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革监狱
人们常说“事实比小说更离奇”,意想不到的事情总会发生。但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写小说时虽然会尽量赋予设定一定的现实感,比如“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什么”,但现实往往无视这些,残酷地呈现出令人意外的事实。
我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从未想过这种比小说更离奇的事实,会降临到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女高中生身上——直到昨天,我完全没有这样想过。
从那天起,我,一个在普通地方城市县立学校读高二的学生,石桥优梨的人生,变得与以往截然不同——。
预备拘束
“——另外,石桥同学,请过来一下。”
早自习结束后,班主任木户隆子老师一反常态,神情紧张地这样说道,此时我仍未意识到那一刻已经降临。
我疑惑地跟着她,去的不是教师办公室,而是学生指导室。
“打扰了。”
我感到有些不对劲,但仍出声询问后走了进去,等待我的是两位身着朴素西装的女性。
“我是预备拘束官有働。”
“我是田泽。”
她们自称是预备拘束官,朴素得即使混在当今一般民营企业的女职员或普通公务员中也毫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土气,目光犀利,一边出示身份证一边报上姓名。
“是石桥优梨同学吧?”
“是、是的。”
“能看看你的身份证吗?”
听到这话,我从水手服的胸袋里取出学生手册,翻开身份证页递过去。
“确认无误。”
田泽拘束官——一位将黑发束在脑后的女性——看了看我身份证上的照片,又看看我的脸,对另一位短发拘束官有働说道。
“确实……”
有働拘束官点点头,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份文件朗读,并展示给我看。
“石桥优梨,根据重犯罪因子持有者预备拘束法,现将你作为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予以预备拘束。预备拘束厅长官——”
重犯罪因子持有者预备拘束法,简称PR(预备拘束)法。其目的是通过预备性地拘束那些携带重罪犯共有基因的人,以预防重罪的发生。我记得早间新闻似乎说过这部法律从今天开始施行——。
我虽然算不上特别认真,但也绝不是所谓的不良学生。既没什么特长,也不会积极抛头露面。学习成绩和外貌在班里女生中大概排在第五名左右。无论好坏,都不引人注目。运气不好成为犯罪受害者倒是有可能,但绝不可能成为加害者。
“真、真的吗?石桥同学持有重犯罪因子?”
连班主任木户老师都忍不住这样问,可见我是个与犯罪无缘的人。
“日常人格与重犯罪因子无关。您没在新闻采访中看到重罪犯的熟人说‘真没想到那个人会做出那种事’吗?”
“那、那倒是……”
“老师您或许觉得这是晴天霹雳,难以置信……”
即便如此,木户老师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有働拘束官从包里拿出资料给她看。
“基因检测由三个独立的机构进行,只有在三个机构均判定为‘黑’时,才会被认定为重犯罪因子持有者。据估算,被认定者未来犯下重罪的概率超过99%。”
有働拘束官展示资料、说出那番话的对象不是我,而是木户老师。而且,她在言语中称我为‘黑’。
那是警察对真正的罪犯用的词。也就是说,我——这个被认定携带重罪犯特有基因的人,作为重犯罪因子持有者,成了与实际犯下罪行的罪犯相同的拘束对象。
“等、等等。突然这样……”
“你没有抗辩的权利。”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我刚想反驳就被严厉地打断了。我想起了班里讨论PR法时,班上最优秀的学生蔵泽淳人说的话。
‘实际犯罪的人会有律师陪同,作为嫌疑人的权利会受到保护。但根据这部法律被认定为重犯罪因子持有者的人,却被剥夺了一切抗辩权利。这太……’
当时的我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说这些有什么用,如果能因此消除可怕的犯罪,不是挺好吗吗?’
我附和了这个意见,举手表示赞成。
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田泽拘束官!”
在有働拘束官的命令下,田泽拘束官放在桌子上的纸箱上印着“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用拘束装具”,旁边手写着“石桥优梨”的名字。
“我、我,一级什么的……”
“重犯罪因子持有者根据其特质,分为一级到三级。当持有者表现出实际犯罪的迹象时,会紧急升级,施加超弩级严密封锁,但通常一级是最严格的拘束。”
我还能那样若无其事地听着。田泽拘束官将刻有表示一级预备拘束的符号“PR1”字样的黑色革制品从箱中取出,一件件摆在桌上,而我居然能冷静地看着。那是因为,我对于即将被拘束这件事还没有真实感。
“那么,现在开始对石桥优梨实施拘束。”
有働拘束官宣布后,田泽拘束官从摆出的拘束具中,拿起一个顶端装有金属环、底部开口处系有皮带的等腰三角形皮袋,绕到我身后。
“双手背到身后。”
听到这话,当手腕被抓住时,我才第一次感受到即将被拘束的实感。
“不、不要!”
我反射性地想甩开那双手,反而被握得更紧。
“好痛!”
手腕被反拧,身体被压在桌子上。
“拘束令状由法院签发。若敢反抗,将以妨碍公务执行罪论处,拘束将从一级升级为特急!”
田泽拘束官一边把我按在桌上一边说道。
我不太明白一级和特急的区别,但被受过制伏训练的拘束官制服后,我抵抗的意志被彻底击垮了。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不乖乖听话,只会自讨苦吃!”
“我知道了。请原谅我……”
我半哭着恳求,身体被拽了起来。
“双手背到身后。指尖到手腕全部伸直并拢!”
听到比刚才更严厉的语气,我慌忙照做,那双手被塞进了皮袋里。
“你、你要干什么……?”
“伸展式双臂拘束装具……通俗点说可能叫臂缚更易懂。”
“伸、伸……?臂缚……?”
这两个词我都不懂,但当皮袋被拉起,直到完全伸直的指尖触到袋底时,我的手臂就再也动不了了。
“这、这怎么可能……动不了了。”
“这还只是开始呢。”
就在有働拘束官回应我的时候,田泽拘束官将三角形皮袋上端的两条皮带,从我的腋下绕到身前,在水手服领口交叉,再绕回背后扣上搭扣。
“伸展式双臂拘束装具——臂缚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她探头看着我,咧嘴一笑。话音刚落,手臂上的束缚感更强了。
“什、什么……?”
