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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某星球的女性发掘者物语

湖の底で 或る惑星の女性発掘人のお話
我接到了一个相当庞大的委托,虽然是第一次写这类题材,但还是努力完成了。 委托者大人,真的非常感谢您。 说实话,我觉得色情元素并不多。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死亡题材那类内容比较R-18吧。 前半部分有很多设定说明。如果想快点看到女孩子水中探索然后死掉的故事,从第四页开始看也没问题。 希望能包括委托者大人在内,大家都看得开心。 委托我接skeb和pixiv request都可以,不过skeb期限更长,我个人比较感激。读了我的作品后热血上头的各位,我在等你们的奇怪委托。(写不了的东西我会老实取消,别客气直接来。)
哗啦一声,用铲子挖土的声音响起。
这活儿前后干了大概有三个小时。明明从早上就开始干,眼看都已经快到中午了。中间虽说休息过,汗还是直往外冒,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活儿,精神上真够受的。
好在没人和我同行,就算只穿一件薄衬衫干活,汗水流到胸口弄出一片汗渍,那也没办法。
要是胸小点,多半直接滴到地上去了,可偏偏发育得超出平均水准,我也只能叹气。

「(好想早点干完去河里冲个凉……应该快了吧……。)」
正这么想着,铲子尖碰到了什么硬物,当!一声锐利的金属响。
太好了!我忍不住出声,小心翼翼地把土清开。
露出来的正如所料,是金属容器的顶面。
从情报贩子那儿花不小价钱买来的容器位置,我本来觉得真能找到的概率也就五成左右,但遵从直觉决定买下这情报果然没错,我在心里暗暗夸自己判断得好。
上次那单漂亮地踩了空,这回再不中签可就相当糟了。所以说兴奋得飘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边这么盘算着,手也没停,埋在土里的紧急用舱口渐渐露了出来。这容器用的毫无疑问是星际贸易最通用的规格制造的。
这种型号为了应对飞船失压事故,气密性很高,开关要靠内置电脑以电子方式操作。顺带还能用显示器确认内容物,运生鲜货时靠内置传感器查状态,方便得很。
不过基本供电来自船体,电池本身撑不过三十天。所以万一货物因事故被抛出来、电池耗尽没法看内部时,就备了这种紧急用的非电力舱口。
这种容器的开法,过世的老爸逼着我练了无数遍。学的时候嫌他斯巴达式教育太狠,恨过他,可如今这本事成了我的血肉、帮我省力讨生活,就只剩感激了。
「(说到底,老爸那时候也许已经察觉自己大限将至了吧。)」
虽说已是十多年前的事,干着活总不免感伤。若没老爸教的那些,我们姐妹俩不知会成什么样……

就这么着,找到舱口,照教的法子操作。
不到一分钟,咣当!一声大响,舱口朝外弹开。
我立马用灯照进去,确认里头装的货——可是……
「呃……说实话,这有点尴尬啊……」
里面堆着大量金属制的小长方形箱子。
外包装画着表示内容的图示和文字。
都不用翻译。箱里全是用火药爆力把金属弹头打出去的——枪弹。

不算大失所望。人类飞进宇宙后,大搞电子控制的光束步枪、激光枪之类是造出来了,可对面的干扰手段也跟着发达。
于是构造简单、把动能变威力的枪弹至今仍有需求。比如拿狩猎当爱好的有钱人、军队陆战部队、没法订复杂零件来修的边境开拓地。
可我盼的是没用过的枪械本体或医疗器械,不是这个。
不算亏,但存项宽裕不到哪去。

本来宣传说,这是运军需品途中遭袭、坠到这星上的船货,多少也料到了……可抱怨也没用。不运回我住的镇子就换不了钱。从这又是一桩苦差。
不过在那之前,躲树荫下好好歇会儿总会被允许吧。
扑通坐到地上,背靠粗树干,摆出能放松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我就打起了呼噜。

