声和敲门声,在脑海中重现。
难道说,那些人也都……
“唔噗……那、那个……这里是要做什么……”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就在这时——
“别动。”
她从背后被人抓住了胳膊。
“呀……!?”
富子还没来得及回头,另一个男人已经拿着粗绳走了过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
没有回答。
男人们熟练地将富子的双臂拢到一起,一圈圈地缠上绳子。她试图扭动身体,但胳膊被按着,根本动弹不得。
“等、请等一下……!唔噗……求你们了,住手……!”
她拼命地哀求,却被无视了。一个男人把绳子的另一端挂在天花板的钩子上。
下一瞬间,富子的双臂被猛地向上拉起。
“疼……啊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富子本能地踮起了脚尖。
但绳子没有停下。
脚跟离地,脚尖也离开了地面。
“不要!等、等一下……!”
她胡乱蹬着腿,却够不到地面。
很快,富子的身体完全被吊在了半空中。
双臂被拉过头顶的姿势下,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都集中在肩膀和胳膊上。肩关节仿佛被拉扯般的锐痛袭来,富子忍不住发出了惨叫。
“啊啊啊!好、好痛……!好痛啊……!”
她一动身体,绳子就摇晃,每次晃动都会给肩膀带来新的负担。
她拼命伸直脚尖想够到地面,却只差那么一点点。
“请、放我下来……!求求你们了……!唔噗……这样我受不了……!”
富子带着哭腔恳求道。
男人们确认了她的状态后,固定好了绳结。
“你就这么等着。”
“诶……?”
男人们收拾好器具,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朝门口走去。
“等、等等!求你们了!至少让我脚着地……!”
富子拼命叫住他们。
“我好痛……!唔噗……真的、好痛……!求你们,别丢下我……!”
然而,男人们没有回头。
沉重的门关上了。
紧接着,金属上锁的声音响了起来。
咔嗒。
那声响过后,房间陷入了死寂。
“……怎么会……”
富子呆呆地望着门。
双臂被固定在头顶,双脚够不到地面。没有任何东西支撑身体,全部重量都压在肩膀和手臂上。
她想扭动腰身找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反而让肩膀更疼了。
“呜……啊啊……!”
富子慌忙停止了动作。
然而,就算一动不动,疼痛也没有消失。从肩膀到手臂,沉重的痛感不断蔓延,指尖也开始渐渐发麻。
“唔噗……好痛……”
在全头面罩内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要等多久才行呢?
十分钟?一个小时?还是说,要更久,一直这样下去?
“谁来……谁来救救我……”
微弱的声音在混凝土墙壁间回荡。
富子一直盯着门。她忍不住抱着一丝期待:说不定马上就会有人回来,解开绳子。
然而,门依然紧闭着。
天花板的荧光灯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在灯光下,富子为了稍微缓解疼痛的肩膀,一次又一次地徒劳地扭动着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
富子已经分不清了。
伸过头顶的双臂早就麻木了,肩膀持续传来钝痛。每次她想扭动身体让自己好受一点,疼痛反而会加剧。
“……啊呜……唔噗……好痛……”
富子痛苦地呻吟着。
额头上不停地渗出油汗。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淌过身体,最终在脚下的混凝土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
喉咙干渴,呼吸也变得粗重。
她喊了很多次救命,但没有人来。
(……已经……不行了……谁来……)
就在这时。
咔嗒。
忽然,传来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
富子猛地抬起头。
沉重的门缓缓打开,一个男人出现了。
富子认出了那张脸。
是接纳了她和她儿子的那个白衣男人。
不过,今天他没有穿白大褂。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披着优雅的长款大衣。脚下是擦得锃亮的皮鞋,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却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手表。
虽然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点驼背,但这身打扮,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富裕实业家的样子。
“肉豚小姐,让您久等了。”
男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事情有些忙,本打算早点来接您的,结果迟了这么久,真是抱歉。”
那语气,就像是在为迟到道歉。
然而,富子根本没有余力冷静地听他说话。
“唔、唔噗……!那、那个……求、求您了……!”
她拼命挤出声音。
“请、放我下来……!肩膀……已经、好痛了……!”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男人。
“一直……这样……那个……手臂也麻了……唔噗……求您了……!”
男人瞥了一眼富子的样子。
被固定在头顶的双臂。悬空的脚。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以及脚边蔓延的汗迹。
看到这些,男人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啊,请便。您就那样舒服地待着吧。”
“……诶……?”