那种束缚感,正从手腕向上逐渐蔓延。
“挺胸收腹,手臂向后收拢。把肘部靠在一起。”
我反射性地照做,手臂上的束缚感进一步加剧。
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放置手臂的那个三角形皮袋上,装有像紧身胸衣一样的系带,此刻正在收紧。
“这位拘束对象的肩关节和肘关节很柔软。我们准备了系带式的伸展式双臂拘束装具以便调整,但进入设施后,也可以换成拉链式的。”
田泽拘束官将拘束装具的系带一直收紧到顶端,然后又勒紧了肩带,让我在一把折叠椅上浅浅坐下后,对有働拘束官说道。
“嗯,知道了。稍后联系准备一下吧。拉链式穿戴起来方便得多。”
“什么……!?”
进入设施。换成拉链式。
也就是说,被拘束后,我会被关进类似收容所的地方。在那里更换拘束装具,一直被拘束着吗?
“不是收容所。是一级及特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专用的住宿设施。不是监禁,是收容。而且‘一直被拘束’也不对。每周两次,每次十分钟的入浴时间,以及服用安眠药强制入睡时,拘束会解除。此外,只在夜间和假日收容。平日白天还可以上学……当然,这期间会严格拘束。”
“哎,什么……呃啊!”
我刚想对这番残酷的话提出抗议,嘴里就被塞进一个橡胶制的大球,夺走了我的言语。
“呃啊,这是什么(なになの)!?”
我想把塞进嘴里的球吐出来,这时头后方系上了皮带。
“不、不要(いやあ)……呃哈……”
一条从鼻侧绕过额头呈倒Y字形的纵向皮带,从头顶绕到后脑勺勒紧,我的嘴部活动受到了严重限制。
“啊啊……”
下巴下方也系上了皮带,下颚也被口中的球紧紧顶住。
“球塞口枷。民间也称为球形口塞,市面上有树脂制的带孔球,但这是一种用橡胶球完全堵住嘴巴、剥夺言语能力的箝口具。”
“接着戴上项圈。目前,这是最后一件拘束具了。”
有働拘束官说完,田泽拘束官也接着说道,她手里拿着一条厚实的皮项圈。桌子上还剩下一些拘束具,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但眼下,我已经没有余力去琢磨那些东西的用途了。
皮制的项圈套上脖子,避开头发后,被紧紧勒住。
“呜呃——”
当脖子被轻轻勒住,搭扣发出咔哒声扣上后,项圈稍微松开了一些。
“我去办点手续。”
项圈佩戴完毕,田泽拘束官刚从我身边退开,有働拘束官便说道,拿着我的学生手册和身份证离开了学生指导室。
随后,一片寂静降临。
田泽拘束官站在离我约一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班主任木户老师则在学生指导室的角落里屏住呼吸,一言不发。
直到这时,我才有余裕确认自己的状态。
身上穿戴的拘束具有三件:伸展式双臂拘束装具——臂缚,球塞口枷——球形口塞,以及项圈。项圈目前尚未发挥拘束作用,因此真正束缚我的只有臂缚和口塞。然而,仅这两件,就几乎剥夺了我所有的自由。
手臂在背后并拢固定,仿佛变成了一根棍子。试着用力想动一下,却只有微弱的颤抖。甚至连应该在背后的椅背都够不到。
不,动不了的不只是手臂。由于挺胸、收肩的姿势使手臂被固定,整个上半身都被锁在这个姿势里了。
口中被塞满橡胶球,无法吐出,头后方还用皮带扣紧,更有纵横交错的皮带限制着上下颌的运动,发出的声音只能是沉闷的呻吟。
如果脖子被勒到窒息边缘,紧紧束住的项圈连上牵引绳被拉扯的话,恐怕连抵抗都做不到了。
上半身被完全固定、收紧,时刻被严厉地束缚着,让人不得不意识到这一点。
『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专用拘束装具 石桥优梨』
纸板箱上的文字映入眼帘。
『一旦被认定为重犯罪因子持有者,几乎所有的人权都会被剥夺,终生被拘束……』
早晨吃饭时听到的电视解说员的话语在脑海中浮现。
『这是一级及特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专用的收容设施。而且说被一直束缚着也不完全正确。每周两次,在10分钟的入浴时间和强制就寝期间,束缚会被解除。此外,收容仅在夜间和节假日进行。平日白天还可以来学校……当然,那期间也会被严密束缚。』
刚才田泽拘束官的话又回想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今天早晨和家人一起吃的饭,就是最后一顿了。从今天开始,将一直被束缚着,在收容所和学校之间往返度日——
想到这里,我猛然惊醒。
(那不就是……!)
当我意识到这话的含义而愕然时,学生指导室的门开了,有働拘束官回来了。
为了将我推入耻辱的地狱。
“事务手续已经完成。”
回来的有働拘束官告诉我,并给我看了学生手册的身份页。
那上面,在身份页的整个宽度上,盖着“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的字样。
“呜啊……”
看着盖在身份照片上的文字,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打上了烙印,发出的悲鸣也只能是呻吟。
合上那页身份页,放回水手服的胸前口袋后,有働拘束官接下来拿出的是一个宽约20厘米、高约10厘米的白色树脂板。
“呜啊……”
我再次呻吟出声,是因为看到了那块板子上分三段书写的文字。
上段是“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
中段是编号“00212”,旁边括号里小字写着“原石桥优梨”。
下段写着“禁止未经许可解除拘束。 预备拘束厅长官”。
咔哒。咔哒。
那块板子被安装到了项圈上。
“呜啊(不要)……”
呻吟般的恳求自然不会被理会,装好的板子在脖子下面晃动着。
“00212,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名字。叫你编号时必须答应。万一用原来的名字叫你,也绝不许有任何反应。”
“呜啊(不要),呜啊啊(不要啊)……”
“准备就绪。带走。”
我半哭着的抗议理所当然地被无视,锁链被扣在了项圈上。
“起来。”
与此同时,田泽拘束官手持连接在项圈上的锁链,让我站起来。
咔嚓。
背后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大概是连接在臂缚器末端金属环上的锁链发出的声音。
真的要被带去那个收容设施了吗?正这样想着,有働拘束官看向木户老师开口了:
“那么,请带我们去教室。”
游街示众
(诶……?)
一瞬间,我怀疑自己的耳朵。
(教室……什么意思?)
被有働拘束官拉着项圈的锁链走了几步,我才明白那句话的含义。
(我……要被带到教室去!)
