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特殊AV导演的受难 其七

『如果觉得刺眼的话，不好意思了』
『好的』

艾德老师简短地说完后，一手拿着笔灯照亮艾玛的眼窝，窥视着她的瞳孔。

『怎么样？』
『是的，果然还是有点刺眼』

她皱起眉头，一副觉得刺眼的样子说着，将既没有眼白也没有黑色瞳孔的眼球转向他。那收在眼睑下的眼球，和皮肤一样染成了褐色，无论是略带湿润的质感还是大小，都像是夏日祭典摊位上看到的彩色乳胶球。

『我仔细检查了眼球表面，这玩意儿也漂亮地染成褐色了啊，瞳孔样的痕迹只能隐约看到一点。从你能正常来到这里来看，感觉视力多少还是保留着的吧？』
『是的，就像透过深茶褐色的滤镜一样，虽然不像以前看得那么清楚，但能模糊地辨认出轮廓』

艾德老师一边挠着头，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说过吧？浸泡染色液的时候，要好好闭上眼睛』
『是的』
『我也说过眼球也会被染色吧？』
『……是的』
『我也告诉过你，如果变成那样，视力可能会出问题吧？』
『…………是的』
『没忍住……吗？』
『……是的』

他又一次重重地叹了口气，瘫软地靠向对他来说像玩具一样的办公椅靠背。弹簧吱嘎作响，感觉零件随时都要弹飞了。

『真没想到你会睁着眼睛把身体沉入染色液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月前的检查还没异常吧？那之后没多久吗？』
『是的，差不多那时候。我努力睁开眼睛，为了让染色液均匀分布，有意识地转动视线……』
『胡来……不过，这样一来，眼球浸泡染色液也就两次左右吧？仅凭那样就能染得这么漂亮……眼球是特殊的吗？』

艾德老师像是佩服似的说着，一边嘴里嘀咕着什么，一边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一开始蛇先生也吓了一大跳，狠狠地训了我一顿，不过发生了很多事，总算得到了原谅……』
『那是当然。那家伙和我不同，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虽然看起来洒脱，但我觉得他相应地也感到了责任，再见到他的时候要好好道歉哦？』
『那个……当然』

艾德老师嗯嗯地点着头，但紧接着就像垮掉一样无力地垂下头，不知是第几次地重重叹了口气。

『……说实话，把监督的工作全推给蛇，对身为女性的你有所顾虑的我责任很大啊……』
『蛇先生和艾德老师都没有错……全是我自己决定的，是我擅自做的事……』

她肩膀下垂，像是挤出来般吐露心声的脸上，从嘴唇般的黏膜组织，到眼球般的敏感部分，每个角落都染成了褐色，再加上眉毛、睫毛等除头发外的体毛都被去除，简直像是精心制作的手办粘土原型。
那张宛如造物般的脸，每次发声都会张开嘴，眨动没有瞳孔的眼睛，变换表情，将喜怒哀乐显露出来。
艾德老师静静地凝视了她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坐正身子，用低沉到能震动腹部的声音，像是劝诫般对她说道。

『这是很重要的事。我要确认一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小姐你的视力迟早会完全丧失……即使那样你也不介意吗？』
『是的，但是，只要服用分解色素的药就能恢复，对吧？』
『啊，是的，但根据体质，偶尔会有不起效的情况。那种情况下，色素会一直残留下去，这你也理解吧？』
『是的，我充分理解。到时候就到时候了』
『是吗……你确实理解了啊……』

对着明确断言的地，艾德老师深深点头。
然后，经过短暂的沉默，他的表情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说，可以问一下吗？』
『请说？』
『是什么让小姐你这么做的？失明的风险你是理解的吧？不害怕吗？』
『是啊。艾德老师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艾玛像是整理思绪般停顿了一下呼吸，然后说道，

