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内电流噼啪噼啪惩罚催眠】魂宝战姬水晶化 第六话

「唔……啊？」
「哎呀，你醒了吗？」

……这里是哪里。陌生的教室、不习惯坐的椅子、不认识的老师。这里确实不是平时上学的地方。教室里很暗，环顾四周也只有我和老师两个人。气氛像是要开始面谈似的，但并不是面对面隔着桌子交谈的风格，而是对方始终站在高一级的地方对我说话。墙壁的颜色是一种格外优雅的米色，这个我有印象。小雏曾经潜入过……樱月女子学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
「……」
「你不说话我可就不知道了。有哪里痛吗？肚子饿不饿？」

老师——不，是穿粉色西装的女子。气质一模一样。恐怕就是怪人『泡泡糖』。我记得和她对峙过，然后，然后……一试图回忆，脑袋就轻飘飘地……不行，现在别想那个。我摇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总之，我是被抓住了。然后接下来要么被洗脑，要么……已经被洗脑了。

啪嗒啪嗒，有敲打什么东西的声音。泡泡糖挥舞着那根廉价得像是从cosplay店里买来的『教鞭』，在讲台上走来走去。
「说到肚子饿，到了这个时间确实会想吃杯面呢～。再加点黄油和芝士就更棒了」
「哎呀，你居然吃那种对身体这么不好的东西？就算好吃也不能光吃那些东西啊，会搞坏身体、会生病的…………最重要的是会发胖的！！！」

「咦，是吗？我还年轻所以偶尔吃一次完全没问题呢～。不过大婶你确实该注意一下了，腰围那边西装看起来勒得挺紧的～」
「才、才没胖！我才没有胖呢！格雷酱也说过，这种身材也很有魅力的，好像是！没问题啦！！！」

女人砰砰地拍着讲台大喊大叫。要是以怪人形态来这么搞，周围早就被她砸烂了。那副模样就像个大孩子，相当可爱，我不禁露出了笑容。
……不对等等，刚才那是什么感情。我『不应该产生』的念头，却『产生了』，感觉是这样。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没事的。不，也许并不是没事，但把精力耗在这上面也没用。毕竟如果我已经被洗脑了，那我所认为正确的事情说不定本身就是错的。看了看时钟，距离那时似乎还没过一小时。一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能洗脑到什么程度虽不清楚，但我愿意相信还没到致命的地步。如果能抓住空隙『变身』，头脑里的迷雾说不定也能散开一些。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口袋，但变身戒指、变身道具——果然被拿走了。
「你找的东西——是『这个』吗？」

泡泡糖右手捏着的是一枚没有镶嵌宝石的戒指，升力戒指。要是戴在手指上展示出来效果应该更好吧，但你的手指太粗了，连小拇指都戴不进去吧。
「不行哦～学校里可不能带这种东西。这所学园里耳环和戒指都是禁止的，你不知道吗？」
「……没收私人物品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放学后还的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要回去了。还给我」
「你都非法入侵了还说这种话～而且还引发了爆炸骚乱。只让你接受『补修』就已经够仁慈了，希望你能感恩戴德～」

鬼知道是什么样的『补修』。我啧了一声，把脚翘到桌子上。如果是小爱的话，大概能一脚踹翻桌子把戒指抢回来，可惜我在没有变身的状态下是最无力的。能做的只有斗嘴和耍阴招。……——
「哎呀真是无礼！我本来就觉得你是个猖狂的小鬼，但还真是一点跟『正经』沾边的地方都没有呢。你真的是小阳菜的朋友吗？」

小雏。小雏……脑袋稍微恍惚了一下。什么啊，刚才那个……感觉。不行，不能输，不能认输。
「——……是挚友，哦」
「………………那还真是，厉害呢。『挚友』什么的，就算是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太能对别人说出口呢」

泡泡糖稍微安静地低声说道。但她很快就开朗地抬起头，握着教鞭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噗啪，发出了一声滑稽的碰撞声。
「既然是为了那位挚友小雏的话！柠檬酱一定会好好接受补修的，对吧！毕竟，这可是『为了救小雏』呢」