睁眼时太阳已偏西不少。慌忙开始打包。
把爱车【三姊妹号】挪到容器旁,把装满枪弹的箱子一个个搬上货台。
今天【三姊妹号】脾气也不坏。马达顺溜得很。许是午睡时充饱了电。自带太阳能板用了十年往上还没坏。到底是高价买的军规货。
装完拿石头堆个记号,表示探过了。
谁都不想挖开土看见空容器吧。

完事就剩回去了。
【三姊妹号】是不带任何电子控制装置的原始电动车。输出调控、方向盘操作都简便不了。练到像手脚一样使唤,花了我好几年……
我在这星过活,被迫开这种原始车,追根究底,都怪这行星所在星系的特殊性。

正巧,跟那原因大有关系的东西出现了。
我住的【猎户镇】的城墙。
入口近旁挂着黑板,写着太阳活动情况的报告。
这几日太阳耀斑活动似是平稳,能继续在外探索。

说这太阳耀斑把此星文明水平拉低好几截,不为过。
幸亏强磁场加偏厚大气,致命伽马线等辐射好歹削弱些。(虽有时仍得躲庇护所)
但电子设备被毁、无线通信失灵是日常,不便太多。我开的【三姊妹号】不用精密电子件,也是为此。

向这星移民非本意,缘起恰是猛烈太阳耀斑放出让设备报废、迫降的飞船。
镇名也源自那飞船。

迫降飞船状况各异:有平安下客的,有硬着陆碎烂的。
我的活儿,是从坠船回收能用的卖钱。
说回收匠是这星最主流行当,不为过。

这星系正卡在去主星顺路的好位置。
又因宜居行星众所周知,补给定是正好。
实则,跨进这星系被护着的船,撞上毁设备的太阳耀斑,除非极背,否则碰不到,所以略险大家也用。

只是坠船多不全是偶发事故。
流量大,沉敌国船的海盗、军舰也来。被它们打下来的船,坠了不少。

我老爸也乘过坠来的船,走运活下。如今想,凭那知识深度,许在哪正规军特种部队待过。至于为何留这星养我们姐妹终老,就不知了……

穿正门,去中央市场卖带来的弹药。
倒非我自售,是整批交大店【猎户商会】。枪弹需求摸不准,稍贱也先变现要紧。
虽前阵还能卖不错价,够段日子生活费——可……

「等等!照先前行情这该翻倍吧!?」
我看定出的估价,不由冲收购大叔嚷起来。
那数勉强cover这次容器位置情报费和耗材,不亏而已,劳力不抵。疑他算错。

大叔对我似叹无奈,开口:
「别这么说。这价我已算有诚意。就昨儿,有人扛来比你这多十倍的弹药,我狠砍了价才收,库存都溢了。」
喏,他示意看店旁库存场。
那确堆成山的弹药,成色不差。
「流浪商贩扛来的。似从弹药运输船容器偏抽中好签。他们也愁脱手,我按旧行情四分之三收的。」
所以再压库存就加不了价。他收了尾。

「唔唔……」
明白原委,我处境糟却没变。
这下养不活家了。
虽非立马流落街头,但发掘业有中也有空,存项见底最可怕。

「(而且绝不让妹妹们像妈那样……!)」
脑里浮出病得垮掉、断气的妈。

妈在老爸走后养我们姐妹。
……拿身子卖给男人。
这星坠船多属男权军海盗,男多女稀。
加之旁看也美的妈,凭容貌挣我们的活钱。
代价是病。
某回高烧倒,街唯一前军医先生看,默摇头。