『首先是动机，是为了更完全地变成模仿人偶的外表』
『这个我自认为理解了』
『是的。但到了那个时候，眼球会成为唯一无法加工的生身部件残留下来——这让我耿耿于怀』
『你那么想把自己涂抹成别的东西吗』
『涂抹……是啊。不过，考虑到失明的风险，即使是我也对眼睛动手感到犹豫』
『也就是说，你找到了能设法应对那个风险的方法……是吧』

对于艾德老师的话，艾玛静静地点头，把手伸进短裤口袋掏出什么东西，放在办公桌上。是VR颈环。

『嗯？VR颈环啊。这个怎么了？』
『请戴上试试』
『我戴？和刚才说的事情有关吧？』
『是的』
『……没装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不，因为VR颈环是眼镜负责的，那家伙可能会恶作剧搞点什么。他一直都那样』

不经意间看向旁边盯着平板看的哥哥的脸，他露出一副有点尴尬的表情。看来是有印象。

『这确实是哥哥为我准备的，但他是为我特别制作的，功能和普通的VR颈环有点不同。没什么奇怪的，总之请戴上打开电源吧』
『哦，哦……那样的话，我稍微躺下吧』

与艾玛使用的装有改造代码的VR颈环不同，普通的VR颈环一旦启动就会全身脱力，别说站立状态，就算坐着也可能瘫倒在地。因此，作为常识，启动VR颈环时要在床等稳定的地方躺下。
我也前不久买了VR颈环，所以对艾德老师的言行觉得非常自然，但不知为何，艾玛却像是迫不及待地拦住了正要起身离开椅子的艾德老师。

『不，没关系的。这个也不是普通的VR颈环』

她边说边指向VR颈环，那里有个小突起。是装有改造代码的小型U盘。

『啊，啊啊，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个也……』

他立刻露出苦涩的表情瞪着VR颈环，但既然答应了现在也不好反悔。艾德老师不情愿地拿起VR颈环，绕在脖子上，咔哒一声扣紧带子。然后，他挠了挠脖子右侧附近。

『这是什么？没有开关啊』
『是新型的。据说是静脉认证型，喉结附近这个光滑的部分，其实是摄像头，把食指按在上面』
『啊，说起来听说过。我试试……咦，什么都没发生……』

艾德老师按照指示把手指按在VR颈环的喉结附近，但什么都没发生。他歪着头，试着从右手换到左手，依然什么都没发生。

『啊，抱歉。第一次需要注册手指，所以只有我的手指才有反应。请先别动』

艾玛把手指伸向他喉咙附近，哔的一声电子音响起。
紧接着，艾德老师突然发出像是翻了个个儿般的惊叫。

『呜哇啊啊啊！！这、这是什么！？眼睛、眼睛变得好奇怪了！？』

他睁大眼睛，不停地摇头环顾四周，但瞳孔的焦点并不集中。然后，他一副极度混乱的样子，眼看就要滚到地上，紧紧抓住椅子，紧闭双眼，满脸通红，像是恳求般叫喊着。

『快、快想想办法啊啊啊，明明闭着眼睛却能看见！！看得太清楚好难受！！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呜呃……』

看着他马上要吐出来似的捂住嘴的样子，艾玛慌忙抓住艾德老师的手，引导到脖子上的颈环。

『请冷静。用手指按住VR颈环喉咙附近的位置。那样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啊，啊啊……』

艾德老师肩膀起伏喘着粗气，用颤抖的手指按在VR颈环的摄像头部分。于是，就像切换了开关一样，呼吸平稳下来，他摸索着慢慢调整姿势，重新坐稳在椅子上。
然后，等他平静下来，艾玛把手指伸向VR颈环，哔的一声电子音响起，电源关闭，一直茫然望着某处虚空的艾德老师空洞的眼睛恢复了神采。
呼吸还有些紊乱，但艾德老师像是醒过来一样凝视着艾玛，

『谢、谢谢，得救了……让你看到丢人的样子了。不过，这个，是那个吧……VR颈环摄像头的影像直接连接到视觉了吗？』
『是的，没错。就算最坏情况眼睛看不见了，只要有这个就好』
『小姐，你居然能忍受那种东西……我现在还头晕目眩……』