富子一瞬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不……那个……”
“不用在意我。没必要勉强打招呼。”
男人说着,开始脱大衣。
富子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
不对。
她不是要打招呼。
她是想让他放自己下来。
但男人就像完全不明白富子在说什么一样,悠然地将大衣叠好。
“唔噗……不、不是的……!我已经……”
声音在颤抖。
“求您了……放我下来……吧……”
男人终于把视线转回了富子身上。
他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
“不用那么着急,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聊。”
然后,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说道。
“那么,肉豚小姐。首先再次欢迎您来到我的设施。”
富子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自己下来。
“……唔噗……”
她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
男人站在这样的富子面前,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准备开始谈话。
“啊,说起来。”
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我还没好好做过自我介绍呢。”
富子忍着疼痛,把脸转向男人。
“不过,想必您已经从之前的主人那里听说过我了吧?”
“唔噗……是、是的……听说过……”
之前的主人告诉她的那些事,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富子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温和的男人,和那些可怕的故事联系起来。
“是吗。那就不用详细说明我的经历和工作了。”
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诶……?”
富子不由得反问。
他没有否认。
明明知道她听说过那么可怕的事情,男人却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没有辩解的样子。
就好像,他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都是事实。
一股寒意窜过富子的脊背。
(……是真的……)
以前的主人说过,这个男人是个可怕的人物。
这句话的含义,终于带着现实感逼近了她。
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研究者。
他是一个就算别人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完全无所谓的人物。
“那么,关于称呼的问题。”
男人丝毫不顾富子的恐惧,继续说了下去。
“在这里,彼此的名字什么的,有跟没有一样。我平时也不用真名。”
说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职员们都叫我‘主任’。不过,您也可以像以前的地方一样,称呼我为‘主人’。”
“……主、主人……”
“嗯。这样就行。”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您的称呼嘛……”
富子身体微微一僵。
“之前的主人给您起的‘肉豚’这个名字,我挺喜欢的。”
“……唔噗……”
“没必要费心想新名字,以后我就继续叫您肉豚了。”
富子轻轻点了点头。
革田富子。
那个曾经理所当然地被称呼的名字,在这里似乎也不需要了。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余力提出异议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竖起了食指。
「你那头猪的叫声,也相当有趣呢。」
「……呃……?」
「是之前的主人训练出来的吧?刚才听了好几遍,看来已经彻底变成习惯了。」
富子的脸在面罩下变得滚烫。
确实,就算自己没意识到,声音也会漏出来。
不管是吃惊的时候、回答的时候,还是痛苦难忍的时候。
曾经那么抗拒的猪叫模仿,如今却不受自己意志控制地从嘴边溜了出来。
「好不容易学会的东西,就此丢掉也太可惜了,对吧。」
男人愉快地继续说道。
「所以,这个也请继续像以前一样做下去。我也很喜欢呢。」
「呼……是、是的……主人……」
富子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很好。」
男人温和地笑了笑。
「那么,重新来过。今后请多关照了,肉猪小姐。」
「呼……呼喏……请、请多……关照……主人……」
富子想要低下头。
然而,双臂被吊在头顶上,她只能稍微转动一下脖子。
「啊……唔……!」
身体晃动,肩膀传来一阵锐痛。
富子扭曲着脸,痛苦地吐着气。
男人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挂着不变的笑容。
就像是在进行初次见面的寒暄一样,态度无比礼貌而温和。
但与此同时,他对眼前女人痛苦喘息的样子,却仿佛毫无兴趣。
富子终于开始明白了。
这个男人态度柔和,和他会对自己温柔,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如果之前主人告诉她的那些可怕传闻是真的,那么等待她的未来,或许比至今为止的生活还要残酷得多。
这么一想,富子心中顿时弥漫开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恐惧。
「好了,寒暄也结束了,我们该谈点重要的事情了。」
男人以温和的口吻切入正题。
「是关于你和我的,新契约。」
「……契、契约……吗……?」
「是的。你和前任主人之间的契约,由我继承了。不过,关于今后的事情,还是重新把条件告诉你比较好。」
富子忍着肩膀的疼痛,拼命竖起耳朵听男人说话。
契约。
听到这个词,她最先浮现出脑海的是儿子的脸。
「首先,关于你最挂念的儿子。」
「……!」
富子不由得抬起了头。
「请放心。你儿子由我们这边照顾着。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
「呼……!优、优太他……平安无事吗……?」
「是的。至少,没有发生你所担心的那种事。」
听到这话,富子的眼泪夺眶而出。
「啊……谢谢……您……主人……」
「不过,有几个条件。」
