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少年当作实验品的故事 第三具乳胶体

今天，我和村里的同级生们一起进行了集体家畜志愿申请。
其实我本来想留在村里，但家业由哥哥继承，贫穷的村子里也没有别的工作，况且我在学堂里也没能取得能去都市部的成绩，对于这样的我来说，只剩下放弃人权、成为国家所有物即家畜这一条路了。
其他同级生们也是相似的处境。说到底，国家呼吁贫村的孩子们带头志愿成为家畜，贫民的孩子若不志愿成为家畜就会被骂作非国民。由于这些情况，载着我和大半同级生开往家畜甄选所的大巴里，充满了抽泣声和沉重的空气。

在村里与家人做了最后的告别后过了半天，我们抵达了都市近郊的家畜甄选所。家畜甄选所的外观，给人一种宛如监狱的氛围。有一扇装着铁栅栏的门，门后能看到建筑物。大概那栋建筑里会聚集家畜志愿者们吧。
「到了，下车」
听从司机的指示，我们下车后便直接走进了建筑物里。进去之后，那里虽说比想象中干净，却给人十分阴暗的印象。
「这边」
一名男性像是领着我们般走了出去。我们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不久来到了一个房间。
「从现在开始，进行你们放弃人权的手续」
男子如此说着，发下了文件。文件内容是证明家畜志愿者们凭自身意志选择了成为家畜。把它提交给役所之后，今后便不会再被当作人类对待。拿着笔的手在发抖。哪怕贫穷也想留在村里。想回家……可是……写完了。已经无法回头了。确认没有遗漏后，我递给了工作人员。
「好，全员登记结束。你们的人权已被剥夺，成为国家所有物。因此，从现在起你们将被当作家畜对待」
听到男子的话，心脏猛地一跳，身体僵硬起来。成为家畜这件事，被再次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
「要把你们处置成配得上家畜的模样。全员脱衣服」
被要求脱衣服，正犹豫时，坐在旁边的小孩开始脱，受此影响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脱了起来。在别人面前赤身裸体什么的……羞得脸发烫，拼命忍住快要掉下的眼泪，脱掉内衣，变成了刚出生时的样子。瞥见已经哭出来的女孩，脱下的衣服被收走，我们被指示移动到房间角落，面朝墙壁站好。
「手扶墙，屁股朝向这边」
不知如何是好僵住时，后背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被迫摆出了撅屁股的姿势。
「把腿张开。像家畜那样把胯打开给人看」
照说的张开腿，满心都是羞耻得想消失掉的心情。
「检查是否藏有私物」
戴着橡胶手套的工作人员，像摆弄般检查起我的身体。能感觉到连屁股的洞里都被仔细查看了，羞耻心达到了极限。但是，这种事无关紧要，处置仍在继续。
在这里，大半男孩被带离，只剩全体女孩、我和几名男孩。
「现在开始刺上家畜登记编号的纹身。给你们刺在显眼的地方」
纹身……一旦刺上就不会消失。终于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必须下定决心了。纹身刺在左胸附近。再也回不了村了。接着被戴上项圈，我彻底成了家畜。

第二天，被微寒和纹身的疼痛弄醒了。昨天，我成了家畜。这时工作人员来到了我这边。
「喂，高兴吧。你被决定出货到国立研究所了」
被男人拽着锁链，出了畜舍。锁链连着项圈的金属扣，让我没法擅自逃跑。
「那个……」
「嗯，怎么？」
「我的出货地研究所有什么样的地方……？」
「啊，这个啊」
男人浮起笑容回答道。
「是首都的国立研究所。你大概会在那里过完一生吧。不过，能不能活过几年可不好说」
「诶！？」
「理所当然吧。危险性低的实验，犯不着特意用家畜」
「那、那我岂不是……」
「嘛，放弃吧。作为家畜的你没有否决权。运气好或许能活下来」
我没法老实接受男人的话。但是，现在的我无能为力。
就这样，我被定下了出货去研究所。

去研究所的路上，我坐上了卡车的货台。周围有许多出货去别处的家畜，大家都一脸阴沉。
「到了」
好像到了目的地。卡车停下，只有我被卸了下来。
那里像是某处设施。走进建筑里，内部装修非常朴素且冷清。
走在走廊上，来到了一个房间。
「进去」
被男人吩咐后进去，里面有个穿白大褂、拿着像枪一样东西的男人。
「你往这边。过来」
被男人招手，照说的靠近，耳朵一阵刺痛。好像耳朵上被装了什么。
「这是……？」
「识别牌。被验体编号124号。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被验体……我真的要被用作人体实验啊……
「从今天起你是这里的被验体家畜。这设施在国内也数一数二，研究设备齐全。会让你作为被验体使用。明白了就回答」
「是……」
我有气无力地答道。
「好。那就走吧」
我跟着男人身后走去。

那里是间玻璃墙的房间。里面一名像是研究员的女性，在做着什么实验。
「哎呀，新被验体呢」
女性看着这边说道。年龄大概二十后半。虽是美人，那眼神却冷冰冰的，简直像在观察昆虫。
「是被验体编号124号吧。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正好之前家畜坏掉处理掉了，补货来了帮大忙。你可得撑久点」
「是……」
坏掉处理掉……虽说做好觉悟成了家畜，却对自家性命被如此轻待感到恐惧。
「虽说是突然，先从头到脚检查开始吧。能躺那边吗？」
我仰面朝上，摊开手脚被拘束住。
「那就开始」
女性手里拿着注射器。
「只是麻醉药。不用担心没事的」
针触到皮肤的触感，一阵刺疼掠过。接着感觉到液体流进体内。
「过会儿应该就起效了。醒过来时检查应该结束了，安心睡吧」
「是……」
不久，被强烈的睡意袭击，没法保持意识，我睡着了。

