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我是早乙女 ( さおとめ)沙羅 ( さら)!是祈里的老朋友,也是工作伙伴!请多关照!」
“啊,好的,初次见面。呃,神宫路小姐的朋友……工作,是说巫女吗?”
“……好久不见了,早乙女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对吧?巧合真可怕呢。偶然路过的商店街里居然有祈里在,吓了我一跳呢!”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在京都工作的早乙女小姐居然会‘偶然’出现在‘东京的’‘我们学校附近的’‘小商店街的’‘边缘的书店’里。巧合这东西真是可怕啊,不过更可怕的是跟踪狂就是了。”
“就是说啊——我也粉丝很多的嘛。每次回家都得小心背后呢。要不要雇个保镖呢?啊哈哈。”
不是啊哈哈的时候吧。为什么住在关西的你会突然出现在我们学校附近啊。以我们的‘工作性质’来说,除了附近的同伴以外,本来就不该有什么偶然碰面的机会才对。虽然偶尔会在区域边界之类的地方一起工作,但基本上我们都是独自负责一定范围的地域,独自工作的。
也就是说,这不是偶然。这个人是有目的才来见我的。
早乙女小姐,早乙女沙罗小姐。
透明感的金色头发配着白皙的肌肤。黑色衬衫外面套着针织毛衣背心,穿着相当短的裙子,是一副活泼女高中生的打扮。还戴了很多戒指和耳环,以及一些不知道校规允不允许的饰品。不过耳环同时也是退魔师的道具,所以倒也无可厚非。
退魔师。是的,我和早乙女小姐都是退魔师。我们的工作就是打倒那些活在夜里的怪物——妖魔,守护普通人的平静生活,使用普通人做不到的灵术和退魔术来完成使命。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普通人的,原则上对任何人都是秘密……不过我们虽然流派不同,但同为退魔师,所以彼此认识,就是这么回事。
“啊,对了!呃,那边那个孩子是……”
“我是七海空!呃,是神宫路小姐的……学校的,朋友!”
七海小姐一边说着一边鞠了一躬。七海空小姐,可以说是最好的朋友,同班同学。退魔师的事虽然瞒着她,但她隐约察觉到我藏着什么秘密,却依然用平常心对待我,是很重要的朋友。虽然想着总有一天要把退魔师的事也告诉她,但恐怕很难吧。因为可能会带来危险……也许这辈子都得瞒着她了。
“这样啊,请多关照哦,空空!我跟祈里一样也是退魔师哦!擅长的术式是使用符札的术式,常用的武器是吸收灵力的长戟,不擅长的妖魔是爬虫类型的……”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早乙女小姐!!”
什么啊,我正在想事情的时候她居然把这种吓死人的话脱口而出了。怎么突然就把别人的秘密抖出来了啊。刚才她说话实在太流畅了害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行!不能随便跟普通人说退魔师的事!
“太、太马?”
“啊,呃,介护师!是介护师,七海小姐。你看,我将来不是想当介护师的嘛!”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哦——祈里想当介护师啊——很辛苦的哦?”
给我闭嘴,再说下去会越来越麻烦的。一边当介护师一边当退魔师,这种事真要干起来身体肯定会垮掉的吧……不对,不是这个。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同时用念话联络早乙女小姐,以免被七海小姐察觉。
『这件事我可是真的会生气的,不是开玩笑能了事的。请你不要牵扯七海小姐进来!』
『咦?空空不知道退魔师的事吗?』
『也请您别叫她空空。才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自来熟。』
『诶——?叫名字不是很正常嘛?是祈里你太死板了吧?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还被人叫姓氏,所以嫉妒了吧?嘿嘿嘿,祈里你从以前就是这样呢。当初拜托ネオ姐指导你修行的时候,明明好好说就行了嘛……』
『………………』
『啊,等等,等一下!这……脑子里,雪山修行的记忆突然闪回……等、等一下!祈里酱!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别这样,噗嘎——!蛇、蛇不行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这样了,快停下——!!』
『……明白就好。』
我叹了口气,解除了让早乙女小姐体验对方记忆的术式。虽然这个术式平常是用来复习修行的。不过师傅的恶作剧偶尔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呃。你怎么了,早乙女小姐?突然抱着头?”
“啊,没事没事别在意。还有你叫我‘沙罗’就行。要是能给我起个昵称叫就更开心了,空空!”
“好、好的!那就……叫你沙罗酱可以吗?请多关照!”
“耶——请多关照请多关照——!!……咳咳,咳咳。嗯,你看?既然空空都说可以了,那就没关系了吧?祈里?”
“…………是没关系。”
才不是没关系呢。为什么你跟七海小姐比跟我还亲近啊。而且有话就快说吧,你肯定是有事才来找我的。我虽然不讨厌早乙女小姐,但如果你给七海小姐添太多麻烦的话,我可是不惜动用武力的哦。当然这绝对不是嫉妒,也不是因为我想着总有一天要用名字称呼她却被早乙女小姐抢先了而生气。完全不是。没生气。真的。
“……啊!对了,我想起来我还有本参考书要买!我去里面看看,你们俩在这儿聊会儿吧!对吧,难得见一次面嘛!对吧!”