就在这时,木户老师打开了学生指导室的门。
“咿啊啊啊!”
瞥见老师经过走廊的身影,我反射性地尖叫着停住了脚步。
“呜啊啊,呜啊啊啊!”
不顾嘴里的橡胶球,我咬紧牙关,唾液从橡胶球和牙齿的缝隙间喷溅而出。
“唔咕,唔咕啊啊!”
忍受着项圈锁链被拉扯导致的窒息感,我双脚蹬地,拒绝被带往走廊,拒绝被带往教室。
然而,对于经验丰富的两名拘束官来说,我的抵抗微不足道。
“在磨蹭什么。走。”
“咿啊啊啊!”
我发出拒绝的声音,田泽拘束官却提起了连接在臂缚器末端的锁链。
“呜啊啊!?”
背在背后、像一根棍子般捆在一起的手臂被向上提起,重心前移的同时,项圈的锁链又被拉动,我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咿啊啊啊!”
我再次试图站定,却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走廊上。
“呜啊啊……呜啊啊……”
锵啦,锵啦啦……。
“呜啊啊……呜啊啊……”
锵啦,锵啦啦……。
呻吟声与锁链摇晃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我一步步沿着走廊前进。
“呜呜,呜呜,呜呜……”
渐渐地,呻吟声变成了抽泣。顺着下巴滴落的唾液中,混入了泪水。
“呜呜,呜呜,呜呜……”
已经无法反抗强制的押送了。只能任由项圈的锁链牵引,如同被押赴刑场的重罪犯般,被拖行在走廊上。
不,实际上不仅仅是感觉。
被烙上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的印记,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却像重罪犯一样——不,重罪犯也有律师,也会接受审判。即使被判有期徒刑,刑满也会释放。相反,我却连服刑期间最低限度的基本人权都被剥夺,必须被终身拘束。
无论自己能否接受这个事实,在压倒性的强权和无情拘束具的力量面前,我都被贬低到了与奴隶无异的地位。
本校二楼,职员室所在楼层的走廊尽头,是楼梯。
“呜呜,呜呜,呜呜……”
锵啦,锵啦啦……。
抽泣声与锁链声交织着被拉上楼梯,我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已被贬低为奴隶般的存在。
“呜啊啊!?”
看到楼梯平台镜子里那个被束缚的水手服少女,我倒吸一口凉气。
嘴里被塞进巨大的橡胶球,纵横交错的皮带勒得五官扭曲,面容凄惨。背在身后、因肘部紧贴而显得僵硬的双臂,从正面根本看不见。严格按照校规、裙摆距膝盖五厘米的水手服领口,被X字形的皮带深深勒进。被勒到窒息边缘的项圈下,挂着写有凄惨字样的牌子。
被锁链牵引前行的可怜奴隶,毫无疑问就是我。
“呜啊呜呜……!?”
就在这时,镜子中我的嘴唇边,长长地淌下一道口水。
反射性地想吸回去,却做不到,口水滴落在地。不仅如此,断断续续的唾液丝弄湿了下巴,在深蓝色水手服的布料上留下了污渍。
好丢脸。
好凄惨。
虽然知道口水在流,但亲眼目睹这副模样,羞耻感和凄惨感倍增。
然而,两名拘束官毫不在意我的心情,拉着锁链前后夹击,继续前行。
简直就像将囚犯押赴刑场。就像把奴隶拖到示众台上。
走过平台,登上楼梯。
那里是排列着教室的楼层。最近的教室挂着“2A”的牌子。不过时间上,应该是第二节课刚开始。幸好,不是学生们都在走廊上的课间休息时间。走廊一侧的教室窗户是磨砂玻璃,从里面看不到外面——
我天真的想法落空了。
锵啦,锵啦啦……。
即使我压低声音,锁链的声音依然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回响。
“磨蹭什么!快走!”
我为了不发出锁链声而放慢脚步,田泽拘束官立刻厉声呵斥。
这声音惊动了教室。
窗户被打开,里面的女生与我四目相对。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呀……”
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她向邻座的同学说着什么。听到声音的同学也打开窗户,看到我的样子后惊呆了——
接着,惊讶的气氛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窗户一扇接一扇打开,同学们的视线如同利刺般扎来。渐渐地,惊讶的目光变成了好奇的凝视。
(别看……!)
我扭过头,低下脸,试图避开那些视线,嘴角却垂下唾液的丝线。
(好羞耻……!)
“呜呜呜……”
因羞耻而呻吟的我,耳中传来了同班同学们残酷的议论。
“啊,那个女孩……”
“是2C班的石桥优梨吧。”
“不会吧,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
“是重罪犯啊。没想到我们学校里竟然有这么凶恶的家伙……”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凶恶的重罪犯。我什么都没做。
然而,这样的辩解也说不出口。
“她受到那样严厉的对待,好可怜……”
“没办法啊,这样能阻止可怕的犯罪嘛。”
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能因此让可怕的犯罪消失的话』
我曾这样想过,并对P R法表示了赞同。
为什么当初没有表示反对呢?因为一个还没有选举权、17岁的女子高中生,即使在课堂讨论中表示反对也改变不了什么——不,不对。
是因为我无法想象,P R法会招致某些人遭遇不幸。在那不幸降临到自己头上之前,我甚至无法设想那可能发生。
话虽如此,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
作为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必须终身在拘束中生活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后悔。屈辱。悔恨。羞耻。忏悔。
各种感情在我心中翻腾,无法整理,一片混乱,我就这样被牵引着走在走廊上。
2A班的骚动传到了2B班,一到走廊,就看到他们班的窗户边已经挤满了学生。
(不要,不要。想逃。想逃……)
但我逃不掉。
在惊愕和好奇的视线包围下,被无情的话语洗礼着,我被带进了因为同学们去实验室上化学课而空无一人的2C班教室。
“老师,00212的座位在哪里?”
“诶,00212是……?”
