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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被人偶薄膜包裹 其四

もっとマネキンの薄膜に包まれて その4
好容易才结束了去盐的苦行,整个人瘫软地靠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时不时含一口从曼坎小姐那儿拿来的运动饮料,每次都「噗哈——!」稍微夸张地漏出一口气。

「有那么辛苦吗?」
「不然你也来试试看啊。连鸵鸟俱乐部都要惊掉了……」

明明就在旁边看着那场面还不明白吗,你这抖S黑发眼镜女。

「那个呢,感觉如何卡?去盐的效果有实感到了吗卡?」

说起来还真是。这不只是单纯热水澡的拷问。目的是在覆盖肌肤的薄膜上制造肉眼不可见的细微气泡,制造出透气性。
我端正了懒散的姿势,又是摸又是掐地,粗略确认起身体感觉的变化。
可是……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完全没有任何实感。
我稀里糊涂地歪着头给两人看。

「唔嗯,就这样吗。嘛,就当是未雨绸缪的程度吧」
「哼……总之,这样一来,就能长时间保持这副样子了吧?」

这具如同造物般的假人姿态,因为费了番功夫,品质无可挑剔,令人十分满意。能尽量保持这副姿态再好不过了。

「嘛,是那样啦,不过肌肤有新陈代谢嘛。是有极限的哦?」
「大概多久?」
「实际没试过所以不清楚,不过旧肌肤变成污垢、薄膜一起剥落就完蛋了吧?大概一周左右?」
「原来如此呢……」

这时,注意到两人正慌慌张张地在浴室间进进出出。手里抱着眼熟的一斗罐。

「在干嘛?」
「啊,想着再上一层收尾的涂装呢。虽然可能也因为涂布层薄,原生肌肤的质感直接浮在表面了,感觉表面质感挺哑光的吧?就这样更像石膏像而不是假人,所以想从上面再罩一层清漆收个尾呢」

确实镜中映出的我的姿态,与其说假人不如说像是雕塑、石膏像。就这么拍的话,cosROM的标题怕是要变成《石膏女孩们》了。原来如此,是在这石膏般的肌肤上再加一层透明层,像上漆一样处理出光泽。

「然后,清漆涂料当然也是没着色的那款涂料」
「干了的话就乳、硬化了吧」
「意思是?」

脑内重播了方才的苦行,咕咚咽了口唾沫。

「当然,去盐的工序也得再来一次」
「热水澡,再次恭候您了哟」
「果然,是这样呢……」

那般拷问再来一次……垂头丧气地垮下肩膀。

「嘛,就是把至今的工序重来一遍,也就更花时间而已」
「快去浴室吧网」
「唔——……知道了啦……」

不情愿地从沙发起身,把喝完的塑料瓶递给曼坎小姐,带着仿佛走向刑场的悲壮气氛,迈步朝浴室走去。


在步入式衣帽间整面墙的镜前,兼做拉伸摆出各种姿势。
镜的另一侧,柔韧肢体泛着光泽的无机质白底假人,用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定定盯着这边,试着变换姿势,便发出橡胶摩擦般的叽吱叽吱声,镜中的假人也同样改变姿态,隔着镜面与我对望。

「怎么样?满意吧?」

卡奥林盘腿坐在木地板上,仰头看我,满意地绽开笑颜。
作为肯定的回答,我像关节生锈的人偶般,叽吱叽吱笨拙地转动,把脸朝向卡奥林。

「我,变成假人啦」
「哦,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对吧?」
「没有违和感、难受之类的地方吧?特别是这次连隐形眼镜一起从上面涂层封在里面了,虽说是长期佩戴的特殊款,眼睛要有违和感早点说哦」

猛地,把脸凑近镜子,窥看自己的脸。
没有瞳孔、如塑料般泛着光泽的白色眼球对望着。试着轻轻眨眼,眼皮却闭着睁不开。瞬间慌了,但有意识地去动,确认眼皮毫无问题地睁开。

「眼皮的涂层也加了清漆层变成两层了嘛。可能有点紧,不稍微用力就卡住动不了了」

原来如此,理解了,接着张大嘴、试着笑、又稍微生气般,咔嚓咔嚓变着表情确认状况。果然如卡奥林所说,脸有点紧绷感,表情给人的印象变得极淡。不有意识地操控表情肌,就流露不出感情。
实际上,此刻内心对自己的姿态兴奋得不行,脸都松垮成一副没出息的笑样了,可镜中假人的脸不过嘴角微松,仔细看或许算在微笑的程度,说是假人确实挺像假人。
这时,突然从背后「啪」地被罩上什么。
叽吱扭头朝镜中一看,短鲍伯的银发假发随随便便扣在头上。身后站着曼坎小姐。