男人平淡地继续说道。
「第一,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不会对你儿子施加任何伤害。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是……」
「当然,我也不会让他完全自由。你儿子将会在我们的管理下生活。行动上会有一些限制,但衣食住等基本生活环境是有保障的。」
富子轻轻点了点头。
听到“没有自由”这句话,她的心很痛。即便如此,只要儿子还活着,有饭吃,有地方睡觉。
对现在的富子来说,光是这些就让她感激不尽了。
「另外,关于亲子联系……每个月,我们会安排一次机会,让你和你儿子通话。」
「……哎……?」
富子睁大了眼睛。
「真、真的……吗……?」
「是的。不过,并不是让你们直接见面。是以通话的形式。」
「呼……谢、谢谢您……!」
富子带着哭声道谢。
她原以为,可能再也听不到儿子的声音了。
如今,即使是每个月一次,能说上话也好。
心底里,一股久违的暖意扩散开来。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让你们直接见面也可以哦。」
男人说着,看了看富子。
「只是……你并不希望那样做,对吗?」
「……!」
富子一时语塞。
男人的视线,投向戴着全头面罩的她的脸。
被绑在头顶的双臂。无法自由活动的身体。以及,与过去的自己判若两人的模样。
如果优太看到现在的自己。
如果他知道母亲正在遭受怎样的对待。
富子光是想象那个场景,胸口就揪紧了。
(……这副样子……怎么能让那孩子……)
儿子那边应该被告知,母亲正在别的地方打工还债。
至少,希望他能相信这个说法。
「……呼……是的……」
富子轻轻点了点头。
「请用……电话联系……」
「果然如此呢。」
男人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似的,微微一笑。
「那么,就定好每个月一次通话了。」
「……是……主人……」
富子忍着眼泪回答道。
即便如此,还有一件事必须确认。
「那、那个……主人……」
「什么事?」
「我、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才好呢……?」
男人沉默地看着富子。
「为了儿子……只要是我能做的……什么都行……」
肩膀的疼痛让她呼吸紊乱,声音难以持续。
「呼……!哈啊……那个……我会好好工作的……。您吩咐的事情,我也会努力记住……」
在之前的宅邸里,她失败过很多次。
记性差,每次被训斥脑子就一片空白,最终被主人抛弃了。
这一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所以……请教教我……」
富子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要怎么做……优太才能……获得自由呢……?」
她拼命地窥探着男人的表情。
「要工作多久……还要、再努力多久……您才肯放了那孩子呢……?」
对富子来说,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问题。
自己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她已经不去想了。
只希望儿子能……
总有一天还清债务,让他回到普通的生活。
「呼……求求您……主人……」
富子强忍着疼痛的身体,恳求般地低下了头。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保持着温和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富子。
那份沉默,让富子感到异常漫长。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了。」
男人回答得出奇地轻松。
「……呼……?」
富子不由得反问。
「什、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了吗……?」
「是的。你不需要主动去做任何事。只要在这里听从我们的指示,那就足够了。」
男人温和地笑了笑。
「不需要去找工作,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去记住什么。只要按照我们这边的指示,每次照做就行了。」
「可、可是……」
富子感到困惑。
在之前的宅邸度过的,大约一年时间。
富子一边揣摩主人的心情,一边拼命记住被命令的事项。但因为记性差,她反复失败,最终被抛弃了。
这样的自己,现在却被告知什么都不用做。
她怎么也无法理解。
「那个……债务呢……?」
「啊,你是说那三亿日元的事吗?」
男人像是刚想起来似的点了点头。
「我对那笔钱没有兴趣。」
「……哎……?」
「我也没打算让你来偿还。本来,我接收你们就不是为了回收金钱。」
富子茫然地看着男人。
三亿日元。
那是让她和儿子的人生天翻地覆的,一笔天文数字。
这个男人却说,对这笔债务毫不在意。
那么,他为什么要接收自己呢?
「呼……那、那个……那么……优太他……」
「你是想知道,你们被释放的条件吧?」
富子连连点头。
「是、是的……!拜托您了……!」
「不是什么难事。」
男人竖起了两根手指。
「两年。」
「……两年……?」
「是的。接下来两年,你要在这间设施里生活。如果能平安度过这段时间,你和你的儿子都能获得释放。」
富子睁大了眼睛。
「我、我也是……吗……?」
「当然。请两位都恢复自由之身。」
富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前任主人手下度过的那一年,是看不到尽头的日子。
什么时候才能被释放?
或者说,真的有能被释放的那一天吗?
无论问多少次,都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而如今,第一次被告知了期限。
两年。
绝不是短暂的时间。
即便如此,如果在那之后,有和儿子一起生活的未来在等着的话……
「真、真的……两年后……就能回去吗……?」
「是的。不过,当然有条件。」
男人静静地继续说道。
「首先,你要成为我研究的实验对象。」
「……实、实验对象……?」
「没错。你要协助我和研究员们进行的实验、检查、处置等等。内容由我们这边决定,不需要你来选择。」
富子的心头一凉。
之前主人告诉她的,关于这个男人研究的事,掠过脑海。
非人道的人体实验。
无视伦理的研究。
以及,为此牺牲的人们。
「呼……那、那个……那是……」
「另外,有时候也需要你陪伴我和设施的职员。」
男人没有打断富子的话,但也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有些情况与研究有关,有些则无关。无论如何,需要的时候我会指示你,请遵照执行。」
富子嘴唇颤抖着。
会被要求做什么?
