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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脑镜屋】剧场版水晶化【第二话】

【洗脳ミラーハウス】劇場版クリスタライズ【第二話】
雲海 · 系列deepseek-flash-v4
我喜欢游乐园,特别是丰岛园。
“戒指……你,你说弄丢了!?”
“对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起报告的内容,那过于豪爽的土下座更让我吃惊。话说回来恋姐,你向我朝比奈阳菜下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我们Crystallize的基地。这是一个为了打倒那些洗脑无辜民众、企图盗取他们的心灵——心之结晶的怪人而结成的正义组织Crystallize。这“基地”既是作战会议的地方,也是我们作为学生写作业的地方,还是大家热热闹闹一起玩的地方。
……该给它起个名字了吧。等我想到一个帅气的名字,就偷偷挂个牌子上去。

总之,这里基本上是个休息放松的地方。在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看到有人土下座——或者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别人下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干脆参考一下其他人的反应吧。
葵姐手扶着额头,整个人陷进单人沙发里。爱前辈则在安慰恋姐。柠檬前辈一个人扭头看向海的方向,但她的肩膀在抖,毫无疑问是在偷笑。三个人反应各不相同,总而言之只有我一个人没搞懂状况。先别下跪了,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啊。

“那个,我因为要参加春季短期讲习,也很久没来基地了,说实话现在完全是一头雾水……”
“呜呜,对不起阳菜……”
恋姐带着一副用“呜呜呜”来形容再合适不过的表情缓缓抬起头来。虽然她是认真的,但看起来总像是在演戏、像在闹着玩。虽说这也可以说是恋姐特有的可爱之处。

“那是上周三的事,我们没带阳菜,自己出去讨伐怪人的时候。”
周三的话……是八天前吗。唔,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基地了,说起来也确实很久没聊过怪人的事了。
间隙里恋姐擤了擤鼻涕,爱前辈接着说。
“阳菜,你知道最近横滨那边怪人有异常动向吧。”
“嗯。据说他们像是在计划‘什么’而集体行动,但目的还不清楚。恋姐进入被她打倒的怪人的梦境里也没能套出情报,是吧。”
“没错。也就是说,因为他们所有的行动都出自洗脑,所以被设定成‘被打倒的同时洗脑就会解除’,导致我们没法从怪人身上套出情报——这是柠檬和二阶堂的推测。”
“总之,讨伐那批怪人的过程倒还算顺利。大概有八个人吧?虽然费了点功夫,但本身没出什么问题。”

讨伐怪人成功了,这件事本身值得高兴。但是那么多怪人集体行动,却一个情报都套不出来,实在有些诡异。应该是怪人组织Pebals覆灭之后,久违地遇到的“有组织、有计划行动”的对手吧。

“然后,那个,当时。有个被洗脑的女孩子……我想试着用戒指解除她的洗脑,可是……”
“可是?”
“她变身了。”
“诶,变身?”
戒指——Crystallize的戒指大致有两种效果。一种是解除洗脑,戴上戒指注入心之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除怪人施加的洗脑。原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制作的,就是我们现在说的这枚戒指“Riser Ring”。
然后是另一个功能——Riser Ring拥有让人类“变身”的力量。详细原理据说连开发者葵姐也搞不太明白,而且迄今为止能用戒指完成变身的,就只有我们这里的五个人。所以一直也没太在意,就把它当作解除洗脑的工具来用了……。
没想到这个草率的习惯,如今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也就是说……那个变身的女孩就那样拿着戒指跑掉了!?”
“是的…………”
“外貌呢?名字呢!?”
“穿着大衣,大概是个女高中生……黑发发尾染成绿松石绿。名字,不知道。”
“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
“她为什么要逃走?”
“不知道。”
“…………”
“…………”

身后传来药片哗啦啦散落的声音。多半是胃药——葵姐正在吃的声音。柠檬前辈终于忍不住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我说前辈,这真的不是能笑的事啊!!爱前辈瞪了柠檬前辈一眼让她闭嘴,然后一边摸着恋姐的头一边安慰她。

“恋确实不能说完全没有问题,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刚打倒的怪人差点被人回收掉,场面也够混乱的。”
“爱……!”
“后来那些怪人虽然被柠檬追上去解决了,但他们相当有组织性,挺难对付的。所以说虽然不能说恋完全没有责任,但就算我处在恋的位置上,大概也会让她跑掉的。‘那个孩子’肯定会跑掉的。”

听到这话,恋姐的表情像沐浴着晨光的向日葵一样骤然明亮起来。爱前辈您别安慰太过了啊。看着消沉过头的恋姐固然觉得别扭,但得意忘形的恋姐也不是省油的灯。真亏她能几秒钟之内就把表情变来变去变这么多回。
好了,总之情况我算是明白了。然后接下来才进入正题。戒指被抢走了,而且我们还在节假日的清晨被召集起来——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原因呢。只听“咚”的一声杯子被放到桌上,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一处。

“那么,既然朝比奈君也明白了情况……那我就说了——关于‘夺回戒指的方法’。”

喝完水平复了心情的葵姐平静地开口道。作为戒指的开发者,担心戒指被滥用是很正常的事,这份不安带来的焦虑也肯定让她胃疼了吧。说不定还会想对孩子们发火。但她没有责骂恋姐,而是不气馁地想出了补救的办法。果然葵姐是个靠得住的领袖。

“哎呀嘛——前天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说这话~!原来有办法找戒指啊~!”
“发现是昨天的事,锁定位置是今天的事,如月君,我方才已经说过了吧。当然戒指上原本也有类似发信器的装置,可一旦‘变身’发生,就会被卷入Crystallize化而丧失功能。所以这一周我一直在以横滨为中心搜寻怪人化——俗称Pebals Down的反应。既然没法直接找出戒指或Crystallize,那就反其道而行之,通过Fb-wq数值的反应来追踪Phantom emotion引起的心之结晶变化,然后测量周边地区的Metamorphosis C数值,再……”

“烦死了——!!别搞什么生僻词连发锦标赛了好不好!说结论!结论!”