先生说患一种性病,得去设备全的星治,这星没招。
幸而一种抗生素缓进展,开了方,药稀且贵。
妈稳存钱,但明早迟竭。
我开工,由此起。

妈抗癌逝后,我撑家顾妹。
老实说起初诸事不顺,几度临卖身。可每次浮现病弱妈、忧看我的妹们。

苦归苦,熬到此。
这回也信能过,只得动,却禁不住想泄气。

大叔许见我苦相,搭话:
「有一桩,许是妙……保不成。今回埋的物似非寻常。西门情报贩子连图卖,去趟呗?」

道谢,即往西门。大叔非放零可能瞎话的人。这回赌了。

西门情报贩子少打交道。我家近,多走东门老交情。
话虽如此,也并非陌生的面孔。寒暄过久别重逢之后,便直截了当地询问起之前打听到的那则情报。

「说实话,里面到底埋着什么,连我也搞不清楚。我是连大致所在地的地图和加密过的笔记本一起卖的,不过这玩意儿也是当铺流当出来的东西,来历和可信度方面都有所欠缺。」

他边说边拿出来的,是收在合成树脂制盒子里的册子,以及一张画着像是湖泊的水域、山丘等标记的大布。

大概是因为迫降后立刻能用来画地图的载体是床单之类的布吧。听说过去似乎也有在纸这种载体上写字的时代,但在宇宙飞船上,记录介质都是电子化的。而且在这颗星球上,因为太阳耀斑的缘故,民用产品很容易坏。虽说原始,但画在这种结实东西上的反而留得更久。

关于地图,只看一眼就大致推测出了位置。因为它和好几次去探索过的一座形状独特的湖非常像。

确认笔记本时,对方说一部分被加密了,连情报贩子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记载的内容来看,很有可能会找到相当不错的东西。

