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特殊AV导演的受难 其八

“请坐吧。”

大家回到客厅后，哥哥让艾玛平躺在房间中央的茶几上，并示意我们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谢谢……”

他大概是注意到我们因她面目全非的模样而难以掩饰动摇，呆立原地不知所措，才如此体贴吧。尽管有些僵硬，我们两人还是听从了指示，终于挪动脚步在沙发上坐下，接着哥哥也坐了下来。

“…………”

然后，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眼前，宛如主菜一般仰面躺在桌上的拿铁色人体模型，让我重新认识到其变化之巨。

原本如完美雕塑般的体型(身材)，肋骨或腹肌这类原本隆起的部位变得平缓，曾经些许存在的皮肤松弛或皱纹也变得光滑——仿佛河滩的石塊(石块)经年累月磨去棱角，变成光滑的卵石一般，仅存的那点血肉感也被打磨削平，变得均匀。

以如此造型存在的她，如同断了线的操り人形(提线木偶)般四肢摊开，带着如削刻出的树脂般僵硬的表情，没有瞳孔的目光只是直直地朝向天花板。

“……艾玛。”

试着呼唤她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以不变的姿态静静躺在如基座般的茶几上，从中完全感受不到情感、意志、意识这类东西的流露。

然而，在那起伏平缓的肢体上浮现的、如湿润般的光泽，随着微微起伏胸部的浅薄呼吸，妖艳地变幻着形状，勉强证明着那个人体模型是活着的人类，是面目全非的艾玛。

“失礼一下……”

简短地请求许可后，他静静弯下腰，拨开头发观察她的脖颈。

我是想到，面对这宛如沉默人偶的她，或许VR项圈已经在运作了吧。

但是，她的脖子上并没有安装类似的东西，那里只有纤细的脖颈，让人难以想象是经过肉体改造增加了皮下脂肪的。

————咕咚

就在这时。

伴随着笨拙的动作让桌面发出声响，她像是身动(动弹)了一下，将那雕塑般的面容微微转向这边。

那双没有瞳孔的褐色眼(眼睛)究竟捕捉到了我多少身影，并不确定。但那目光明显是朝向我的，足以证明她认出了我。

“艾玛……”

对于我的呼唤，人体模型微微点了点头。

大大睁开的眼睛一次也没有眨动，微微张开、形状优美得让人想触碰的嘴唇也保持原样，没有发出一丝呻吟。那表情丝毫未变，从中看不出任何情感。

她的身体究竟处于何种状态——面对浮现的疑问，我隔着眼前躺着的她，无言地凝视着坐在对面的哥哥，仿佛要追问一般。

“呃，那个……该从哪里说起呢……”

哥哥明显避开我的视线，为难地说道。

打破沉默的是亚希。她像是忍不住了似的探出身子，瞪着哥哥说道：

“哥哥，你能不能先简单说明一下艾玛现在的状况？她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吧。而且看起来也没戴VR项圈……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话有些刺人。我也慌忙跟着加入对话。

“我也希望得到解释。我们通过视频看到了她身体变化的过程。所以，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能接受——”

没错。

仅就外表而言，与视频中看到的她相比，并没有那么戏剧性的变化。

顶多是皮肤变得像塑料一样，肚脐、性器、乳头等部位消失了，仅此而已。

“——但是，实际看到她就在眼前时，那与我记忆中的她相差太远了……这无关乎外形样貌如何……”

说着，与她共同经历过的各种场景浮现在脑海。

情感丰富、待人亲近、活泼开朗，却又有些脱线。

然而，眼前躺着的人体模型，与那种印象相去甚远。

不发一言，表情毫无情感，只是无力地躺在桌上。那样子，简直像是失了魂的人偶，或是活生生的人体模型。

若那是演技，那可真是了不起，毫不夸张地说，简直想颁个奖给她。

但是，任何了解现场的她的人都知道。她连时间静止的演技都做不好，还会被男演员拼命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这样的她，不可能通过动作或演技做到这种事。

或许，她不仅身体，连精神、意志——心灵这类领域也被动了手脚，产生这种近乎妄想的可怕想法也是自然的。

看到我语塞、脸色阴沉的样子，哥哥或许察觉到了什么。他用平稳的语调缓缓开口道：

“原来如此，你们或许是担心，艾玛不仅身体，连心灵也被动了手脚，感到不安了吧？”

我们用力点了点头，哥哥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那是误会。关于身体，如你们所见，是花了相当功夫的，但精神层面她还是原来的她，没有任何改变。本来也不可能改变。”
“但是，现在的她，简直像人偶一样……”
“很简单。现在的她懒得动身体。因为非常累，所以尽可能不想动。仅此而已。”
“诶？”

