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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上)

第4話(上)
ねもねこ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本作品是根据mk0048hn先生在pixiv上的请求而创作的。 感谢您的请求。 我将着手处理您已预约的下一部作品。 为校对错别字而制作的朗读软件版【可免费收听】→https://nemomo.fanbox.cc/posts/4824116
单枪匹马袭击防卫装备厅研究设施的真机子女士,是背后有敌对国家支持的国贼。她被我们击退并被自卫官捕获,显然是俘虏。同时,她那机械化并内置武器的身体无异于兵器,因此她也是被缴获的兵器。从根本上说,她的身体和大脑没有一丝一毫是血肉之躯,完全由机械构成,在当今时代,她没有主张人权的依据。因此,不仅她那几乎完好无损的颈部以下部分,就连她那机械化大脑的分解与分析也无可争议。此外,获得了掌握操子修复工作中瓶颈——未解明要素——答案的真机子女士,并且她的大脑将被解析,这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真机子女士的解析工作被委托给了负责操子解析的防务产业企业,各企业负责的部位自然也相同。相关费用也同样,暂时由各企业自行垫付。虽然据说会从国家预算的防卫费中补偿,但我在与防卫省高层交谈时,甚至听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说法,称通过解析获得的技术诀窍部分可视为对各企业的回报,这让我感到不安。防务产业本身本就处于赤字状态,其客户防卫省以及国家……不,这恐怕不是我该继续深究的立场。

几乎完好无损的真机子女士的身体在防卫装备厅研究设施内被分解,并分配给各负责企业。其人工大脑则在防卫装备厅研究设施内尝试进行解析与复原。

真机子女士身体的解析工作大部分由我司承担,由于此前已有操子的解析经验,整体工作量较少。而且,对于操子身体损毁严重、无法保留原貌而不得不列为未解明的部分,现在也能从被认为是同一实物的真机子女士身体,以及从开发者真机子女士大脑中获得信息,因此进展顺利。她们的基本结构相同,区别仅在于:是使用能再现肌肉形状变化的人工皮肤作为外壳,还是覆盖坚固的金属装甲;以及是否内置武器。真机子女士的内置武器也是由国外现有产品改造而成,虽然性能确实优于我国产品,但其本身在技术上并不算先进,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总之,能够确认我们并非无法将操子恢复原状,这对我来说是个福音。

概括解析结果的话,操子是基于色诱陷阱设想的间谍活动型,而真机子女士则是强袭攻击型的赛博格。虽然可能有人对将真机子女士称为赛博格有异议,但目前没有更合适的定义和称呼,这也是无奈之举。暂且不论该如何称呼,构成她们身体的义体以及实现其人工大脑的技术核心,是二十多年前销声匿迹的规格,由真机子女士本人开发。此外,她们还吸收并改造了来自不同国家、不同企业的各种技术,其中有些组合甚至看起来有些奇特,但她们是将这些技术以具有一致性的方式整合而成的存在。无非是忽视知识产权、人权、国际条约等进行研发构建的产物。我们将这些见解连同解析数据一起整理成报告提交给上级,我们的团队也计划基于解析结果,继续着手操子的复原工作。

与我们团队前景明朗不同,负责操子大脑和真机子女士大脑的团队面临着极其艰巨的难题。所属机构和专业领域都不同、被我称为“先生”的研发者,是操子大脑及真机子女士机械化大脑负责团队的领导人和负责人。先生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人工大脑权威。在这个国家,恐怕没有比先生更合适的人选了。然而,即便是这位先生,也面临着难以解决的问题。

属于这个领域的人都知道,人工大脑并非指人工智能,而是指用人工物再现的大脑。这是一个试图涵盖并再现神经元活动、脑功能、脑内物质引发的各种现象等所有方面的领域,也是我那位失踪的朋友的专业领域。这个领域也包含在赛博格技术中,需要生命工程学和医学知识,与那些领域的专家同等水平,是难度最高的领域。同时,这也可以说是一个追求将人格移植到人工大脑、使自我永存的浪漫梦想,却又亲手将其粉碎的领域。先生也是曾梦想自我永存的浪漫主义者之一。不,先生至今仍未放弃那个梦想。他仍然相信着。我完全无法认同先生他们的浪漫主义,但也曾窥见过那种心境、那种相信的依据。