「让我说的话,毛琳的假人度还差得远网。先准备了假发。银色可以吗卡?」
「谢谢您。……啊,啊,口调变了,啊哈哈……不过真的,曼坎小姐,从里到外都谢您……本来也不是我直接拜托的,却为我个人的癖好占用您时间,还这么帮忙……」

卡奥林照例是打算随便拜托帮忙所以罢了,素不相识却来的曼坎小姐,自己担当时段结束还连杂活都干了。
连收拾善后本该我做的都干了,实在过意不去。

「没事的没事的诺。我好像中意毛琳你了呢拉」
「曼坎小姐中意别人可真稀奇。不挺好」
「啊,之后交换联系方式吧!也想道谢!」
「嗯。这边也请多关照网」

看似开心看着这光景的卡奥林,倏地站起。

「那,时间也不早了,差不多去拍摄吧」

突然被从背后拦腰抱住。
卡奥林在眼前,背后是……。

「诶,曼坎小姐?」
「抱歉网,是卡奥林小姐的指示没办法诺」
「毛琳呀,新闻说今天最高温是五度来着」
「诶?!?诶诶?」
「室内把暖气一关估计能到十度以下,虽没室外那么低,考虑到和体温相抵的部分也挺花时间。虽说也有泼水降温的法子,但那对毛琳太可怜了……而且有点麻烦……」
「啊,刚才说麻烦了吧!而且,我超不妙的感觉涌上来了!」
「那么,曼坎小姐,我负责上半身你抬脚!」
「了解」
「等等,骗人的吧?被人看到什么的!停下好不好?呐?」

两人一起像搬行李般抱起我,出走廊朝玄关去,曼坎小姐抱着我灵巧地拧开杠杆式门把,打开了玄关的门。

「硬化条件是一度以下一分钟对吧。考虑被体温抵消的部分和又上了一层涂层的份,嗯,为保险弄成十分钟左右吧」
「别、别这样?呐,停下好不好?虽说深夜还行,大白天什么的,太糟了吧,呐?」
「毛琳……」

曼坎小姐像下了什么决心般唤我的名。懂我了!?

「毛琳……别感冒网」
「呜啊啊!!不要啊啊啊啊!!至少五分钟行不行啊啊啊!!」
「一路顺风!」

砰!

几乎全裸般的装扮被扔到公寓走廊,装在脚跟(かかと)上的高跟咣当咣当响,踉跄不稳。
瞬间,以连自己都惊到的速度弹起般,贴向唯一可见遮蔽物的扶手墙蹲下。幸好这里是公寓四楼,轻轻缩身就除公寓住户外几乎不怕被人眼瞧见。
就这么蹲着等人经过,硬化成假人也是一法。只是,轻易能想象会被卡奥林嘲笑。那有点不甘心,可能的话找公寓外视线不及的地点(ポイント),在那摆自然姿势成假人……时间不多,拼命张望四周。
暂且两个候选:走廊尽头的壁蔽处,或楼梯平台附近吧。离太远会被卡奥林她们找不到。
先去近的,朝走廊前头的死路。正这么定下的瞬间。
从楼下传来咔嗒咔嗒接近的高跟声。稍滞后啪嗒啪嗒有点不稳的足音跟来。
像是带娃的母亲,立刻脑海浮起邻人大潮母子。才二十出头年轻太太,和确是下月升小学二年级的儿子。丈夫貌似单身赴任,还没见过。
没拐角的公寓敞亮走廊,无处可逃。
忽觉脚底异样,稍跺脚确认,高跟部分咔嗒咔嗒硬响混凝土,知冰冷水泥已硬化高跟部分。脚尖也几乎动不得,仅脚就已料想撑不过几分钟就硬化。

