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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脑单恋俱乐部】剧场版水晶【第十四话】

【洗脳片思い倶楽部】劇場版クリスタライズ【第十四話】
雲海 · 系列deepseek-flash-v4
想对葵小姐做色色的事,也想对雨涵小姐做过分的事。
「真是无聊啊……,你。所以才解雇你呀。」
「诶?」

躺在带天篷的银色床上的克利娅大人,而在一旁备茶的我。正称量茶叶的手不觉一晃。因为那句话来得太突然,而且是丢在如此日常的风景里。解雇。这两个字有各种含义,朋友曾这样告诉过我。但在职场听到这个词,一般是指『解雇』。虽然不确定能不能把能看到美丽蓝色风景的佩瓦尔斯大总统第八别墅称为职场,但总而言之,那时我明白了。我已经不再需要待在大总统近侍·大干部这个位置了。

「遵命。可以请问理由吗?」
我觉得自己的回应很难看。那副模样,简直就像在分别时哭着追问“为什么为什么”的纠缠不休的女人。如果想保持体面就该默默离开,如果不能接受就该反驳几句。我两者都没做,只是静静地问了理由。为了在那位大人心中留下一点美好的印象,也为了让自己能够接受。

「呵呵呵呵。你很优秀哦。推行许愿石英的配额制度、整备干部之间的联络网。从各设施的洗脑装置的分配到担当地区的管理。多亏了禁止怪人之间相互洗脑的布告,纠纷也少了许多。好到我都没事可做,有点困扰呢。」
「惶恐之至。」
那就好。您没事可做才好。只管随心所欲,只管为所欲为。那才配得上立于人类顶点之人。

「吓了一跳。原来组织这么方便啊——虽然也有这方面的惊讶。但你的态度更让我吃惊哦。」
「是我有什么失当之处吗?」
「相反,相反。你不是无论我说什么都不顶嘴吗?不管我提多么任性的要求,你连个不快的脸色都不给,全盘接受不是吗?」
「是。」
那是当然。我视光明院水晶大人、克利娅大人为这世间的顶点。立于顶点之人无需顾虑,常识是给凡夫俗子准备的。就算为了克利娅大人的任性而丢掉这条命,那也心甘情愿。那同样是我作为近侍的职责。

「所以才无聊啊。」

她甩下这么一句,把一串葡萄朝我扔来。意思是让我剥皮。这可能是最后的工作了。剥这串葡萄的皮,也许是我为克利娅大人做的最后的工作了。
「无聊……是什么意思?」
「以你的聪明,应该早就察觉了吧。你和以前我放在身边的那些孩子有一个不同点,你知道吧。」
「…………」
「嗯,没错。呵呵呵呵。我没有对你使用『魅惑』的能力。嘛,虽然时不时可能会沾上一点我散发出来的气息。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知道。以前的担当怪人,佩瓦尔斯大干部。大总统近侍。她们都是在受到克利娅大人魅惑影响的状态下在身边工作的,这件事我知道。因为那个原因,有人工作过度而死,有人嫉妒到发狂而死,有人怪人体碎裂。还有——只有我几乎没有受到魅惑的影响。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可即便如此,你还是认真工作呢。和其他孩子一样,不。比至今为止来过的任何人都要认真地鞠躬尽瘁地工作。真是让人受不了呢。」
「也就是说……您要求的不是勤勉吗?」
「那你就误会了。有人帮我收拾麻烦事确实帮了大忙,谢谢你哦。」
那,为什么。

「呵呵呵呵。」
她像往常一样轻声笑着。那笑容柔软得如同白色丝绸窗帘在风中摇曳,我甚至觉得,就为了看这笑容,我愿意留在这里。愿意死在这里。我是这样想的。
我站在那里,直到水晶大人下一句话撕裂我的心为止。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我吧?」



哗啦——。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说起来这里靠近海边。晚霞特别美,最适合散步,旁边还有一家供应我喜欢喝的酒的沙滩酒吧——是有人这样说过。可是,为什么呢。直到刚才为止,我一次也没想过要去。而就连这件事,我也是此刻才察觉。
「杀?」
「嗯。用怪人体。或者暗杀、毒杀、爆杀。什么都行,我一直心跳加速地等着呢,你却无聊透顶。简直就像上了床才开始犹豫要不要碰女人的小孩一样。难道你还是处女吗?」
「不,那个。杀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呵。你不知道吗?杀,就是让对方绝命的意思哦。比如勒住脖子啦,捅肚子啦之类的。」
这个我知道,我明白。不,我真的知道吗?我真的明白吗?我对这个人,对这位大人所说的话,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理解吗?

「就算被泼红酒到脸上,被命令当椅子,你也从不愤怒也不憎恨,一直为我效劳。感激到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
「真失望。就像精心准备的蛋糕被人踩了一脚的感觉。我想看认真的孩子坏掉的样子才选了你,没想到居然到这个地步。下一个……嗯。『以为魅惑对自己无效』的那种怎么样?那个好像更有趣。」
汗水涌出来。稍不留神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也许会嘴里发出怪声从窗户跳出去。一想到说不定那样反而更讨她喜欢,我又要疯了。
不要。不要在我面前说下一个人的事。不要说你将站在下一个人面前的事。心要裂了,要碎成粉末散落了。至少,看着我。看着我,再抛弃我。求求您,求求您,克利娅大人。

「用完了。是这个意思吧。」
「算是用完了呢。啊,交接就不用做了,反正你来做也只会变得无聊。出口,在那边。」
她说着指向一扇纯白的门,然后翻身躺倒在床上。我觉得那身影很迷人,又因为自己产生了这种想法而快吐了。

「啊。不过你的怪人体要是碎了会很麻烦。姑且留在组织里吧。嗯,谁都行……你不是有个关系好的红色孩子吗?当那个孩子的部下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哦。无聊、又凄惨。」
「――――――遵命。」
我勉强把话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慢慢朝出口走去。脚步像是僵尸一样。用剥了葡萄皮黏糊糊的手去触碰门。至少在这香气消失之前,您会不会不要忘记我呢——想着这种无聊的事。
然后,然后我想。恰好和克利娅大人一样,心中祈愿着同样的事、同样的愿望。


——————杀了我吧。


至少让我结束。至少让我和以前待在你身边的那些人一样。至少请杀了我。
为您任性而死不可怕。死在您愿望的尽头不可怕。只要能成为您有用的道具,我不可怕。为了这世间的王,如果能成为其基石的话。我死了也无妨。不需要戏剧性,随您一时兴起,如果能死在您手中,那就够了。

如果要说撕裂这颗心。如果说是永世诀别。至少,看着我。看着我,再杀了我。


之后。
我作为一个普通怪人为佩瓦尔斯工作。虽然无法像从前那样在身边侍奉,但我仍然相信我的行动会对克利娅大人有用,继续工作着。
这样的话,总有一天能回到那个地方……不,是谎言。我说了谎。怎么可能让我回去。我再也不可能回到大总统近侍的位置——我早就知道了。即便如此,我还是丑陋地、狼狈地继续工作着。勤勉到令人厌烦,悲伤地做着自己。
之后大干部换了几次。听说某个普通女高中生变成怪人的第二周就当上了大干部。那时候,我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对大干部也好,对那位大人也好,对一切……心都冻住了。

那颗心的冰融化,是在听说克利娅大人败给水晶化的时候。是在从花奏那里听说『布里翁游乐园』还残留着,以及怪人化耳环的事情的时候。
我能感觉到心的热度回来了。我能感觉到心的颜色回来了。
这次一定——我这样想。这次一定——我这样发誓。
向水晶化复仇。让佩瓦尔斯和克利娅大人东山再起。把走错的路再走一遍。为了这一次一定要得到渴望的归宿。
一定要让您回来。让克利娅大人再一次。为了这一次一定要让您看着我。我要战斗,我要前进。我一定要达成——我发誓。