正说得起劲却被柠檬前辈打断了,葵姐有些不满地清了清嗓子。她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过来对准我们,平静地宣布了“第六位Crystallize”逃走的方向。
屏幕上显示的是摩天轮。然后是过山车、设计独特的毛绒玩偶、五彩缤纷的气球,等等等等。也就是说这个地方——那个人逃走的地方、现在戒指所在的地方——是……

“没错,是游乐园。”

游乐园——被大人一本正经地这么说,感觉还挺奇妙的。就像被学校老师递来一道作业题似的,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也就是说,我们要去游乐园?现在?那个,嗯,叫Brilliance游乐园的地方?”
“嗯。放假期间一大早就把你叫来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事情就是这样。”
我倒是不介意,能去游乐园……虽然并不是去玩的,但还是有点兴奋。有一瞬间我还以为葵姐是想顺便给我们放个假、兼当礼物给我们准备了游乐园门票,但她的表情很严肃。看来除了戒指丢了之外,还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把所有人都叫来……也就是说,葵姐。那个游乐园,跟怪人有关?”
“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刚才爱也说了,最近横滨一带出现了大量怪人。那伙神秘怪人集团的目标恐怕就是这座游乐园——这是我的推测。”
“……嗯哼。”
“虽然还不能说百分之百确定,但恐怕那座游乐园里已经聚集了大量怪人。这件事是因为追踪戒指才偶然发现的,如果按部就班地逐一排查,恐怕花上一个月也查不到Brilliance游乐园这里。”
柠檬前辈坐在窗边的转椅上转来转去,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如此”。是因为不能痛快地去游乐园玩而不满呢,还是判断出情况危险到必须认真对待呢——她的表情难得地绷得很紧。用脚后跟止住椅子的旋转,这位安乐椅侦探开始平静地讲述本次作战的大致方案。

“也就是说葵姐想到的可能性是这样。其一,那伙怪人正在大量收集心之结晶,打算搞出什么大动作。”
“没错。单从地理位置来说,Brilliance游乐园作为心之结晶的保管场所也是个不错的位置。”
记得确实是这样——从人身上抽取出来的“心灵”,如果不好好保管,会自动回到原本的主人那边去。而且能够保管“心灵”的地方条件有限,比如必须人流量大之类的,再加上设备上的原因,在日本国内也不算太多。而这座Brilliance游乐园,有可能就被当作了心之结晶的保管场所。

“其二,那个偷走戒指的傻瓜,因为某种原因大概正在和怪人战斗。所以她的结果就是一路追着怪人,碰巧摸到了那个老巢。战斗的理由嘛……大概是为了被洗脑的人复仇,或者是出于正义感在大闹一通吧。”
“就是说啊,打倒怪人是好事,但也得注意别波及周围的人……这世上的确有些麻烦的人呢,柠檬前辈。啊疼!”
诶,什么?为什么我刚才被敲了脑袋。我头上飘着一堆问号,但柠檬前辈无视了我继续往下说。

“其三,那个‘第六位Crystallize’和怪人们有可能联手。所以无论如何都得阻止这种事发生。”
“嗯,确实。怪人暂且不论,我们可没有和Crystallize交手的经验。你说对吧,爱?”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怪。”
诶,为什么那个Crystallize会和怪人联手呢?刚才不是还说她出于复仇或正义感在和怪人战斗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个人”和“怪人那边”怎么可能联手呢?虽然我也没亲眼见过那个人,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即便如此……

“…………”
想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了。“有”这个可能性。
怪人和Crystallize联手——这种事是存在的。事实上,学院事件时就发生过。无论怀着怎样的决心、拥有怎样的力量,超能力袭来的怪人总会跨过一切。哪怕没有理由,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怪人的部下。
没错,那个理由是……

“‘洗脑’…………”
“对。在那个横冲直撞的傻瓜被怪人洗脑、变成怪人的棋子之前,我们必须先把她拿下。就是这么回事。”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件大事。是我們的体质如此,还是怪人和Crystallize本就如此,虽然说不准,但基本上Crystallize比怪人更强。不,至少能变身成Crystallize级别的强大心力的人,肯定也不会弱到哪去。怎么能把这么棘手的武器送到怪人那边去呢。当然,怪人的洗脑可以用戒指的力量解除或削弱,所以倒不至于百分百和Crystallize正面作战,但即便如此。
原来如此——葵姐是想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所以才……

“……嗯,不过我还有一处更担心的。”
“诶?”
正想着,葵姐又冒出一句不吉利的话。诶,什么东西?您别这么吊人胃口啊。您每次这么说话的时候,预感基本都会成真。

“……不,算了。要做的事不会变。那个问题等路上再说吧。现在先赶往那座游乐园。我去准备一下,你们在车库等我。”
说着葵姐便走向里面的休息室兼器材室。虽然有点在意,但既然“要做的事不会变”,那就算了吧。应该没问题吧?那就这么定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做好走出这扇刚进来的门的准备。第六位Crystallize、怪人游乐园,还有葵小姐那莫名的预感。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就好了。

“哦,好久没坐小葵开的车了~。好期待啊。”
“诶——。我讨厌那辆车,座椅太硬了。”
“那你就坐电车去呗。”
前辈们全然不顾我的担忧,和和气气、开开心心的。不,我知道她们都是可靠的人,不会是表面上这么轻松。
不过心情也能理解。虽说是去打怪人,但毕竟是游乐园,情绪高涨也是没办法的事。最好的情况是,实际上那个地方和怪人毫无关系,第六位也很快就找到了,剩下的半天还能在游乐园里玩。
那个第六位真的……。

……。


“那个。”
“嗯,怎么了雏菜?”
教科书般漂亮的举手。再出声招呼一下,前辈们的注意力就集中到我身上了。
“那个第六位的人,和怪人集团。”
“嗯。”
“要不要,给她们取个名字?”
“名字~?”
“是的。因为叫起来不方便嘛。每次每次‘第六位’啊,或者‘逃跑的那个人’啊、‘怪人集团’之类的叫。所以让我们决定一下吧,我们对她们的称呼……不,是代号!”
“……”
“‘这个后辈又开始说麻烦事了’——您是这么想的吧。”
“我可没说。”
您的表情都说明了好吗,柠檬前辈。我现在也看得懂这些了好吧。嘿嘿。