白给的话也就说到这儿。接下来就是要不要买下实物碰碰运气了。

思考甚至没超过三十秒。

一问价钱,对方把这次交易掉的弹药费用全算我头上了。

说实话挺肉疼的,但不投资的话什么都得不到。

留给我的,是地图、笔记本,以及空了的钱包。

回到家,妹妹们出来迎接了我。

两人都精神抖擞,让我心里踏实不少。

我立刻用她们准备好的热水和毛巾擦着满是汗水的身体,互相聊着近况。

妹妹们若是在别的星球,本该还是作为学生读书的年纪。但这颗星球上,根本不存在能接受高等教育这种奢侈事物的地方。

不过,仅凭是女人,就能谋到饭馆端菜或看店这样的活儿。当然,我让她们选的是正经体面的店在干活。

虽说是不需要什么知识就能干的工作,也正因如此工钱不多。两人都把收入大半交回家,但付了房租、买了日用品,立马就成赤字了。

没受过教育的女性等着她们的,是极其严苛的生活——这就是这颗星球的现实。

当然,嫁去谁家或是卖身,肯定都比现在过得强。但妹妹们至少成年之前,我希望她们能健康自由地享受生活。

而且,可能的话,想一直过这种笑声不绝的日子。这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

大家吃完饭各自回房后,我点灯拿出了盒子里的笔记本。得为明天的挖掘做准备。

翻开笔记本,分为用明文写的像是备忘的东西,和用暗号写的像是日记的部分。

备忘里似乎记着在宇宙航行中随时需要的事项。不用信息终端全靠手写,这年头还真有这种人。

其中也记着当时乘坐的飞船所载的货物。

珠宝、贵金属锭、美术品之类,若属实,确实能获得惊人收益。

可是,我不记得在地图那座湖附近见过那么显眼的坠毁船。这点很费解。不像会费这么大劲去伪造,反过来若早已被发现回收,找出这么多东西早该传开了。

疑问不断,但答案或许写在暗号部分。

这回来看看暗号。

大致确认一遍,呼地松了口气。

是认识的暗号。是父亲教我的其中一种,某主要国家谍报员在同伴间传递信息用的比较简单的一种。

有一定规律,找出来就能立刻全部解密。

我正式着手破译。

猛然醒过来时,已经早上了。

看来是趴在桌上睡着了。眼前是破译到最后的笔记本。破译时集中精神很清醒,一完成就松了劲睡着了罢。

嗯——伸了个懒腰,放松僵直的身体。

于是哗啦一下,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

看来是我睡着后,某个妹妹给我盖上的。

早上的行动定好了。

先道谢,再吃早饭,之后开始干活。

吃了妹妹们备好的早饭后,两人都出门干活去了。

剩下的我也开始自己的活儿。

读着破译的笔记本,怎么看都是日记没错。

据载,某星际国家首都战火逼近,便有了转移重要物资的计划。参与这计划的,就是日记主人。

转移计划进行顺利。装上贵金属和美术品等,朝友好星球启航。

但战时没法慢悠悠走安全航线。敌国私掠船和海盗也是威胁。

于是选了能缩短距离的、途经本星系的路线。

途中似乎也顺利,但最后被敌国船袭击了。

中弹后,脱离无望时,便取道迫降此星,好歹做到了。

幸运生还的写日记先生,为能回来回收,把周边地理留地图上,出发寻人烟。

漫长旅途尽头再遇文明社会,但途中染病……日记到此结束。

大概是客死他乡了罢。

之后,这地图和日记辗转各处,最终到了我手里。

问题飞船迫降地点,靠日记描述锁定了范围。

日记主人能无恙,似乎多亏飞船落进湖里。

迫降当初船还浮着,渐渐进水沉了湖底罢。

这星上干发掘的同行,偏好好挖的陆地坠船。毕竟水下探索要特殊装备,捞沉物也费劲。而且密封集装箱和货物泡了水,坏掉可能也高。没必要特意吃苦冒抽空的风险。

但这次不同。沉的是贵金属锭和珠宝,抗腐蚀强,放心。美术品看材质或许难,但非主线,无碍。

只有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我也没有水下探索的装备。

东西本身很稀罕,但走运我知道哪儿卖。……也知道价。

犹豫只一瞬。都到这儿了只能干。

我从保险柜掏出几乎全部存款,朝老爹的店跑去。

「然后买齐的就是这些了……」

望着自己在房间床上摊开的「那些」。

黑底潜水服。材质怪异,闪闪反光。长时间泡水会夺体温。防这个,还减水阻好游……外行不懂。

当然,游水用的脚蹼也有。

「唔。好重……」

这回抱的是装空气的瓶。水下有浮力显轻,但只憋过气的我难信。不,道理懂的。

配套还有个笨重机器块。

叫循环呼吸器,吐出的气回收调成适当氧浓度,反复用。

老爹仔细讲过,其实半懂不懂。

懂的是能潜久很多。

还有蒙脸保视野又能换气面的罩子。

水下视野好,谢天谢地。

另因水下探索,防水灯、装战利品的漏袋等小物配套强卖。懂必要,但本紧的积蓄更少了。

最后剩的,够活三四天。

这都没收获,真就只剩卖身了。

不愿,所以必找出沉船带战利品回。

重新下定决心收拾,妹妹们回来了。

俩人都担心脸。

看装大装备,怕这次活儿不同往常。

我尽量明朗如常说。

老实,我头回也慌。

但让俩人跟着慌,不配姐。

总之说没事,今晚一起吃晚饭,明出发。

翌日。

无太阳耀斑警报,晴,探索最佳。

挥别俩人,启动【三姊妹号】,取道目标湖。

一路平顺,天没变,也没遇野盗。

湖本身挺有名,近兽道却有路,早到许多。

目标湖此间最大。

三河注入,北大洋一河泄出。

环境不差,但周无遮平原是问题。

没耀斑,建大镇也不奇。

湖畔停【三姊妹号】摊图。

这大湖瞎找没完。

尽量近图地标找。

湖畔跑约一小时。

「这儿!」

正如图上地。

罕丘、远小川、对岸形,皆合。

从这水下探,线索必速得。

「好」

【三姊妹号】停恰处树旁,速备探。

先卸重潜具水际。

背距短为好。

车旁脱衣。

……没人看哪儿都行,但堂脱理性拒。

脱完,从潜水服领口伸脚。

叫颈入式,但有别式?这服此星怕数指珍。

故无需求却贵得离谱。
容易卡住的部位使用了尽量减小阻力的材料,而且似乎连润滑剂都不需要,这虽说是相当厉害的技术,但既然没有比较对象,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从下半身开始依次套上,把手臂一直伸进末端,乳胶服便顺着肩膀顺滑地往上提。这样一来,即便长时间在水中探索,也不必担心体温的问题了。
但感觉很奇怪。就像被全方位紧紧抱住一般,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触感。
而且……。
「胸口好闷……
我从未怨恨过父母给了我这般丰盈的身材。
虽然调整得不太好,胸口像是被压扁了,但总算没有明显的违和感了。
我想这副身子怕是永远也习惯不了,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做准备。