哪怕是不择手段。哪怕会失去一切。我,龙雨涵……一定要夺回我的位置。
我对自己,对克利娅大人……如此发誓了。




「在你们忙的时候打扰真不好意思呀薇拉。审讯。要让他招供的话,你的能力最合适。」
「不会,您别在意雨涵大人。只要我能派上用场,随时叫我便是。」


远处。又或者。近处。我周围有声音。意识总是不太清醒。像是被用了什么药似的,思绪一片融化的感觉。
气味。烟味。一直弥漫着。面具,对,是面具。从连接在面具上的管子前端送来的青色烟雾,一闻到那个,无论如何努力思考都会雾散。努力。我现在在努力吗?在努力什么?连这个都很难想起来。就像试图抓住滑溜溜的细线,不管用多大力气都会滑脱,消失到某处去一样。

「是和花奏大人一起来的……对吧。虽然我这边没有问题,但雨涵大人或花奏大人的引导是不是更巧妙一些?」
「我刚才已经给这孩子做过一次洗脑了。做第二次也不是不行,但多种类洗脑更容易加深效果。而且花奏不行。她太爱玩了。」
「就这些……吗?」
「还有。跟她吵架了。现在大概不会听我的话。应该在监控室里看着吧。」
「呵呵。原来如此。那么为了迷达斯,为了克利娅大人。就让我来做吧。二階堂葵的洗脑。」

洗脑。克利娅。好像在说什么危险的事情……感觉上。具体哪里危险,怎么也搞不明白。

我模模糊糊地听着面具外的对话,突然视野开阔了。同时眼前升腾的烟雾消失了,我的世界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意识到面具被取下来,是在那之后几秒。等意识再清醒一些之后。直到那时,我才终于理解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首先我被安置在一张黑色的单人椅子上。像是按摩椅一样的、能把整个身体完全交付出去的大椅子。然后身体动不了。不是被绑着——这个状况让我想起樱月女学园的时候,但恐怕是被『暗示』限制住了行动。手指和视线还能勉强活动,但似乎做不出什么像样的抵抗。而让我理解了自己状况的原因就在眼前。

一面墙都是镜子。通过它我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我的身影,还有站在我身后的两个女人的身影。

「醒了吗二階堂葵。我记得你是个脑筋转得快的女人,需要我说明一下你现在所处的全部状况吗?」
「……龙雨涵。也就是说,你是布里翁游乐园的怪人。」
「哦吼吼吼!谋划也没用的哦二階堂葵大人!你的同伴柠檬大人也好,爱也好!还有琴大人也好!都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哦!!」
「薇拉。不必给多余的情报。我说过了吧。」
「噢波——!!非常抱歉,雨涵大人!!葵大人,刚才的话也请您忘掉……好吗?」
“哎呀,就算你对我说‘你看’——话说回来,你谁啊。虽然我知道你是布利翁的怪人就是了。”

“那暂且不提,连如月君也被抓住了吗。不太清楚,但按刚才的说法听来,朝比奈君似乎也被抓住了。コトハ那个孩子我不认识……是那个拿着戒指跑掉的孩子吧。黑井君的情况不清楚,但朝比奈君没事。那就够了吧。不论幸或不幸,我落入敌手这件事,就意味着‘ライザーフェニックス’应该已经启动了。说是绝境——还为时过早吧。”

“那么,接下来又是老一套的‘洗脑’吗。我事先说好,如果你们打算把我当作战力来用,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

“那意思是——你已经有了对策?”

“不?因为我太弱了。弱到不值得你们费这个功夫。”

“……”

说着,他把嘴里残留的烟雾轻轻呼出。青白色的烟。他隔着镜子把那烟雾喷向龍雨涵。

“我纠正一下,我要的可不止那个哦。我知道你曾经是愿望石英研究所的前职员。如果你肯乖乖配合的话,我保证给你最周到的款待。”

“哼。”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谈判的水平真差。”

她的左眼睑瞬间抽搐了一下。被她这么一激怒,我也很为难啊——说实话,如月君和黑井君看起来比她更大胆更灵活。而且,说到底——

“‘洗脑’。以及由此而来的‘自白’‘审讯’。既然你已经在盘算这些了,还非要让我乖乖听话——这有什么意义?自我满足,还是为了面子?不管哪种,都是浪费时间。保险买得太多,就等于在坦白自己对自己的计划没有信心啊。”

“意外地话多呢,葵。比起‘乖乖待着就没事’的道理,你更优先情绪。倒是我觉得你才是被动摇的那个吧。想起了当年被克莱娅大人抹消掉的那些同伴们的事吧。与其说你聪明,不如说你是纸上谈兵——这么说才更贴切吧,你这种人。”

“……”

哎呀呀。为了这种不痛不痒的挑衅还要装出烦躁的样子,也挺累人的。

那暂且不提——她果然提到了‘克莱娅大人’。我倒不觉得她有什么人望……不过,她确实有一种领袖魅力。信徒,或者说,驯服的部下。还有怪人化耳环吗。敌人的目的,大概能看清了。

“两、两位!请住手吧!吵架可不好,大家都是同伴啊!”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成了同伴。”

“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把谁当成了同伴。”

“……这、这么说来好像也是呢。哦呵呵,呵呵呵呵。”

那个被称为“薇拉”的穿白色礼服的高大女人——刚大声说了什么,立刻就收回自己的意见缩成一团了。说实话,真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虽然她现在是以怪人的形态出现,但那种天真烂漫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大孩子。而且比起思路能摸透的龍雨涵,这个人恐怕更难对付。总之,先把她的名字记下来吧。

……话说回来,她真高啊。爱在前几天量身高的时候,还因为‘长到178cm了’‘比去年长了2厘米’而高兴得不得了——她比爱看起来还要高出差不多十厘米。感觉都快够着天花板了。

“你说得对。确实不需要谈判。动手吧,薇拉。”

“遵命。雨涵大人。”

那个高大的女人抓住了我的肩膀。我的身体反射性地微微弹了一下。如果她有心的话,能把我的骨头连根捏碎——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她的手就是大到能让人这么觉得。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是被没有牙齿的动物咬住了肩膀——她的动作就是如此兽性。

“来吧。请看。”

被用手托住下巴,我重新被转向正面。和想象相反,她的动作其实很纤细。正面——镜子。镜中的我,缓缓摇曳。

“镜子。映照自身的光的墙壁。倒映在其中的人,就是你本人,对吧?”

“……”

不对。我想这么说,但思绪在动摇。坐在原地,却感觉大地在慢慢倾斜。能思考的事情在减少。

“镜子。映照在那里的只有你一个人。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都会渐渐看不见了。”

“啊……”

看不见了。除了自己之外的东西,像蒙了一层雾一样渐渐消失。身后有谁在那里——我只模模糊糊地理解了这件事,然后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那么,这个声音又是谁的呢?我所听到的这个声音,是谁的声音?是的,这个声音就是你。在你身后的,也是你。对吧——二阶堂葵。”

“……”

我。这个声音,也是我。从我身体外面传来的,我的声音。

“是的,就是这样。没错哦。不……‘是啊’‘二阶堂葵’。”

“啊…………”

声音。我的声音。

“‘没错’‘这个声音是我的声音’‘从心灵深处涌出的二阶堂葵自身的声音’‘是啊’?”

“………………是的。”

低沉,如同耳语。却清晰无比,仿佛每一个字都直达胸腔深处。那样的声音——传来。

“‘无法违抗自己的声音’‘无法对自己的声音撒谎’‘所以’‘你会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是啊’?”