“但我认为这很重要。因为在游乐园里喊‘Crystallize’或者‘怪人’什么的,不是马上就暴露我们是相关人士了嘛。既然如此,至少把听起来不错的称呼定下来比较好——”
“……确实有一定道理。”
“怪人那边嘛……用游乐园的名字,叫‘Brion’就好。反正还没确定是不是和怪人有关。”
爱前辈和恋小姐虽然不太积极,但也算是赞成了。进展顺利。嘿嘿嘿,这一年里我可是被柠檬前辈锻炼出了嘴皮子功夫呢。

“我觉得不错啊。”恋小姐笑着说。“如果雏菜想定的话。”爱前辈说。柠檬前辈则叹了口气,明白事到如今怎么投票都是输。不,我觉得她也并不是那么反对就是了。葵小姐作为废票,赞成票四票。可以决定新Crystallize的名字了。太好了,命名的机会来了。
嗯——,首先是初始方案……。


“叫Green不就好了吗。反正是绿色的。”
“诶!?”
Green!?
“嘛,也没必要搞得太花哨。”
“好,决定了。太好了呢——雏菜。”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为什么恋小姐的方案立刻就采用了啊?绝对有更帅气的名字好吧。
我一蹦一跳地抗议着,但前辈们之间似乎已经觉得这个叫法很顺口了,连给我发言的机会都没有就定了下来。呜呜,我都想好了的。既然偏绿色系,那‘Leaf’啊‘Mint’什么的。‘Emerald’不是也很好听吗?
不过,仔细想想,Crystallize的那个人……暂称Green小姐,她自己应该也有名号吧。这么一想,我们这边随便叫的称呼也许简单点就好。虽然不太服气,但还是想办法安抚了自己的心,默默点了点头。
但是,然而——————。

“Green啊……真朴素。”
“你这是在跟我和小爱吵架吗?雏菜。”
“诶,不不不不不!!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啊,Green!容易叫,超棒!啊哈,啊哈哈哈哈!!”
笑着蒙混过去,但内心也有点小受伤。好想给名字啊。Viridian……Moss Grey……不,Grey不行啊。
算了。这次短期讲习期间我也想出了几个新招式。招式名还没定,就努力想那个吧。而且还有机会的。
Crystallize·Green。我在心里和那个素未谋面的人擅自握了手,然后走出门外。请等着我哦,第六位的你。那个有着打倒怪人的正义感的人,你一定是个好人。所以一定要成为朋友,所以一定要好好相处。
所以……所以一定能行。


等见到你了,一定要和我一起决定名字哦。新的Crystallize,你的名字。




“我说,能不能别擅自决定啊。”
“诶?啊,抱……非常抱歉!!”
我并没有想说那么重的话,但店员小姐还是深深地鞠躬道歉了。其实是饮料的配料我还没来得及选,对方就给我堆得满满端上来了,我吓了一跳,不由得用奇怪的语气说了出来。常盘琴叶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请放心。难道说,我的脸看起来很吓人吗。
等了没几分钟,加了麻薯的抹茶饮料配奶油便送到了我面前。我小心的不把兴奋表现在脸上,用勺子舀起麻薯送入口中。柔软、甘甜、Q弹。好吃到几乎想要脱口而出。

麻薯,让我重新确认了这种食物的潜力。比这更好吃的食物恐怕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不,恐怕这个词都不需要加。订正一下,比麻薯更好吃的食物,不存在。
首先它和甜的东西很搭,和咸的东西也搭。光这一点就很强了。就像是兼具可爱与帅气的女性,让人不由自主地爱上她。
然后是口感。柔软,和液体的东西也能搭配,而且因为是固体的关系,也能和其他食材搭配。就像是能和任何人交朋友的人一样。
最后是可爱之处。名字也好听,而且形状可以自由改变,甚至能在料理上做出一个小小的玩偶。实际上现在我饮料的边缘就放着一只可爱的熊猫。也就是说,那就好比时髦的女孩子。总而言之,麻薯就是最棒的。

“哼……”
我忍不住对旁边边吃吉事果边享受巧克力饮料的女性嗤笑一声。心里暗暗得意着:你那两手,麻薯饮料一只手就能搞定了。
麻薯没有弱点。硬要说的话就是吃太多,正月里稍微,我的……质量稍微……
不,没事。最近Crystallize的活动让我动了不少,今天没关系。是欺骗日。虽然什么都没做,正因为什么都没做还能瘦才是欺骗。

“好了。”
收拾好垃圾,擦干净手,戴上戒指。把我的‘心’也好好装备上。虽然并不打算突然在这种地方变身Crystallize,但谁也不知道会在哪里遇到怪人。做好准备总没坏处,不,甚至可以说已经太迟了。被人看到戒指而怀疑也不好,于是我把戴戒指的手插进连帽衫的口袋里自然地藏起来。
那么,接下来……该去哪里调查呢。
……。


“请前往镜子屋。”


“……对对,是要去镜子屋的。”
负责人的,花奏 ( )小姐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衣服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人舒服。是的,我要去镜子屋。我要去镜子屋。我要去镜子屋。为了在那里接受更美好的支配。
啊,然后顺便,如果那里有怪人就再好不过了。我的意义与,目的。如果两者能同时达成那可就太方便了。花奏小姐的命令固然重要,但我自己的事情也得办。

“如果出现怪人就戴戒指,如果出现怪人就戴戒指……好。”
小声确认了该做的事,再次迈步向前。入口附近看的地图上写着镜子屋在三百米外。从这里看中间有很多障碍物挡着看不见。不过镜子屋什么的……又不是小孩子了,事到如今也不会兴奋起来。是因为负责人的指示才去的,一个人去也不觉得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大概也做不出什么大的反应吧。
这么一想,为什么特地要去镜子屋呢。总觉得突然冷静下来这么想着——。

“在那里更加——”

“————……”

“在那里更加,请接受美妙的『支配 ( )』——”

“……”。

“请接受『支配 ( )』吧。琴叶小姐。”

“……好的。”

朝着虚空回答。然后恍恍惚惚地,如同踩在云上一般的心情朝着镜子屋走去。每走一步,每一步都觉得轻飘飘的。踏出脚步的震动,让脑海深处酥麻。一阵一阵,酥酥麻麻的。头脑深处好舒服。
然后前进。向前走。朝着该去的地方。

我继续朝着镜子屋走去。


……。






“欢迎光临,请尽情享受~”
“……诶,哈?呃、啊……好的!”