有什么东西，扭曲地摇晃了。小雏。为了救小雏，什么都愿意做……愿意做，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不管是补修还是别的什么。等这一切结束，就能去救小雏了……。…………？
「……理所，当然的吧」
「就是嘛。那就『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站起来吧』」

啪。鞭子敲击桌面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补修期间必须听老师的话』『不然的话，就没法去救小雏了』。心跳声，咚咚咚咚地越来越大。我慢慢把脚从桌上放下，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我站了起来。勉强压住发麻的脑袋，继续挑衅。
「…………接下来，要做什么？打扫教室吗？还是说，我看你好像挺讲究的，帮你捏捏肩膀？」
「这个提议很诱人呢～不过比起那个，我更在意一件事哦～」

她缓缓走近。有香气。甘甜的，像巧克力又像口香糖一样的香气。转生——佩巴尔兹坠落。粉色的女人，变成粉色的怪人。从桃园芙玲亜变成泡泡糖。呼啊——香味一下子变得浓烈起来。想起来了。我，输给了这个香味——输掉了……我，赢不了，这个香味。
「柠檬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老师呀？」
「啊唉…………？」
「从刚才开始就总觉得～你话有点多呢。老师脑子不太好使所以不太明白……你该不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吧？」
咚——胸口深处，甜蜜地隐隐作痛。脸与脸只有十厘米的距离，她的食指抵在我的下巴上。呼吸——泡泡糖的吐息，也是甜的。香味支配着大脑，不行。得想办法，让思考滑过去。要不撒谎地——撒谎。
「歪主意，倒是……没在想…………」
「是吗。那么柠檬酱…………『把你隐瞒的事情，好好告诉老师吧』。啊啊，这当然也是『为了成为乖学生的补修课程』的一环哦」

一瞬间刹车失效了。无论多么用力握紧，像是沿着坡道不断加速一样，顺顺溜溜地。把隐瞒的事情，把硬说成不是歪主意的歪主意，统统说了出来。
「………………让钟塔，被攻击的——……武器。到了时间，如果到了时间我还没解除的话…………就会有人去报告给葵酱那边……还有，定了时间……联系她的约定也…………」
「啊啊，烟花还有别的什么的是吧。那个叫『葵』的孩子，是你们的上级还是什么吗？武器和报告什么的我不太明白，不过总而言之，你是想要联系某个人对吧」

隐隐约约地，『不行』的意识还剩一点。但是，香味和想要救小雏的心情……哗啦——一下，冲走了。什么都变得不清楚了——
「那个，现在立刻停下。柠檬酱」
「……——」
不行。应该不行的。因为，这是——
「可以吗？『就算救不了小雏了也无所谓』？」
不行。唯独那个，是绝对不行的。要停……停下。我，为了小雏，什么都愿意做。胸口处，黄色的光，只有一点点，漏了出来。
「…………回……回来吧，『升力猫』」

紧紧地，被抱住了。老师的胸口，那道沟壑里……闷闷的，暖暖的……香味更加浓烈了…………好幸福。
「好孩子。这样就对了，这样就又近了一步。离小雏又近了一步哦，柠檬酱」

靠近小雏的话……就好。因为，就是为了这个。我才在这里的。

「这就是『升力猫』酱呀～。原来如此，通信器变形之后就变成猫咪了是吗，品味还挺不错的嘛？」

老师在用脚踩住升力猫……它在挣扎……以不会踩坏的程度被踩着，动弹不得。这样就好吗。这样真的好吗。
「『让它老实点，柠檬酱』」
「……变形，『升力猫』」

猫立刻咔哒咔哒地变换形态，变成了一台较厚的平板电脑的样子。老师用脚轻轻一踢，它便顺滑地在地板上滑出去，轻轻撞到墙壁，停住了。
「来，柠檬酱～。给那个叫葵酱的孩子联络完了吗？光说『没事』可不行哦。要用你平时写文章的口气，写成『虽然有点可疑，但今天暂时搁置』这种感觉的内容哦～」
「…………嗯」