我将水中用的照明灯和装战利品的袋子绑在手腕上。这样就算从手里滑落也没关系。
为防万一,腰间的 pouch 里还放了笔形手电和折叠刀。
剩下的就是移动到水边,背上装备做最后检查。

按照大叔的吩咐,确认空气(准确说似乎并非空气本身,而是经过调节的东西)的剩余量。……毫无疑问是满的,足以应付长时间的探索。
至于其中的机械构造我并不懂。
先稍微潜一下,若有异常就中止好了。
那样的话就当是次品要求退款,连浪费的时间也一并索赔……想法飘远了。

总之似乎没问题,于是给脚装上脚蹼,脸上戴好面镜,小心翼翼地朝水里走去。
虽然脸还露在水面上,但空气似乎正通过机械循环着。温吞的空气流了过来。
不过,并没有那种反复吸入同一道空气般的苦闷。机械似乎在好好工作,调节着空气成分。

终于,水面逼近了脸。
头发先碰到了水,浮了起来。
糟了!习惯使然一直保持着双马尾,但既然要下水探索,或许该扎成单束马尾,或者干脆束紧不让它散开才好。
事到如今才发现失策,可现在回去重弄也只是浪费时间。

我从小至今一直是双马尾。
一来显得年幼,能多少避开男人带着情欲的视线;二来这是打小由母亲帮我梳的、我最喜欢的发型。
但在水中探索时,头发大幅散开很不妙。
毕竟如此正式地潜水探索是第一次,事先没注意到也无可奈何……。

不经意间这么想着,反而刻意意识到了。
没错。像这样正式地探索水下,对我而言是初次体验。
离身体不远的水底也看得见,沉着的岩石、倒下的枯木都清晰可辨。
可是,视线稍往远处去,是深处吗?黑暗不见底,宛如张着大口的深渊。
事到如今,不安在心中滋生。
现在还好。等潜下去找到目标船只后又会怎样呢?
当然要进到船体内部探索,但那种时候若出什么事,显然无法立刻上浮。
竟不得不将性命托付给这种初次使用的机械来推进工作。

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是因为水凉身体也冷了吗?还是心被恐惧支配了呢?
我左右摇摇头,将这般念头赶走。

我在这里不能回头。
已经没钱了,而且我还有家人。
若带不回成果,不光是我,妹妹们也得吃大苦头。
为了不落到那步田地,我才一路努力至今。

再往前一步。
然后又一步。一步接一步。
从嘴边、到眼睛高度、再到头顶,彻底潜入了水中。
头并未完全被罩住,能感到水的冰凉,但这点程度完全没问题。
而且,因潜入水中,视野也开阔了。
能相当清楚地看到前方。
「(这样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心情变得稍微积极了些。
轻轻吸了口气,再次确认空气供给无碍后,我便开始在水中前进。

「(哇啊……。透过面镜好好看水下,居然这么漂亮。)」
正值正午时分,射入的太阳光在水中闪闪发亮。
飘在我周遭的头发,原本的金发与太阳光交相辉映,呈现出前所未见的美丽。
「(不行不行!这么玩下去空气马上就没了。)」
我重新集中精神,呼哧吸了口气,用脚蹼在水中推进。

水中水草繁茂,沉石滚滚,很难找到像样的东西。
不如说环顾四周,连疑似人造物的沉没痕迹都见不到。
是在更深些的地方吗?无论如何,目标物连影子都不见也太奇怪了……。
虽心生疑惑,仍继续向前。