被工作人员过于明快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得左右张望了一下。幸好后面没有排队的其他人,要是在排队途中可就要妨碍到别人了。在平复心跳的同时确认状况。我现在在Brion游乐园的镜子屋里。因为必须来这里,所以到了这里。如果怪人出现就使用戒指。好,没问题。我完全理解。
手放在胸前,闭上眼睛,轻轻吐了口气。已经没事了,只是被吓了一下而已。怎么回事呢,总觉得路上一直在发呆。得打起精神来,这么想着,我穿过入口,走进了光线昏暗的馆内。

镜子屋。布满镜子的不可思议之馆。不,会觉得不可思议也只限于小时候了吧。平面镜、凹面镜、凸面镜。就算是会透光的镜子也有它的原理。虽然觉得有趣,但也不至于兴奋起来。
“……哇!”
刚这么想完,就被一面唯独不映出自己身影的镜子吓了一跳,猛地跳开。一边庆幸没有人看到,一边用恼怒来掩饰独自一人的羞耻,向通道更深处走去。

“来吧,往里面走——请往里面走——”

不知藏在何处的音箱传来引诱的声音。侧目看着被拉长映出的自己的身影,按照指引向右拐。向深处向深处前进。说起来这个镜子屋还挺大的。
没关系,要做的事我都记得。镜子屋。怪人,戒指。然后……。

“欢迎光临,来吧,到我这里来。里面——里面——”

“……”。

往深处走往深处走。又拐了个弯,大约三米前方有一面大镜子。慢慢靠近。眼神迷离的自己,以梦游者般的步伐向我走来。镜中的自己向我走来,从我这边的自己走向镜中的我。
——————前进,前进。

“对,就这样往里面走。到帘子里来。过来。”

“……好的。”

“过来——可爱的你。”

“——————好的。”

前进。侧目看着镜中窃笑的自己。
往深处。侧目看着我那张融化般的表情往深处。
走。向着那宛如摇曳窗帘般的镜中走去。

向着镜中,走去。


摇曳——————。


世界扭曲了,世界变了。
无论看哪里都是我,无论看哪里都是空洞的眼眸。左边右边都是镜子的世界。身后咔嚓一声,背后的帘幕也被镜子封住了。用我的背影,封住了。


“呐,听我说。”
“……”。
话语在旋转。身体在旋转。
我周围的镜子在慢慢移动——有这样的感觉。融化般表情的我,被一个又一个地映照出来。

“这个声音。我的声音,在脑海里舒服地回响的这个声音。是谁的声音,你知道吗?”
“……”。
这个声音。是谁呢。似乎听过,又似乎没听过。
思考,试图思考。这样一想,镜中的我便悠悠一晃,思考的事情便消失不见了。
好舒服,好舒服。

“这个声音。我的声音。那就是——————”
“……”。
“你的声音,哦。”
我的,声音——————。

“看,看看你面前的镜子吧。”
“嗯……”。
面前。那里当然有我在。
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双眼空洞地呆立在那里的我。常盤ことは就在那里。

『在那后面。你的身后有谁?』
「…………我」

『没错,就是你。在你身后的是你。而那个,就是我』
「…………你」

『所以我要问。如果是自己的声音,就应该听从。对吧,ことは?』
「…………是的,正是……如此」

『没关系。行动的是你,思考的是我。同样是ことは的分工。所以,没有任何问题。对吧?』
「――――――」

『我为了让我幸福而存在。你为了让我幸福而存在。我为了让你幸福而存在』
「………………」

『所以,你只要服从我就好。不要反抗,顺从即可。那样就会幸福。对吧?』
「是」

闪闪发亮、色彩奇异的灯光反射着,我被吞没其中。
镜中的我映照着。那面镜中的镜子里又映着我。那面镜中的镜中的镜子里还映着我。
全部都是空洞的眼眸。全部都是呆滞的表情。
但是没关系。即便如此也没关系。
――――――因为思考,不是我的工作。



『请对我的话回答【是】。只要对我的话回答【是】,仅此就能获得幸福,就能成为话语所说的样子。明白了吗』
『是――――――』

回答是。回答是,然后获得幸福。
脑海深处嗡嗡地甜蜜麻痹着,渐渐不明白话语的含义。
任凭麻痹蔓延,任凭含义不明,只是将声音的振动深深沁入脑海深处。

『我是带着目的来到这座游乐园的。对吧』
「是――――――」
是。这样回答,然后接受。我是带着目的来到这里的。

『我是渴望被支配才来到这座游乐园的。对吧』
「是――――――」
是。这样回答,然后接受。我是渴望被支配才来到这里的。

『支配我的人是支配人。音川花奏大人,是这样对吧』
「是――――――」
是。这样回答,然后接受。花奏大人是支配我的人。无需思考便确信无疑。

『所以对花奏大人的命令绝对服从。将这件事,从心底深处接受。好吗』
「是――――――」
接受。

『我想一直待在这座游乐园。想一直一直待在这里。对吧』
「是――――――」
一直,想待在这里。

『下次再见到花奏大人时,要好好交出自己的心。听到了吗,我』
「是――――――」
交出,心。交出。

传来窃窃的笑声。光芒旋转不休。
彻底脱力的身体中回响着无声。在无声之中,刚才被『我』所说的话语渐渐渗入。
什么都无法思考,明明站着,却仿佛坠向某处深处。被话语引导着,坠落下去。

不可思议的感觉。脱力感。
被赋予的幸福如此沉重,与话语一同坠落。

镜中的我也是如此。那更深处的我,那如我所是的我。

坠落坠落。镜中那融化的脸,就是我。所以我的心也在融化。

舒服舒服。安心,下来。

对自己触摸自己的感觉感到愉悦,身体不由自主地反应。被抚摸的感觉。被掐捏的感觉。被触碰的感觉。
幸福让眼皮变得沉重。视野暗下来。坠入镜中。
真正的自己是哪一个,已经分不清了。
但是,那样就好。