啪嗒啪嗒地，我点着手机打着字。慢慢地，慢慢地。按照她说的，打出文字。打完了。发送。

我抬起头。接下来要做什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咚咚。

是敲门声。会是谁呢。还有别人也要接受补修吗。
「啊，总算来了呢。进来吧」
「打扰了」

那个女孩子咔啦咔啦地、规规矩矩地走进教室。心脏咚地猛跳一下，一直轻飘飘摇晃的意识急速恢复。棕色的头发、修剪整齐的刘海、西装外套配领带和格子裙、一起挑的连裤袜。因为，那是——
「小雏！」
「咦，是柠檬前辈！？我只是被叫来帮忙补习课的，诶，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那个……晚、晚上好」

连反应慢半拍这一点都跟平时的小雏一模一样。但是……『对于这个时间还有补修这件事没有丝毫疑问』，而且『看到怪人泡泡糖也毫无反应』。我早就知道了，一直都清楚……但她被洗脑了。我稍稍垂下眼帘——然后，瞪向泡泡糖。
「……你真的很重视那个孩子呢，光是看到她的脸就能恢复意识。但你应该明白吧。为了救小雏——」

……我知道。『要救小雏就必须把补修做完』。…………没关系，这不奇怪。
「怎、怎么了柠檬前辈。你跟老师之间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事，都没有。你看，我品行不好嘛，就那样啦，就那样。别在意」

说了也没用。你跟你说现在被洗脑了——说了也没用。只会让泡泡糖看笑话而已，所以我不说。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变得生硬起来。
「那么，我们继续吧。愉快愉快的『补修』时间。朝比奈酱～♪」
「啊，好的桃园老师」

因为太暗了刚才没注意到，小雏带来了一个很大的纸袋。我本想想想那是什么，但还是算了。猜了也没用，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那么，柠檬酱。你应该明白自己不太适合这所学园吧？尤其是那个……『打扮』，可以说是学园史上最恶劣级别的违反校规哦」

说起来她之前是说过耳环禁止、戒指禁止来着。她是打算像小雏那样，让我端正衣领戴上领带之类的吧。我一边瞪着她一边琢磨着，这时小雏慢慢地绕到了我身后。
「柠檬酱，『在补修期间，绝对不可以违抗优等生朝比奈酱哦』。『你是朝比奈桑的挚友嘛，本来就没有违抗的理由对吧』」

呼啊——又有某种东西，改变了。不会违抗小雏。理所当然。因为，是为了救小雏啊。小雏，我绝对不会违抗她……
——本来，我就没有违抗小雏的理由。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一阵眩晕袭来，从身后被雏酱用力按住。刚想回头，下巴就被钳住了。

“『不许动』哦，柠檬前辈。『为了成为优秀的学生，仪容必须整洁』。『请保持不动』”

不许动。仪容整洁。保持不动。——我不会违抗雏酱。

“呃、嗯…………”

“乖乖听话就好。这所学园的学生，穿着得体制服才是正确的『仪容』…………但老师说柠檬前辈还没到那个阶段，所以用这个”

咔啷…………清脆的金属声在教室里回响。从袋子里取出来的是

————漆黑的镣铐 ( ・・・・)，与鲜红的项圈 ( ・・・・・・)。

“哈？”

“在柠檬前辈学会得体的礼仪、成为合格的学生之前，请一直保持这身打扮！没关系，我会陪着您的”

“等、等一下雏酱！诶，这……你明白吗？你是明白的才说这话的吗？”

『在这段补修期间，不许违抗优等生雏酱』，话虽如此……但这未免也……雏酱现在可是被怪人们洗脑了啊……。不合理的事，就应该说出不合理的地方才——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不过嘛也无所谓啦。朝比奈小妹妹，『那个』。给她用上吧”

“好的，桃园老师”

『那个』？噗咻、噗咻，有声音响起。因为『不许动』所以不能回头，但能看到雏酱的一小截手腕。是香水吗？香水，这种东西，跟雏酱给我的印象完全不搭。这股香气也是，和雏酱——……这像巧克力又像口香糖的……香气，也是，雏酱……的。甜腻的，香气。

“…………”

“柠檬前辈，请吸入这股香气”

“啊”

双眼被双手蒙住了。手腕被压到鼻子前。她说吸吧，于是我便将香气吸满胸腔。只因为是从雏酱身上散发出来的————即便是同样的气味……也会觉得舒服，愈发地舒服。就这样，沦陷了。

“啊……啊…………”

“请呼出来”