深度一点点增加。
总觉得射入的光也在衰减,变得昏暗。
四周依旧只见远处的鱼、近处的枯木水草,湖底各处散着沙与贝壳。像样的人造物一概未见。

我感觉到原本迅速积极的心情沉了下去。
明明是地图所示的位置,却什么也找不到。
想来,花高价买这种无法转作他用的专业探索装备,或许是冒进了。
但发掘业先到先得。慢吞吞调查或许早被别人抢先,这探索装备也可能被人先买走。
即便如此自我打气说判断没错,一无所获的现实仍沉沉压来。

……太消极也没用。
想稍平静些,便靠向映入眼帘的大岩,打算仰望湖面。
就在这时。

「(哇!?)」
以为是岩石靠上去的灰色东西,咕扭一下歪了。
慌忙查看背后的物体。
「(这是……?紧急逃生滑道?)」
看来似乎是宇宙船迫降时安全降落用的滑梯之类。
迫降使用恐怕是几十年前了,却仍未破损、保持着充气状态,近乎奇迹。
似乎飞船沉没时连着的它也被拽着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附近有通往内部的入口。
我抓过沉在身旁合适的石头,嘎啦嘎啦刨起周边的湖底。
大概十分钟?石头砸下的地方噗嗤一声向下穿通了。

「(原来如此……。船沉时侧翻,出入口正好被大布之类堵住。之后沙泥堆积就看不见了。)」
挪开堵口的布状物,明显的人造开口便出现了。

用带的水中用灯照向里面,船舱向内延伸。
相当长,且有像战斗中破坏的防火门被压扁之处,太暗难以看透尽头。
「(那,只有往前查了呀。)」
不过,遭战火破坏又水中泡了几十年,再坚固的宇宙船也保不齐突然坍塌。
那样可就一了百了。
但说来,至此才算真正站上起点。
前人未至的沉船,现在的话剩余财宝全归我。
这次花掉的存款能补回,往后行动也有余裕。

边想边看空气余量计。
空气还剩七八成左右。这样的话……!
我下定决心,纵身跃入黑暗中。


看来船沉后落在缓倾的斜面上,越往前深度缓缓增加。
第一道防火门遭攻击破坏,得以通过;再往里的通道似乎启动了损害管制,防火门落下紧闭。无动力船内不可能打开水中巨铁门,只能绕路。
幸而右拐走不远发现较宽通道。或是船中央通道?此处防火门未降,便再度往里进。
沿途许多紧闭房间,难有价值物。
敞开的多是船员私室之类,许是慌逃所致,并无贵重东西。

结果,我拖着空袋在船内乱转。
空气尚余,却又不由不安。
「(差不多该考虑回去了吧……?)」
正这么想时。
「(这是……?)」
有一道未见过的厚重门。
虽已失功能,却配有控制台与物理锁孔,一派收纳珍品的模样。
「(这带是仓库区?若能进去……。啊!)」
过那门再走些,墙壁本身大破。
细看对面船壳也有人头大洞,应是炮弹之类贯穿、内部爆炸所致。
那通道焦黑,显遭过烈火。

总之,似能由此入仓库。
盼到的宝气令心跳加速。

进内用灯绕照房间。
房间深处有物反光。
靠近去看。
「(哇啊……!)」
呼地漏出叹息。
那里虽被冲击弄塌,却堆着小山般的金属锭。
似按堆分金属种类,金银自不必说,工业有用金属亦多。
不止如此。
近处壁嵌多只保险柜,有些似被震坏敞开。
里头收着闪宝石的饰物与似有历史价值的工艺品。
正是宝山。
「(总、总之先带贵金属锭回去。无论如何不往返几十次,光这里的都搬不完……。)」
正要往袋塞金属,忽有所悟。
先确认周边有何物,回头也省事。
「(战利品晚些装也不碍事。)」
这么想我便暂回原通道。