他边说边用手捂住嘴，眼看又要吐出来。看来是相当难受的体验。

『比肉眼看得更清楚，我甚至想平时就一直戴着。有那么难受吗？』
『啊，我也不是专家，但据说直接把摄像头影像连接到视觉，大部分人都受不了。好像也有极少数没事的人，小姐你看来就是那种……』
『说起来哥哥好像也说过那样的话。说大多数人都会不舒服』
『是吧？虽然也有为失明人士进行的、通过摄像头的人工视觉研究，但据说因为不明原因的兼容性之类的问题而陷入僵局。VR内的影像从根本上说是另一种技术，所以好像没问题……』

艾玛嗯了一声点点头，从艾德老师脖子上取下颈环，绕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把手指按在喉咙附近，哔的一声电子音响起，电源打开。

『嗯，果然看得很清楚。还能缩放什么的，很方便哦』

她若无其事地说着，艾德老师只能露出略带无奈的苦笑。

『嘛，小姐你觉得好就好吧……』
『是的，这样就好』

艾德老师再次凝视着她的样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在桌上的文件里写了些什么。

『好，眼睛的事我什么都不会再说了。总之，皮肤的完成度看起来也非常良好，虽然会让计划稍微提前，但从下次开始进行化学换肤处理』

化学换肤，我只有知识层面的了解，记得是用弱化学药品溶解皮肤角质来调理皮肤的处方。记得听说过炎症或感染等风险也相当高……是察觉到我表情中的不安吗，哥哥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艾德老师也经营美容外科。那方面的技术是顶尖水平的，请放心。”

我一边点头表示明白，视频中艾玛像上课的学生一样用力举起手，

『是的，我在美容院做过！！』
虽然说得这么精神，艾德老师却用鼻子哼笑着回应。

『我说啊，这可不是街上美容院那种轻松玩意儿哦？目标是像塑料一样的肌肤。做好心理准备吧』
『好、好的……』
『那么，今天的检查就到此为止。解散！』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转向身旁的哥哥，他轻轻点了点头，

“记录就到这里。实际上，还剩下进行化学换肤处理、用人造皮肤矫正身体的工序，不过我想让您直接见到她本人看看结果。”

然后，他抱起平板电脑站起身，

“百闻不如一见。我们这就去见她吧。”

他立刻迈步向房间外走去。
我也慌忙起身跟上哥哥，亚希也跟在后面。

“其实原本打算一开始就让她一起在场的，但她好像不太喜欢暖气太足的房间……”
“那个，是因为蛇类药物的影响吗？皮下脂肪的导热率什么的……”
“嗯，是的。据说这个季节的室外温度对她来说正合适，今天也是一到这间住宅工作室，她就从客厅出去了……”

边说边走的走廊，冷到隔着薄薄的拖鞋都能感受到木地板的寒气。怀念着客厅的温暖，我对着走在前面的哥哥的背影问道：

“那她现在在哪里？”
“听说这个时期，住宅工作室里有个房间最冷，呃，好像是叫道具间来着，一个摆着好几个架子的、像仓库一样积满灰尘的房间。”

听着哥哥的话，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房间。
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半地下室，天花板很高，里面立着好几个放小道具的旧木架子。常年弥漫着潮湿难闻的空气，也没有空调暖气，夏天像蒸桑拿一样热，冬天像冰窖一样冷。

“那是小道具间吧。说实话，要是我，那种地方连五分钟都不想待……”

沿着走廊走到最深处，走下通往半地下室的短短楼梯，就到了那个房间。
握住冰凉的不锈钢把手，咕噜咕噜地推开门轮，打开沉重的铁制拉门，房间里的空气立刻涌了出来。
一股混杂着灰尘、难以形容的、类似食物腐败的气味扑鼻而来，我不由得皱起了脸。

“抱歉，空气不太好吧。”