这天,我前往防卫装备厅研究设施,被领进一个像剧场一样的房间,里面有舞台和大约两百个座位。出入口和舞台前站着警卫的自卫官,气氛森严。因为先到的人中也有几张认识的面孔,我略微点头致意,便找了个合适的座位坐下。舞台上有大型屏幕,以及一些在这个赛博格士兵研发设施里见过的、有印象的大型设备,中央则有两个放在台座上的圆柱状物体。

据说这是先生团队关于解析的报告会,但具体细节我并未被告知。只是听说这次报告会是应防卫省及内阁方面的要求,受邀者中能看到防卫大臣和防卫省高官的身影,看来确实如此。

座位连四分之一都没坐满,但指定的时间到了。或许一开始就只邀请了这么多人吧。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其他能容纳五十人左右的合适场所,但至少研究设施内有很多不宜展示的东西,这里应该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舞台侧放置的扬声器发出了啸叫声。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莅临今日的会议。”
通过场内广播传来的声音很陌生。大概是先生团队里的年轻人吧。来宾们在座位上坐直身体,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广播说明了这次报告会的概要,称解析与复原是同步进行的。接着被告知进度已基本接近尾声,场内一阵骚动。我也很惊讶。之前听到的传闻似乎情况并不乐观。

“那么接下来,将由首席研究员为大家详细介绍详情。”
先生手持麦克风出现在讲台上。没有掌声。这不是那种场合。

“我想今天来到这里的各位同仁,专业领域可能与我们不同。这是一个专业性极高、涉及科学知识乃至哲学思想与概念的领域,其极其难懂是无法否认的。我会尽量使用易于理解的语言,努力让非专业人士也能明白。但在那之前,有一些我希望大家至少能达成共识的基本认识。首先请允许我花些时间谈谈这部分内容。”
先生以对内阁大臣或政府高官也毫不使用敬语的语气开始了讲话。这也是我所持有的认识,但也有微妙的不同。先生所讲内容的底层有着古老的哲学思想,涉及到“我思故我在”这种可称为自我起点的构想,并延伸到构成身份认同的必备要素。

“如果说意识,打个比方,就像大脑这片海洋表面出现的波浪,无非是一种现象。关于意识所具有的人格同一性、自我是什么的追问,也等同于追问海面的波浪是如何产生和变化的。”
对于需要专业知识才能理解和吸收的领域,比喻作为入门是有效的,但也容易产生误解。因此我不太喜欢比喻,但在有意让人误解的情况下,这倒是个可用的手段。不,先生应该不是有意要误导吧。

先生的讲话从身份认同问题,转向了对其的复制。
“发出声音时,振动空气,振动通过个体传递再次振动空气被人听到,虽然声音可能有变化,但原来的话语并未变质。或者也可以以构成我们身体的细胞为例。始于一个受精卵的我们作为个体的存在,通过反复的细胞分裂,即使原始细胞死亡,仍作为同一个体持续存在。同样的事情也可能发生在精神、意识、自我等概念上。”
对于非专业人士,或者不以科学为业的人来说,这听起来或许很有道理,但先生的论点其实是诡辩。同样让我来比喻的话,即使给你看机密文件的复印件,要伪造其全部内容也很容易,不仅写的内容,甚至连是否复制了原件都值得怀疑,即使确实是复制了原件,终究也只是复制品。先生的观点,只有站在将“信息”视为本质的立场上,讨论才能成立……

“也就是说,对于‘将构成自我、人格的要素,在不同个体上再现时产生的东西,能否成为同一存在?’这个问题,得出的解答是:这是不同个体的同一存在。”
每次都是如此,每当听到这种想法,我都觉得不可能。这不过是逻辑上的跳跃性结论罢了,我这样觉得。但是,对于先生提出的、是否可能在完全机械化的真机子女士大脑中潜藏着保护女儿操子的意识这一想法,我却感到有真实性。我的想法——她们并非同一存在——没有动摇,但那份心意可以说是真实的吗……这不是逻辑,只是我感受到的答案。而先生他们相信的,大概也是这个吧。

是的。真机子女士对操子的爱,一定还在她那机械化的大脑里存活着。现在回想起来,她单枪匹马挑战有多名自卫官警戒的防卫装备厅设施这种鲁莽行为,是否也是预计到会将自己交给我们,从而达成拯救操子的结果呢?即使那是复制出来的拟似人格,那份爱本身难道不可能是真实的吗?信息……不,或者说作为现象的同一性、真实性,这样表述或许更合适。