会被怎样对待?
没有具体的说明,反而更令人恐惧。
「然后,还有一点。这个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男人把视线转向天花板的角落。
富子也跟着抬起头。
那里,装着一台小小的监视摄像头。
「这座设施里,有许多赞助商支持着我的研究。」
男人平淡地解释道。
「大家都是为我们研究提供大量资金的人士。作为回报,他们可以确认研究的进展以及实验对象的状态。」
「……确、确认……?」
「是的。设施内的实验对象,一直处于监控之下。当然,你也不例外。」
富子不由得环视四周。
水泥墙壁。
天花板上的挂钩。
用途不明的器具。
以及,对准自己的监视摄像头。
此时此刻,是否也有人在看着呢?
看着自己被吊起来、痛苦喘息、拼命求救的样子。
「……怎、怎么会……」
“而且,赞助商们有时也会使用受试者。”
富子倒吸一口凉气。
“使、使用……吗……?”
“嗯。设施运营总需要各种费用。我们不仅提供研究成果,有时也会以这种方式请求协助。”
男人的语气依然平静。
就像在向客户说明合同条款一样。
富子想起了刚才经过的地下四层走廊。
编着号码的铁门。
从门后传来的啜泣声。
用力敲打什么东西的声音。
还有,突然中断的惨叫。
(……那些人也是……)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流失。
男人静静地看着富子这副模样。
“以上,就是主要条件了。”
然后,他像确认般问道:
“您觉得如何?能遵守这里的指示,待上两年吗?”
“……唔哼……”
富子无法回答。
好可怕。
不知道会被怎么样。
两年的时间,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即使在之前的主人那里度过的一年,对富子来说也是难以忍受的日子。
可这次,却要成为人体实验的受试者,被陌生人监视,无论被命令什么都必须服从。
那样的生活,还要再过两年。
“那、那个……主人……”
“嗯?”
“我、我……真的……两年……”
话说到一半断了。
肩膀的疼痛加剧,富子痛苦地扭曲着脸。
“……啊呜……唔哼……!”
男人没有催促,只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富子调整着粗重的呼吸,终于问出口:
“两年……如果我照你说的去做……真的能和优太一起……回去吗……?”
“嗯。我向你保证。”
男人立刻回答。
“只要您完成两年的合约,我们就会释放你们两人。之后,你们想在哪里生活都可以。”
富子闭上了眼睛。
恐惧让她的身体颤抖。
即便如此,她只能抓住男人的话当作救命稻草。
她已经没有钱救儿子,没有可以依靠的亲戚,也没有可以逃去的地方了。
甚至连这个男人会遵守承诺的保证,都完全不存在。
可是,如果拒绝,优太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个,富子就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唔哼……”
富子张开了颤抖的嘴唇。
“我、我知道了……”
声音嘶哑。
“两年……我会努力的……所以……至少请对优太……”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全头面罩的内侧。
“……求求您了……主人……”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肉猪小姐。”
然后,他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宣布:
“那么,契约成立了。”
富子无力地垂下了头。
两年后,就能和儿子一起回去。
能再次作为母子一起生活。
她只能将这份希望藏在心中,将自己的命运交托给眼前的男人。
但是,富子还不知道。
这个男人所说的“完成两年”这个条件,究竟意味着多么沉重的负担。
“那么,我们马上开始实践吧。”
男人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
“……唔哼……?”
富子感到困惑。
“实、实践……吗……?”
“嗯。既然刚签了新契约,我想先更详细地了解一下您。”
男人温和地微笑着,背对富子,走到房间角落。
那里,一整面墙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工具。
男人从里面选了一根鞭子,拿在手里。
看到那根鞭子的瞬间,富子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呀……!”
透过全头面罩的小窥视孔,她盯着那根黑色的鞭子。
绝对不会看错。
在之前的宅邸里,她也见过无数次。
富子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噗、唔哼……!主、主人……那是……”
男人拿着鞭子,慢慢走了回来。
“哎呀。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害怕啊。”
男人凑近看着富子的脸,满意地眯起眼睛。
“真是精彩。”
富子不知道什么精彩。
她只是无法将视线从眼前的鞭子上移开。
“说起来,我还没详细告诉您收养您的经过呢。”
男人手里拿着鞭子,用仿佛要开始闲聊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从一个熟人那里听说,有个有趣的奴隶在出售。说是虽然是个四十过半的徐娘,但身体确实非常出色。”
富子低下了头。
“但是,同时也听到了很糟糕的评价。”
男人轻轻笑了笑。
“记性差,笨手笨脚。教多少次都会重复同样的错误。而且,只要一下命令就立刻害怕,过度惊慌。完全派不上用场,他是这么说的。”
“……唔哼……非、非常抱……”
“不必道歉。因为听了这些话,我才感兴趣的。”
富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实际见面一看,果然,和听说的一样,身体非常出色。老实说,光是这一点,我就觉得有足够的收养价值了。”
男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但是,最引起我兴趣的,是别的事情。”
“……别、别的……?”