因为即使我什么都不思考,『我』也会替我想。
所以没关系。什么都不想,闭上眼睛。
坠落下去也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

只要被支配着,那就够了。我依然是我。
一定永远,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即便坠入这安心感之中。
什么都――――――。

什么都…………。




「哎哟哟。小心点,别受伤了哦」
「…………」

几乎紧闭的眼睑对面传来声音。被温柔地扶住,本应脱力倒在地上的身体被人支撑了起来。
有力而柔软的支撑方式。安心,下来。

「那个,那个。结束了……对吧?」
「嗯,辛苦了。梵尼拉小姐的『镜之力』,方便又帮了大忙。这次也借用了」
模糊的脑海中,低沉的耳语声落下。虽然拼命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洪亮的、不可思议的声音。
「我才要感谢卡玛因先生的引导和暗示,受益匪浅呢。我自己可很难表现出那种妖艳的氛围」
「……不,我觉得只要看一次就能立刻重现出来的梵尼拉小姐才更厉害」
黑暗中,某人与某人在对话。那对话传入耳中都令人愉悦。仿佛鼓膜本身变成了性感带,仅仅是声音的震动就让人战栗。我,被融化着。

「那么。麻烦您了梵尼拉小姐,刚才说的事。能拜托您吗」
「嗯当然可以。不过,真的好吗?结晶化还没有找到对吧」
结晶,化……?似乎在哪里听过的词。
但算了,不需要思考。我不需要思考。因为思考,不是我的工作。

「没关系。不如说,是被吩咐只要报告愿望石英的收集情况就好。而且大家也好久没聚了,总想见个面吧」
「明白了!包在我身上,全速前进,比任何人都快!我这就去!」
「不,不用那么急,而且集合地点我知道了,不一定非要在这里,那个……梵尼拉小姐!?梵尼拉小…………跑掉了」
传来无奈的笑声。就在我头顶稍高处。
被温柔地扶起来。微微睁开的眼睑对面,是花奏大人的脸。被轻轻扶正站好,退到一米之外。妖异地,却不可思议地温柔地笑着。红色的女人温柔地笑着。
「抱歉。在你回来之前,我就收下了哦。你的心」
又露出为难的笑容,像跳舞一样轻盈地踏出步伐。然后右手贴额、左手横展,花奏大人强有力地高声喊道。

「转生 ( 佩瓦尔斯当)」

红色的泥浆涌出。仿佛凝固的血流向世界。又仿佛红色的泪水,洒落人间。
像是要擦去那一切般举起手,笔直地站立。宛如刚诞生于这个世界般欣喜。
异形人。眼前的,异形人。名字确实叫,卡玛因。
「…………」
异形人,异形人。眼前的是异形人。

「那么。ことは小姐。对可爱的你我并无怨恨,但这也是为了计划,也是为了我自己。要恨就恨我这种特殊嗜好吧——深爱着可爱女性融化姿态的我」
身形一晃,踉跄一步。摩擦的手指上,触碰到了戒指的触感。无色透明的,结晶化戒指的触感。
异形人。眼前出现了红色的异形人,红色的异形人出现了。这样的话,我……。
「那么,ことは小姐」
思考不是我的工作。所以我只是付诸行动。异形人出现时,我该做什么。该做什么来着。
「我要享用了」
没错,异形人出现时我就……没错,我就是――――――。

「结晶化 ( クリスタライズ)」

化为结晶化――――――。




「哇哦!?」


昏暗的室内被绿色的光芒温柔包围。如同夏日森林中,从抬头望见的树隙间洒落的阳光相同的颜色。那道光贯穿了眼前的女人,眼前的异形人,将其击飞。
浅绿色的灵魂般的光芒从大地中涌出。每一缕都被吸入我的身体中,我自己也变化成与灵魂相同的颜色。
光芒,劈开黑暗。心灵,化作结晶。

结晶化。原本穿着制服的我的外貌,变化为如同魔术师又如死神般的绿色衣物。仿佛一盆冷水浇在昏沉的头上——那种感觉,以及冲击。同时手中传来坚硬的触感,我握紧。镰刀,作为结晶化的我的武器,深绿色的镰刀收入右手。
飘飘然的感觉消退,忠诚心消退,眨了三次眼。意识确实回到了我这里。灵魂随着风绕我一周盘旋,放出一道雷电,视线确实贯穿了邪恶,结晶化·艾娃的变身完成。

「…………唔!!」
「哎哟,好险好险!!」
在摇曳的视野中挥出镰刀,但对已经拉开距离的卡玛因够不到。不过这样也好。因为现在我也需要时间。
整理一下。花奏大人……啊可恶,可恶可恶,不对。花奏,音川花奏 ( おとかわかなで)是异形人。而我则差点中了敌人的圈套被洗脑……不,是在被洗脑的途中。在千钧一发之际靠无意识使用戒指回避了——现在总之就是这种情况。
啊啊真是的,只能用疏忽大意来形容了。既然要闯入敌方大本营,至少定期解除一下洗脑的话就不会落到这种境地了。不过,反过来说这也是机会。我和敌方首领独处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可以说是能一举解决这次事件的绝佳机会吧。

「没想到居然是异形人啊……这么说似乎太悠哉了吧。对吧花奏大人 ( ・・・)?」
「不必在意。我才该为见了三次面却没能让你记住我的脸而道歉。失礼了,ことは小姐。不……结晶化·艾娃!」
宝石的利刃,结晶的镰刀,两者碰撞,房间里的器材被震飞。房间宽敞倒是好事,但形状有些特殊这点很麻烦。如果对方巧妙地躲藏起来,说不定就会趁机逃走。这么想着,我略微将视线移向深处。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又或是出于其他情感,异形人卡玛因将嘴角弯成月牙形,回了一句『不必担心』。


「『五招』之内决出胜负。当然,不会逃跑,以我的胜利告终」
「别耍帅比较好吧?落空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愚问呢,艾娃」
双手无力垂下,压低姿态的红色异形人。膝盖几乎贴到地面,以如此低的姿态望着我笑。如同嘲笑着不信任预告信的警察的怪盗一般。