呼出。把不需要的一切全部呼出。奇怪的声音，漏了出来。雏酱的气味，和那香水的甜腻味道混在一起……——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太清楚了。

“请吸进去。再多吸一些，全部”

“唔哇…………呜啊……”

————。……………………。

………………。

“来吧，把一切不该有的东西——……全部呼出来”

呼………………唔。

…………。………………。

“前辈。柠檬前辈，请听我说”

…………。

“柠檬前辈，为了成为『优秀的学生』所需要的事，您明白吧。不随意违抗他人，不动怒，不反抗”

不、不会……不会违抗……也不反抗。

“但是柠檬前辈似乎还没到那个阶段呢。为了能让您变成那样，我来为您戴上『项圈』”

咔哒咔哒。她为我戴上了。雏酱，为我戴上了项圈。

“听好了柠檬前辈，请听清楚。柠檬前辈，每次违抗或反抗他人…………电流就会窜过大脑。那电流舒服得仿佛要让柠檬前辈聪明的脑袋炸飞开来……电流会涌入脑海。会变得舒服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为了成为合格的『学生』嘛。这是无可奈何的、舒服的感觉”

……没办法。因为，那确实很舒服……

“来吧，请醒过来。当我在前辈耳边亲吻时，您会全身酥麻、舒服地醒过来。好”

啾。

“呜啊啊啊啊啊！！！？”

意识猛然炸开。就像脑海中迸裂了虹色的爆竹。什么？我在做什么？发生了什么，在我身上…………。

“早上好，前辈”

“雏、雏酱。刚才……什么…………诶？”

“好了好了，首先，请亲手戴上这副『手铐』”

手铐。手铐？

那个，那件事……我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有什么，有什么事来着。

“雏、雏酱那个啊……怎么说呢～手铐什么的，毕竟那个啊，不太、好…………吧…………我是、啊、啊……啊！！！”

『每次违抗他人』『每次反抗他人』『会变得舒服』『电流会流过』

“不行的前辈。前辈现在是为了成为优秀的学生才在这里的，对吧”

“不行，雏酱，这个…………救、救我…………要变得、不对劲了……啊、啊、啊！救、呼、呜啊！！！！”

“前辈打算怎么做呢。手铐。戴，还是不戴。因为这是为了让柠檬前辈成为『优秀的学生』……我也帮不了您呢”

啷当。手铐就在眼前。像是抢过来一般，接住了它。必须戴上，不然电流会烧焦脑子。劈啪作响，会坏掉的。会坏、坏掉的，所以！！！！手指、手腕，不知在做什么，好痛，好舒服，坏掉，麻酥酥的。咔嗒。救我、救、我…………。

怎么都扣不好，手铐，自己戴好难，好痛。痛得火辣辣的却又舒服。猛地用力一砸，总算扣上了。皮肉也被夹进去一些，虽然很痛……但一瞬间脑中的电流便倏地退去了。

“哈…………哈…………呼、呼…………雏、雏酱…………”

“做得非常好，柠檬前辈！听说接下来一段时间除了睡觉和洗澡以外都要一直戴着它，我们一起加油吧！”

才不是一起加油呢。一段时间？一段时间是……要就这样生活下去的意思吗？为什么？雏酱，你脑子没问题吧。

“怎么样～很舒服吧，柠檬酱。呵呵呵”

融化了似的笑声从头顶落下来。用手背挡住鼻尖不去闻气味，狠狠瞪视过去——『每次违抗他人』『会变得舒服』——

“呜啊…………”

麻了一下。连瞪视也不行……好痛，但更要命的是。这个，多少有点…………让我上瘾了。

“跟我相性好的孩子呢～由我亲自抱抱当然更好啦。你知道『信任共鸣』这个词吗～？简单来说呢，就是被自己信任的人催眠，能陷入得更深——就是这么回事哦”

被信任之人说的话，会更深地渗入心里。即使是在日常生活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呢，染上了『我的气味』的朝比奈同学说的话……呵呵，比刚才要舒服得不可同日而语吧？”

“…………原来如此，啊。受教了”

这家伙虽说是『体臭』的怪人，但只要让人闻到气味，本人在不在场都无所谓是吗。不管怎么说，被整到这种地步的我已经无可救药了吧。因为不知道什么会被算作『反抗』，我一边移开视线一边骂骂咧咧。然而。