亚希发出了脱线的声音。照镜子的话，我一定也是一脸傻相吧。哥哥看着我们的反应，差点笑出来，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听说过蛇提供的药吧。就是那个作用于皮下脂肪、降低热传导率的东西。”

我们默默点头。

“因此，她的皮下脂肪成了优良的隔热材料，即使一丝不挂也能耐受相当于穿了薄防寒服程度的低温——但是——”

瞬间，蛇对着摄像机低语的话浮现在脑海——“其实，另一个副作用更有趣”。

“还有其他隐藏的效果？”

我抢在哥哥前面插话。哥哥一瞬间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但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没错。直到最后蛇才告诉我。”

她那张蛇一般的嘴，带着恶作剧般的妖艳笑容浮现在脑海。

“热传导率低的物质，也就是说容易产生温度不均。”
“温度不均……吗？”
“是的。没错。反过来，想象一下通常被认为是热传导率高的金属等物质，就很容易理解了。金属只要加热一部分，热量瞬间就会传递到整体，对吧？”
“啊，是的，就像煎锅的把手那样。”

我想起学生时代和朋友去露营时，不小心赤手碰了放在火上的煎锅裸露的把手，结果轻微烫伤的事。

“嗯，很好的例子。也就是说，再反过来，热传导率低的物质，热量很难传递，所以既有温度高的部分，同时也有温度低的部分。”

哥哥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乳房。

“你们摸摸她的身体就能体会到，皮下脂肪靠近体表的一侧接近外界温度，靠近体内的一侧则接近体温。这就是所谓的温度不均。”

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我也同样触摸了一下，感觉冰凉而坚硬，有种像硬橡胶般的奇异触感。尽管尺寸不算夸张，但作为女性乳房的触感，实在太过异样。

“冰凉……好冷……”
“是的。因为被低热传导率的皮下脂肪阻隔，体温无法传递到体表。结果体表温度接近外界温度。而且，低热传导率意味着温度变化缓慢。所以，即使移动到像这间客厅这样暖气充足的房间，在那种冷藏室般的房间里变冷的身体也会保持原样，冰冷的状况会持续一段时间。”

一瞬间，那宛如死人的体温让我吓了一跳，但似乎只是表面如此，便放下心来。不过，还有一件事在意。

“另外，明明是胸部，却非常硬……”
“据说也有药效的影响，但温度极低时皮下脂肪会变硬。超市肉品区有卖脂肪块吧？就是那种感觉。”

冷藏展示柜里排列的骰子状白色块状物浮现在脑海。那种东西只要在平底锅里稍微加热就会变得柔软融化。虽然比喻相当粗糙，但大致能理解。

“大概会变得像鞋底橡胶那么硬，那可真是够呛。就像身体内侧装了拘束具一样。”

说着，他温柔地抚摸着静静不动的她的脸颊，却像是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

“身体容易积聚热量，所以讨厌暖气太足的房间；另一方面，身体过冷又会变成这样。真是麻烦的体质啊。再过一会儿身体暖和了，应该就能正常活动了……”

原来如此，那如同故障机器人般的笨拙动作，那毫无情感的表情，终于能理解了。但是，这样一来，为何不能说话呢？

这时，亚希像是代我提出了疑问：

“那她不能说话也和这个有关吗？”
“不，那是另一回事。”

哥哥弯下腰，指了指她脖子喉结附近。

我们也跟着弯下身，仔细注视所指的部位，发现喉结附近有一个痣般的黑点。小到稍离远点就几乎注意不到。

“这个黑点，其实是VR项圈的摄像头部分。实际上VR项圈已经装上了。”

听他这么说，我凑近仔细凝视，发现那看似黑点的东西表面覆盖着透明板状物，可以看出是类似手机摄像头镜头的结构。

“虽说已经薄型化了，但赤裸的人体模型戴着VR项圈还是相当显眼。所以我就稍作了一些处理。”

哥哥说着，从桌子下取出一个牛奶盒大小的方形罐子。打开盖子，里面装着褐色的膏状物，他用便利店便当附赠的那种一次性塑料勺舀了一些出来。

“我们同伴中有个叫小林的男人，他在某大型化学公司工作，这是通过他的关系弄到的、医疗现场也在使用的特殊人工皮肤。”
那奶油状的物质粘性极高，加上类似有机溶剂的独特气味，给人一种胶水般的印象。
从勺子里如麦芽糖般拉丝的物体让阿紫兴致勃勃地伸出手，但