基于操子自爆以来的这些经历,听着先生的话,对于一直以唯物主义思想为立足点生活的我来说,看到了另一个此前无法理解的世界。我意识到自己正处在自我范式转换发生的瞬间、分岔路口。这或许可以说是一种被洗脑的状态……但我无意否定亲眼所见、从经验上能够认同的部分。

“以上就是希望各位同仁能够了解的前提性说明。”
先生说到这里,喝了口瓶装水,回头看了看用简洁词语显示讲话要点的大型屏幕,并向舞台侧翼挥了挥手。

大型屏幕暗下,接下来显示的是一个倒圆锥形的三维模型,是以纵向为时间轴的人格形成模型。上面作为样本标注着真机子女士的全名。圆锥空间内用各种颜色表示,可以看到从时间轴中部附近开始出现的黑色区域向上端逐渐扩大,指示该区域的地方也写有名字,那是真机子女士的丈夫、被视为事件主谋的产业医生的名字。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先生的意图。

“我想这对在座的大多数人来说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真机子曾受到其前夫——产业医生的洗脑及精神控制。”
嗯?前夫?已经离婚了吗?嘛,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曾是我司的产业医生,但目前我只听说我方解除了合同,至于公安是否已将其控制,以我的立场完全没听到任何消息。不管他身份如何,只要是操子的父亲,我就并非毫不在意,但也没有主动去探查过。
“已清除了这一被洗脑及精神控制的区域。这原本是可能破坏人格的危险行为,结果人格自然也发生了改变。不过,改变后的状态接近于她遇见产业医之前的状态,恢复了她原本的善良、勤奋以及对国家的忠诚,目前处于非常稳定的状态。”
复原俘虏武器的意义在于了解其性能、推测敌对国家的军事实力并制定对策,操子及真机子女士的情况也完全基于同样的目的在进行。老师大概也察觉到了吧,这其中丝毫没有将她们视为人的想法。正因如此,老师现在才要证明她们是人类。此外,还要证明她们现在并非敌对存在。
“那么现在,就请诸位亲眼看看复原后的她们。”
老师话音落下,讲台上设置的台座上的圆柱形物体,从其顶端开始变得透明。那是使用了遮蔽屏的容器。由于与座席的距离,无法看清容器内物体的细节,但究竟是什么一目了然。像理发师练习用的仅头部的模特那样摆放着的两个东西。但两者都没有头发,除面部外都被金属框架覆盖,内部的机械可见,各种线缆从太阳穴、后脑勺、颈部伸出,连接到周围的大型设备上。
看到那两具头部,场内突然骚动起来。我的内心也无法平静。
大型屏幕上,两具头部被放大显示。从声音和座椅吱呀作响的动静可以感受到,每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反应。我也是如此。远看时的心理准备都动摇了。机械的头部上贴着看起来只像是人类皮肤的脸庞,这景象只能用怪诞来形容,而对我来说,一方是恋人,另一方是她的母亲。
破损的人工皮肤虽已修复,脸部也整理好了,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坦白说,展示这种东西的老师真是恶趣味。不,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不会想到这一步,但现在不同。操子很可怜。看着她的我也很痛苦。
老师放下麦克风,拿起一个像是遥控器的东西。
“真机子已经成功启动并进行了数次交流。这次,操子这边将使用我们的人工大脑替代品,连接大脑并唤醒她,这是第一次测试。”
疯了吗。老师接下来要做的事让我不寒而栗。这不是神志清醒的人会对人做的事。