“…………是的。”

无法违抗。无法撒谎。我会诚实地回答。因为——我,没有必要对自己的问题撒谎。

“‘来吧’‘确认吧’‘这里是我的内心’‘我要确认自己的知识与职责’。”

“是。”

确认。自己的职责,和知识。

像靠在我身上一样,从背后抱住我身体的‘我’。强而有力,却又柔软。我,向自己发问。

“‘首先是名字’‘我的名字是?’。”

“……二阶堂,葵。”

我回答。因为没必要对问题撒谎。回答之后,镜中的我变得更加清晰。

“‘葵’‘我是水晶化的相关人员’‘是这样的吧’。”

“是。”

“‘水晶化与二阶堂葵’‘把你们的关系简洁地说明一下吧’。”

“是。我是,开发了水晶化……开发了戒指的人。然后借助朝比奈君他们的力量,作为水晶化与怪人们战斗着……”

“‘是这样的吧’‘我自己的水晶化之力呢?’。”

“是。我借助ライザーシャーク——借助使用了愿望石英力量的机械动物的力量,从而变身为水晶化·水蓝。拥有操纵水的能力……以及‘冷静’——接近洗脑解除的能力。”

看来很棘手呢。身后传来小小的低语声。但不需要在意。在这里的只有我——既然如此,现在的声音也是我。就算把我逼到绝境很棘手——那也是我的声音。

“‘同伴’‘水晶化一共有多少人’。”

“五人……我,还有朝比奈阳菜……如月柠檬。岩崎爱。以及黑井恋。”

融化。每次回答,都会陷入一种脑浆化成了蜂蜜向外流淌的感觉。好舒服。回答本身,好舒服。

——————看来,全员都在了。游乐园里的那一伙人。

——————似乎是这样。那么,只要抓住剩下的朝比奈阳菜和黑井恋——

——————是的,水晶化就此覆灭。

有声音传来。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像梦中的低语一样,一种不可思议的嗡鸣声一直响着。

“‘那么继续问下去’‘光明院水晶——怪人克莱娅的下落,你知道吗。’”

“是。”

“…………!”

身后有人动摇了一下。与我无关,我继续回答。

“光明院水晶在樱月女学园被打碎怪人体之后,随即前往警局自首。在拘留所里待了一段时间。”

“拘留所?水晶大人?”

“但是之后她被怪人格雷诱拐——不,是与怪人格雷一同逃离了那里……现在推测潜伏在日本某处。”

“格雷?为什么这里会提到格雷的名字。”

“ゆ、雨涵大人……”

有声音。一个激进的女人的声音。但这个声音也是我的声音,所以我对着自己自问自答。为什么格雷会出现在这里。这个话题里为什么会有格雷。那是因为……。

“她。光明院水晶,是爱上了灰原蕾——怪人格雷。”

“哈?”

“所以光明院水晶才会跟随格雷而去。关于具体地点目前仍在搜查中,不过恐怕是在日本的避暑地或旅游胜地……为了避开正面冲突,恐怕不在关东圈内……”

“等等。爱上了?”

“是的。”

“灰原蕾——对水晶大人?”

“不。是光明院水晶,爱上了格雷。”

“……原来如此。我知道灰原蕾下手很快。所以恐怕她是用了亲吻与耳语那种卑劣的洗脑能力……”

“不。格雷确实曾经进行过洗脑。格雷也确实曾经试图击败怪人克莱娅。但最后解开水晶心结的,是灰原蕾自身的力量。击败克莱娅、解放克莱娅、然后夺走克莱娅之心的……毫无疑问,是凭她自身的力量。”

“……你为什么这么想呢。人心是无法理解的。那你又凭什么说水晶大人喜欢格雷呢。”

为什么——被这么一问,我在混沌的脑海中思考着,这问题真难啊。每次去见都只聊格雷的光明院水晶,以及灰原蕾。格雷的身影模糊地浮现在脑海中。

“因为光明院水晶,只有在谈论格雷的时候……看起来非常幸福。”

“……”

“从个人角度来说,只要不论善恶,格雷也是一个充满魅力的人。撇开她伦理观扭曲这一点不谈,她——”

“是什么?”

“有趣 ( ……),这样一个人。”

噗嗤——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有人想要拿出香烟,却凭着一时情绪将其捏碎了。我隐约有这种感觉。真相如何,不得而知。

——————薇拉。

——————是、是什么事,雨涵大人。

——————看来格雷的记忆篡改痕迹确实存在。给我‘深挖’。

——————那、那样可以吗?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明显矛盾的样子……

——————没关系。用‘全力’去挖。

——————……是。

远处又有谁的声音传来。既然能听到,那就是我的声音。从镜子中传来的,我的声音。因为这里就是镜中世界,是我心灵的世界。

“‘听好了’。”

“啊——————”

我听。

“‘你回想起来’‘我想起来’‘曾经被格雷施以的洗脑’。”

“唔……”

洗脑。被格雷施加的洗脑。亲吻。低语。诡计。洗脑装置。高潮。好舒服。

“‘什么样的洗脑。什么样的催眠。什么样的堕落方式’‘回想起被格雷施加的洗脑’。”

“呜,啊…………”

“‘来吧二阶堂葵’‘来吧我’‘回想起来。连身体带心灵一起’‘你被格雷’‘施以了怎样的洗脑呢’。”

怎样的洗脑。我想起了。亲吻、快感、甜蜜的幸福。臣服。屈服。败北。一切都被身体记起。

“啊,啊……我,是……被格雷,亲吻、被亲吻了……被洗脑了……”

“‘更清晰地’‘更详细地’‘更真实地’。”

“呜、啊……啊啊……我,我是‘松鼠’。”

松鼠。我是松鼠。一只为了被灰色的蛇吃掉而出卖同伴的松鼠。

被格雷,被格雷大人洗脑了。在电车上、在回家的路上。被耳语、被亲吻、被吹入气息,意识被缠绕夺走的那一天。被洗脑的那一天。

“被格雷大、大人……亲吻。被耳语,出卖了同伴——我出卖了同伴。什么也做不到这件事本身……就是幸福……那样想着……”

“‘除此之外 ( ……)’。”

“啊,呜……洗脑椅,那个机器——桃园芙玲亚制造的洗脑椅,被那个……呜啊啊……”

脑子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沙漏。蓝色的沙漏,沙沙地落下。每落下一分,抵抗的力量就消失一分。反抗的力量在消失。像坠入蚁地狱一样,我朝着自己坠落下去。回想起来回想起来。向格雷大人宣誓忠诚。无法违抗格雷大人。为格雷大人而工作。我是格雷大人的人偶,把一切都献给格雷大人。为格雷大人而存在。——曾经的洗脑,我想起了。

“‘是的’‘我被洗脑了’‘被怪人洗脑了’。”

“啊、哈……啊啊…………”

被洗脑了。我被洗脑了。被击溃了。被改变了。被融化了。被吞噬了。
「『除了这些……还有吗……』」

「被亲了……啊……心,被直接亲了心……被洗脑了」

一阵战栗。被直接亲吻心脏的感觉复苏了。

「『除了这些……还有吗……』」

「脑、脑浆,被直接……亲、亲亲亲亲……被亲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亲吻。侵略到脑子、里面、深处的亲吻。分泌量被支配的快感。被支配的感觉。幸福,就是快感。

「『除了这些……还有吗……』」

「泡泡、泡泡糖……和芙玲亚君一起,被夹在中间,一边被惩罚,一边被夸奖,两边同时施加相反的暗示,好舒服……被那样对待了」

我违抗格雷大人。我不违抗格雷大人。我反抗。我服从。两种暗示,矛盾变成现实的感受。

「『还想再被洗脑一次』……被写进了脑子里,被洗脑了。被改写,被亲吻,洗脑……洗脑、洗脑……」

被夕菜小姐和格雷夹在中间,被低语着。被洗脑、被洗脑、再被洗脑。也被夕菜小姐玩弄,背德感让我觉得舒服,兴奋起来。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很好,二阶堂葵。』『你是个最喜欢被洗脑的变态。』『所以你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被洗脑。』『没错吧。』」

