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你好！3

那时，我浑浑噩噩地活着。

在遇见凉佳之前。遇见之后。一见钟情，以光速告白，干脆利落地被拒绝。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放弃，在总计第几十次的攻势下，她终于松口答应和我交往了。

对凉佳我是认真的，但对自己的人生却没什么兴趣。总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不都是这样吗？那时，我是这么想的。

“小孝有梦想吗？”

“梦想～？梦想啊……”

放学后。回家的路上。边走边聊，身旁的凉佳问道。

和你幸福地过一辈子什么的。

这种肉麻兮兮的话也不是没在脑子里闪过，但当然不会说出口。

“是什么呢。能普普通通地活下去就行了吧。”

“那算梦想吗？”

“笨蛋，普普通通地活着有多难，我给你讲上一个小……”

“好啦好啦。”

现在想想，当时那些装模作样的话，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毕业后打算怎么办？”

“先打打工糊口呗。”

“……不好好吃饭可不行哦？”

“知道了啦。你是我妈啊。”

工作，没找到啊。“因为有想做的事”之类的大话倒是说得响亮，糊弄了周围人的眼光。

其实我是有干劲的，也觉得总会有办法的。对自己的选择多少还是有些自信的。

“真的、是真的哦……？”

“我说你啊，我担心的是你。在那边要好好交朋友啊。”

“我、……我知道了，啦……”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可每次和凉佳说话时，却总觉得不自在。

要是当时再认真一点地活着，是不是也会有不一样的未来在等着呢，之类。

“我，……要住宿舍了，大概很难联系上……”

“嗯。不过也就忍几年对吧？别担心我，好好读书。”

“……嗯”

从和凉佳走上不同道路的那天起，我一直都在想。

“那、那个……！”

“嗯？”

“……、……啊，要、要好好找工作哦？”

“……别担心。我没打算一直窝着不动。”

“……嗯，加油。”

然后，我就这样辗转于各种工作之间，过着不上不下的日子。

一年过去，两年过去。转眼四年过去了。

再过一阵子凉佳也要大学毕业了。在那之前得想点办法才行……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可现实却一直在空转。

即便如此，终于有打工的地方对我说“要不要正式来我们这儿”。

一封陌生的DVD寄到了，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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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漂亮的话，就能更接近猪猪了哦。开心吗？”

“呼噜！”

被逼着丢尽了脸面，还谈什么打扮不打扮。对这种感想表示赞同的人，目之所及似乎一个也没有。有人露出下流的笑容，有人看似开朗地笑着，有人虽然表情有些僵硬，却仍带着对接下来期待的微笑。

“离猪猪越近，就能让你享受到更舒服的事哦。”

“呼噜！”

所有人都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这样的氛围被营造了出来。要独自面对这种事是困难的。只能随波逐流。如果正受着扭曲价值观的调教，那就更是如此。

“来，先伸手手。真可爱呢，这个小蹄子。猪的蹄子。为了凉佳猪，这里的大家特意定做的哦。来，说谢谢。”

“呼噜！呼噜！”

“哈哈哈，不客气。”

领头模样的眼镜大叔拿着一块粉色的东西炫耀着，一边摸了摸凉佳的头。谢个屁。不管怎么想那都是贬低凉佳的东西，享受其中的是他们自己。

“好，右手伸出来。”

“呼噜”

以椭圆为基础，前端分成两瓣的蹄尖。厚实的它上下分成两半，下部外壳的侧面，在前端（蹄尖处）各有2个、侧面1个共5个小孔。上部外壳也有一个大圆孔，以圆的正中为界似乎能分成两半。

凉佳的右手先被放进了便当盒般的下部外壳中，配合着对应的小孔，让每根手指从中伸出嵌好。

“不疼吧？”

“呼噜”

确认凉佳点头后，接着合上上部外壳。分开的两部分零件像是包裹着右手般合体。大开的孔洞扣住手腕，咔哒一声嵌合。看来的确是认真量过尺寸做的。圆孔的大小做成了刚好不压迫手腕的程度，甚至让人不用担心会脱落。

“手腕接触的部分和底部都贴了缓冲材料，但太乱来的话手就动不了了哦。”

“呼、呼噜……”

“好，接下来是左手。”

“呼噜”

左手上也以同样的方式嵌上了。凉佳的两只手，从手腕往下的部分变成了粉色的块状物。变成了猪蹄。那是一幅有些滑稽的画面。又像是过家家一样。看起来也像男孩在组装机器人玩具。

但对手是大人。至少外表是。正因如此才更加恶劣。

“尺寸也刚好，看来没问题。”

“呼、呼噜……”

“这蹄子，芯的部分用了特殊金属。……叫什么来着，钛之类的？”

“需要的话我可以说明合金成分，你跟得上吗？”