老师的指尖按下遥控器的开关,大型屏幕中两人的眼睛缓缓睁开。观众再次骚动起来,察觉到这异常气氛的操子只转动眼球,大概从眼角瞥见了旁边真机子女士的头部,脸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的我胸口发紧,“住手”这句话几乎没能发出声音。
真机子女士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向操子投去怜悯的目光。操子的表情转为绝望,双眼开始溢出泪水,仿佛呼应一般,真机子女士的脸颊上也滑下泪水。
“操子……对不起……”
那是通过扬声器传出的真机子女士的声音。仿佛真机子女士的痛苦传递了过来,操子的表情也变得与真机子女士一样痛苦,嘴唇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就算要唤醒她们,在这种状态下,让她们彼此看到这副模样是想怎样。精神会崩溃的。这不是要求将她们当作人对待的人该有的想法,老师与洗脑状态的真机子女士相比毫不逊色,不,是更胜一筹的,真正的疯狂科学家。
“快住手!”
我不由得站起身喊道。然后,操子注意到了我,看向这边,表情再次转为绝望,移开了视线。
“抱歉。再睡一会儿吧。”
“好的。”
真机子女士同意了老师的话,屏幕上操子和真机子女士的眼睛缓缓闭上。
我几乎要冲上去质问老师,但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尤其是护卫的自卫官们的瞪视下,我恢复了自制力。我坐回座位,双手交叠抵着额头低下头。现在不是说出想说的话的时候。现在还是老师的回合。
“真机子的机械化大脑,构成其技术的许多部分源自那个国家。该技术的发展存在许多生命伦理上的问题,是我们无法涉足的领域。如各位所知,我们目前实现的人工大脑,在模仿人脑并用人工物重构以实现同等功能的意义上已经足够,也用于医疗目的,替代缺损部位或病变组织,但将个人之所以为个人的信息从原物中提取并转移,目前还无法实现。这是因为,即使观测并再现了意识这种巨大的波浪也毫无意义,即使从海平面开始分析也仍然不足,只有连同海底地形、地质以及其他所有环境一并再现,才能完全复原表面的波浪现象,意识也是出现在庞大要素尽头的现象。”
是的,正是如此。即使怀抱着自我永恒性的浪漫主义想法,老师自己也当然理解那是不可能的。
屏幕上并排显示出两张看似大脑截面图的图像。一张具有生物组织的轮廓,另一张则具有机械感的人工结构轮廓,但内部可见类似血管的阴影。生物脑是操子的,机械脑是真机子女士的。两张大脑图像旁附有显微图像,可以看出那似乎是神经元。真机子女士的当然不是神经元细胞,应该是化学材料生成的纳米机器集合体。而操子那边,也有同样的东西紧贴着神经元细胞显示出来……
“正如这里显示的内容所见,通过纳米机器复制神经网络,并与神经细胞融合,吸收其功能,将构成原人格的一切连同纳米机器一起转移到机械容器中。操子的大脑正处于这一过程的初期阶段,转移到机械容器的纳米机器在那里成为量子计算机电路及运算元件的基础,经过这些工序存在的就是真机子的机械化大脑。”
这种转移方法……作为纳米机器概念提出后不久就出现的科幻构想之一,几十年前就已存在的手法,不过是其发展形态之一……但那终究是虚构的。现实中尝试会触及生命伦理和人权。正因如此,这应该是谁都没有做、没有实现的技术。但比起那个,对我来说重大且悲剧的事实是,操子的大脑也已经开始了机械化的进程。
“另外,这种纳米机器在转移目的地通过构成材料的替换而稳定下来,但转移前状态的纳米机器老化速度快,寿命估计只有几年,纳米机器转移及崩解时会导致神经细胞破坏。”
什么……你在说什么……
老师还在继续说着。
传入耳中的声音不知何时已转为问答环节,关于俘虏武器解析及复原的预算如何、关于赛博格士兵研发的进展、批评老师越权行为的声音等等,隐约可闻,但我已无心关注那些内容。