“最好别碰。一旦沾到手上可不容易弄掉哦。”

被哥哥劝阻后，她慌忙缩回了手。

“这种材料具有渗透表皮并在生物体内固定的特性，因此虽然容易贴合人体肌肤，但一旦附着就极难去除。如果让它充分固定，直到新陈代谢长出新的皮肤之前都会一直保持原状。”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动勺子将其缠绕取下。那动作结合质地和色泽，看起来简直就像融化的巧克力奶油或花生酱之类的东西。

“颜色是特意调整到与她肤色相配的。和你们两位的肤色差异相当大，所以请注意如果不小心沾到指尖之类的地方，会像污渍一样在皮肤上残留一段时间。”

接着，他将勺中的内容物滴了一点在罐盖上，用不知从哪取出的小手电筒般的设备照出青白色的光。

“即使暴露在空气中放置一段时间也会固化，但像这样照射紫外线就能瞬间硬化。最终会变成比人皮肤稍硬一些的橡胶或硅胶般的质感。来，现在可以碰了。”

他用指甲刮下罐盖上附着的褐色块状物，确认其触感。
质地柔软而有弹性，指尖残留的触感有些舒适。试着用指甲用力掐了掐，发现它丝毫没有裂开或破碎，是一种既柔软又相当坚韧的材料。

“作为将她改造成人体模型的最后工序，就是把这个涂在VR颈环上，精心塑形使其与周围皮肤自然融合，再用紫外线硬化。很厉害吧？”

原来如此，仔细凝视喉结黑点周围也毫无违和感，轻轻用手指按压能感觉到下方有类似VR颈环的稍硬物体的痕迹。

“正如‘恐怖谷理论’这个词所说，人类对形体塑造的细微破绽会异常敏感。虽说只是用人工皮肤稍微覆盖颈部，但那项作业需要非常精细的技术。”

电影中看到的特殊化妆也只是通过影像处理才显得自然逼真，如果看到未加处理的幕后制作影像，大多会感到明显的违和感。
然而，眼前躺着的人体模型纤细的脖颈，即使用肉眼直接观看也毫无破绽。显然使用了相当熟练的技术。

“幸运的是，我们有一位擅长这类事情的同伴，名字叫卡奥琳————单就名字而言，你应该在平板电脑的画面上见过一次吧？”

虽然她最终没有在视频中露面，但我确实记得在哥哥所属的社区之类的帖子里见过那个名字。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她当时好像是留言说无法提供帮助……

“本人似乎不太情愿，但我硬着头皮去恳求……总算请她帮忙了。才能像这样完成。”

虽说是同一个社区，但被塞给这种莫名其妙的委托，我不禁对素未谋面的卡奥琳深感同情。

“好了，让我们回到正题。其实，原本计划将佩戴VR颈环作为最后工序，按理说她现在还不应该戴着。然而，由于她某个冒进行动，导致她变成了必须始终佩戴VR颈环的身体————”

当然，我对那个“冒进行动”有印象。
回想起艾玛和埃德老师最后的对话。她甚至将自己的肉眼浸入染料，试图用VR颈环的摄像头替代丧失的视力。哥哥显然指的就是这件事。

“那是关于眼睛的事吧。也就是说，艾玛已经通过VR颈环的摄像头在看我们了？正在进行中？”
“嗯，是的。据说她的视力最终退化到只能模糊感知光线强弱的程度，VR颈环已成为她眼睛不可或缺的替代品。”

眼前看起来只是个沉默不语的人体模型的她，想到她正通过颈部的镜头清楚地掌握着我们这边的情况，我稍微松了口气。
趁安心的劲儿，我随意地朝她颈部方向挥了挥手，但她当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雕塑般的面孔用坚硬的目光朝向这边。
这时，刚才在旁边安静听着的阿紫一脸不快地插嘴道。

“哥哥，VR颈环和摄像头的事我懂了，但这完全没法解释为什么她一直不说话啊……”
“凡事都有个顺序嘛……算了，好吧。我们加快进度。她丧失了视力，日常生活必须始终开启VR颈环功能来度过————”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平板电脑播放视频。
画面中是一个摆放着跑步机、卧推架等设备的健身房般的地方。我记得那是艾玛接受文月小姐身体改造训练的地点。
地板上杂乱散落着杠铃和垫子等物品，一个全身赤裸的褐色人体模型正皱着眉间，表情严肃地凝视着地板，一步一步试探着向前走。
那身体还保留着肚脐和性器等形状，虽然外形是人类，但全身皮肤像塑料一样光滑发亮，简直像忘了设置皮肤纹理的劣质CG影像。