“是您的这种反应。”
男人微微抬起了手中的鞭子。
“呀……!”
富子的身体反射性地僵住了。
男人仔细观察着这个情形。
“看,您瞧。还什么都没做。可您却像马上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样害怕。”
男人愉快地微笑着。
“听说您在之前的主人那里待了大约一年。期间,过的绝不是平静的生活吧?”
“……唔哼……是的……”
“即便如此,您却一点也没有习惯。您也不是第一次见到鞭子了吧?”
富子轻轻点了点头。
“一般人的反应多少会有些变化。但您不一样。无论经历多少次,都像第一次那样害怕。”
男人的笑容加深了。
“真是非常有趣的特性。”
富子感觉脊背发凉。
为什么自己会害怕到这种程度,连富子自己也不明白。
无论经历多少次,可怕的东西就是可怕。
就算想要习惯,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而这个男人,却对此感到高兴。
“肉猪小姐。您也从之前的主人那里,听说过我的兴趣吧?”
“……唔哼……是、是的……”
“那就不需要隐瞒了。”
男人平静地说。
“我是个极度的虐待狂。”
富子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对人们因恐惧而畏缩、被逼入绝境的样子,有着浓厚的兴趣。特别是,观察那些到最后也不愿放弃希望的人,在极限状况下会作出怎样的反应。我很喜欢这么做。”
他的语气,和刚才说明研究时没什么两样。
“但是,至今为止也失败了很多次呢。”
男人遗憾地耸了耸肩。
“长期处于严酷环境中的人,会逐渐改变。有人失去情感起伏,无论被怎样对待都不再有反应;也有人通过给痛苦赋予别的意义,来试图适应现实。”
男人平淡地继续道。
“也有人精神上无法承受,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一来,我想观察的反应就消失了。”
“…………”
“也就是说,对我来说,那是令人失望的结果。”
富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并非在为人类崩溃而悲伤。
他只是在惋惜自己期待的反应无法得到。
“但是,您或许会不一样。”
男人抬头看着富子。
“您有一个其他人所没有的,非常大的特征。”
“……我、我吗……?”
“是的。您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富子的眼神动摇了。
“至今为止我处理过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自己而忍耐。想着总有一天能自由,回到原来的生活,逃离痛苦。他们是靠着这样的愿望支撑下来的。”
男人停顿了一下。
“但是,只为了自己而努力持续下去,在极限状态下是相当困难的。因为一旦希望破灭,也就失去了继续忍耐的理由。”
富子默默地听着。
“但是,您不一样。”
男人的声音微微带着兴奋。
“您想要守护的,不是自己。而是您儿子的人生。”
“……优太……”
“是的。您说过,为了儿子,可以献出自己的人生。实际上,您已经怀着这份觉悟坚持了一年之久。”
男人静静地点了点头。
“我在其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可能性。”
富子心中,不祥的预感扩散开来。
“无论您遭受多大的痛苦,只要儿子平安无事,您就会尝试忍耐吧。因为如果自己放弃了,儿子的未来也可能化为泡影。对您来说,那是无论如何都必须避免的吧。”
“……唔哼……”
“而且最重要的是,您深爱着您的儿子。”
男人就像在赞美美好的事物般说道。
“这份爱情,究竟能支撑您到何种地步?我非常想确认一下。”
富子战栗了。
至今为止,只有对儿子的爱支撑着自己。
无论多么辛苦,只要优太还活着。
只要有一天能再次和那个孩子一起生活。
她只靠这份念想,忍耐到了今天。
但是,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知道富子爱着儿子,也知道为了儿子她可以牺牲一切。
而且,他打算连这份爱情,都用来服务于自己的研究和欲望。
“主、主人……”
富子的声音在颤抖。
“唔哼……我、我……会乖乖听话的……”
男人没有回答。
“两年……我会努力的……所以……至少请遵守和优太的约定……”
话还没说完,泪水就涌了出来。
男人满足地看着这样的富子。
“嗯,当然。我会遵守约定。”
然后,他将视线落到手中的鞭子上。
“所以,您也得努力才行啊。”
富子盯着握着鞭子的男人的手。
既不能逃跑,也无法保护自己。
最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充分理解自己的痛苦,却依然能温和地微笑。
富子终于开始领悟到。
之前的主人,对她的害怕和失败感到烦躁,最终抛弃了她。
但是,这个男人不一样。
之前主人所厌恶的自己的软弱,他反而最喜欢。
而且,他甚至完全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忍耐到最后。
“……唔哼……”
微弱的哼声,从颤抖的嘴唇中漏出。
男人静静地微笑着。
“对,就是这个反应。肉猪小姐。”
富子的眼中,又流下了泪水。
“那么,我们马上开始实践吧。”
男人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
“……唔哼……?”