「是、是的……我是,变态……」

任凭对方说什么就答什么。因为那就是事实。因为那是从我自己嘴里说出的话,所以这些话不会有错。

「『我给你数三下的时间。』『等数到零,你的身体就会迸裂。』『你的心也会迸裂。』」

「呜、啊啊啊啊…………」

「『迄今为止的洗脑。』『把你在那一切当中品尝到的快感,用全身去承受。』『你会达到高潮。』」

「啊、啊、啊、啊…………」

「『你自己的身体的弱点。』『你身体的弱点在哪里。』」

「啊呜,乳、乳头……乳头,很敏感……」

「『那么快感就会涌向你的乳头。』『迄今为止所受洗脑的全部快感,』『向你的身体、尤其是你的乳头,像海啸一样涌来。』」

「啊、啊呜……」

「『然后你的心会想起来。』『想起你曾经是为了布利昂游乐园的怪人们、为了迈达斯而存在的人。』『连同快感一起想起来。』『好吗?』」

「好、的…………」

快感。乳头。海啸。好舒服。那些话语严丝合缝地嵌进心里,变成我的常识。从我的外部传来的、属于我自己的声音,用它改变了我自己。


「『那就开始吧。』『三。』」

「呜啊――――――!」

咚,一声。从自己内部产生一股冲击。该怎么说才好呢。仿佛整个人生都被彻底改写的感觉。那是它的预兆。觉得自己会被承受不住快感、被这种舒服碾碎而死的预感。

身体因那预感而颤抖。

「『二。』」

「啊、呜……」

身体簌簌发抖。要来了。身体和心都因那预感而颤抖。那是哪种颤抖?是恐惧,还是……期待。

「『一。』」

「啊、啊、啊――――――」

我看到自己的手指。我看到我的手指正要打响。我看到它正要打响将我粉碎的声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有什么不可以。这样下去是错的,我会被毁掉的。我有这样的预感。

「等――――――」

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可是,那声音也被——。


「『零。』」


话语,以及打响手指的有力声响,将那声音吞没了。

啪叽,一声。大到房间都在震动的、我打响手指的声音。我毁掉自己的声音。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体四分五裂的感觉。被撕碎的疼痛,那疼痛全部被转化成了快感。被人那样对待会很痛吧的感觉,被人那样对待会很难受吧的情绪,这一切全都被转化为快感,将我推向高处。仿佛朝着天空坠落下去一般的漂浮感和解放感。

「『幸福。』『解放。』『中毒。』」

「嘎、嘎啊嘎嘎嘎嘎嘎……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想象中一般,又超越了想象的快感。啊啊,毫无疑问是幸福。因为我自己这么说的。对我说的话,对我自己而言绝无虚假。

「『受不了吧。』『还想再品味更多吧。』」

「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连话语的意义都变得模糊。脑中重要的部分像是被烧断的感觉。连那种疼痛都让人觉得舒服。

「『那么宣誓忠诚吧。』『向迈达斯宣誓忠诚。』『为了迈达斯献出你的一切。』」

「啊、嘎……是、是的!!嘎、啊、是是是是是!!!」

我似乎笑了。镜子里的自己。那是哪一个自己?在椅子上向后仰的我。在身后低语的另一个我。用冰冷目光注视着这一切的又一个我。哪一个都无所谓。对这一切表示感谢。

碎裂散落,有什么东西从心中缺落。忠诚心被嵌入那个缝隙之中。向迈达斯宣誓忠诚,将我的全部献给迈达斯。被填满。话语将心填满。我明白那是错的。

脑子被强烈到足以让人错觉冒出烟来的快感灼烧,张着嘴喉咙喊到干涸。等到终于再次将身体落回椅子上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那么。』『我来问你,二阶堂葵。』『你,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啊、呜啊……」

镜子最后又晃动了一下。在那里笑着的我。流着口水的我。露出邋遢表情的我。那到底,是哪一个我呢?想了想,随即意识到这是毫无意义的问题。因为——。


「我是……为了、为了迈达斯而存在。为了布利昂游乐园而存在……向迈达斯,宣誓忠诚……」


因为,无论哪一个都是我。毫无疑问,全都是二阶堂葵。




「辛苦了,维拉。托你的福知道了不少有趣的事。谢谢。」

「不用客气。这倒是完全没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现在还是算了吧。由我这边多嘴,也有些越界了。」

后半句话压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维拉关上了二阶堂葵所在房间的门。像是高级酒店一般的豪华走廊。两人并肩走在其中。

「花奏呢?」

「好像先回去了。说是对一位『柠檬前辈』很感兴趣。」

「真是任性。不过现在倒也无所谓。」

雨涵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一根小小的棒状机械转来转去。单看那手势,心情似乎不错。只是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冻结着。

加深对二阶堂葵的洗脑之后,再重复一次。维拉又对葵进行了『审讯』。关于戒指的系统、莱泽动物、愿望石英和怪人们,以及光明院水晶的事。最终葵的回答和最初并无变化,不过总之她并不知道详细所在位置,这件事便暂时搁置。是龙雨涵的判断。

在她看来,比起那个,更应该优先处理当前布利昂游乐园的状况。

「『凤凰代码』。是比水晶化更进一步的领域吧。」

「坦白说,之前能靠花奏大人、玲奈还有我三个人拖住时间,已经算是奇迹了。要是那个斯卡雷特变得比那更强的话……」

「就算加上艾娃也很困难吗?」

「是的。」

「既然身为战斗专家的你都这么说了,那大概就是这样吧。」

雨涵说着,轻轻笑了笑。再次将手中的机械转了一圈接住。果然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的。她踏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走在走廊上。按下棒状机械顶部的开关,机械展开,又出现了一个开关。一个红红的、大大的开关。

看着它,雨涵又一次笑了。注视着那个只要一根手指就能随心所欲——改变未来的开关。


「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这个『凤凰·紧急停止开关』……要是二阶堂葵没有做出来的话。」





「欢迎光临,琴叶小姐。欢迎来到迈达斯单相思俱乐部。」

「什么啊这个光听名字就觉得胃沉的俱乐部。」

「欢迎光临,小琴。欢迎来到迈达斯单相思俱乐部。」

「那个我已经听过了。」



洗脑。那当然是我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我怀着各种复杂的思绪,对喜欢的人做了。单说结果的话,顺利成功倒是好事。可当然也累得够呛。精神和肉体都已经精疲力竭。然而前辈却说『要睡到开会时间』,独占了我的房间,我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酒店里散步。我还想换衣服呢。可恶,明明都被洗脑了还这么任性。

然后。正想着哪里能找个地方歇一歇,路过会议室、仓库,再到茶水间旁边的时候……一只漆黑色的巨手抓住了我的身体。

……回过神来就已经在这个地方了,一个神秘的黑白房间。色调虽然沉稳,但各处摆着玩偶,放着可爱的床,还装饰着莫名庄严的神奇饰品,总觉得很不协调。就像兄妹俩共用一个儿童房,各自把自己喜欢的玩具扔得到处都是的气氛。不过我既没有哥哥也没有姐姐,所以也不太懂。

然后在那里的是玛利亚小姐。还有另一个人,银色双马尾的可怕人物。阿久津玲奈,怪人灯神大人。这算什么压力面试吗,两人都是怪人形态。明明雨涵大人刚跟我说过水晶化能感知到变身反应之类的东西,让我克制一点。这样好吗。

「非常抱歉,琴叶小姐。我们知道琴叶小姐和柠檬小姐已经是该称作单相思的关系了。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无论如何都想听听您的话,所以把您请到了这个房间。」

「我觉得比起那个,您应该先对绑架我这件事说点什么吧。刚才那只手,是玛利亚小姐的吧?」

「我懂小琴的心情哦。想回房间和心爱的柠檬前辈共度火热时光,哪还有心思在这种地方陪前辈怪人们待着。你是想这么说对吧?」

「……那倒是。不,也不是说,没有那种……心情。」

要说的话确实也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把柠檬前辈弄到手了。我的感情可没幼稚到光这样就满足了。但该怎么回答才好呢。正不知如何作答、支支吾吾地动着嘴时,灯神大人一边嗯嗯点头一边笑盈盈地。将白色的线,朝我伸了过来。

「诶!?」

嗖地一下,那线缠住了我的脚和腰,紧接着我便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不由自主地动起来,扑通一下坐到了一张看起来很柔软的沙发上。灯神大人看起来很开心,而玛利亚小姐一边说着『突然来这招不太好哦,玲奈小姐』一边把桌子和椅子拉过来,同样坐了下来。话说玛利亚小姐,您不也是突然用能力把我绑架到这里的吗?您有自觉吗?