“最初由于肉眼和摄像头位置的微妙差异，她经常被小台阶或物品绊倒，下楼梯时踩空，让人提心吊胆不敢移开视线。但通过这样反复进行步行训练，她逐渐适应了。”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啊，顺便说一下，这时她已经完全不穿衣服，是因为皮下脂肪不再导热，身体容易积聚热量。虽然平时因为埃德老师等人要诊察，当然还是穿衣服的，但像这样活动身体时就是全裸了。”

视频中穿插了几个短镜头，不稳的步伐逐渐变得稳健。最后播放了她从容下楼梯的场景后，视频结束。

“结果，她完全将VR颈环的视觉变成了自己的东西，但训练结束后她有些顾虑地问我。她说，如果可能的话，耳朵、听觉是否也能让VR颈环的功能来替代呢？”

无需等待哥哥接下来的话，我将手伸向桌上滚动的人体模型的脸，拨开头发露出她的耳朵。果然，耳孔被封闭了，折叠复杂的外耳形状也被光滑地塑造成了人体模型的样子。

“耳朵被堵住了……这，也就是说她已经连听觉也依赖VR颈环了……是这样吗？”
“嗯，这也只需稍微修改一下程序就能实现。像人体模型般的外耳成形，和颈部一样使用了那种人工皮肤。这也是卡奥琳的工作。”

这时，一直纹丝不动躺在眼前的模型，突然像通了电一样身体颤抖起来。然后，她一只手撑在桌上，慢慢抬起了身体。

“艾玛……”

动作虽然略显慵懒，但已全无之前的僵硬感。
接着，她发出独特的“嘎吱嘎吱”声，扭腰转肩活动僵硬的身体，然后将仍无丝毫情感流露的雕塑般的面孔转向哥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嘴。

“看来身体充分暖和起来，可以活动自如了，她似乎想从这里开始亲口讲述。我来准备她的声音。”

哥哥说着，把手伸到桌下，取出一个茶筒状的黑色物体。
外壳是哑光塑料材质，顶部覆盖着不锈钢网罩。形状很像家里积灰的智能音箱。

“那是智能音箱之类的东西吗？”
“不，没那么高级，但大致猜对了。只是个便宜的普通无线音箱。已设置为通过蓝牙连接她的VR颈环。”

大概内置了电池，按下侧面的开关发出“咔嗒”声后，旁边的LED立刻亮起红光。闪烁几次变成绿色后，伴随着“已连接”的平淡合成语音，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哈啊——……终于能说话了！怎么样？能听到吗？』

没错，是艾玛的声音。
虽然只是个能放在手掌上的小音箱，音质顶多收音机水平，但那毫无疑问是她的声音。

“嗯，能听到。艾玛，能听到。”
『太好了。呃～该从哪里说起呢～』

虽然从音箱里传出她开朗的声音，但她本人只是将抬起的上半身转向这边，微微张着嘴，表情依旧如冻结般不动。

『啊，耳朵、听觉也通过VR颈环了这部分已经说过了吧？』

我对直言不讳的她默默点了点头，

『啊——，原来如此。呃～，我想你们已经明白了，我把声音也弄成只能通过VR颈环发出了哦』
“嗯，我大概猜到了。”

这报告声也是从音箱里发出的。这是不言而喻的事，我带着些许讽刺回答。

『啊，你一脸“为什么”的表情呢』

没错。
她无法发声的原因早已揭晓，但现在我想知道的是，她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希望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听起来有些愉快，但她本人依旧是雕塑般的面孔。我轻轻点头示意，

『呃～虽然算不上辩解，但希望你们先了解一个前提。这个VR颈环，听哥哥说，彻底削除了多余功能，将功能集中在将摄像头影像连接到视觉这件事上，所以电池好像非常耐用』

旁边的哥哥肯定地点了点头。

『啊，而且充电也很简单哦。虽然藏在头发里，但脖子后面有USB接口，把线插那里就行。有点像机器人或安卓机器人，很有趣吧？』

她边说边拨开头发露出脖颈，后颈处能看到小小的USB接口。旁边并排着熟悉的装有改造代码的小型U盘，因为被人工皮肤覆盖看不到VR颈环，简直像直接插在身体上一样。说像安卓机器人或机器人确实很贴切。
『而且，因为电池续航时间长，充电一周一次就够了，但我觉得这反而导致了疏忽。VR项圈的摄像头代替了我的眼睛，过了几天后的某一天，我不小心把电池耗尽了……』