富子感到困惑。
“实、实践……?”
“嗯。既然我们刚刚签订了新的契约,我想先多了解你一些。”
男人温和地微笑着,背过身去,走向房间角落。
那里,一整面墙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道具。
男人从其中挑出一根鞭子,拿在手里。
富子看到那根鞭子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
“……咿……!”
透过全头面罩的小小的窥视孔,她死死盯着那根黑色的鞭子。
不可能看错。
在之前的宅邸里,她也曾无数次见过这东西。
富子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唔、唔呋……!主、主人……那是……”
男人拿着鞭子,缓缓走了回来。
“哎呀。明明还什么都没做,您就已经怕成这个样子了啊。”
男人凑近端详富子的脸,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真是精彩极了。”
富子不明白到底哪里精彩。
她只是无法将视线从眼前的鞭子上移开。
“说起来,关于将您领回来的来龙去脉,我还没详细跟您说过呢。”
男人手里拿着鞭子,语气却像是在闲聊家常般继续道。
“我从一位熟人那里听说,有个有趣的奴隶正在出售。说是虽然年过四十半老徐娘,但身体却着实美妙绝伦。”
富子低下了头。
“但是,同时我也听到了相当糟糕的评价。”
男人轻声笑了。
“记性差,笨手笨脚。教多少遍都会犯同样的错误。而且,只要一想命令她什么,立刻就会害怕,过度慌乱。简直是完全派不上用场。”
“……唔呋……非、非常抱……”
“不必道歉。因为听了这番话,我才产生了兴趣。”
富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实际见面之后,果然,正如传闻所说,是副美妙的身体。老实说,光是这一点,我就认为完全值得将您领回来了。”
男人说到这里停住了。
“但是,最引起我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另、另一件……?”
“就是您的这种反应。”
男人微微抬起手中的鞭子。
“咿……!”
富子的身体反射性地绷紧了。
男人静静地观察着她的样子。
“您看,还什么都没做。可您却仿佛马上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样,吓得瑟瑟发抖。”
男人愉悦地微笑着。
“听说您在前一位主人手下,大约度过了一年时间。期间,日子想必绝不安稳吧。”
“……唔呋……是……”
“可即便如此,您却丝毫没有习惯。您也不是第一次见到鞭子了吧?”
富子轻轻点了点头。
“一般人,反应总会多少有些变化。但您不同。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会像第一次一样害怕。”
男人的笑容加深了。
“真是非常有趣的体质。”
富子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连富子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无论经历多少次,可怕的东西就是可怕。
就算想试着去习惯,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而这个男人,对此感到欣喜。
“肉豚小姐。您从前主人那里,应该也听说过我的喜好吧?”
“……唔呋……是、是的……”
“那也就不必隐瞒了。”
男人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是个极度的虐待狂。”
富子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对人们因恐惧而畏缩、被逼入绝境的样子,抱有浓厚的兴趣。尤其是那些至死不放弃希望的人,在极限状态下会表现出怎样的反应——观察这个,是我的乐趣。”
那语气,和讲解研究时如出一辙。
“但迄今为止,也有过不少失败。”
男人遗憾地耸了耸肩。
“长期处于严酷环境中的人,是会逐渐改变的。有的人会失去情绪起伏,无论被做什么都不再有反应;也有的人会通过赋予痛苦别的意义,来试图适应现实。”
男人平淡地继续道。
“也有精神上无法承受,企图自行了断的人。这样一来,我想观察的反应也就随之消失了。”
“…………”
“也就是说,对我来说,他们是令人失望的。”
富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悲伤的,不是人会被毁掉这件事。
他遗憾的,是自己期待的反应无法再得到了而已。
“但是,您或许不一样。”
男人看着富子。
“您身上有其他人所不具备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
“……我、我身上……?”