“不行的哦柠檬前辈”

后背猛地一弹。已经，光是听到雏酱的声音就渐渐变得舒服——起来了。

“对老师必须用敬语才行，真是的。……嗯—，这样吧。前辈，请看我的手指”

眼前忽然出现一根纤细美丽的手指，以及飘来的、柔和的……甜腻的香气。缠绵缱绻。

“听好了前辈，前辈一边意识着『自己做过的坏事』，一边被这根手指戳中额头的话——那阵与坏事程度成正比的舒服电流，就会灼烧柠檬前辈的大脑。会炸飞的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为了反省，惩罚是没办法的事嘛”

——………………嗯。没办法。既然是雏酱，说的。

“明白了吧。聪明的前辈的话，一定已经完全理解了吧。那么，来，站起来吧。前辈”

啾。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咧？”

意识，又。消散……飞走了。我又被，拉下去了吧。

…………确实，或许正如泡泡糖所说。因为是雏酱的话语。意识，陷得太深了，不妙——

“那么柠檬前辈，我重新确认一遍。『对老师或长辈不用敬语是不对的，您明白吧』？”

咚。

————地面，整个翻转了。即使不触碰也知道——湿着手去碰通电的地方会怎样，那是常识。在电视上、事故影像里都见过。那个。那个在我脑海中炸裂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啊啊、啊啊、啊啊！！！！”

在抽搐。身体弯成『く』字形撞飞了椅子，像老鼠烟花一样在地上四处乱窜。坏掉了，坏掉了。刚才我，整个人都坏掉了。

“柠檬前辈！！”

雏酱，不行。这个不行啊，会变得奇怪、会消失的。我会，消失掉的。

啊啊，但果然，雏酱就算被洗脑了……看到我这样还是会担心我的……——

“我不是说了『不许动』吗”

——————……诶。

“这是『为了成为优秀学生的补修』啊，请好好配合”

咚。

这一次，被雏酱牢牢抱住，动弹不得。动不了，所以那份舒服也无处可逃。被搅得乱七八糟。像是大脑被搅拌一般。混作一团，消失了。电流在一瞬间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咿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雏酱不行、会死的、要死、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炸裂。脑海里正在发生事故。电流噼啪炸响，停不下来。停不下来，一直停不下来，雏酱这个，停不下来的！！！！！！

“真不错呢～相亲相爱是美德嘛。果然能被好朋友洗脑，对本人来说也是最好的呀～”

什么啊，到底是什么啊。但既不能瞪她也无法抱怨。因为那样做的话，会糟糕，会更加更加糟糕。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满脸都是，地面，是哪边来着。手撞到了什么东西。手铐勾住什么晃荡着。但还是要站起来，必须站起来。动了的话，不行。会更糟的。

“哈—、哈…………咕呜啊、啊—…………啊—…………”

好不容易，呼吸恢复了一些。不行。不能违抗。『为了救雏酱』也是这样，但更重要的是自己会消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一切都消失不见。

一边摆弄着手机，泡泡糖朝这边搭话。

“柠檬酱，你说过的吧？『为了救雏酱』什么都愿意做～的”

“…………说过吧……是说过的，但那又怎样”

不行。光是说出口，意识就断了一瞬。而且雏酱在后面随时准备着戳我的额头。前额被轻轻抚摸，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阵阵战栗。

“对！那就好！那没问题了，太好了太好了。朝比奈酱，老师突然有急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会把『笼子』放在朝比奈酱房间门口，结束后把柠檬酱放进去就好”

“好的，明白了桃园老师”

什么啊。刚才那段对话，到底算什么。我只能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目送泡泡糖离开，因为『不许动』。

“柠檬前辈”

低沉的声音。是前所未闻的、雏酱低沉至极的声音。

“我听说了哦。为什么会被安排补修。我都听说了”

被安排补修——……的原因？

“『爆炸骚动』。那件事，犯人 ( ・・)……就是柠檬前辈，对吧”