“哈哈哈，真过分。不过嘛，我不是专业的不解释也罢。总之这东西非常坚固。而且表面覆盖了和危险作业用的手套一样的布料，不用担心受伤也不用担心有声响。”

我看着其中一个大叔手里的东西，咬紧了牙关。凉佳似乎也注意到了，脸色微微发白。

“那就粘合吧。来，特殊金属用接着剂。”

该死，所以披着大人皮的熊孩子才麻烦。手指露在外面，虽然有固定的作用，但同时也是为了方便维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拆下来。

“据说短时间内常温硬化，强度也相当不错。至少凉佳猪挣扎几下应该是不会脱落的。”

“……！”

“反正凉佳猪本来就该是这副样子，也无所谓吧。”

“……”

“对吧？”

“呼、呼噜！”

听到语气变了确认，凉佳慌忙回应。

暂时嵌好的零件被拆开，接合面上涂上接着剂后再次结合。这次为了不再分离，牢牢地。为了把那双手变成蹄子。

脚也同样穿上了蹄型的鞋子。不知道能不能叫鞋，但和手的零件差不多。鞋跟部分很高，强制踮着脚尖的构造。同样分为上下两部分，包住凉佳的脚之后，用接着剂固定。

“接下来呢，能请你四肢着地吗？”

“呼噜”

手撑地，脚撑地，四肢着地。也许是蹄子表面厚实布料的缘故，声音比想象中要小。底面似乎有防滑处理，摇晃也不大。

“嗯，看来没问题。”

踮着脚尖导致重心前倾的四肢着地姿势。看起来就像猫狗要扑向猎物的那一瞬间。但此刻的凉佳，匍匐在大叔们的脚边，该遮的地方一览无余，一副狼狈不堪的姿态。

“今后那就是凉佳猪的‘日常’了哦。”

“呼、呼噜……”

“不过，这个姿势对身体负担很大，温柔的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着，大叔们分别在凉佳的四肢上安装了器具。

“这是改造残疾人辅助具做成的。支撑身体、辅助行动这一点是相同的，不过……”

大概是展示用的吧，大叔拿着和装在凉佳手臂上相同的东西，解释道。

“这里的关节，看到没？现在是笔直的状态。”

包裹着伸展手臂的器具。大叔试着弯曲肘部的位置，手臂上使了劲。但本应轻易弯曲的部位却发出“嘎吱嘎吱……”的僵硬声响，不怎么弯得动。像是握力器一样，用相当的力气才勉强弯了一点。

“看了这个应该就明白了，不用相当的力气是弯不动肘部的。而且……”

大叔一松劲，立刻恢复到了原来伸直的形态。

“看，就这样弹回去。……也就是说什么意思呢。聪明的凉佳猪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的器具上，凉佳垂下了眉头。大概是试着轻轻用了一下力吧。然后理解了眼前的事实——只要戴这东西一天，手臂就会被固定在伸直的僵硬状态下，无法自由活动。

“脚也一样。不过膝盖不能弯的话就站不起来了，所以硬度会根据需要调整。但基本是保持伸直的。……啊，反过来固定在弯曲状态说不定也有意思。那就是以后的乐趣了。”

膝盖一直伸着的话，人基本上没法靠自己站起来。手臂也完全伸直的话就更不用说了。只留下一定程度能走动、这么点可怜的自由。这个器具，间接地剥夺了人性的形态。

除了四脚爬行以外，不被允许采取任何姿势。始终处于低矮视线的生活，会对凉佳的内心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难得的机会，想让她走两步看看呢。”

“哦，好啊。那凉佳猪，先在这个房间里爬个十圈左右吧。”

“呼、呼噜……”

就这样，凉佳立刻以四肢伸展的四脚爬行姿势被驱使着四处走动。每移动一下，裸露的胸部就跟着晃动，暴露的私处被镜头捕捉。被拉近特写的身体，能看到在微微颤抖。虽然有所辅助，但姿势的辛苦并没有改变。

“来来，速度慢了哦。”

“负担应该减轻了才对，不过果然适应之前还是会辛苦吧。”

“嘛，很快就习惯了。不如说，不得不习惯，大概吧。”

“呼……呼。哈……！呼、呼噜……！”

以不习惯的动作，汗水不断喷出。粗重的喘息声透过镜头传来。不经意间摇晃着的、妖娆扭动的臀部，不合时宜地煽情。

“哈……唔啊！？”

“啊哈哈哈！没事吧？”

“嘛，一开始就是这样啦。”

“猪猪能自己站起来吗？”

然后连膝盖都撑不住的凉佳，很快就累得倒下了。咕咚一声，像小猪崽一样侧翻倒地。看到这幅景象，大叔们笑了。

“哈……”

不知从哪里传来干巴巴的笑声，我才意识到那是自己在笑。因为实在太滑稽了。

可是，其实我在哭。察觉到这一点，也是因为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