过了一会儿。
又回到原仓库。
「(不过,超乎想象啊……。)」
仅这带就有三间同构仓库,两间进不去,另一间也遭攻击破坏可入。
里头多箱似美术品之物,亦备保险柜。
只要潜水能带回的范围便有两间。这些哪怕只带回几分之一,我家便能一生无忧。
不,还能在安全护卫下移到有宇宙港的【肯陶洛斯镇】离开此星吧。
这样的话,或许就能让妹妹们也过上那种只在父亲和母亲的故事里听说过的、学校里的生活和普通的日常了。
那正是只有在梦中才想象过的理想未来。

为此,首先得把当作眼下资金的那部分带回去。
如果一次性只搬金子或只搬银子,会导致价格暴跌,所以得仔细斟酌,把每种都少少地装进袋子里。
当然袋子会越来越沉,不过因为也有浮力在起作用,倒也没到那种程度。
正这样准备着,忽然瞥见了氧气的剩余量。
……仪表指针已经跌破两成,刻度到达了标示危险、被涂成鲜红的区域。
「(怎么会!?开玩笑的吧!)」
不管怎么想都是之前玩得太疯了。
光是这个房间里的分量就已经相当可观了,眼下根本没必要特意去确认旁边的房间。因为心里清楚,就算找到了也搬不动。

不再多想,把旁边随手可拿的几种金锭最后又塞进几个之后,拖着变沉的袋子离开了仓库。
对岔路看也不看,一味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本以为肯定比来时回去得更快……。
「(哦,好重……。而且水里袋子受着阻力,前进变慢了不少……)」

比起来的时候,回去的速度慢得根本没法比。
不过既然没去探索,回去得总归快些,算下来差不多扯平吧。
这样应该在彻底归零前能回去。

拼命保持冷静赶着回程。
慌张的话,本能得救的也救不了。只要能回去,全家一辈子就安稳了。
我这样劝着自己。

就在这时。
照着前路的光,似乎闪了一下。
「(刚才那是……?错觉吗?)」
正要再次迈步前进,就在那一刻。
视野突然一片漆黑。灯光骤然熄灭了。
迎面而来的是真正的黑暗。
没有一丝透进来的光,连水流都没有。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完全无从知晓。
「怎么会!骗人!为什么偏在这种时候!到底是为什么!」
握着的那只手感还在的灯,开关被我反复拨了好几回,光却再没回来。

剩下的路大概还有三分之一。
不知拐过多少弯,也不知有没有穿过那扇被毁的防火门。
里面还有直径一米左右的小洞。黑暗里可不一定能找着。
一旦迷路,回去晚了,空气耗尽,渐渐喘不上气,再往后就是……。

「不要!我绝对不要死!」
甩开讨厌的想象,总之往前走。然而。
嘭!
「嘎!唔……。」
脸上戴着的面罩正前方猛地撞上了什么。
疼得我直打滚。
还不止如此。下半身,那个,好像有点松了,有种湿漉漉的触感。
都这把年纪了……。羞耻和狼狈让我稍微冷静了些。

灯大概是没戏了。
虽说靠那个有点心里没底,我却忘了自己还带了支备用笔灯。
摸黑打开腰上的小包,掏出笔灯。
咔哒一声按下开关,光虽然比刚才的灯弱得多,但总算又亮了。
有和没有,天差地别。

照着路线,我撞脸的似乎是通道尽头的一扇防火门。
这儿该是往左拐后走一阵,有扇下行途中停住的防火门,从底下钻过去才对。
「不能急。平常心……。平常心……。」
我重新这样劝自己。
然后轻轻摸了摸罩脸的面罩,确认没裂没破,才又往前走。