身旁的哥哥苦笑着表示同意，我从门口快速扫视了一下房间。
房间里立着的木架上，杂乱地放着各种小道具。那景象简直就像疏于打理的家居建材店的一角。
这时，我看到一个身影——在冰冷的荧光灯光线下，一个像是人类的轮廓背对着我，半身隐在架子阴影里，坐在一个纸箱上。

“是那个吗？”
“啊，是的。就是那个。那就是她。”

哥哥瞥了一眼说道，然后故意咳嗽了一声，站在门边，做出一个“女士优先”般伸出手示意我先请的手势。

“请吧，把她带出来。我有点受不了灰尘。”

我点了点头，踏进房间。
虽然还只能看到背影，但能得到的信息很多。
头发是湿漉漉般的美丽黑色，长度刚到肩膀。而且，不知为何身上一丝不挂，大大方方袒露着的肌肤，和视频里看到的一样，是咖啡牛奶般美丽的褐色。其表面在荧光灯下泛着高光，呈现出一种让人联想到塑料的质感。
另外，也许是增加了皮下脂肪的效果，背上浮起的肩胛骨和脊椎的起伏变得极其轻微，与我记忆中的她相比，整体轮廓的起伏更加平缓。但是，绝不是肥胖，可以说是均衡而美丽的肉体。
终于走到她身边，我从背后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

“呀……”

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手掌残留的触感，就像碰到了极其冰冷坚硬的橡胶块，是一种难以比拟、难以描述的奇妙感觉。

“艾玛……酱？”

眼前的身影听到我的声音，肩膀微微一颤，然后仿佛全身都生了锈似的，晃晃悠悠地从纸箱上站起来。接着，她转过身来。

“……！！”

看到她的样子，看到她那巨大的变化，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脸的轮廓确实是艾玛酱。
但是，她的面部带着湿漉漉般的光泽，睁得大大的眼皮下的眼球、微微张开的嘴唇、从中隐约露出的牙齿、构成面部的所有部分直到细节都有着同样的质感，简直就像是用褐色的塑料雕刻出了她的形状。
从脖子往下也是如此，像用蜡打磨过的塑料肌肤上浮着高光，异常地妖艳。
以前肋(肋骨)都清晰可见的纤细肢体，如今像被磨平了一样起伏很少，形状含蓄如酒杯的平缓胸部依旧，但其顶端却没有乳头，肚脐和外生殖器等也找不到，身体的许多部位都被改造过。
不清楚是用什么方法对身体进行了改造，但这绝非像以前排练时那样的外行手艺。分界线、肤色上细微的差异等等，肉眼完全无法分辨，完成度之高，让人以为她原本就是这样的身体。

“艾玛酱……你还好吗？”

我向她搭话，但她只是用一张毫无感情的脸静静地看着这边，没有回应，只是像坏掉的玩具一样迈着蹒跚的步伐走近。
说到底，如果视频里看到的和艾德老师的对话是真的，她那褐色的眼球应该早就失去了视力，连“看着”这个行为本身都做不到才对。
那样的话，应该是用VR项圈的摄像头来弥补视力……但她的脖子上也看不到那个项圈。

“艾玛酱，手……”

在不知道她是否看得见的情况下，也不能放任她迈着不稳的步伐拼命向前走，我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
果然不出所料，握住她手的手掌感觉不到体温，就像握着一块硬橡胶。这异样的触感让我瞬间有些胆怯，但我更加用力地握紧，强行拉着她向门口走去。
艾玛酱时不时被空无一物的地板绊到，半是被强行拖拽着，迈着小碎步，终于来到了房间门口。
在终点等着的是哥哥。艾玛轻轻挣脱我的手，迈着不变的步伐向前，挡在了哥哥面前。

“辛苦了。”

哥哥说着，仿佛在说“干得好”一样温柔地抚摸着艾玛的背，然后把手绕到她腰间，以所谓的公主抱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她任由哥哥抱着自己的身体，但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脸上也感觉不到一丝情感。
哥哥带着满意的表情，注视着双手抱着的她的脸，说道：

“好了，我们回客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