——。

眼前是纤细而美丽的，雏酱的手指。

“等、等、等一下，等等等等不是的，雏酱……等一下！！”
“柠檬前辈，您应该明白吧。比起‘对老师不用敬语’，比起‘不认真上补习课’…………‘引发了爆炸骚乱’。您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吗？”

——与罪过的严重程度成正比，快感的电流灼烧着大脑——

不行。刚才那已经是‘那种 ( ・・)’了。仅仅是不用敬语就已经‘那种 ( ・・)’了。那引发爆炸骚乱该是多严重的事……不行不行不行，不能想。绝对不能想。一想就完了。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不对的不对的，小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前辈，我很喜欢柠檬前辈。所以我不想毁掉您，真的。只要您好好反省就够了”

稍微，变回了平时的小雏那样说道。

但是。

“不过，『我的人生是为这所学园而存在的』，所以对不起。”

咚。

“请好好地，反省一下吧。柠檬前辈”

————。
………………。

“啊”

说不出话。小指撞到的时候，在疼痛袭来之前会有一瞬间的意识空白。吃辣的东西时，在通过喉咙之前什么都感觉不到。那种，身体为了接受而需要的片刻时间。

声音从喉咙里。像不是自己的声音一样涌出来。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噪音。仿佛忘记了其他所有的说话方式、发声方式，喉咙里只有‘啊’这个声音，一直不断地涌出。一直一直，喉咙只发出那一个声音。

就算想象被雷劈中的冲击，也绝对不够。就算想象被卷入爆炸的灼热，也绝对比想象中更热。正如想象之中，是“超越想象”的快感。“舒服”这个词到底是什么呢。如果把这个叫做舒服的话，那我迄今为止所体验到的又是什么呢。

无穷无尽地。像是坠落下去的，恐惧。
无穷无尽地向上攀爬的，幸福。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停不下来。一直停不下来。停下来。小雏，救救我，停下来。把这个停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ッッ，小雏对不起泡泡糖大人对不起对不起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做了，再也不做了所以救命，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身后一直，小雏紧紧抱着我。不这样的话，自己一定会乱挣扎把哪里骨头弄断吧。紧紧地抓着不放开。在无法动弹之中，头脑里，爆炸一直在持续。

“请好好反省，柠檬前辈”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要死了，要死，要死要死゛ぅぅぅぅぅぅぅぅ！！！！！！”

用力抱着的同时在耳边。像天使一样的声音说着。

“之后，让灰原老师受伤的份 ( ・・・・・・・・・・・)和非法入侵的份 ( ・・・・・・)，还有对学园的大家 ( ・・・・・・・)用‘能力 ( ・・)’的那份 ( ・・・・・)也还留着呢。请加油吧”

————。
…………。
要死了。肯定，今天就在这里。如月柠檬要死了。

眼泪流出来。口水流出来，汗水流出来鼻涕流出来。连腿间，也因为快感液体止不住。

我再一次，从心底里。

发出了惨叫。

“有个坏消息和一个最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那就当‘薛定谔的报告’吧，不听之前就不算确定，怎么样？”

用回复液修复好右手回到地下的自己房间，难得看到泡泡糖沉着脸，把手机抵在额头上咚咚地敲着低头不语。被柠檬打穿的身体窟窿和炸飞的右手虽然不能说完美修复，但姑且算是接上了。虽然还不能变回人形，但已经恢复到可以纠结明天要不要去上课的程度了。

“坏消息。之前不是说要补充关西来的怪人交给灰原吗？那个，泡汤了”

“泡汤了？不是说有十个人左右吗？全泡汤了？”

“全泡汤了”

——……。要从普通人身上抽取愿望石英并保管需要特殊设备，所以那边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活动。不过因为大家都以为结晶化组织的活动据点也仅限于关东——虽然现在已经确定了位置——关西那边相对可以比较自由地进行怪人活动。因为东边怪人数量不足，所以打算从还有余力的西边补充……本来是这么说的。

“应该说可能被歼灭了。至少两个干部被干掉了。其他人也完全联系不上呢～”

两个干部。这样还剩几个人来着。战斗能力不高的我能活下来也是不可思议……不，对结晶化来说“弱”和“相当弱”可能也没什么区别。不过等一下。

“被干掉了？这里可是有结晶化两个人呢。剩下的那个‘岩崎爱’什么的女孩，难道说一个人干的？”