下定决心。

缓缓靠玄关门旁站起,自然分开腿,两手轻浮腰侧,摆出时装区假人般放松姿势。
没事,镜中姿态完美。这样现在的我只见得假人。不动就不会惹疑。

然后,如料想,邻家母亲和男孩从楼梯现身。


假人小姐

大潮 海斗

前几天,和妈妈买完东西回来,在公寓走廊遇见了假人小姐。
妈妈气呼呼地说,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垃圾。
然后妈妈说要去做饭,我就留下来看假人小姐的样子。
结果,假人小姐突然蹲下,说「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玩很危险哦」。
我因为假人小姐动了很吃惊,问「假人小姐是活的吗?」
假人小姐就说「我是特别的,但马上就不能动了」。
我觉得假人小姐好漂亮,就想那太糟了。
所以,我本来想找妈妈帮忙,就把模特小姐带回家去。
我对模特小姐说“去跟妈妈求求情,总会有办法的”,模特小姐却说“这有点难办呢”,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就再也不动了。
即便这样我还是想想办法,于是决定努力把模特小姐带回家。
所以,我试着拉她的脚,结果她直接就倒下了。
刚才明明还在动,我戳了戳她,发现已经变得硬邦邦的了。
我想,可能是我把模特小姐弄坏了。
这样一来,我变得非常伤心,眼泪止不住了。
然后,妈妈来了,看到我就生气地把他带回家了。





“好了,海斗小朋友。做得不错。模特小姐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不过,我拜托了妈妈,妈妈说会想办法的”
“海斗小朋友,你是喜欢模特小姐吗?”
“嗯!喜欢!模特姐姐呀,白白的,特别漂亮!”
“这样啊。希望能再见到她呢”
“嗯!”


呜,呜呜呜……脑袋一阵发晕。
被孩子强行拽着腿,连个缓冲姿势都做不出来,就那么脸朝下栽在了水泥地上。多亏了覆盖身体的薄膜够结实,虽说没受外伤,但冲击力传进体内可不小,有一阵子我意识都断了线。
总之,虽然遇上了突发状况,不过隔壁家的小孩好像已经不在了,我也总算能以还算像模像样的模特姿态硬化直立着,再熬个几分钟,卡奥林她们应该就会来回收我了。
而且,既然都变成这样了,我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只能以趴卧的姿势瘫在公寓通道冰冷的地面上,一味等着那两人到来。
这时,身后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因为趴着看不见,但也许是卡奥林和模特小姐来了。脚步声停在了紧挨着的地方。

“管理人先生,就是这个,之前说的那个垃圾”

这不是卡奥林也不是模特小姐的声音,是刚才从楼梯上来的那位隔壁太太的声音。这种事怎样都好。她说那个垃圾,难道是指我!?

“呃,是这个吗。真头疼啊,这么大个儿说扔就扔……”

年轻男人的嘟囔声,啊,这是管理人的声音。

“隔壁家的人啊,之前不也把大件垃圾的旧微波炉一直搁在玄关外吗?这次居然是模特!刚才倒下来的时候,我家海斗差点受伤了啊!”
“嗯——。我也好好提醒过他们了呀”

我想起那是夏天Comiket最忙的时候,光顾着忙,天天吃便利店盒饭,结果微波炉坏掉了。虽然马上买了新的,但大量 costume 占着屋子,坏掉的微波炉没地方放,又没空去办大件垃圾丢弃手续,就随手搁在玄关外,被管理人说过的事。

“总之,会伤到小孩的,管理人先生请务必好好做废弃处理!”
“嗯——,知道了。真的可以吗,擅自扔掉,真头疼啊”

刚才他说了什么?“废弃处理”?对我!?
这时,肋部附近被人用脚踢了一下,整个人从趴卧被翻成了仰面朝天。眼前是位一脸为难、正俯身看我的公寓管理人。看来隔壁太太已经走了。

“嗯——。明明成色还挺不错的……先挪到后面的垃圾场吧”

腰被像抱冲浪板一样捞起来,下了楼梯。

“好重啊,模特居然这么重吗?”

情况不妙了。虽说整张脸都被封得死死的,声音有点发闷不好辨,但也不是完全出不了声,喊一嗓子应该就不会被扔掉了……可那样会更麻烦。反正都是避不开的死局,现在只能一味指望卡奥林她们来救我。
心头被这般那般的不安揪着,到了一楼,伴着吱吱嘎嘎的锈铁声,穿过管理人专用的后门铁门,来到公寓背面。
阳光直刺睁着的眼皮。虽刺眼却无处遮挡,只觉微微头痛。

“呃——,那边差不多吧”

被当行李一样粗鲁搬运,眼中风景就像看手抖严重的家庭录像,余光瞥见一片杂乱堆着破烂的地方:弹簧外露的床、海绵鼓出来的沙发、壳碎了的吸尘器、没盖的饭煲等等。

“哟嗒!”