又不是手机或平板，对待相当于自身视觉的东西如此草率，虽说这也很像她的作风，但我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正常走着路，摄像头突然停止工作，眼睛一下子就看不见了。事情来得太突然，我真的吓坏了，当时只能蹲在原地……』
“我们当初为了优先考虑连续工作时间而省略了各种功能，但至少应该保留一个电池电量低警告的功能。”
『结果那时候因为蛇先生在附近，所以没出什么大事，但我那时候意识到了……』

从扬声器里传来咕噜一声吞咽的声音。

『我啊，没了VR项圈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接着，是隐约可闻的呼吸声，其中似乎带着一丝湿润，是错觉吗？

『很害怕。但同时，又感到一阵强烈的战栗。现在只是眼睛看不见而已。但如果我把更多的感官交给VR项圈，在电池耗尽的那一瞬间，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说完这话，猛地垂下了头。
肩膀微微起伏，呼吸似乎也变得急促，但即便如此，她的表情仍像雕塑一样保持着平静。
这时，安静了一会儿的阿诗酱像是请求发言似的，腼腆地举起了手。我和哥哥无言地点了点头。

“那个，视力只是因为染料的影响才看不见，声音啦听觉啦，其他方面应该没什么异常吧？VR项圈停止功能后，不就只是恢复到普通状态吗……”

阿诗酱带着歉意说道，但她说得一点没错。仔细想想，这确实是理所当然的指摘。
爱玛酱静静地抬起她那僵硬的脸，通过小小的扬声器，嘴唇丝毫不动地再次开口。

『是的，没错。但是，当时的我太兴奋了，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注意到，把VR项圈功能的停止，当成了和自己的身体一样的事情了呢』
“于是你就顺势，请求哥哥，把听觉，还有声音，也都交给VR项圈了，对吧？”

对于我的指摘，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的，没错。对，就是顺势。啊，当然阿诗酱提出的指摘，当时哥哥也提了。说实话，有点遗憾呢。』

哥哥像是附和似的连连点头。

『但是，哥哥接着提出了一个建议。说稍微调整一下VR项圈就能体验到你想要的感受，你想怎么做？』

这时，哥哥像阿诗酱那样微微举手，探出身来。

“接下来由我来说明吧。”

爱玛酱点了点头，接着，我和阿诗酱也迟一步点了点头。

“VR项圈在电池耗尽的瞬间，所有功能都会停止。那样的话，就像我妹妹指出的那样，她会失去视力，但除此之外，原本正常的听觉，虽说物理上被堵住了耳朵，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恢复，声音也能正常发出。于是我就想，在电池完全耗尽之前，设置一个阶段怎么样？”
“阶段……吗？”
“是的。类似于刚才提到的电池低电量警告功能。比如说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等依靠电池运行的设备，在剩余电量变少时会怎么样？”
“嗯……一般会提示电池电量低吧。然后，可能还会进入省电模式？”

毕竟已经用了同一部手机快五年了，对电池警告非常熟悉。忘记带移动电源而依赖省电模式也不稀奇。

“对，就是那个。省电模式。我想，让VR项圈在电池耗尽之前，也启用类似的功能如何？”
“那具体会变成什么样呢？”
“首先，摄像头功能停止，眼睛看不见。麦克风功能也停止，听不见声音。接着，蓝牙功能也会停止，扬声器断开连接，无法发出声音。”
“手机进入省电模式后，很多功能也会停止呢。”
“嗯，但即使如此，VR项圈的核心，连接人类神经与机器的功能(脑机接口)，只有这个功能会维持到最后。结果就是，看不见也听不见，也说不出话，正如她所希望的那样。”

那一瞬间，一直面朝哥哥方向的人偶模特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发情了……）

那仿佛用树脂雕刻出来的表情纹丝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话语。但是，由于职业关系，从鼻腔里飘来的那股独特气味让我大概明白了。
接着，她终于不再掩饰，开始苦恼地扭动起湿漉漉的身体。那双手眼看就要碰到下腹部了。
这时，哥哥把手伸向了她的脖子。

“这个VR项圈，虽然功能非常有限，比如没有搭载VR房间等等————”

下一秒，爱玛酱就像断电了一样静止了身体。保持着苦恼扭身的姿势静止的她，简直就像一尊题为“淫妇”之类的雕像。

“————但它也搭载了像这样控制身体的功能。”

然后，他凑近她的耳边，像是耳语般说道。

“爱玛小姐，在别人面前那样做，还是不太好吧。”

哥哥手里的小型扬声器LED灯是红色的，大概是断开了连接吧。她没有回话。接着，哥哥把它放在桌上，

“呃，虽然话题扯远了不少，说了这么久，她不出声的理由，你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