木户老师困惑地反问道,有働拘束官指了指我项圈上的牌子。
“这个人的名字从今天起是00212。用这个编号以外的称呼,这个人是不会回应的哦。”
“啊,是啊……”
木户老师想起了学生指导室里的谈话,指了指我的座位。
就这样,作为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作为预备拘束对象,我将与社会隔绝开来。
深切感受到这一点,我绝望了。
心中某处曾抱有的一丝希望——也许有人会来救我——仿佛被彻底斩断了。
“坐下。”
被命令拉开椅子坐下,我顺从地照做了。
被要求以被臂缚器束缚的手臂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坐下。
我的手臂被臂缚器固定无法动弹,背靠椅背,仅凭这姿势就已无法站起,两名拘束官随即开始将我固定在椅子上。
双脚脚踝被戴上脚镣,那脚镣又连接在臂缚器末端的锁链上。
水手服的百褶裙被整理好遮住膝盖,上面再用皮带将大腿绑在椅子上。
连同被缚的双臂一起,在腹部附近被皮带绑在椅背上。
这样,我便再也无法离开椅子了。
然而,束缚并未就此结束。
两名拘束官使用多条皮带,将我如同缝制般固定在椅子上,接着,又为戴着口枷的我戴上了紧紧罩住眼睛的眼罩。
不仅剥夺了身体的自由和言语,连视野也被夺走。如今,我的身体上已没有任何一处是自由的了。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被用力勒紧了皮带,模糊昏暗的视野才得以勉强保留。大概是在眼罩眼睛对应的位置,开了几个从远处看不易察觉的小孔吧。
“唔啊……?”
这——
或许是两名拘束官第一次对我展现出的温柔。多亏了这副眼罩,我那副凄惨的拘束面容才不至于被同班同学们看到。
陷入绝望、心被击碎、已然放弃的我,竟愚蠢地这样想了。没有察觉到戴眼罩隐藏面容这件事,除了拘束目的之外,还有其他用处。
两名拘束官离开了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无法动弹的我。
由于眼罩极大地限制了视野,我既看不到拘束官的身影,也看不到木户老师的身影,但没听到教室门打开的声音,所以他们大概还留在教室内吧。
“这、这怎么可能……要我来做吗?”
那时,我听到了木户老师困惑的声音。
“是的。老师您是这个班级的班主任吧?”
有动拘束官的声音,既沉稳又带着压迫感。
想让老师去做什么呢?
不,那些事如今也无所谓了。沦为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00212的我,命运不可能再改变了。
之后,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的车声,运动场上体育课的声音。
被拘束之后,过去了多少时间?从戴上臂缚具算起,大概一小时了吧。
被拘束后不久,肩关节就开始疼痛,但之后的强制押送途中顾不上在意,暂时忘记了疼痛。而此刻,因绝望与放弃,那份疼痛又苏醒了。
“痛……”
我想要诉说,但口枷中泄出的声音无法成言。
“呜啊啊……”
身体被牢牢绑在椅子上,无法改变姿势来缓解疼痛。
“痛,痛啊……”
我低声呻吟,偶尔有口水滴在课桌上,只能默默忍受着疼痛。
当除了肩膀的疼痛,手臂开始感到麻木时,我暂时忘记了疼痛与麻木。
叮咚,叮咚……
宣告第二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
过了一会儿,隔壁教室传来有人走到走廊上的气息。
“喂,那个孩子……”
“我记得她进了2C吧?”
似乎是想来看看,又有些犹豫的样子。
(又要被看见了吗!?)
刚才的屈辱与羞耻再次浮现,我浑身颤抖,但走进教室的并非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呢?”
是班长的声音。同班同学们从实验室回来了。
“那个……”
隔壁班级的人犹豫着是否该说什么,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哇啊……!?”
一瞬间之后,班长确认了我的身影,发出小小的悲鸣。
我因那声音而畏缩——实际上能做的只有低下头——木户老师对惊讶的同班同学们说道。
“安静!回到座位上。等人都到齐了我会解释。”
除了这番话,同学们或许也感受到了两名拘束官的压迫感,他们一边偷瞄着我,一边陆续就座。
当所有人都到齐时,木户老师站上了讲台。
“我想你们已经注意到了……”
木户老师用略显紧张的声音开始讲话。
不知是事情的重大性传达出去了,还是拘束官的压迫感使然,没有人出声。
“根据《重犯罪因子持有者预备拘束法》,本班的石桥优梨同学将作为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被予以预备拘束。”
这番话以仿佛念诵纸上文字般毫无抑扬的声调宣布出来,教室内微微骚动,但瞬间又平息了。
“被预备拘束的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不得使用本名……不,是原名。从今天起她的名字是00212。解除00212的拘束,以及用数字以外的方式称呼她,均被法律禁止。违反者也将受到严厉惩处,请注意。”
“竟然……太过分了。”
小声说出这句话的,是在班级讨论会上反对《P.R.法》的�的�的泽淳人。但他也没能再说什么,木户老师的话继续着。
“即使这个班里出现了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各位的待遇也不会改变。像今天这样00212待在教室里的情况……不,我认为她会在教室里,但请把她当作摆设,不要在意,继续以往的校园生活吧。”
说到这里,宣告休息时间结束的铃声响起,仿佛与下一节课的老师交接一般,木户老师和两名拘束官离开了教室。
而我,则像个凄惨的奴隶,被陈列在教室里。
玩物
那天直到第六节课结束,我一直被陈列在教室里。在放学前的班会之前出现的两名拘束官解除了我的部分拘束——不过臂缚具、口枷、项圈和锁链依然保留——将我带出了教室。
在教室里被陈列了一整天,我们学校出现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即使我以被拘束的姿态穿过走廊,也没有人惊讶地叫出声。或许他们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那种刺痛感我能感觉到,但多亏了极大限制视野的眼罩,只要看着脚下,就不必看到他们的脸。
大概是有动拘束官认为,在视野受限的状态下下楼梯很危险,他拽着我项圈的锁链,朝电梯走去。
之后没有遇到任何人,我被塞进了一辆贴着黑色薄膜的车的后座。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目光锐利的男性,通过后视镜我们一瞬间对上了视线,但视野立刻变得漆黑,看不见他的表情了。
“唔……?”
突然失去视野我有些慌乱,但马上明白是眼罩的眼睛部位被贴上了胶带之类的东西。
接着,我被两名拘束官夹在中间,被运往一个设施——虽名为住宿设施,实则是个事实上的强制收容所。
“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00212已押到。”
中途被剥夺了视野,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被带进了一座位于山中、所有窗户都装着铁栅栏的水泥建筑。
“辛苦了。我们接手了。”
在建筑入口处,两名拘束官将我移交给了穿着类似女警制服的设施工作人员。
“00212。”
三人小组中的一人叫了我的编号。
“00212!”