“好像就是她干的呢～”

……一个个都是些什么人啊，结晶化。反过来看，能在绯红面前活下来的我是不是其实挺厉害的？

“……那么，‘坏消息’呢？”

“所以说刚才那个就是‘坏消息’呀。你给我好好听着，真是的”

…………比关西干部被歼灭更坏的消息。最坏的消息。不想听啊，我是那种就算家里来了信封也要到拆开之前当作不确定而一直无视的类型。因为这个被停了好几次电。这次也想用那招混过去，但泡泡糖的嘴更快一步。

“‘黑 ( ・・・・)大人’，要来学园了哦”

“…………”

“………………”

沉重。好沉重，沉默。现在往那里放个体重计的话大概能称出八公斤来。

“也就是说，‘大干部·大总统阁下近侍’的那位”

“………………泡泡糖，我突然想起了一件紧急事务。现在不立刻飞往迪拜的话道琼斯平均股价可能会暴跌引发海啸给组织和这个国家带来巨大麻烦，对不起再见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了阿迪奥斯see you next time”

我本想以流畅的动作从泡泡糖身边溜过去，却被她用平时看不出有留手般的敏捷动作从背后滑溜溜地抱住了。好香。你该不会打算用能力吧。对自家人使用能力可是禁止的哦，除肃清以外。

“不～行～哦～。柠檬的洗脑也还没完成，而且本来学园的管理就只有你能做啊～。而且我也逃不掉啊～一起下地狱吧～灰原”

就这样转了一圈噗通一声，两人一起倒进单人床。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但脸色是青的，说一起下地狱也不算太夸张。被‘黑’大人一时兴起搞砸的计划何止一两个，被抹掉的干部何止五六个。可恶，要是喜欢我的话放我走也行啊。

“……我实在不擅长对付那孩子”

“谁都不擅长吧～……至少希望她别把学园搞得天翻地覆啊～。运气不好的话被推卸责任，我们俩都得…………”

像蛇一样手指交缠。稍微用点力，可能因为还没完全治愈，手腕处有血滴落下来。用舌头舔上去，泡泡糖继续说道。

“偏偏因为这种事灰原被处分的话……明明约定过如果我要被处分或者灰原要被处分的时候，要互相负责给对方洗脑的～”

“…………咦，那是当真的吗”

虽然心想还没确定的事呢，但她比起自己更担心我，这感觉并不坏。就像刺猬小心不让彼此的刺扎到对方一样，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不使用能力，亲吻。

“至少祈祷一下吧……”

祈祷吗。这不错，免费，而且很快。把脸埋进丰满的胸部。

“祈祷什么？”

“在这个时机……希望不要再有更坏的事叠加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是最坏的消息吗”

那就，希望不要再叠加更坏的事了。就算是假设，也感觉会变成现实。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嘟噜噜噜……。嘈杂的，隔着手机——应该说智能手机——也能听出来的喧闹和机械化的广播声。从声音听来，现在应该是刚上了新干线吧。不管怎样，现在光是听到平安的消息就让人松一口气。

电话那头的人，是“岩崎爱”。

可靠的结晶化战士，同时也是——我的养女。不过她来我家是很久之后的事，所以姓氏也没改，称呼也和以前一样，基本上只是个亲戚家的女儿。啪叽，伴随着掰开一次性筷子的声音，她继续说道。

“首先好消息。西边那边的，二阶堂先生委托的怪人……22人中的21人已经讨伐完毕。随之，洗脑装置的开发应该也成功阻止了。虽然之后可能还有一些小纠纷，但已经闹得够厉害了，一段时间内应该没问题了”

22人中的21人讨伐了……吗。朝比奈同学也是个天才，这孩子也是在另一种意义上出类拔萃。本来单独行动就绝不会输的三个人，要是没有校园生活真想一直让她们一起行动，但也不能疏忽那边。毕竟，她们终究只是普通的女高中生。

“辛苦了。干得很好，回来请你吃好吃的”

“源食堂的鲭鱼炖菜。啊，当然请对柠檬保密哦”

鲭鱼炖菜。连我这个快三十岁的人都想说这选择真老成，如月君会调侃她也多少能理解了。一边说着“我开动了”一边打电话，还认真地做了用餐问候继续对话。

“对了，火车便当吃了什么？”