“诶,七海小姐。可是……”
“嗯。稍等一下哦,沙罗酱也是!等我一下哦——!”
我正在瞪早乙女小姐的时候,七海小姐突然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就快步走向书店里面去了。连叫住她的工夫都没有,一下子就不见了。虽然她说是参考书……但今天明明是打算来找新小说之类的来着。七海小姐之前也说过没什么特别要买的。
——————总之,也就是说。
“被体贴了呢。”
“……是啊。”
“真是个好孩子啊,空空。”
“正因为如此,才请您别牵扯她进来。”
听到我语气强硬的话,早乙女小姐哈哈笑了。虽然在笑,但比刚才正经多了。眼神深处是认真的。那是退魔师的眼神。
退魔师。我们是退魔师。为了打倒妖魔而在夜里奔走的存在。这样的退魔师之间说有‘事情’,那就是说——大概就是那么回事吧。
傍晚的商店街里,虫鸣声响彻了几秒。
“‘那边’——关西那边,妖魔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
“嘛,倒也不是全部,但确实是那样。它们好像大举迁移到‘那边’——关东来了呢~”
“迁移?妖魔?”
这就奇怪了。妖魔基本上不会结党。除非非常罕见的情况否则也不会听从谁的指示,领地意识也很强。虽然会因为被退魔师打倒之类的而移动,但这么多妖魔同时从西边跑到东边,按常理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我来的时候打倒了几只‘审问’了一下,应该没弄错。所以我就想这边人手可能不够,就来找祈里酱了。啊,当然京都那边我也留了人,那方面没问题。”
“这样,啊……”
“恐怕是那个传闻吧。”
“传闻?”
“‘暗面的退魔师’。可能真的存在。”
暗面的退魔师。这件事我也从师傅那里隐约听说过。据说可能有与人为敌的退魔师。可能存在着操纵妖魔的退魔师。有这样的传闻。目前还是没有确证的未确认情报,但是……用本应助人的退魔术法来威胁人间世界的退魔师。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存在的话。
“不可原谅,对吧?”
“如果确实存在的话。”
“嗯。所以,我去确认一下。”
“确认?”
“‘夜森之妖魔’。啊,这不是探测术而是‘水见之术’……就是类似预知的那种术,用那个找到的。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一只会用退魔术法的妖魔。据说它能操纵人类,抽出魂魄然后吃掉?”
会使用退魔术法。那确实很可疑。要么是从退魔师那里用什么方法夺去了术法的用法,要么是——被‘某人’传授的。二者必居其一。
“地点是?”
“‘第五阳和公园’。”
“那不是……”
“嘿嘿嘿。”
早乙女小姐笑着敲了敲地面。用脚尖点了点旧书店和商店街交界处、出入口最外面的位置。
“‘阳和商店街’。穿过这里前面的公园里就有那只妖魔。真是头疼呢,对吧?”
不,头疼什么的都谈不上。这里是我和七海小姐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也是生活圈。我自己倒还好,要是七海小姐和我可爱的妹妹们被那只妖魔盯上的话,那可不是一句“大事不妙”能解决的。比平时更不能让任何人受到伤害。这么一想,与其交给早乙女小姐一个人,不如让我来……
“呵呵,别急别急。我理解祈里酱的心情,但这里你交给我就好~”
“不,可是……!”
“怎么说呢。在那期间,我想让你监视一下这个城镇整体有没有异常。探测结界你很擅长吧?退魔师小姐的学校附近居然有妖魔,这也太可疑了不是吗?而且也很可能是对方拿我当诱饵。”
“……连水见之术都算到的敌人计策吗?”
“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才要去确认。”
说完,早乙女小姐用手指描摹着旁边一本时尚杂志的封面。小时候,早乙女小姐经常说。总有一天要登上这种杂志的封面。时装模特啊女演员啊什么的,她经常在修行间隙聊这些。那时候我还天真地说,如果是早乙女小姐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话肯定能行。我自己当时说想成为什么呢。反正肯定不是介护师就是了。
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守护周围人的生活。这一点从未改变。这个人从以前到现在,这一点从来没变过——我静静地这样想着。
“那就乖乖听姐姐的话,好好看家哦?祈里酱!”
“请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倒是早乙女小姐您别乱来。”
“呵呵呵,不用担心。稳赢的,肯定能赢。相信我吧。”
说完,早乙女小姐踏着奇妙的步伐,朝我比了两个胜利手势。虽然看起来性格很轻浮,但该做的事她都会好好完成。可以信任。值得信赖。因为她也是,为了人们的和平、为了幸福的生活,拼上性命持续战斗的退魔战士。
是的。她也,早乙女小姐也——————。
“我现在也是,堂堂正正的退魔师了嘛?”
“噗啊恰——!!”
“你好吵啊。”
“‘灵·子·转·装’!!”