我最初以为只是在确认身份,没有回应,于是对方又喊了一遍。
“啊,啊,是(是、是的)!”
被用严厉的语气叫到,我惊讶地应了声。
“发什么呆!你已经不是普通的女学生了,这里也不是你学校那种娇惯的地方!”
被用更强硬的语气训斥,我低下头,斥责声又飞了过来。
“啊,啊,是(是、是的)。呜啊啊啊(对不起)……”
“行了。从现在起给我牢牢记住!”
我慌慌张张地回应着,那个工作人员拽动我项圈的锁链,另一个拿起了臂缚具的锁链。
“过来!”
“呜啊啊啊!”
被粗暴地拽着项圈的锁链,又被提起臂缚具的锁链催促前行,我发出了悲鸣。被拘束了大半天,疼痛早已超越极限,变得麻木,失去了存在感。此刻,如同背负着一根棒子般的肩臂上,窜过剧痛。
“别撒娇!挺直了!”
因为疼痛而悲鸣、身体摇晃,斥责声再次响起。
“在外面因为有人看着,或许还有人道的考虑,但在这里可不行!”
人道的考虑。直到现在我也不觉得有过什么人道考虑。硬要说的话,也就那副隐藏面容的眼罩吧。但即便如此,那也兼顾着限制视野的拘束作用。
然而在这里,连那点都被断言为“人道的考虑”。而且据说连那样微不足道的考虑,在这里也别想指望。
(接下来,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怀着黯淡的心情,我被拖拽着穿过昏暗而漫长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
我被带进一个挂着写有“入所时初期教育房”牌子的房间,在那里暂时解除了拘束。
“呜啊啊呜呜……”
被解开了长达半天一直束缚、拧绞着手臂的臂缚具,那股解放感让我呻吟出声。
话虽如此,那对像一根棍棒般被固定、彻底麻木的手臂一时无法动弹。因此,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无法动弹的我,被解下了项圈的锁链,眼罩也被取下了。
“呜啊啊……?”
于是,我以为和走廊一样昏暗的房间,竟然意外地明亮,我这才知道,原来眼罩也限制了光量。
“把手转到前面来。”
这时,在建筑入口处严厉斥责我的女人命令道。仔细一看,她制服胸前别着写有“看守长 御堂深雪”的名牌。
说起来,房间的名字是“入所时初期教育《房》”,这个女人的头衔是《看守》长。那是监狱、看守所使用的名称。
『不是收容所。是一级及特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专用的住宿设施。』
田�的田泽拘束官是这么说的,但实质上这里就是监狱、看守所、强制收容所。一边被这样提醒,一边颤抖着将手转到前面,手腕上被戴上了用短链连接的皮革手铐。
皮带被用力勒紧,锁扣上挂了一把挂锁。
“那么,接下来进行入所时初期检查!”
御堂看守长一宣布,一名看守便将连接两只手铐的短链,挂在了从天花板垂下的卷扬机(手拉葫芦)的钩子上。
“吊起来!”
接到御堂看守长的命令,另一名看守开始卷动卷扬机的链条。
哗啦啦,哗啦啦……
伴随着刺耳的锁链声,双手被缓缓抬起。
哗啦啦,哗啦啦……
因长时间被反剪在背后而僵硬的肩关节,光是这样就仿佛在悲鸣。
哗啦啦,哗啦啦……
“不(不要),痛(痛啊)……”
嘴里依然含着口枷,我诉说着疼痛,但那声音无人理会。
锁链声与我的悲鸣交错着,卷扬机继续卷动,我的手臂被高高吊起,直到踮起脚尖才终于停下。
“呜呜呜……”
因肩膀的疼痛而呻吟的我,口枷被取下了。
“呜啊啊啊……”
从巨大的橡胶球里咕噜一下溢出的口水,弄湿了水手服的前胸。
“痛(痛啊)……”
长时间含着口枷的嘴一时无法灵活活动,想传达的声音无法成言。
“00212,原石桥优梨……”
学生手册从水手服的胸袋里被抽走,身份被确认后,名字被叫了出来。
“啊,啊,是(是、是的)……”
回应着,口水再次咕噜一下溢出。
“哼,真难看。”
我被蔑视的目光打量着,还被相机拍了照。
“去办手续。顺便把刚才的照片送到总务科,给这家伙做一本新的学生手册。”
说完,她将相机和学生手册交给一名女看守,确认她出去后,御堂看守长转向我。
“那么……”
这时,御堂看守长嘴角上扬,恶毒地笑了。
“00212,听说你从上午就一直被拘束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我的身体。
“也就是说,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去过厕所吧?已经憋不住了吧?”
“啊,啊,做什(做什……)”
我逐渐恢复了说话能力,反问道,御堂看守长隔着百褶裙摸了摸我的下腹部。
“嗯!?”