“是的。您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富子的眼神动摇了。
“迄今为止我经手过的人,大多是为了自己而忍耐。希望有朝一日能获得自由。希望回到从前的生活。希望逃离痛苦。他们是靠这些愿望支撑着的。”
男人停顿了一拍。
“但是,只为了自己而持续努力,在极限状态下是相当困难的事。因为一旦希望破灭,也就失去了继续忍耐的理由。”
富子沉默地听着。
“然而,您不同。”
男人的声音微微扬起。
“您想要守护的,不是自己。而是您儿子的人生。”
“……优太……”
“没错。您说过,为了儿子,连自己的人生都可以献出。实际上,您已经怀着这份觉悟,坚持了整整一年。”
男人静静地点了点头。
“我从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可能性。”
富子心中,不祥的预感扩散开来。
“无论您承受多么痛苦的事,只要儿子平安无事,您就会试图忍耐下去吧。因为自己一旦放弃,儿子的未来也可能随之失去。对您而言,那是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事。”
“……唔呋……”
“而且最重要的是,您由衷地爱着您的儿子。”
男人仿佛在赞美一件美丽的事物般说道。
“这份爱意,究竟能支撑您走多远呢。我非常想确认一下。”
富子战栗了。
至今为止,只有对儿子的爱支撑着自己。
无论多么痛苦,只要优太还活着。
只要有一天还能再与那孩子一起生活。
她正是依靠这个信念,才坚持到了今天。
但是,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知道富子爱着儿子,也知道她为了儿子可以牺牲一切。
而且,他连这份爱意,都要利用起来,为了自己的研究和欲望。
“……主、主人……”
富子的声音在颤抖。
“唔呋……我、我会……好好听话的……”
男人没有回答。
“两年……我会努力的……所以……拜托了……至少……约定……”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涌了出来。
男人满意地看着这样的富子。
“嗯,当然。我会遵守约定。”
然后,他垂下视线,看向手中的鞭子。
“所以,您也必须好好努力才行啊。”
富子凝视着男人握鞭的手。
既无法逃跑,也无法保护自己。
最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充分理解自己的痛苦,却依然能温和地微笑。
富子终于开始明白了。
前主人对自己的恐惧和失败感到烦躁,最终抛弃了自己。
但这个男人,却最喜欢前主人所厌恶的自己的软弱。
而且,他甚至对自己会坚持到最后的理由也一清二楚。
“……唔呋……”
颤抖的唇间,漏出细微的呜咽。
男人重新握好鞭子,轻轻挥动革柄。顶端细小的革绳,划破空气发出声响。
“这根鞭子,是根用得极顺手的鞭子。”
男人淡淡地说明道。
“只需一挥,就能轻易撕裂您的皮肉吧。”
富子的身体僵住了。
“咿……!唔呋……!”
声音嘶哑。男人缓缓将鞭子的尖端落在地上。皮革叩击水泥地,发出细微的声响。光是这声音,就让富子的肩膀猛地一抽。
“但是,请放心。”
男人温和地继续道。
“在这一时就将您的身体毁掉,未免太可惜了。力道的轻重,我心中有数。”
富子呼吸变得急促,面罩内侧闷热的空气凝滞了。
“唔呋……求、求您……了……。别、别用那个……”
男人扬起了鞭子。
下一瞬间,皮革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
鞭子,直直击中了富子的乳房。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响彻房间。
乳房剧烈弹起,乳汁飞溅。白色的飞沫散落在水泥地上。一道暗红残酷的痕迹,刻在了柔软的乳房上。
“啊……啊……!唔呋……!”
声音扭曲,断断续续。膝盖在空中乱蹬,脚尖在地面上徒劳地探寻着。
男人放下鞭子,看着留在乳房上的痕迹。
乳汁淌下,顺着红色的血丝流下。富子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粗重的喘息不断漏出。面罩内侧,眼泪不停地涌出。
“精彩。”
男人满足地低语道。
“无论是那声音,还是这道痕迹。”
富子一边啜泣,一边摇头。肩膀疼痛,乳房灼热肿胀。乳汁止不住。每次吸气,胸口都一阵抽痛。
“求、求您……了……!唔呋……请饶了我……!别、别……别再来了……!”
声音颤抖。话语中断,化为呜咽。男人握着鞭子,看着富子的脸。
“才刚刚开始呢。”
富子的视线,再次钉在了鞭子的尖端上。
富子一边啜泣,一边摇头。
“求、求您……了……!唔呋……请停下……!”
声音颤抖。
“我受不了……!唔呋……别再……来了……!”
话语中断,化为呜咽。
“没关系。”
男人温和地回答道。
“人的身体,比您想象的要结实得多。”
富子摇了摇头。面罩内侧,眼泪不停地流。
“唔呋……不要……!求您……了……!”
男人扬起了鞭子。
下一瞬间,皮革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
鞭子,劈落在富子的乳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响彻房间。
乳房剧烈弹起,乳汁飞溅。白色的飞沫散落在水泥地上。暗红残酷的痕迹,重叠着刻在柔软的皮肉上。富子的身体剧烈摇晃,肩膀的关节被拉扯紧绷。
紧接着,鞭子直击大腿。
“唔呋呋呋呋呋呋……!!”
声音扭曲,断断续续。
“啊……啊……!!唔呋……!!不要啊啊……!!”
富子哭着尖叫。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呼吸中断。身体持续微微抽搐,每次肩膀被拉扯,都漏出呜咽。
“住、住手……!唔呋……!不、不行!停下……!”