「正因为不会落空,才称之为『预告』」

话音刚落。那一瞬间,红色的异形人与影子融为一体。不,是低到令人如此认为的程度,擦着地面滑行般瞬间来到我面前。
我的武器是巨大的镰刀。虽有威力和射程,但一旦被接近就没什么能做的了。这是基于这种判断的突击吧。

「『一招』」
坚硬的撞击声响起,话语迸裂。卡玛因的刀刃被镰刀柄挡住,顺势卸开。摇曳的红发,彼此崩坏的姿势,高举的镰刀。毫不犹豫,就那样劈下。后脑勺,击碎。

「『二招』」
被我卸开之后,带刃的双臂倒向我的右侧,只要进入内侧就不会吃到卡玛因的攻击——基于这种判断的攻击,直击后脑勺的一击……却随着一瞬间的黑暗,我的镰刀劈空了。同时鼻尖传来一阵刺痛,莫名其妙地滑出的身体靠用力稳住重新站定。
被踢了。将敌人置于正下方的状态,简直像是断头台上的处刑场景。卡玛因却从那之中轻松脱身。魔术——不,不对。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卡玛因几乎是以趴伏在地的姿态,配合我镰刀的攻击旋转身体,将脚后跟砸向我的面部。
与其说是武术,不如说是舞蹈。如同杂技般柔韧的攻击。出乎意料的棘手―――但是。

――――――藏着后手的可不止你一个哦,花奏。

「『三招』」
瞬间压低姿势后的跳跃。正因刚才被做了那种宛如与地面同化的冲撞,我的注意力被引向那边,露出了眨眼般的破绽。那个破绽,异形人不可能放过。蹬踏天花板落下,化作宝石的修长细腿如鞭子般甩向我。
豺狼——令人联想到那的速度与凶猛。

「…………可恶!」
我勉强稳住身形,用镰刀没有刀刃的部分接住了这一击。窗户玻璃碎裂般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房间。不知是缠在了什么器材上,蜘蛛丝之类的东西挂到了我手上。虽然根本没空去在意这些。

情况不妙。这样继续接招被压制下去的话,会被自己的镰刀砍到。我们俩都不是什么力量型的角色,但即便如此,以身高差和体势的问题来看,这样下去我只会被压制而落败。

仿佛读到了我的想法一般。她一个踵落,从那个姿势再次将全身反向旋转,用另一只脚踢飞了我的镰刀。居然朝着刀刃的方向,朝着理应会受伤的方向伸出了脚。全力握着镰刀的我被干净利落地弹开,保持着持镰的姿势,被打成了“万岁”的姿态。

浑身破绽。她大概是这么想的吧,卡麦因的嘴角又歪成了月牙形。毫无疑问,就这样下去,现在的我浑身都是破绽。

——————我在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四手』,懂吗。”
“唔咕噗噢噢ッ!!”
卡麦因一边从嘴里喷出液体一边发出惨叫。啊啊,真是……真不该相信你啊花奏。居然相信了个骗子。

从地面突然浮现出白绿色淡光、如同灵魂般的拳头。从相位错位般的黏腻世界中,有什么东西现身了。白色与浅绿色的,被Q版化的熊猫。我一直把它藏在地面之下,在卡麦因最松懈的那个时机,将它的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看来卡麦因拥有将自己变得像宝石一样坚硬的能力。但那是在任意发动的能力,在无意识的时候就和普通怪人没什么两样。我正是看准了这点,才把这张王牌——『真辉之灵魂』一直藏到了现在。

灵魂,操控它的是我——————水晶·伊娃的力量。就像布莱克前辈操控帅气的黑色风一样,我拥有操控浅绿色谜之火焰般灵魂的力量。虽说那实际上大概并不是谁的灵魂,但因为很帅所以就这么叫了。将多个灵魂组合起来可以变成熊猫的形状,也能同时操控五个左右对敌人发动攻击。而现在,我就是在最好的时机发动了它。

腹部被重击的卡麦因僵住了。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演的。值得庆幸的是,保持着万岁姿势、也就是镰刀高举状态的我就这么重新握紧了镰刀。手腕上的蜘蛛丝闪闪发光。

我俯视着用自身颜色沁出红色汗水的卡麦因,将剩余的全部灵魂之力注入镰刀之中。摆好架势,刀刃膨胀到三倍大小。

“啊啊,确实如预告所言。五指之内就分出胜负了哦,卡麦因。”
“——————!”
“只不过,是你的败北就是了。”

灌注力量。为了势如破竹地将那头颅斩落。
灌注心意。为了用水晶的力量进行加速。
此刻,我将发出最后一击。
斩。
——————斩,落。


“『五手』”


斩落——————。
斩——————。
挥下的镰刀落下——————。
……但,做不到。右臂也好左臂也好,都无法动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动。
“……啊,咧”
违和感不断膨胀。右手、左手。这确实是我的手。可为什么呢。看起来却像别人的东西。感觉不到我拥有操控这两条手臂的权利。
不,这没关系,动起来,动啊。只要一击,我就能……干掉这家伙……。

“呵呵,正好『五手 ( 。。)』。将军了呢,伊娃。”
“什——这、是什么、你做了什么——————”
无法动弹的双臂在颤抖着。动起来吧的命令与停下来吧的命令相互交锋,结果我只能像只小狗一样抖个不停,什么也做不到地在敌人面前僵住了。啊啊真是的,太难看了,保持着万岁的姿势。

为什么,这该不会是,卡麦因的能力莫非是『宝石』。她的洗脑,虽然确实不可能完全解除,但也既没有被命令“不许攻击”,也没有被命令“不许战斗”。靠着戒指的洗脑解除效果,直到刚才我都能正常地战斗。
然而。那么将我定住的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叫我的时候啊——”