仅仅是这样,就让我口中逸出奇怪的声音。
「やはり相当溜まっているようだな」
溜まっていた。スカートの上から軽く触れられるだけで、漏れそうになってしまうほど。
「入所時初期検査には相当な時間がかかる。先にしておいたほうがいいんじゃないか?」
そう言って御堂看守長が指さしたのは、部屋の隅に設えられた洋式便器。ただし、周囲に仕切りはない。
「もちろん拘束を解くことも見張りをやめることもできん。検できん。検査が終われば個室に収容されるから、そこですることもできるが、どうする?」
どうするもなにも、拘束されたまま監視されて排泄できるわけがない。
そして御堂看守長に、検査が終わって個室に収容されてからトイレに行くという選択肢を示されたことも影響していた。
我慢すれば個室でできる。昨日まではごくふつうの女子校生だった私がその選択肢を選んだのも仕方ないことだ。
「いいんだな、それで?」
念を押された私がうなずくと、御堂看守長は冷酷そうな笑みを浮かべた。
「ではまず身体検査からだ」
そしてそう言って、御堂看守長はセーラー服の上から私の身体に触れていく。
まずは高く吊り上げられた手。それからゆっくりと腕全体を撫でながら、御堂看守長の手が下りてくる。
慎重に。いや慎重な身体検査というより、私の身体を撫でること自体を目的としているように。私の目を湿った視線でじっと見ながら、感触を楽しむように。
「おまえは2年生だったわね?」
「は、はい……」
その頃になるとほとんど回復してきた口で応えると、御堂看守長はニヤリと笑い、艶を帯びた声で少しくだけた調子で言葉を発した。
「そう……1年半着込んだ紺サージの生地の適度なヤレ感がいい感じね。その生地ごしに若々しい肌が手を弾き返してくる感触も素晴らしいわ」
「あ、いや……」
腕から肩、脇、わき腹、下りてきた手に撫でられるおぞましさと、その言葉の気味悪さにブルリと身を震わすと、御堂看守長は私の耳に口を寄せて告げた。
「ふふ、ここが感じるのね?」
「ふあっ……」
「あら、耳もいいのね?」
そう言われたときの息が耳朶にかかり、くすぐったさに身をよじると、さらに言われてしまう。
「そ、そんな……感じてなんか……」
「そうね、今はまだ感じてない。でも触れられてくすぐったい場所というのは、皮膚表面近くに感覚神経が集まっている場所。そういう場所は気分次第で性感帯にもなるのよ」
「そ、そんな……でも……」
「そんな気分にはならない?」
「は、はい……」
それが御堂看守長の誘導だということに気づいたのは、ずいぶん先のこと。そのときの私はことの真偽を確かめることなく『気分次第で性感帯になる』という言葉を無意識下に刷り込まれてしまった。
「そう、それじゃそんな気分にしてあげようか?」
「えっ?」
耳元でささやかれ、意識を向けたところで反対側の首筋にチクリと小さな痛み。直後にプシュと空気が抜けるような音。
「な、なにを……?」
私が驚いて声を上げると、御堂看守長が太めのシャーペンシルくらいの大きさの、銀色の筒を見せた。
「特殊部隊や諜報部員が対象人物を誘拐するときに使う麻酔薬注入器。うちでも暴れる拘束対象の鎮圧用に装備してるけど、今のは中身を変えていたのよ」
「な、中身を変えてって……いったいなにを……?」
「ふふふ、おまえはもう、触れられるだけで感じてしまう身体になった、とだけ言っておくわ」
「ま、まさか……媚薬……?」
私の言葉に、御堂看守長が妖しくほほ笑んだ。つまり、そうだということなのだろう。
なんで国の機関である施設に、そんなものがあるのか。そんなものを注入してなにをしようというのか。
「おまえが私の言葉を否定したからよ。ここでは収容者は看守の言葉には絶対服従がルール。白いものを黒と言われても、それが看守の言葉なら、収容者は従わなくてはならない。それを身を持って教えるため」
「そんな、ひどい……ひうっ!?」
抗議しかけたところで耳朶を唇で甘噛みされて、ゾクリとする感覚が背すじを駆け抜けた。
「ふふ、効いているようね」
「そ、そんな……」
「こうなるともう、抵抗できないわよ。敏感なところに触れられたら、おまえはゾクゾクと感じてしまう身体になってしまった」
「うそ……ひうっ!?」
わき腹からバージスライン(胸の膨らみの下側)を撫でられて、ビクンと反応してしまった。
「や、やめ……はうっ!」
そのまま胸膨らみの上に指を這わされて、ぞわりと快感が駆け抜けた。
「ふふふ、セーラー服は着たままがいいけど、下着は邪魔ね」
そう言って、御堂看守長はセーラー服の上衣のサイドファスナーを引き上げ、裾をくつろげてスポーツブラをたくし上げた。
「い、いや……」
直接胸に触れられると思って首を振ると、御堂看守長はそのままふたたびサイドファスナーを下ろし、上衣の裾を直した。
「硬くしこった乳首に、ツルツルの裏地が気持ちいいでしょう?」
そしてセーラー服の上から、胸の先端に指を這わせる。
「いっ、あ……いやぁあ」
コリコリになった乳首にセーラー服の裏地をこすりつけるように撫でられて、声に甘みが混じってしまった。
(それも媚薬のせい……)
意識せず甘い声を上げてしまったことに心のなかで言い訳したところでもう一度。
「あふっ……あぅん」
言い訳が自分自身に染み込んだように、声に甘みが増す。
「どうしたの、すっかり感じているようね?」
「いやっ、違う……はぁあん」
言いかけたところで先端を軽く押し込まれて。
「こ、こんなの……あぅうん」
さらに生地ごしに指でつままれて、こね回されて。
「いっ、あぁ……ふぁああん」
私の声は、艶(つや)を帯びた喘ぎ声になってしまう。
「ずいぶん気持ちよさそうね?」
「ふぁああっ、き……気持ちよくなんか…….ないっ」
うそだった。気持ちよかった。
(それも、媚薬のせい……)
初対面の女の人に胸を弄られて、感じさせられる恥ずかしさ、罪悪感をその言葉で覆い隠して、私はますます高められる。
「うそ、気持ちいいくせに」
そのとおりだ。
「ひあっ、気持ちよくなんか……あふぁ、あん」
でも認めることはできない。
そしてそんな私を、御堂看守長は決して許さない。
「認めなさい」
セーラー服のぶ厚い生地と裏地ごしにでも、ぷっくり膨れて自己主張するようになった乳首を指でピンと弾かれる。
「ひあっ、んああぁあん」
親指と中指で乳輪ごとつままれて、人さし指で叩かれる。
「ふあぁ、あぅうぅうん」
恐ろしいはずなのに。嫌悪感を持つべきなのに。嫌で嫌で仕方ないはずなのに。
どうして、こんなに感じてしまうのだろう。こんなに高められてしまうのだろう。
(それは、媚薬を打たれてしまったから。媚薬を打たれて、嫌なのに感じてしまう身体にされてしまったから……)
そう思って、私は諦めてしまった。
諦めて、拘束されることを受け入れたときのように、感じさせられることを、高められてしまうことを、受け入れてしまった。
「気持ちいい?」
「あふん、きもちいい……」
受け入れて、認めてしまった。
「あぅん、ふぁあああん」
認めてしまい、もう高まる性感を抑えようとすることができなくなった。
押し寄せる快感の奔流に、抗うことができなくなった。
そして性感を高められ、快感の奔流に流され、ふっと身体から力が抜けたとき――。
「……っ!!」
セーラー服の膝下5センチ丈のスカートの下。白いショーツの真ん中の、布地が2重になっている部分に、熱い液体が染み出した。