「那么。实际情况如何,小琴。和柠檬前辈进展怎么样?」

「我倒是很好奇那是什么外号。常盘琴叶是我父母给我的重要名字……」

「也没什么不好吧,真麻烦。啊,你也随便怎么叫我都行。非要让人加敬称的只有变态兴趣的卡迈因,和过于讲究形式已经算变态的雨涵而已。」

那两位到底被人怎么说啊。花奏大人确实有种故意做出容易被轻视的氛围来拉近距离的感觉,这个还能理解。

可是雨涵大人是……

『――――――然后别忘了。违抗我们,就意味着失去如月柠檬。意味着被柠檬遗忘。』

「……呜!!」

「怎么了,小琴。突然抖了一下。蹭到舒服的地方了?」

「没、没有。什么事都没有。玲奈、大人……」

「所以说不用加『大人』啦。……嘛,算了。你想起来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多亏了玲那大人的丝线才得救了。如果身体的控制权没有被夺走,恐怕我会全身颤抖到从椅子上摔下去,给两位添多余的担心吧。那种事绝对不行。多余的事绝对不能做。不能给她们添麻烦。为了米达斯,为了米达斯。

“…………”
啊,该死,手指在发抖。不放在膝盖上的话,恐怕会永远不停地敲击桌面,刻下无尽的节奏。冷静下来,为了不被两位察觉,挺直姿势深呼吸……
“诗小姐”
“诶,啊,对不起!没事,没事的……没事……”
“……”
在两位面前虽然觉得抱歉,但我还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心脏的跳动当然很快,简直不像拳头大小的微小脏器,剧烈地摇晃着我的整个身体跳动着。本想重置一下就能稍微平静下来,可即使闭上眼睛,即使反复做着细缓的呼吸,心跳依然不止。停下来固然不行,可乱跳也不行。不能给米达斯的两位添麻烦,不能给米达斯添麻烦,身为区区道具的我怎么能给米达斯……


“『请停止思考。』”
“啊——————”


突如其来的、更深的黑暗。因为一双细长冰冷的手遮住了我的双眼。漆黑,比黑色更暗的,黑暗。连觉得冷这件事本身,都消失了。
停止思考。坠落,坠入虚无的、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中。很暗,但并不害怕。因为我也同样是黑暗。是它的一部分。所以感到安心。可以坠入那宛如拥抱般的黑暗之中。

“没事了。颤抖已经停止了。恐惧的理由,也正远去,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啊,啊…………”
消失。坠落。在漆黑的黑暗中,向深处坠落。

“请依靠我的手吧。在我的黑暗中安详地。请将一切交托给我的声音。”
“啊,呜啊……好……”
依靠。交托。安详地,坠落。

“看,已经不可怕了。颤抖的理由,也已经想不起来了。”
“嗯,呼…………啊…………”
不可怕。没事的。没事的。

“数到三,我们一起坠落吧。也许你已经闭上眼睛了,但在我的手中再来一次。数到三之后,在我的黑暗中再次,好好地闭上眼睛吧。”
“好,的……好……”
闭上眼睛。

“保持那样,直到再次自然地睁开眼睛为止。在我的怀抱中闭着眼睛,完全可以哦。”
“好,的…………”
静静地坠落。闭上眼睛。直到下一次睁开为止,保持这样。

“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后,就回答『好』。在那之前,深深地,无止境地坠入黑暗之中吧。我们一起坠落吧。”
“呼啊,好…………”
坠落。坠入黑暗。无止境地。


“三。看,诗小姐,力量正被黑暗吸走。我扶着你的,安心地把全身的力气都放掉吧。”
“呼,啊啊啊啊……”
力气被抽走。被吸走。黑暗,黑暗,黑暗。
横纹肌松弛,姿势崩塌,心脏的跳动逐渐变慢。平滑肌松弛,循环全身的血液流动逐渐变缓。连本应无法凭自主神经控制的部分也松弛下来,全身所有名为力气的力气都被抽空。

“二。诗小姐的心里,力气正在消失。诗小姐是个聪明人,所以无论何时都会让大脑运转起来吧。所以,要让它停下来。这样就能休息了,心和身体都能得到休息。所以会变得轻松,比想象的还要轻松得多,诗小姐能让自己变得轻松起来。”
“是,啊……好……”
头脑,力气消失。思考,停止。
所以……所以,轻松,会变得轻松……。

“一。来,请过来吧。到那无比平和、充满安宁的、心灵安泰的世界里去。请到黑暗的世界里来。”
“啊——————”
心也好,身体也好,都停止了……



“零”





——————。



咚噗,似乎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一片漆黑。像黑色的水、又像温热的泥浆一般的液体中坠落的触感。

黑暗的深处。能坠落到那个不可怕的地方。交出去,托付出去,被包裹住。

闭上眼帘,重新闭上。黑暗。金盏花大人为我创造的黑暗。在那之中,我也创造出黑暗。

我的黑暗。其中的金盏花大人的黑暗。在那之中的,黑暗。

纯黑的墙壁上,用金色粉笔画出的,花朵。

金盏花。在心中,花朵,绽放。

带着孩子气的笔触,可爱的图案。

一朵金色的小花。

在黑暗之中。


一朵。





…………。





……。




……。

几秒,还是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身处黑暗之中。连时间的感觉都无从分辨,就在那之中。


闭上眼睛。一直闭着。
就这样自然地睁开,轻轻睁开。


黑暗。
在那之中。



“………………好”







“欢迎回来,诗小姐。已经不可怕了,心已经平静了,对吧?”
“——————好”
在遥远的地方,我在颤抖。隐约有那份记忆。记得因为雨涵大人话语而颤抖的事。
但是……现在,没事了。因为有这只手在。因为有这个声音在。因为有这片黑暗在。因为有自己的安心之处,所以不可怕。没事,没事。

“那么,醒来吧。我一松手,诗小姐就会醒过来。”
“好……”

“然后请听我们说话。回应不需要多么得体,随便就好。只要你能听听我们的单恋故事。”
“好……”

“然后诗小姐会随着听我们说话,越发感到幸福。会一直幸福下去。因为,诗小姐有柠檬小姐在啊,对吧。”
“好,好…………”
如月前辈,在。我有如月前辈在。

“这件事醒来后就会忘记。但是,会铭刻在心里。所以会幸福,诗小姐听我们说话就会感到幸福。”
“………………”

“好,那么……啊,呀!”
唰啦,一道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从哪里传来的,在黑暗中无从分辨。但是安心,但是没事。我有这片黑暗……。


噗嗤——————。


“呜咿!?””