背后。从稍深处响起的声音,沙哑而慵懒的年轻声音。
第二个。糟糕,待在这里的并不只有斯卡蕾特。不对,是刚才的另一个怪人去把另一个叫来了。所以卡麦因是为了拖到那个人来才在拖延时间。这个形状有些奇怪的房间,逃生路——也就是说出入口并不只在卡麦因那边,我的背后也有。
“不是说了吗,练习时间之外别叫——卡麦因?”
“非常抱歉,拉普小姐,但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哦?我还算不上心胸狭隘到会对偷懒说三道四的程度,但好歹也希望你能响应一下上司的召唤呢。”
“……所以,我不是来了吗。现在。”
我转动脖子看向身后。那里站着一个怪人——黑色的怪人,穿着像是要去参加茶会似的黑色礼服的黑色怪人。

蜘蛛——让人联想到蜘蛛的丝线所构成的数条手臂。她灵巧地操控着那些手臂,不断向我延伸丝线的同时,另一只手在翻着杂志,还有一只手端着茶在喝。还在茶托盘上又倒了一杯红茶。

丝线,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刚才的『蜘蛛丝』。缠绕在器材上的……或者说从战斗开始后就延伸出来的蜘蛛丝,那已经是敌人的陷阱了,一旦被缠住,那个人就会丧失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原来是这样的一种能力。

“——————!”
既然如此就速战速决。身体无所谓。双臂也无所谓,控制权就送你好了。悠闲地喝着茶聊着天的这份从容,就让我抓住这个破绽。
我再次操控灵魂,让它变形为手臂的形状,从我的手中『夺过』深绿色的镰刀。不给蜘蛛怪人——那个被叫做拉普的家伙一丝反应的机会,全力将镰刀……投掷出去。

不仅仅是投掷,结晶的刀刃部分还注入了灵魂之力,是附带加速的。就算被躲开,只要能切断『丝线』,或者让她失去控制就行了。如果躲不开的话,那就只是死路一条而已。
疏忽大意,黑色怪人注意到投掷出的镰刀时,已然是迫在眉睫的瞬间。她一瞬间露出了畏缩的表情,是躲开,还是就这么硬吃下来。

“哎呀,真是大胆。”

——————咔嚓。
就在我如此盘算之时,传入耳中的是出乎意料的轻快声响。刀刃贯穿坚硬之物时,这声音未免太过干净。
黑色怪人,怪人拉普的身高大概一百五十五公分,差不多这样吧。从三倍以上的高处,一柄白色的大砍刀劈落下来,我投出的镰刀未能达成所愿,就这么被钉在了地上。

……不,不对。那不是砍刀。是脚跟。
怪人,还有一个人。白色怪人从黑色怪人的背后现身,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对我投出的镰刀做出了反应,用一记踵落轻描淡写地挡下了它。
疯了吗。投出的镰刀可是在旋转的,稍有差池就会刺中放下来的脚。即便如此,这是何等的勇气。或者难道要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十足的信心才做的吗。

“勇敢、胆识,以及冷静。能见到如此出色的战士,不胜荣幸,水晶·伊娃。”
第三个,啊可恶第三个了。第三个怪人。

我知道这种事不该第一次见面就对别人说,但请容许我冒昧直言。巨大 ( 好大)。好大的女人。白色螺旋卷的巨大 ( 好大)头发,白色透明般肌肤的巨大 ( 好大)乳房,白色看似摔角手服的巨大 ( 好大)连衣裙。
而最重要的是,那具身体实在太巨 ( 太大)了。恐怕有一百八十公分,不,还不止。别说女性了,就连男性中我一生也没遇到过如此巨大 ( 高大)的人。而且还有那样敏捷的动作。运动神经简直离谱。
面对这三个人,从这里该怎么——————。




“来晚了真是抱歉,各位。”
“与其说这个,先把召集我们的合理理由说清楚吧,卡麦因。”



…………适可而止吧。到底要来多少人。
第四个,然后是第五个。一个黄色的修女,和一个蓝色短发穿旗袍的女人。那异形的姿态……算了,总之就是到处是敌人这一件事。一个“危急”都不足以形容的危急。以上就是我现在的处境说明。
“召集各位来实在抱歉。不过如各位所见,是有‘已捕获’的报告。就是那名水晶,抓住了。”
“……抓到她的,是我。”
“这座游乐园本身就是鸟笼,只是措辞上的差异罢了,拉普小姐。”
“哎呀?说到底召集我们是因为那个理由吗,卡麦因小姐?”
“琐事罢了,瓦尼拉小姐。”

当着我的面居然还能这么开心地闲聊。我依然维持着“万岁”姿势,颤抖着双臂只用视线寻找出口。但当然,除了卡麦因以外的四人都从出入口进来的。前后各两人,把路堵得死死的,根本没有逃脱的迹象。更周到的是,卡麦因慢慢移动到最初进来的那扇暗门前。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月牙形的浅笑。


“容我介绍一下吧,伊娃。佩瓦尔斯改组后……洗脑游乐园布利昂兰德的干部。『黄金五指-弥达斯-』是也。”



弥达斯。好像是希腊神话里某个国王的名字来着,据说他渴望得到能将触碰之物全部变成黄金的『手』。可恶,面包水果全变成金块然后饿死吧你。
“……那又怎样?意思是你一个人赢不了我,是这样宣言吗?”
“好胜心强的女性真是讨人喜欢。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吃掉。”
说着,卡麦因抚摸着无法动弹的我的下巴。近到足以吞噬嘴唇的距离。
至少来一击,踢她肚子一脚吧。丝线绑住的只有双臂,现在还有可能。我正这么想着试图稍微移动重心,却发现——动不了。右腿也好左腿也好。丝线,双脚、不,连脚踝、膝盖、大腿上。蜘蛛丝被仔细地缠绕着,和双臂一样,把我双脚活动的权利本身都夺走了。

“……唔。”
“那么。虽然我此刻倒很想在此享用一番。”
视线。那压力让我甚至都冒出了冷汗。卡麦因身后,那位修女无声地微笑着,散发出压迫感。
“还是算了吧。这里就让给拉普小姐好了。毕竟今天是个必须好好照顾我最重要之人的日子。”
“……我倒是也不需要更多了,何况是你。”
“诶,不是,拉普小姐我不是在说那个,这里还请给我个面子帮我洗脑她……”
无视我这边的困境,隔着我在那里无意义地争执不休的怪人们。要是能好好利用这份松懈就好了,但正因为做不到所以才危急。我想晃动身体,却连这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