「ぅ、あ……」
慌てて引き締めて、膀胱に溜まりに溜まっていたそれが決壊することをかろうじて防ぐ。しかし、その気配を御堂看守長に気取られてしまった。
「漏らしちゃった?」
「そ、そんなことは……」
「本当かしら?」
ニヤリと笑って御堂看守長がスカートごしにそこに触れる。
「いっ……あっ」
それだけで、その刺激だけで、また漏れそうになる。
「ふふふ、湿ってるわよ?」
「ちが……それは……」
「感じて溢れちゃった愛液? おまえはこんなにたくさん愛液を溢れさせるの?」
「そうじゃない……そうじゃない、けど……」
「じゃあ、なんなのかしら?」
御堂看守長が意地悪くそこを刺激する。
「いや……やめ……」
太ももを固く締めてその手を拒もうとするが、つま先立ちになるまで両手を吊り上げられて、それも上手くできない。
「どうしてやめてほしいの?」
「そ、それは……いうっ!?」
応えかけて、そのタイミングで割れめの上から強く押されて、もう耐えられなかった。
「いやあああああ!」
もう、熱い迸りを止めることはできなかった。
「あああああああ!」
押しとどめようもなく、迸る小水はショーツを濡らし、スカートを濡らし、御堂看守長の手を濡らし、脚を伝ってソックスを、ローファーを、そして床を濡らす。
「あらあら、こらえ性がないのね?」
「いやぁ……いやぁ……」
人前でお漏らしをしてしまったショックで、呆然自失の私のセーラー服のスカーフで手を拭いて、御堂看守長は残っていた看守に命じた。
「衣服を脱がせて洗ってやれ。罰として食事は裸でさせ、それから独房に放り込んでおけ」
それから、御堂看守長は私に向かってニヤリと笑い、私に残酷な言葉を投げかけた。
「おまえに打った薬な、あれは単なる栄養剤だ。媚薬などではない」
「なっ……騙した、の?」
「騙したとは人聞きが悪いな。私はひとことも媚薬だとは言っていないぞ? それにおまえが『媚薬か』と訊ねたときに否定も肯定もしていない」
「……!」
確かにそのとおりだった。
『おまえはもう、触れられるだけで感じてしまう身体になった、とだけ言っておくわ』
注入された薬がなにかを訊ねたとき、御堂看守長はそう応えた。
『ま、まさか……媚薬……?』
私がそう訊き返したときも、妖しく笑っただけだった。
「わかった? おまえは勝手に媚薬を注入されたと思い込み、制服の上から触られただけで、お漏らしするほど感じてしまった……つまりふだんはとりすまして優等生ぶっていても、ひと皮剥けば軽く暗示をかけられただけで本性を顕わにする淫乱女だということ。一級重犯罪因子を保有していることは、そういうところに顕われるのだ」
その言葉もまた、私を貶めるための御堂看守長の深謀のひとつ。
しかしそのときの私はそうと気づけず、深く絶望して思ってしまった。
(これが私の本性……こんな私だから、一生拘束されて嬲られ続けられるのも仕方ない……)
慰みもの
カプセルホテルという宿泊施設をご存じだろうか。
御堂看守長が立ち去ったあと、いったん両手吊り拘束から解放され、セーラー服と下着を剥ぎ取られた私は、再び両手を吊り上げられて、ホースの水で身体を洗われた。
その後裸のまま粗末な食事を与えられてから、手枷を後手につなられ、足枷もつなれて放り込まれたのが、カプセルホテルと同じくらいの広さしかない、洞窟のように薄暗い独房だった。
『検査が終われば個室に収容されるから、そこでトイレをすることもできる』
御堂看守長はそう言ったが、それは『個室』と呼べるような代物ではなく、トイレもやっとしゃがめる高さしかない独房の隅に、楕円形の穴が開いているだけのものだった。しかも手足を拘束されていては、トイレを使うこともできない。
肉体的にも精神的に疲れはてていたのだろう。そんな独房で寝具も与えられずぐっすり眠った私は朝、鉄格子を警棒でガンガン叩かれて起こされた。
「朝飯だ」
そう言って看守が鉄格子の隙間から差し込んだのは、コッペパン1個と牛乳のパック。
とりあえず生きるためにボソボソのパンをぬるい牛乳で流し込んだところで、独房から文字どおり引きずり出された。
「着ろ」
と、いったん拘束を解かれて差し出されたのは学校指定の体操服。
下着も着けずにシャツを取ると、校名の刺繍の下の名前が刺繍がバツ印で消され、その下に『00212』とマジックで手書きされていた。
我佩戴着挂在项圈上的金属牌穿上衬衫,然后穿上同样被改写过名字的短裤。看守拿起黑色皮制的臂缚装置。
『被收容进设施后,可以换成拉链式的吧』
正如昨天田�的约束官所说,昨天还是系带式的臂缚装置,现在换成了拉链式的。
我被套上臂缚,像斜挎背包一样系上皮带,然后拉上拉链。就像昨天一样,挺起胸膛,肩膀向后收紧,让手肘靠在一起。拉链被完全拉上,皮带被勒紧,接着传来了咔嚓一声挂上锁头的声音。
「项圈和拉链的拉环已经锁在一起了」
看守特意这样告诉我,是为了打击我的精神,让我失去逃跑的念头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话语罢了。
因为,我早已在很久以前就绝望了,放弃了,接受了被束缚、被展示、被玩弄的命运。
话虽如此,被项圈下方呈X字交叉的皮带勒紧,让运动衫下无胸罩的乳头明显地凸出来,还是感到羞耻。
看守给我的束缚装置又加上了一把又一把的锁。
项圈、脚镣,连接它们的锁链。
咔嚓。咔嚓。咔嚓……。
每加上一把锁,我就感觉像被关进了一座黑色皮革筑成的监狱。
而当全身都被束缚装置和锁头挂满,我被推入更深的绝望深渊时,看守拿出了面部的束缚具。
「张开嘴」
我顺从地照做,嘴里被塞进了一个橡胶球。
复杂的皮带勒紧,剥夺了我说话的能力。
戴上眼罩,视野被限制,面容也被夺去。
然后,口枷和眼罩也都被锁上了。
「过来」
看守用严厉的语气说道,拉起了项圈的锁链。
在设施的入口,我被交给了有働和田泽两位约束官,然后被带上了车。
在离开设施范围之前,眼罩的孔洞被贴上了胶布,眼前一片漆黑,我就这样被运往了学校。
然而,今天被从车上带下来后,我被带去的地方,是体育馆旁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那里竖立着一根显然是最近才安装的、约一米高的不锈钢柱子,项圈的锁链被拴在上面后,两位约束官就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在教室里被示众的时候,他们可是一直在走廊上监视着。
不过,能不像昨天那样被绑得死死的,还是值得庆幸。臂缚的束缚依然很紧,但只要在项圈锁链允许的范围内,我还能走动,也可以摇晃或扭动身体来缓解手臂和肩膀的酸痛。
就这样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我听到了人的声音。
「找到了,在这儿」
「真的耶」
也许是眼罩极大地限制了视野,直到他们走近我才发觉。是两个穿着皱皱巴巴的学生服、看起来有点凶的男学生。
「喂,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关系。这家伙已经不算人了」
我被他们用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浑身发抖。
「而且预备拘束局的那些家伙现在又不在。要干就趁现在」
要干?他们打算干什么?