对身体各处感到违和而醒了过来。
「醒了吗？」
被搭话看向那边，是刚才的女性。
「数值不错。作为被验体用的家畜最合适。你，是极好的素材」
和刚才冷淡的眼神不同，用像是找到了好玩玩具的小孩般的眼神看我。虽是在夸，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样的话好像能马上开始实验呢」
「那个，在说什么……？」
「有必要跟家畜说明吗？跟放弃了人权成了家畜的你？浪费时间吧？」
「……」
意思是不许家畜顶嘴吧。我只能沉默。
「那就赶紧开始实验吧」
「……！」
想到人体实验终于要开始，怕得不行。
「别那么害怕。家畜和人类同形，不好下手呢」
她靠近我。然后碰了我的肩。
「来，去掉不必要的部件吧」
「诶……」
不明白在说什么。
「不要的器官全去掉。感觉器官也好，手也好，脚也好，生殖器也全去掉」
「为、为什么……？」
「家畜还问什么，吵死了。算了。反正声带也要切掉」
「咿……」
被她压迫的态度不由得害怕起来。
没法反抗。因为我是家畜。
被带到手术室。房间中央有手术台，周围很多机器……
「那么，被检体编号124号。开始手术了哦」
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几乎要被不安和恐惧压垮。但是，作为家畜的我不存在否决权。
女性给我打了针。
「唔咕……！」
「忍着」
渐渐视线模糊，思考变朦胧。我坠入了深暗。

回过神眼前一片漆黑。好像眼睛上缠了绷带。想用手碰绷带时血色尽失。——没有手臂。从肩往前没了。想起身时发现脚也没了。
「哎呀，好像醒了」
很近的地方传来女性的声音。想出声却发不出。
「切了声带所以没法说话了哦」
女性淡漠地说。
「现在你的身体切断四肢，只剩头部和躯干。眼睛换成了人工义眼，习惯后就能看清」
「…………」
我恐惧得发抖。
「确认下义眼吧」
眼上的绷带被解开。战战兢兢睁开眼，切断的手脚处好像接了金属部件。而且，几乎没痛觉没注意到，肚子上也有大伤痕……
「能看见呢。啊，腹部切除了部分消化器官和全部生殖器，做了总排泄孔。这是那伤痕。对生物兵器没必要。啊，手脚没事哦。马上装义肢，安心吧」
怎么可能安心。失去手脚和生殖器的绝望感让我萎靡时，突然手脚根部一阵剧痛。
「咿……！？」
「痛？装义肢好像会痛。今后每天穿脱，习惯吧。你是家畜，这点苦都不耐可不行。动动看」
我拼命想动手脚，虽有感觉却动不好。
「若是供给国境防卫前线的军用家畜就能马上动，怎么回事呢」
虽想着不要了，我还是照吩咐练习动手脚。
「终于好很多了呐。现在给你施的是和现行军用家畜相同的术。明天起做新型追加施术。像你这样的家畜也能报效国家。不错吧」
没指望过这种事。想大喊却已发不出话。
「来，为明天实验早点睡」
我再次被丢进黑暗。

醒来。义肢被卸，身子也起不来。
「被验体编号124号。今天先给脊髓移植人工神经。不用麻醉，加油」
她碰了我脖子，摘了项圈。顿时尖锐的痛传遍整根脊骨。
「咿……！」
「忍着」
她的手渐渐往下，每次都窜过锐痛。想叫却出不了声，想挣扎没手脚也几乎动不了。然后手触到尾骶骨那块。
「从这长出线缆。可能像尾巴」
她说着什么不太懂。我只一味忍痛。过了多久呢，总算结束似的，突然全身脱力般的感觉袭来。
「今天手术到此。明天确认动作」
「……」
从痛苦中解放的安心，以及对接下来还要进行的实验的不安，填满了我的内心。
「来，今天好好休息吧」
意识像是失去知觉一般沉了下去。

睁开眼，然后又为今天手脚再次消失而绝望。
「实验体编号124号。来做一下动作确认吧」
装上义肢后立刻开始活动。昨天还很不灵活，但渐渐习惯了。
「嗯，感觉不错呢。那我们来确认一下脊髓的连接吧」
昨天装在尾骨附近的线缆被拉扯，随着咔嚓一声，剧烈的疼痛窜过全身。
「……！！」
「别动。才刚接上而已」
我在疼痛中扭动身体，拼命忍受着痛楚。
「好，那启动吧」
话音刚落，全身响起啪的一声响。
「唔……！哇……！」
更强烈的冲击窜过身体。好痛、好苦、好难受……。
热乎乎的东西从鼻子里涌出，血也从嘴里咕噜地溢出来。视线也消失了。
「哎呀，又失败了。看来对神经系统的负担太大了。去申请下一个实验体吧」
脑浆被搅得乱七八糟地融化。脖子以下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实验体编号124号即日起废弃。送去解剖」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我想道。
――这种世界，干脆毁灭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