幸亏路线几乎就一条,灯再不靠谱也无妨。
拐了好几道弯,感觉已经回来挺远了。
我走在最开始经过的中央通道上。
到这儿基本等于到家了。紧绷一松,心也静了。

走到中央通道尽头,正前方看去,【左】侧通道深处有微光。
那准是入口透进来的光吧。
我毫不犹豫向左拐,急步向前。

可又有点不安起来。
眼前又出现一扇下行途中停住的防火门。
这东西本身见过好几回了。
可是,开头这段路上有过这个吗?
毫无疑问光是从那头进来的,可我对自己的记忆没了信心。
「(往回走……?不行,可真没多少时间了……。再说光确实透着呢……。)」
稍有犹豫,还是钻过了那个洞。
接着往前,通道一拐,似有强光从那边射入。
我猛地拐进那条通道。

……那儿有扇窗。
约莫五十厘米见方的小窗。
窗子半截像埋在湖底,剩下半截似在湖底之上,水中透进的光穿窗而入,把船内照得通亮。
――没有通向外头的入口。
「怎、怎么会!?果然那边该走右的……?可现在回去的话……。就没法出去了嘛!?」
我角角落落找别的入口,结果只有紧闭的防火门,真是死路一条。
怕是白白耗在那儿的时间害的吧。
「(呜咕。怎么觉得喘不上气了。)」
一看空气余量,表针几乎指着零。
「(――!?真不行了!不甘心,但战利品得扔这,赶紧撤!会死的!)」
连解手腕上死结的工夫都舍不得,从包里掏出折叠刀直接割断了绳。
袋子砸在船底闷响一声,可没空回头。
急匆匆沿来路往回奔。

买这装备时老爹说的话浮上脑海。
「这玩意儿靠把呼出的空气里二氧化碳去掉、补点气,才能实现长时间潜水。严格说补的不是空气,不过跟你没关系。」
「所以补给空气没了也不会立刻喘不上。有阵子靠直接吸呼出的气还能接着喘。但不用说,撑不久就得死。应该不至于潜那么深,留个心眼。」

现在的呼吸不过是反复吸自己呼出的气。
一点余裕都没了。
比刚才冲得猛,呼吸也跟着急。
是因剧烈动作喘不上气,还是缺氧气才呼吸急,我说不清。
总觉得两样都有。
「吸——哈——!吸——哈——!吸——哈——!」
咚咚、咚咚,心跳也像快了。
就这么着,望见原中央通道在右,拐回本该有入口的那条道。
一拐弯又见光。
这回总该对了。
越走光越亮。

可是。
「咳哦!咳哦!嘎哈!」
冷不丁呛咳起来。
确实在喘,可憋闷不减。
手也沉脚也沉,像灌了铅,步子停了。

入口就在眼前。
靠着那股惯性,我总算回到湖底。
离水面还有十米?
眼瞅着就到跟前了。

可已经到极限。
「谁来!谁来救我!」
我在喊谁?在干啥?
这儿明明只有我一人。
「哈——!咻——。哈——!咻——。」
肺像从没过的劲儿讨氧气。
可吸进的气,早没意义了。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怪响。我的手在干啥?
――意识模糊,没察觉那声是自己手抓挠喉咙的响。

忽然声没了。
方才还炸响的心跳,这会儿几乎听不见。
咚、咚。就剩这么轻的响。

不知怎的,下半身慢慢暖了。
像泡进澡盆,心静下来。
――我没意识到,那是漏出来的尿。

背贴湖底,来时的光从湖面洒下。
如宝石般闪闪发亮。
不止。金线轻飘,发丝也反光,好看得很。

「(真美……。给大家都看看,会高兴吧。)」
「(大家是谁来着……?)」
――连忆起记忆都做不到了。

光渐远。四周愈暗,如忽明忽灭的星闪着。
它自视野消失时。噗地,我的意识也永远断了。





之后。
搜救队迟迟寻不着迟迟不归的她,被迫中止搜索的【三姐妹号】附近湖畔,发现了冲上岸的遗体。
取下脸上面罩,参与搜救者证称,那死容莫名让人觉着安详。
为慎重也查了水下,可没像样装备,深究不得,终是不明死因。

至今湖底,与她魂同眠,宝藏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