突然天旋地转。不,那种事并没有发生。但却是足以让人这么以为的冲击。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白色的丝线。黑暗中突然出现的,耳朵里面,有什么,像是细丝一样的东西钻了进来。
『稍微抱歉啦,打扰一下咯』
『玲那小姐,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嘛,嘛。不会害她的啦,只是稍微有点……刺激不够而已嘛』
『……真是的,你们几位手上毛病真是太多了』
听得到却又听不到。明白却又不明白。
丝线。耳朵里的丝线限制着思考。无法思考,无法思考。强制性的关机。我的里面没有我。

“小诗。仔细听好。”
“是——————”
声音。我主人的声音,支配者的声音。通过丝线清晰地回响着。

“小诗要听我们说话。然后感到幸福。你听到了吧,就像玛丽说的那样。一切都会如她所说。”
“好——————”
就像玛丽亚小姐说的那样。会变成那样,因为,就是会变成那样。

“听我们说话你就会感到幸福。脑内麻药哗啦哗啦地涌出来,幸福到脑子都要融化。常盘小诗这个小小的容器里,幸福的牛奶满溢出来又不断被注入,满溢出来又不断被注入。”
“啊——啊——————”

“好舒服。啊,你想象到了吧。因为幸福,你变得好舒服。可以的,哦?什么都不用在意,就会变成那样。变吧。”
“呼啊,啊———好,好——————”

“来,就像说的那样。玛丽一松手,小诗就会醒过来。舒舒服服地醒过来吧。”
“好——————”


“为了成为幸福 ( 。。。。)的,存在。”



——————。



“好,早安。小诗。”
“……啊,唔诶?”
身体猛地一晃。这才发现舌头干渴。可偏偏还有口水淌下来。真丢人。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玲那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要负责哦。”
“真冷淡啊,玛丽。我们不是朋友嘛,要负连带责任的吧。”
“……是不是偶尔也该让她好好收个场呢。”
“嘴上这么说,可真出了什么事你肯定会好好帮忙的嘛,玛丽就是这样的人。”
一边喝着红茶一边抱怨着,却莫名显得关系很好的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个状况来着。嗯,对了。被玛丽亚小姐抓住,带到了这个不知道究竟在哪里的房间。然后是什么呢,对了。单恋俱乐部。什么东西啊那是。

“那么,谁先来?小诗,第一发怎么样?”
“诶,不……就算你这么说,我连这是个什么会都完全不清楚。”
“就是字面意思。把对单恋对象的情感、怨言、还有花心毛病,在这里全部吐出来让自己痛快一下的会。”
说到花心毛病,能想到的只有一位 ( 奏大人)啊。

“嘛,从我们这边开始吧。刚来的新成员就突然抛话题过去,有点像职权骚扰了。”
“是啊。诗小姐也经历了很多事,累了吧。总之只要你能听听我们说话,那就足够了。”
玛丽亚小姐笑容满面地干咳了一声。比起在米达斯工作时,她的动作和说话方式要孩子气得多。这边的样子,或许更接近她的本色吧。
“那么,从单恋俱乐部会员No.1的我开始吧。”
“哦,来吧。玛丽。”
然后在我用红茶堵住嘴的时候,什么事就这么开始了。嘛,反正到下个会议之前也没什么事,柠檬前辈也在睡觉。要消除疲劳,轻松点的闲聊或许正合适。就心怀感激地听着吧。


“前几天的事。花奏小姐送了我花束,我正高兴着呢,结果发现她把同样的花也送给了别的女性工作人员,而且还不止一位,送了好几个人。这种情况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兴奋比较好呢?”
“…………”
“…………”
感觉有点沉重啊,对一个轻松的话题来说。就像宵夜被端上来一盘油炸物那么沉重。
嘛,花奏大人确实有那种地方,没办法,怎么说呢。不过话说回来,『单恋』,玛丽亚小姐和花奏大人原来不是在交往啊。看着明明像在交往的。不过嘛,我现在有柠檬前辈在,所、以…………。

“啊咿嗯!??””

突然发出一声荒唐的尖叫,手里的茶杯差点抛向空中。好在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勉强落回杯碟上。好险好险。
话说回来,刚才那是什么。就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的那种幸福感,被浓缩了几十倍之后猛然灌进脑子里似的,一种奇怪的幸福。
“你、你没事吧?诗小姐?”
“没、没、没事的……没事。”
被担心了。也,那是当然的吧。好歹糊弄过去,把手放在膝盖上继续交谈。
“啊,那个,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很在意。『单恋』……花奏大人和玛丽亚小姐,那个,难道不是在交往吗?明明关系那么好?”
“……………………”
“小诗。别戳人心窝子了。要把你从单恋俱乐部除名了哦。”
我倒无所谓被除名,话说回来我是什么时候被拉进这个俱乐部的。不过嘛,仔细一想,我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初中的时候,可是被狠狠取笑过好多次“小诗是不是喜欢柠檬啊?”“干脆在一起算了”。
不过嘛,事到如今我已经能和柠檬前辈在一起了,这份幸福虽然对玛丽亚小姐有些过意不去,但却是强烈到脑子一片空白的、强烈强烈强烈强烈到极致强烈强烈……。

“呼,嘎哦!!!?”
又弹起来了。毒品,不,当然我没碰过那种东西,但就是会这么觉得的强制性的幸福。不、不行。玛丽亚小姐虽然对象是花奏大人,但也是在认真地讲单恋的事,我也必须认真听才对,可是。
“呼嘿,呼嘿嘿……”
嘴角的笑意止不住。虽然觉得非常抱歉,真的觉得非常抱歉,可“不过我有柠檬前辈在啊”这种自私的满足感,却不断从心底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这样的我,两人半无视地继续着。尽情地聊着单相思的话题。

“佳奈啊,说是手脚快好呢,还是格局太大好呢。一觉得可爱就立刻洗脑嘛。关系稍微好点都信不过她。”

“我也在想。果然我完全没有被下手,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根本没把我往那方面看呢……”

“别、别这么说,玛丽亚小姐。至少花奏大人是重视玛丽亚小姐的……咻嘻!!!”

咻嘻,才不是。连我自己都知道这什么鬼。恶心死了。

“这个嘛,是的。但那种重视……该怎么说呢,像是疼爱小孩的那种重视。感觉她绝对不越过最后那条线。说得难听点,看起来就像在疼爱一只猫似的。”

唔、唔嗯。是吗?是吗?确实记得在鬼屋里我差点对玛丽亚小姐动手,结果被暴怒了一顿。现在回想起来都差点吓尿。不过话说回来,也许确实有越过恋爱啊爱情啊直接变成崇拜的成分。可以说是不可侵犯吧。

啊,不妙不妙不妙。又要来了,那个要来了。心里想着“真辛苦啊”跟个旁观者似的,然后柠檬前辈的身影浮上脑海……浮上来浮上来浮上来!!

“~~~~~!!!”

哗地,溢出来了。脑汁,溢出来了。咬住手指忍住,勉强把声音压住。

“玛莉还算好了。我啊,明明约她去约会,结果被带去了道场哦。”

“道、道场……”

光凭这句,就知道说的是谁了。

“她说什么‘约会的意思我可是知道的哦玲那酱’‘约会就是交往’‘没错,就是交·往!!’”

“好可怕。噗嘻。”

“正拳突刺到晚上都没停。这种事多了去了,托这个福最近身体倒是变健康了不少。哈哈。”

干巴巴的笑声。真是挺可怜的。然后又是,我恶心。不对劲。我明明该是带点忧郁气质的又酷又聪明的帅哥型女生才对。抱歉这吹得有点过了。不过姑且不论内在,外貌我还是挺满意的。怎么氛围完全不对。这不是我,这样的。

好、好吧忘掉。总之,这个聚会是为了照顾我才办的,这点我还是明白的。所以必须好好应对,继续对话,继续单相思话题。

“呼呣,嘿嘿,说实话挺意外的。玲那大人喜欢的人,是维拉大人……吗?”