被狠狠甩出去,扬起灰尘,在废品堆上滚了几圈,最后卡在长了绿苔、海绵外露的沙发上横躺着。四周滚着各种零件崩出来的电器残骸、钉子木刺乱翘的家具,要是肉身准出大事,可我的模特身体别说是伤,连擦伤都没有,再次证明了覆盖身体的薄膜有多结实。

“嗯——……回收日是几号来着……”

无意间抬眼,见管理人用手指顺着墙上贴的不锈钢废品回收日程表划着。

“哦,马上啊。这垃圾山总算能清干净了”

管理人一脸畅快地点头,哼着小曲回公寓了。
被独自留在废品堆上的我这个模特,除发出有点闷的声音外什么也做不了,现在只能干等卡奥林她们。本来只打算在玄关外放个十分钟左右的。那两人不可能没发现,肯定会马上来救我。我乐观地想着。
刚才还在这儿的管理人嘀咕说回收快了,虽让我有点不安,但总不至于偏偏现在这节骨眼上回收车就到吧。
没事的,没问题,马上就能看见对面后门打开,卡奥林她们现身。我半身横躺在垃圾山上,硬邦邦的身体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公寓后门的铁门。

───咣当,吱吱吱……。

铁锁之类的解开,铁与铁摩擦的声音回响。
期待又升了一级,紧盯后门。可那沉重金属摩擦声不停,正对的门却毫无动静。
不对劲,我绷紧神经探察四周。很快发现声音来自背后。同时,引擎声和“噗噗噗”的倒车电子警示音从背后传来。
不久引擎声停了,踩过垃圾山的多个脚步声从背后逼近。
完了。乐观想法被击碎。什么运气啊,偏偏这节骨眼。管理人嘀咕的回收车来了,毫无疑问。
背后传来乱翻东西的响动,塑料件木件被砸碎的声音。吵闹声隔着横躺的沙发嗡嗡震过来,渐渐近了。
突然,声音停了。

一瞬寂静。

下一刻,被人从背后粗暴捞起。
仰面被抱起,眼里满是蓝天和耸立的高层公寓。
像抬神轿般被托着上下身,晃晃悠悠挪动,又被粗鲁甩出。咣当咣当响着滑落硬地,仰面躺平。
背贴冰冷铁面,两侧是眼熟的白墙。是轻卡货斗防掉货的挡板。
对,我被扔进了废品回收轻卡的货斗里。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现在干脆豁出去暴露身份,出声求救好不好?
可万一对方仗着这身体,恶意对待我呢?
说不定卡奥林她们能在最后关头赶来!?
偏乐观的各种可能绕在脑里,终归落到“豁出去求救”的结论。可我下不了决心。于是又从头想,循环往复。

啪嗒!

车门关闭声打断思绪。
引擎立刻启动,全身咔咔震着,在货斗上轻漂。彻底错失时机。我怯怯嗫嚅出声。

“对、对不起……”

脸被封住本就发闷,声被引擎盖过,不可能传进车厢。车照常开动,眼中蓝天下的公寓——我家,渐远。

“啊……啊……啊啊啊……”

我就这样被运去大件垃圾场了吗。
和各种废弃物一起送上传送带,扔进垃圾山横躺。
没人知那里有我这个人。只有朽掉的模特躺着。
灰暗废堆中,不自然地白裸着,模特横躺,那是我。在无人知晓处,存在不被任何人知,我就作为那模特朽去。
为啥呢,竟觉得挺诱人。甘美。
对……无人知,卡奥林、模特小姐,都找不见……………等等卡奥林!?
浸太深妄想?眼前俯身看的竟是卡奥林和模特小姐。那表情,像看什么可怜物,又尴尬微妙。

“模特小姐,是不是玩过火了?”
“有点,好像奇怪妄想开关被打开了呢”
“玛奥林,玛奥林?抱歉,把你塞货斗开轻卡的也是我们”
“稍微整了你一下呢”

诶?整人?
啥?我这不是正被运去垃圾场吗?

“诶?”
“不行。虽不懂,但感觉不行”
“泼点水试试?”

模特小姐话音未落,毫不留情拿宠物瓶往我脸喷水。
因有薄膜隔绝,水不直接触肤,却足够叫我头脑冷却。

“哈啊?!你俩干吗?”
“呃,不是去拍模特 cos 吗?”
“啊对对。废工厂拍摄对吧。你俩知道地儿吧?”

卡奥林和模特小姐舒了口气,相视。

“看来没事呢”
「那么,我们出发吧。毛林你就直接在货台上滚着吧」
「咦——好冷啊——香琳妈妈——!」

香琳一脸打心底里嫌麻烦的表情瞪了我一眼,便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副驾驶座。听说开车的是麻努堪小姐。
接着,小货车载着货台上的白色人偶,朝借来用于拍摄的废弃工厂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