富子的声音,中途断了好几次。乳房灼热的疼痛在每次吸气时都从内侧涌上,与肩膀的抽痛重叠,让她连话都说不连贯。
“唔呋……!再、再来……!啊……!”
男人握着鞭子,静静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人的身体,比您想象的要结实得多。”
那声音依然平和。富子想透过全头面罩看清男人的表情,但视线无法聚焦。只能隐约感觉到,那微笑并没有崩坏。她的哀求没有传达到。她已没有余力再想更多了。
“唔嘶嘶嘶…… 不行了……!”
话还没说完,鞭子已经挥下。
皮革像要剜下肉一般抽在乳房侧面。就在刚才那道鞭痕的旁边。母乳飞溅,白色液滴落在地板上。疼痛迟了一拍才袭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在房间的水泥墙壁间回荡。被吊起的身体猛烈弹跳。
男人没有停顿,挥下第二鞭。这次是大腿外侧。皮革抽打皮肉的声音,比方才抽在乳房上时更加沉闷。
“啊……啊啊啊啊……!唔嘶嘶……!好……好痛……!”
男人放下鞭子,看着富子身上留下的痕迹。乳房红肿发黑,母乳不断滴落。大腿上也刻下了一道清晰的鞭痕。富子被吊着的身体微微颤抖,喘着粗气。
男人平和地说:
“声音还很响亮呢。这说明你还有余力承受。”
富子无法回答。只是哽咽着摇头,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
男人提着鞭子,静静观察了富子一会儿。被吊起的身体微微颤抖,粗重的喘息不断重复。乳房红肿发黑,母乳不断滴落,大腿上的鞭痕也在渗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漏了出来。
“……也是。今天差不多该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富子的身体猛地一颤。视线转向男人。
“……诶……”
喉咙抽搐,声音嘶哑。但还是微弱地漏出一口气。
“谢……谢谢您……主人……”
肩膀的疼痛仍在。乳房的灼热感、大腿的抽痛都还没有消退。但“结束”这两个字,似乎微小地传到了胸口深处。终于,结束了。这样想的瞬间,力气微微松懈。
男人看着她的样子,静静地微笑了。
“是的。今天,就到此为止。”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举起鞭子。皮革的尖端缓缓抬起。
“请尽情享受。”
富子的身体僵住了。窥视孔深处,双眼圆睁。
“唔嘶……?!求……求求您……!已经……已经不行了……!请停下来……!”
她拼命摇头。肩膀疼痛,乳房晃动。母乳又滴落下来。男人毫不在意,挥下了鞭子。
皮革像要剜下肉一般抽在乳房上。柔软的肉猛地弹起,母乳化作白色飞沫散落在地板上。红肿发黑的痕迹,被更深地刻在已然肿胀的乳房上。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在房间中回荡。被吊起的身体猛烈弹跳,全部体重集中在肩膀上。脚尖在空中乱蹬。什么也抓不住。
第二鞭,落在大腿上。皮革深深抽在先前的鞭痕附近。肉被扯动,腰部不由自主地扭动。被吊起的身体旋转到一半又停住了。
“……啊呜啊啊啊啊……!唔嘶嘶嘶嘶……!”
第三鞭。鞭子横扫过腹部。像是内脏被向上推挤般的冲击贯穿全身,伴随着母乳一同,她失禁了。尿液沿着大腿流下,滴落在地板上。
“不……不要啊啊啊啊……!停下来啊啊啊啊……!”
声音破音,断断续续。泪水顺着面罩内侧滑落,在窥视孔边缘闪着光。从下半身垂落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气味刺鼻。但男人的手臂没有停下。乳房弹跳,母乳飞溅。大腿和腹部上,红黑色的鞭痕被一道接一道地刻下。
终于,鞭子停了。
富子身上的力气一下子抽空。头向前垂下,粗重的呼吸断断续续。母乳从乳房滴落,尿液沿着大腿不断滴在地板上。偶尔,喉咙深处漏出微弱的呻吟。意识渐渐远去,被吊着的她只是垂着头。
“……啊呜……”
男人放下鞭子,注视着她的模样。乳房红肿发黑,大腿和腹部上残留着无数鞭痕。母乳和尿液混在一起,在水泥地板上蔓延开来。
“……美妙绝伦。”
男人满足地低语道:
“今天不过是打个招呼罢了。接下来的两年。折算成时间的话,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请好好让我享受吧,肉猪小姐。”
这句话没有传达到富子耳中。她只是被吊着,垂着头,乳汁和尿液不断流淌,发出微弱的呻吟。
男人静静微笑,重新披好大衣。打开门,走出了游戏室。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回响。
富子即将品尝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革田富子③
革田富子的故事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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