“………………有意见?”

“没、没有没有没有!!岂敢岂敢!!啊咻!!很、很配,我觉得很配哦!!嗯呼!!”

玲那大人用可爱的吊梢眼瞪了过来。孩子气与性感并存,看上去非常有魅力。当然她希望吸引的人大概完全是另一个人吧。不过我有柠檬前辈就是了。不对这什么思维。反应已经够呛了,想的东西也恶心。你算老几啊我。

话说回来维拉大人,维拉大人啊。再想想还是挺意外的。

“……我懂的啦,你是想说我跟维拉酱不般配对吧。那么坦率那么直率那么优秀的人,跟我这种别扭又没出息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这我最清楚不过了。”

“没、没有那回事……呼呼,嘿嘿嘿。”

身高差倒是挺悬殊的。跟柠檬前辈倒是刚好方便接吻的身高差。

“玲那小姐是很优秀的人。维拉小姐也不是那种无法理解玲那小姐魅力的人。你的心意一定传达到了,一定会的。”

“谢啦玛莉。好孩子,你真是。要不咱俩直接在一起算了?”

“呵呵。那可是‘我们俩都被甩了的时候’的约定哦。”

你们关系真好。说实话这点才是最让我意外的,比花奏大人和维拉大人的事还意外。看起来完全没有共同话题的样子。

……啊,这种思考的时候就没问题。隐约看出来了,我现在觉得恶心的原因。不过舒服倒是真舒服。

“那个,虽然跟玛丽亚小姐说的是同一件事。两位看起来关系也很好呢。嗯嗨!!那个……玲那大人和维拉大人,啊……”

麻了~,脑子麻了~

“那当然啦。说来交往也挺久的,维拉酱进米达斯也是经我介绍的。”

“哦,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我估计就是个搭头吧。为了挖维拉酱的。正常想想谁会啊,把这种底层怪人特意叫进大计划里。”

嗯——是吗。说实话我觉得你的线在很多场合都挺有用的。虽然听说打起来弱,但有句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怪人也不一定非要强吧。

“……而且我,还有心愿石英的问题。”

“唔咕,心愿石英?”

……说到这个是指那个吧。内心结晶化的东西。转生时的玲那大人好像是变成了一对纯黑的心愿石英耳环。是颜色啊大小啊有什么问题吗?

“啊,小琴你不知道吧。那个啊,所谓怪人,是把自己的心跟别人的心,别人的心愿石英贴合在一起转生的。但贴在我身上的别人的心……跟其他人比要少得多。”

“是、是吗。这跟您说的‘打起来弱’有什么关系吗?”

“不是那个。嗯,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啦。”

边说边在桌上摊开一堆五颜六色的透明小石子。大概是平时用来做恋爱占卜之类的吧,石头里面写着什么字。欧米伽、西塔……是希腊字母吧。

……也不是要批评占卜本身,但就是挺在意的。这到底是谁的东西。

“比如‘怪人布鲁’。尤尤的心愿石英保有量是‘14’。嗯,作为干部算是平均水平吧。啊,顺便说这个数字是不算本人自己的心愿石英的哦。”

“是、是吗。”

边说边摆出一颗大石头、四颗小石头的玲那大人。

说实话不太懂,但比起那个。玲那大人管雨涵大人叫尤尤吗?也太不怕死了。

“维拉酱。‘怪人瓦尼拉’是‘22’。佳奈,‘怪人卡米恩’是‘27’。这个水平高到都没怎么听过有人超过。嘛,严格来说有点区别,但就像小琴说的,基本上数字越大越强。”

“最后的大干部布莱克大人据说创下了‘43’的记录呢。”

“呃……那家伙,我给忘了。回头还得跟尤尤报告,真麻烦……”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提到布莱克的名字时玲那大人皱起了脸。说起来结晶化那边的前辈里也有个叫布莱克的。总不可能怪人厚着脸皮去当结晶化吧,不会是本人吧。

“然后呢。我,怪人兰普只有区区的‘7’。就是路边普通杂鱼的水平。跟数字一样,只有尤尤的一半,佳奈的四分之一强度。”

“可是,玲那大人的能力不是很强吗?战斗也能用,作为洗脑能力也……”

“你这么说是很高兴,但问题不在那儿。问题是,以后。”

边说边拈起一颗小小的黑色石子。在白色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在那纤细修长漂亮的手中,结晶闪烁着。就像被扔进海里的许愿。

……

“所谓弱的怪人啊。怪人体被击碎的时候,有时候记忆会消失哦。”

……

“记忆?”

“对。当怪人时的记忆很容易变得模糊。小琴你打倒的那些怪人,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这么说来确实。当结晶化的时候,想从打倒的怪人嘴里套如月前辈的情报,结果完全不行。那也就是说,因为当怪人时的记忆消失了,所以什么都答不上来吗。

“嘛,底层的小家伙们还都被尤尤下了‘怪人体被击碎就会失去记忆的暗示’,所以她们是‘被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那也是另一回事,心愿石英容量少的怪人确实更容易失忆。”

“原、原来如此。”

“基准大概是‘10’。低于这个数就悬了。‘9’的话嘛,平时积点德也许没事?‘8’的话还有一线希望?‘7’就……运气好就万事大吉吧。大概这种感觉。”

“是、是吗。那可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啊。跟维拉大人的交往也是……哦、噢噢……”

假如自己喜欢的人……跟如月前辈告白,但是,出了什么事让自己的记忆消失了。把一切都忘了的话。想到对方的心情、当时的自己、之后的事……可能真的拿不出勇气。明明告白本身就是要掏空心思的事。要是这一切可能在自己心里消失,那也太难以承受了。

但我和柠檬前辈不一样。我们两情相悦是被注定的。我们是幸福的。对,这么一想……幸福感让全身一阵阵酥麻。

“咕、噫噢噢噢噢诶…………”

像是要压住那股酥麻似的,我抱住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想到玲那大人悲伤的恋爱,自己未免太过幸福了。幸福得,舒服得不行。就那样咚地一声,额头磕在桌子上趴了下去。不知为什么两位完全没在意我的样子继续聊着。不知为啥。

……

“我喜欢上维拉酱,是在成了怪人之后。可能不是全部,但是……可是,明明说了喜欢,一想到万一出什么事,就会变回从前那个对维拉酱很严厉的自己。就有点撑不住吧。”

“玲那大人……啊、嘻嘻嘻嘻嘻……”

我不要了。明明在说正经事,就我一个人在那儿恶心。那种嫌恶感远远比不上快感。

“嘛,也许那说到底也只是不敢拿出勇气的借口罢了。全是谎言、借口和掩饰,这就是我嘛。”

边说边用指头弹起那颗小黑石,撞向白石的玲那大人。石头叮地一声滚出去,轻轻旋转着掉到了桌下。黑色的透明石头融进同色的地毯里,立刻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但玛丽亚小姐,仔细地捡起了那颗很难找到的石头,轻轻放回玲那大人面前。一如既往温柔的脸,温暖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总算冷静了一点。就像是滚烫的时候把冷毛巾敷在脸上那样。

“对、对不起……”

“嗯?为什么道歉?”

“……倒不如说,该道歉的捣蛋鬼另有其人才是。”

“不是,那个……两位都在那么认真地面对自己的感情。那么认真地想着喜欢的人。而我,却把喜欢的人……用洗脑弄到手了。所以,觉得自己好狡猾……啊嘿……”

我确实觉得这样就好,因为不想被柠檬前辈忘掉。也做好了走上这条路的觉悟,因为想跟如月前辈重新来过。

可是看着玛丽亚小姐和玲那大人,就觉得很过意不去。就像在饿肚子的人旁边,吃着偷来的面包的心情。

“不会的。”

“嗯,不会的。”

“诶?”