老师的发表及问答环节结束后,场内人已散去,我仍茫然若失地坐在座位上。这时,老师走了过来。
“谈谈吧。”
听到这声音,我抬起头看向老师。
“别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
也是,现在我脸上的表情或许堪比恶鬼罗刹。但是,我对老师的做法感到愤怒,却并非该怨恨的对象。这一点我明白。
我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拜托了。”
我跟随老师走上讲台,站在存放操子头部的容器前。近距离看,人工皮肤再现的操子脸庞的真实感,与其末端背面显露的金属光泽框架的对比,更显触目惊心。框架内闪烁的电子设备、连接其上的众多线缆、从颈部下方延伸的管子大概是供氧和供血用的……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老师把遥控器递给我。
“绿色按钮。蓝色按钮会再次进入休眠。”
我按下按钮。
和刚才一样,操子缓缓睁开眼睛。
“操子。”
我一出声,操子猛地睁大眼睛,抬起视线与我相对,随即迅速移开目光。
“别看我。”
那是透过扬声器传来的声音。是合成音,一点也不像操子的声音,但那是操子的话语。操子的头部没有颈部以下,所以也没有声带。
“别担心,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原样。不管要花多少钱,哪怕由我全部承担,不管要花多少年,我一定做到。好吗操子。你只要等着就好。”
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但现实问题是,没有一件事是我能独自决定的。我既没有那样的权利也没有权限。但那又怎样。我不打算失去操子。绝不允许。
“是个好男友呢。”
和操子一样,从扬声器传来真机子女士的声音。不过那是与拥有颈部以下时相同的音质,毫不逊色。
“被你夸奖我也高兴不起来。不,让我说得更明白点,我无法原谅你。我知道对现在的你说这些也没用,但我忍不住要说。”
“嗯。被洗脑了,被精神控制了,现在的我只是血肉之躯的我的复制品,但是,我并不认为因此我所犯下的罪责就与我无关。我打算尽我所能补偿。”
我对真机子女士的话报以一丝轻蔑的苦笑。
“你自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原版吧。”
“即使试图再现神经元和网络,并将从原版提取的自我根源转移过去,那也是复制品,是仿制品。原来的生物大脑也拥有自我,在纳米机器逐渐剥离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了原版自我的消亡。我不得不意识到我自己是复制品。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即使是用克隆培养出的大脑来进行,结果也不会改变吧。”
“说到底,即使是克隆大脑,神经元网络也不会发育得完全相同。这是上个世纪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你知道得很清楚呢。是你的专业吗?”
“不。但关于赛博格的相关知识,我大致掌握了必要的最低限度。”
“这样啊。不过看来你似乎明白我想说什么。”
“说什么?”
“操子的寿命啊。”
听到这句话,我感到血液凝固,意识远去。
是啊。纳米机器的老化,其寿命只有几年,这意味着……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我的寿命已经所剩无几的话……”
是操子。操子看着我说道。
“我也想变得和妈妈一样。”
“你说什么……我会让你恢复原……”
“那是不可能的。你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吧?”
被老师否定了,但不用他说我也……但是,但是我不想失去操子。无论如何都不想。为了救活操子,要向神低头吗?如果神不行,和恶魔签订契约也行。
“即使变成和妈妈一样的机械……我也想,陪在这个人身边。”
“操子……你在说什么。你明白自己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而且,和真机子女士一样的机械化大脑,我们造不出来。即使借助真机子女士的知识也不行。明白吗?”
“不,已经有为操子准备的容器了哦。”
什……不……是啊,也是,既然机械化进程已经开始,大概就是这样吧。但请别说了。
“我的实验室里保存着为操子准备的容器。”
“那已经被没收,在这里了。”
“住口!”
我对擅自推进话题的老师和真机子女士感到愤怒,喊了出来。
“请不要从我身边夺走操子”
这句随心情脱口而出的话语,是屏住呼吸、用颤抖的声音、仿佛挤出来般说出的。
“我也想拥抱你,但现在的我做不到。即使取回身体,也肯定活不了几年。不…在那几年里,我的心也会渐渐崩坏。所以…如果现在的我的心能就这样由机器继承下去的话…”
听到操子这番话,我愕然了。
“操子…你不否定机械化吗?”
“反正也活不长了不是吗”
是啊…这我是知道的…全都明白…
“操子,真的对不起。我本希望让你保持血肉之躯,却没能抵抗住被洗脑的我的意识”
“没关系的,妈妈。我没事。我反而担心这个人担心得不得了”
操子…我…不能失去你…
“怎么样。我做好了为真机子君和操子君负责到底的觉悟”
“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选择的只有两条路。逃跑,或是接受机械化的她”
“事先声明,老师,我是不会批准将操子的大脑机械化的…解析项目的复原,终究只是恢复原状。机械化的脑样本有真机子女士一个就足够了,如果有移植前的样本那更好”
“居然在本人在场的情况下说这种话。你意外地也是个相当疯狂的科学家呢”
呜,我倒吸一口气。回头看向操子,她正用困扰又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抱歉…我并不是把操子当作物品看待”
“没关系。我明白的”
沉默持续了片刻。
大家都明白,他们只是在等待我做出决定。
我反复做了好几次深长的呼吸。
“能让防卫装备厅、防卫省、防卫大臣、政府…所有这些都接受吗。不,说得更直接些,完全机械化的存在获得人权或户籍的法律依据,现在的这个国家根本不存在,这又该怎么办”
“关于将操子君的大脑机械化一事不必担心。通过纳入赛博格士兵项目来获得同意。人权和户籍也无需考虑。只要不公开她们是完全的机械就行了”
“老师…您连这一步都考虑到了啊”
“当然。我不会在目标未定之前就行动”
我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操子的眼睛。回望着我的操子眼中,仿佛映照出意志的坚强,显得有力。
“我明白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