“别耍宝了卡麦因。你说捕获了水晶这件事我和拉普都听懂了,那就快点搞定继续正题。”
打断拉普和卡麦因对话的蓝衣人。她一直抱着双臂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用左手的食指嗒嗒地打着节拍催促着两人。感觉一直很紧张兮兮的,也许是那种性格吧。
听了她的话,拉普疲倦地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握住丝线,然后——————。

“咕唔咦——————ッ!!”
她就那样猛地收紧了丝线。从自己嘴里发出了意想不到的声音。虽然只是轻轻一收,但连脖子也被丝线缚住了。
发不出声音,身体也动不了,连思绪也仿佛被束缚住了。于是,支配的时间开始了。


双臂不再属于我。

双腿不再属于我。

脖颈不再属于我。

穿过脊梁支撑着我的什么东西也被夺走了。

所以此刻我之所以还能站着,是托了丝线尽头那个人的福。

是托了握住这丝线的主人——的福。
……这样的想法,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中。

「不、不对。不对,不对…………」
伴随着缓慢的眨眼,话语从唇间漏出。本打算用力说出口,但那话语几乎只是自言自语。勉强残留在体内的最后一丝人性,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梦呓一般。

「你呀,虽然很抱歉,但放弃吧」
「不行,不要……我,还…………啊!」
嘠,地一声。束缚丝线的感觉稍稍加强。束缚心灵的感觉也跟着加强。
眼球无法随心所欲地转动。毫无意义地望向上方。被丝线束缚,那种感觉,无可救药地舒服。听说有种状态叫“绳醉”,就像被绳子绑住后变得晕乎乎一样。此刻我也是那种感觉吗?
又或者,又或者比那更加——。

「人偶 ( ………),是不会违抗主人的」

「啊——————」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下,那个沙哑的嗓音响起。反抗的力量正在消失。

「人偶是不会违抗主人的。对吧?」
「是,的——————」

「你是我的。对吧?」
「是的——————」

头部。纤细的丝线,在额头周围绕了一圈。松松的,又紧紧的。
丝线吱嘎作响的感觉,思绪随之被束缚。
下巴被抓住,视线被强行引向主人意图的方向。怪人,四个怪人。红、黄、蓝、白四个怪人。

「看」
「是」
看着。听从着命令,看着。

「我和那边那四个。那就是你的主人」
「是」

「不许违抗我们。不许从我们身边逃走。不许攻击我们。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了」

「嗯。真是个好呢」
「啊——————」

轻柔地,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仅仅如此,脑袋又变得恍惚起来。
力气被抽走。即使没有被绑着,也动弹不得。因为不能反抗,因为不能逃走,因为不能战斗。

「嗯。那么走吧。跟我来」
「是——————」

「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也不会丢掉你的」
「是——————」

被丝线牵引着开始迈步。仿佛跟随着五个颜色的怪人。深信只要这样,幸福就会在前方等待。
踉踉跄跄地走着。从一片黑暗走向另一片黑暗,走向更深的深渊底部。路标只有话语,唯有主人的话语。在黑暗中前行。只是走着。只是前进着。要前往何方,我不知道。能够指引方向的,唯有一个。

「我们的计划需要你啊,水晶」

黑暗中的一盏小灯。那便是,我唯一的路标。




「洗脑游乐园」
「咦?」

行驶的车中,黑井恋突然喃喃自语。副驾驶座的爱回过头来。在轮流进行的间奏猜谜中,恋如此突兀地开口,以至于阳菜一瞬间还以为是某个人的名曲之类的呢。
「说起来,我想起来了。在佩瓦尔斯时期,有人向水晶 ( 水纪)提交过那样的企划书。因为是刚当上大干部时的事,所以我都忘了」
「我这边倒是『说起来恋酱当过大干部啊』这件事更让我忘不掉呢」
一边翻着音乐列表,柠檬一边打趣似的说道。恋稍稍有些不满,将视线逃向车窗方向,继续说道。

「我不记得布利昂游乐园是不是就是那地方,但有那样的企划确实是肯定的。『洗脑游乐园』——在那里为水晶收集许愿石英」
「『洗脑游乐园』……」
阳菜表情严肃地重复道。这是佩瓦尔斯为洗脑而制造出的设施,与樱月女学园里洗脑女生们相似的计划。自然而然地,大家的表情都稍稍变得凝重起来。

「嘛,不过那件事凭葵酱的推测基本已经知道了对吧。就当是跟怪人有关来行动,不就好了吗?」
柠檬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紧张感固然必要,但过度的认真会招致失败。深谙此理的柠檬在这种时候总是会缓和大家的情绪。
「话虽如此,但现在克莱亚不在,收集许愿石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单个怪人能够吸纳的量是有限的吧?怪人又一直在减少……」
「……许愿石英作为能量源确实是优秀的物质,但要将其按需转化,对外行人来说恐怕很难。如果是像樱月女学园的『洗脑装置』或『恢复舱』那样,用于已有的机器,那还能理解」
「即便如此,也不该这么招摇地收集吧」
阳菜微微歪着头,将视线投向柠檬。柠檬似乎找到了想找的曲子,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后看向阳菜。然后轻轻举起手,示意自己也不清楚。接着又说了句『反正想了也想不明白,不就好了吗』。
然而——。

「嗯——不过,我确实记得好像有那回事啊。好像是芙玲亚 ( 芙蕾娅)做的来着……」

无视了柠檬的体贴,也无视了葵的逻辑,恋如此说道。她的手指在空中旋转着,仿佛与之呼应,伴随着华丽的合唱,间奏开始了。那是一首唱道被邀请到可怕魔女的宅邸、审判即将降临的歌曲的间奏。
柠檬一边心想放错歌了,一边催促恋作答。心里带着“既然要去游乐园,能不能聊点更愉快的话题啊”的意味。然而,非常遗憾的是,黑井恋并不是那种擅长察觉细微气氛的人。

「水晶在怪人身体被粉碎时的『保险』。我记得她有做过」

她只是静静地,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