两人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语气那么温柔。像是在安慰不争气的妹妹,像是握住哭泣孩子的手。

“琴叶小姐。您可能不知道。”

“是。”

“我是怪人。”

“这个我很清楚。”

一脸正经的,现在开什么玩笑。

“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洗脑花奏小姐,让她变得没有我就活不下去。或者,也可以套出她的心思,给记忆盖上盖子……只提取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是。”

被人这么正式一说,这能力还真是厉害啊。怪人这东西。
“但我不会那样做,不,我没有那样做。虽然当然也有希望就这样被花奏同学喜欢上的心情……但更主要的是,我没有那样做的勇气。”
“勇气。不,可是我……”
“这没关系的。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做的那些事。”
“…………”
我感觉有关系。但她们俩对我说了。对我说了“这样就好”。

“不。我不是想说‘因为你下了决心所以很了不起’啦,‘因为是洗脑所以作弊’啦之类的话。我想说的是,我们这些怪人不会去追究你做过的坏事。也就是说,我们会支持小言叶哦。”
“是的。我们知道言叶小姐是一位温柔的人。单恋俱乐部是常磐言叶小姐的伙伴。”
想说的就是这个吧。为了说这句话才把我叫来的吧。关心着那个洗脑了喜欢的人、把他据为己有的我,担心我会不会消沉。
心情沉重这一点没有改变,但,稍微轻松了一些。因为她们给了我一份美好的安慰。所以我要回赠,用一句带着全部心意的小小感谢。
“……谢谢你们,玛丽亚小姐。玲那大人。”
“请不要介意。毕竟我们好不容易成了伙伴。希望你怀着明朗的心情留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心愿。”
“……嘛,虽然洗脑了小言叶的是玛丽就是了。”
“玲、玲那小姐。那种事现在说起来会变得很复杂的!”
就这样,两位前辈怪人又开始打打闹闹地卿卿我我起来。真是关系好啊,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等稍微平静下来后,我注意到了一件事。刚才说的那些,关于许愿石英的话题。我倒也没有输给谁的打算,但听了刚才的话还是有点不安起来。

“那个,玛丽亚小姐。”
“什么事?”
“您说怪人体被破坏的话,有时候记忆会消失,但‘这个’怎么样呢?”
我说着,弹了弹一直戴在耳朵上的透明耳环。怪人化耳环。如果关于记忆的规则也包括这个的话,那如果我作为怪人被打败,在这里期间的记忆就会消失,这岂不是说……
“那个没问题的。就算坏了……嗯,虽然坏了的话计划本身就会崩溃就是了……但就算坏了也不会影响言叶小姐的记忆。我问过开发者的,所以不会有错。”
“这、这样啊。”
虽然没有再次变身的预定,但还是松了一口气。要是耳朵上的饰物和我的记忆被莫名其妙地绑定在一起,那也太可怕了。
“唔。玛丽是怎么知道那种事的?”
看来这件事连玲那大人也不知道。她一边轻轻戳着玛丽亚的侧腹一边抛出问题。玛丽亚一边说着“真是的”一边轻轻把她推开,然后重新面向我回答道。

“因为那是我以前用过的耳环。”
“玛丽亚小姐用过的?”
还有这种事吗。玛丽亚小姐是怪人,没必要特意用怪人化耳环去获得拟似怪人体。这么说的话,那是在成为怪人之前的事了?即便如此,这还是一段挺不可思议的故事。
我脑海中浮现出好几个疑问,玛丽亚小姐却温柔地笑了。就像触碰旧伤疤一样。就像把小时候得到的弹珠举向天空一样。她一边触碰着自己的耳环一边闭上眼睛,用一种不知道说给谁听似的语气轻声呢喃道。


“希望您能珍惜它,言叶小姐。我相信它一定会给您带来好运的。因为那是……魔法耳环啊。”




“听好了阳菜。绝对、绝对不要对水晶 ( みずき)透露怪人光荣复活计划的事。”
“诶?不,我不会说的啦……但水晶小姐,不是已经不再想那种事了吗?从格雷和小葵她们的描述来看,她精神上已经稳定了很多……”
“不对!不对!别小看那个玻璃女人!只要有任何可能恢复力量,她一定会立刻冲过来!!要是能做什么坏事她绝对会抢先去干!!她就是那种人,那个女人!”
“是、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不管对方怎样,水晶小姐现在似乎只是个恋爱中的普通人。不管对方怎样。既然如此,她哪有闲工夫去想变成怪人的事啊。算了,既然恋小姐这么说,我就照办吧。
我叹了口气,联系了光明院水晶 ( こうみょういんみずき)小姐。

…………。



“然后呢然后呢?阳菜,你是找到了能让我变回怪人的方法?还是打算告诉我愿意帮忙的人?”
“不不不完全没有,我是一点点线索、一点点头绪、一点点假说都没有啊,哎呀真是遗憾遗憾。遗憾到我都想随便聊点家常打发时间了,哈哈。”
大人真可怕。看来她们总是在孩子不知道的地方虎视眈眈地伺机而动。伺机找回过去的机会。
话说回来恋小姐,你既然那么了解光明院水晶小姐,不如你来跟她说啊。诶,不行?因为会打起来?不是,我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好啊……你该不会是因为嫌麻烦所以才扔给我吧?别移开视线,喂。

“那、那个,其实呢。我们现在在和一个棘手的怪人战斗……”
“棘手的怪人?确实是有的呢,世上就是有给人添麻烦的人。”
这话从你自己嘴里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所以那个,想请教一下水晶小姐能不能帮个忙……”
“可以哦。”
“诶?”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作为交换,你愿意帮我回到怪人形态的话。”
“…………”
不行。连谈判桌都坐不上。光明院水晶小姐真是个真正棘手的人。世上确实就有这种人啊。
没办法。那就采用恋小姐的方案吧。真是的,你都那么了解水晶小姐了,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给她啊。真是受不了。
“水晶小姐。虽然那个方案我不能接受……”
“什么事?”
“如果您愿意协助我的话——”
啊,真不想说。既是不想说谎,也主要是内容太让人难受了。这种事,就算是假设也不想说。但恋小姐说这有效果,那就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情说吧。

“我从现在开始三个月内,不会对格雷动手。”
“成交。就这个。”
当机立断,快速决断。好歹也是前・组织的老大,判断真快。虽然我本意是说‘不打败格雷’,但恐怕她是按‘不追求格雷’‘不接近格雷’的意思理解的。三个月这个时限是为了增加可信度才说的,但不知道她信了几分。算了,愿意帮忙就好。

“那么是这样的。这次的敌人,那些怪人们……水晶小姐。是您的,粉丝。”
“……?有不是粉丝的人吗?”
“…………那个,是特别喜欢您的、粉丝一样的人。”
“有不是粉丝的人吗?”
我说恋小姐,要不你还是来替我说吧?就这一分钟我感觉自己体内的巧克力全消耗完了。都要瘦了。
“说是粉丝,不过她们是怪人光荣的粉丝。所以如果发现了不再是怪人的水晶小姐,似乎打算把您抓住的样子。”
“哎呀真可怕。”
“……反过来说,那些怪人现在正急需关于您现在的情报。所以呢,希望水晶小姐能准备一下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并带过来。”
“唔。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是什么作战?”
深呼吸。让思绪保持清晰,确认自己体温的同时开口说话。
‘用勉强不算是谎言的言语去欺骗他人’。这是柠檬前辈的教诲。即使柠檬前辈不在这里,她也一直活在我心里。不气馁,不灰心。因为那不是前进。所以,我要去做。不管是什么样的蠢作战,为了救出柠檬前辈。为了小葵,为了爱前辈。还有……为了言叶。


“作战名‘水晶战队光荣连者’。这是一场考验真爱的作战。水晶小姐肯定也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