我一瞬间想到,猛然惊醒。
「不、不要……」
他们想干的,就是侵犯我的意思。
意识到这个词的含义,我恐惧得浑身发抖,向后退去。
但很快项圈的锁链就被拉直了,我无处可逃。
「呵呵呵,别这么讨厌嘛」
身体较壮实的那个不良学生,一把抓住了我的胸部。
「啊、啊……」
口中的橡胶球发出了含糊的悲鸣,涎水从嘴角溢了出来。
「看啊,她像很渴求似的流着口水呢」
「真的耶……」
脸上挂着卑劣笑容的两个不良学生,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待同类人的眼神了。
『这家伙已经不是人了』
正如同他们说的那样,我已经不再被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在他们眼中,我是一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以预防犯罪的名义,实际上比罪犯被更严苛地束缚、管理、展示、玩弄,是理应被当作消遣的存在。
更何况,被严酷束缚的我无法反抗。
口枷剥夺了我抗议的权利,眼罩遮蔽了我半边的脸,失去了为人的个性,即使被侵犯,他们的罪恶感也会减轻。
眼罩正是为了隐藏我的脸,从而削弱伤害他人时应有的抑制心理。
而且,即使施虐者产生了微乎其微的罪恶感,也能用『这家伙不是人』这个理由轻松掩盖。
(所以,即使被侵犯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再次深刻体会到束缚、口枷、眼罩所蕴含的意义,迎来了第三次、也是更深的绝望。当我放弃抵抗,身体放松的时候——
「住手!」
一个声音从不良学生的身后传来。
「啊?」
不良学生转过身去。
站在那里的是——
(藏、藏泽同学!)
是在班级讨论会上,对PR法表示反对的藏泽淳人。
「快、快放开石桥同学!」
「啊?石桥?这家伙可是00212号啊?」
「你也想加入吗?那等我们玩完之后算你一份」
不良学生嘲弄般地回应着愤怒得肩膀颤抖的藏泽同学。
「你、你这家伙!」
藏泽同学被不良学生的态度激怒了。
「哇啊啊啊!」
发怒的藏泽同学大叫着向不良学生扑去。
但对手有两个人,而且是打架的老手。
藏泽同学的拳头轻易地被躲开了,反而挨了一记反击。
「呃啊!」
藏泽同学惨叫着倒下。
「找死啊!」
倒地的藏泽同学,被两个不良学生用脚踢。
「呃啊啊啊(住手)!呃啊啊(求求你)!」
我的恳求毫无效果。因为口枷的缘故,我的声音无法形成语言。不,不对。是因为我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人的声音了。
「切,真扫兴」
「喂,可是你先动手的哦」
不过,由于藏泽同学的闯入,不良学生似乎失去了兴致,吐了口唾沫般地说道,然后离开了。
「呜呜呜……」
留下的藏泽同学呻吟着,挣扎着爬起来。
「你还好吗?」
我关切的声音也无法化作言语。
我想靠近去帮忙,却被项圈的锁链拴着,无法接近。
即便能接近,被束缚的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真悲惨。真悲惨。
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内心颤抖。
「藏泽同学、藏泽同学……」
我一边流着眼罩下的泪水,一边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藏泽同学像爬一样向我靠近。
「石、石桥同学……」
然后,用伤痛的身体,拥抱了我被束缚的身体。
「石桥同学……不……优梨……」
他拥抱我,犹豫着呼唤着我的名字,我隐约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他依然愿意触碰变成这副模样的我,这份心意没有改变,让我感到高兴。
「优梨……我一定会救你的」
他拥抱我,呼唤我的名字,说出这句话,对我来说是无上的幸福。
即使这无法实现——不,或许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改变法律。
但是,只要他这么说了,只要把这句话当作心灵的支柱,无论多么艰难的处境,我都能活下去。我这样想。
然后——。
十年后,导致《重犯罪因子持有者预备拘束法》(简称PR法)成立的那种被指为重犯罪者共通的基因,其与犯罪无关被科学地实证了。
被指为重犯罪者共通基因的存在被否定,失去根据的PR法立即被废止,我们这些预备拘束对象者在十年后终于被释放。
而完成这一划时代研究的年轻科学家,就是藏泽淳人。
就是那个拥抱我,发誓要“一定救我”的他。
而他——。
十年来第一次被释放出来,离开设施的我——。
「优梨……对不起。比我预想的花了更多时间」
他对我说出这句话,而我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拥抱了藏泽淳人的身体。
(完)
黑革监狱
黒革の監獄
看着楼梯转角镜子中映出的被束缚的水手服少女的身影,我不禁屏住了呼吸。巨大的橡胶球被强行塞入口中,纵横交错的皮带将身体紧紧勒住,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变形。从背后看去,双肩紧缩,手臂被束缚到手肘几乎相碰的程度,从正面根本无法看见。严格按照校服着装规定的水手服领口,被X字形皮带深深勒入。在几乎勒断脖子的项圈上,挂着一块写满悲惨字样的牌子。而那根项圈上连接的锁链牵引着的这个可怜的奴隶,毫无疑问就是我本人。由于《重犯罪因子保有者预备拘束法》——简称PR(Preliminary Restraint)法——这项旨在通过预备性拘束持有重犯罪者共有基因的人,以防患重犯罪于未然的法律,身为一级重犯罪因子保有者而被严密拘束的我的命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