“竹荚鱼炸排和笋尖的下酒菜御膳”

“……你该不会喝酒了吧”

“嗯，喝了啊。蜜瓜苏打”

用蜜瓜苏打下酒菜御膳是什么鬼。

“然后呢，关于坏消息……对不起，二阶堂先生。‘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她”。

让这孩子去西边的理由。虽然期待过能否说服，但看来果然很难。想得太简单了，这是我的失职。

“不，是我这边该道歉。明明关系也不算多好，却让你去交涉”

“嗯，这点请好好反省吧真的。因为是二阶堂先生的请求所以我试着去说服了，但虫子终究是虫子，根本不懂人类的语言，本来就不是该搭话的对象。我会当作是为了下次见面时彻底解决而做了交涉，就这样想通，但真的没有下次了。因为忍得太久反弹，午饭连添了两大碗饭呢”

嘴一下子变得刻薄起来。如月君也够呛但这孩子生气的时候，会有一种被上司絮叨说教的感觉。明明我比她大了十岁。好歹，还是她母亲。

“对不起”

“不，被识破是因为……在说话途中稍微激动了一下。所以才会暴露，这一点真的纯粹是我的错”

激动，真的只是稍微吗……。

“只是稍微啦真的”

“……不，没事。那么，‘她’去哪了？”

“就是这个，事情变得麻烦了”
咕嘟一声咽下碳酸饮料的声音传来。即使没有亲眼看到，光是听到是蜜瓜苏打，就能感觉到那股甜腻的味道。最近已经不太能接受这类饮品了，反正我本来也没有要和女高中生较劲的意思，倒也无所谓。

“那边……透露出‘东’要回来和干部们会合这样的话。”

“什么？”

这确实是件麻烦事了。现在朝比奈君和如月君都已经去了学园，而且是否平安还只有五五之数。如果可能的话，既然对方要集结干部，我方也希望全员以万全状态迎击。如果只打一场的话，我也能派上用场……但。

“那家伙啊，从以前就是这样，在糟糕的意义上总是时机不对。”

“呵。说起来‘她’倒是有点象如月君呢。总是争吵不断也是因为这个吗？”

“完全不一样。”

斩钉截铁地。用比预想中更低沉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说道。

“柠檬那孩子是会认真思考是非对错再行动的人。虽然有时候确实有点过火，但前进的方向和阳菜、和我是一样的。和‘那家伙’不同，请不要相提并论。永远不要。”

……要是这番话能说给如月君听，大概能让他们关系好一些吧。或者说，争吵对她们而言或许是很好的沟通方式也说不定。

“抱歉。”

“是啊，真的是。再怎么也不该把柠檬和佩瓦尔斯干部──大总统阁下近侧大干部萨玛 ( ・・・・・・・・・・・・)之类的东西混为一谈。”

看来是真的把她惹生气了。平时看起来针锋相对，实际上却是真正关系要好的三人。我自认是明白的，但还是有些轻视了她们之间的羁绊、信任关系。以及爱对‘她’的积怨。

“真的很抱歉。只是──也别把‘她’说得那么不堪。说起来，她也算是受害者啊。”

“哪里算啊。那种说法和‘霸凌者也有可怜之处’是同一水平的话。有可怜之处？那又怎样。霸凌者和被霸凌者都可怜的话，剩下的就是行为本身的问题吧，那动手欺负人的就是坏人。就这么简单，受害者──只有心被偷走的人而已。”

……还是别和爱争吵了。不管说什么都会被三倍奉还。

但她说的内容确实没错，真正的受害者只有被夺走愿望晶石的人。这话不假，可是。

“爱，你无视我也没关系，但听我说。我不是叫你和她和睦相处，也不是叫你去理解她。只是，她──‘大干部布莱克’原本也是一个人。追根溯源……只希望你知道，她也有过走错路的那一天。”

“…………”

没有回应。这样也好，就算被她讨厌，有些话也必须要传达。我说的不是性善论的道理，只是对爱。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去怨恨他人，唯独这件事我不愿意。何况，爱。大干部布莱克是。

“她是──……你的，曾经的‘同班同学’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