“你好吵啊。”
念话里传来祈里酱的吐槽声好吵。有什么关系嘛,这种咒语就是要喊出来才有感觉啊。虽然确实就算不喊‘灵子转装’也能换上退魔师的衣服就是了。不过祈里酱你偶尔也会不自觉地喊出来哦?虽然大概是无意识的吧。
夜晚的公园入口,我将长戟扛在肩上轻轻晃动着,确认着自己这一身退魔师的装束。白红配色的旗袍,经过些许改造的性感款式。裙摆处为了方便活动开了一道衩,开合度刚好控制在若隐若现的微妙程度。不过话说回来,我里面可是穿着裤袜的哦?没那么暴露啦,姐姐我也是有分寸的。
肩部和腋下都裸露在外,但从上臂到手背却被白色长手套包裹着,真是种奇特的款式。教我这招“灵子转装”之术的师父说过,因为“同门师妹把资料弄丢了”,所以唯独肩部的制作方法不知道。这世上也真是有够添乱的退魔师呢,真是的。
——————好了,闲话少说。
“有结界呢。嘛,也是理所当然的。”
“请务必小心。如果背后有退魔师的话,也可能给它们出谋划策。我现在这边也会进行调查,但也有可能是那种只要踏入就会被迫缔结某种简易契约的结界……”
“已经走进来了哦。”
“您在干什么啊!!!”
脑海深处炸开了祈里酱那冷静的声音。喂喂,灵子通信和意念通话的时候大喊大叫会让对方脑袋乱掉的,别这样好不好,这话我不是说过了吗,连Neo姐姐也提醒过你的吧。真是的,你这认真小姐在干什么呢。
“明明都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您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行动啊!我辅助的意义何在……!!”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普通人已经进去了,事到如今我们再怎么小心也没用啦!比起这个,祈里酱,你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真是拿你没办法。嗯,大概是早乙女小姐这个级别的人进入了结界的缘故吧。有一个极大的灵力反应。”
“灵力,而不是妖力吗?”
“是的。是人类,毫无疑问。”
简单来说,如果是人类就会有灵力反应,如果是妖魔就会有妖力反应。嘛,虽然不一定总是如此,但基本上就是这个道理。那么,我进入结界后,在这座城镇的某处出现了灵力反应,也就是说——
“说不定在呢。那个暗处的退魔师。”
“嗯。我去确认一下。早乙女小姐也请多加小心。如果有什么事就联系妹妹们。”
“谢啦——不过话说回来,进入结界深处之后估计就联系不上了吧,大概。”
一切按计划进行。我作为诱饵前往妖魔所在之处,如果那边有反应,祈里酱就赶过去。如果两边都能解决掉那最好,最不济祈里酱那边只要能确认敌人的真面目就算大功告成。嘛,我这边反正和往常一样,只能打倒它们了。独自一人面对妖魔。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也无所谓了。
“早乙女小姐。”
正转动着肩膀准备大干一场时,传来了祈里酱的声音。看来她还没挂断通信。我以为该确认的都确认完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么想着,我歪了歪头。
“怎么了?祈里酱。”
“……今天的制服。”
“嗯?”
制服?我们高中的制服?那怎么了……
“…………该说是穿着方式呢,还是那个。很可爱哦。”
“咿呀——————!”
祈里酱短短的一句话,让我体温瞬间飙升。原来如此,退魔师这种东西就是能用一句话让人方寸大乱的存在啊。长见识了。真是长见识了,真的。被祈里酱的话弄得脸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臂,正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通信已经被切断了。看来害羞的不止我一个人。
真是的。执行任务之前说这种让人心神不宁的话,祈里酱你真是的。托你的福,我心里涌起了两个跟妖魔无关的冲动。一个是,想赶紧回去好好抱抱祈里酱。然后另一个——
“……又让我想跟以前一样,叫你沙罗酱了啦,祈里酱。”
只呼吸了一口,沉浸在感伤中。然后第二口呼吸,将长戟旋转一圈,给自己打气。我不会输的,输给妖魔什么的。那些妨碍我们幸福日常的妖魔,全都一刀两断给你们看。
“喝啊!!”
将灵力灌注于脚底,一步跃上空中。这座公园大得足够野餐,我悬浮在其上空。在空中漂浮数秒,用使魔对整个公园进行了一番粗略探查。在敌人的结界里如此张扬地行动,很快就会被发现,但我无所谓。如果能吓到敌人,妖力的流动就会产生淤滞,淤滞之处就是流动的中心。从敌人试图重整灵力的位置就能立刻锁定它的藏身之处。
……找到了。一千七百米外,森林入口处有一个黑发的小个子女性。我捕捉到了那双红色的瞳孔。虽然距离很远,但彼此的目光与目光交汇在了一起。而这正是术式达成的条件。
早乙女流·退魔术“春雷”。通过注视对方的眼睛建立灵力的连通通路,沿着那条通路产生灵力的爆流,施以无法回避的超加速攻击之术。
——————就像这样,呐!
“喝啊!!!”
“咕哎——————!!”
一口气跨越一千七百米的距离,用长戟刺穿了对方的腹部。被刺中的对手黑色连衣裙下流出鲜血,眯起一只眼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我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从流出的妖力的质地上来看毫无疑问是妖魔——虽然刺完了才说这话有点怪。总之没有误会,就这样灌入灵力让它从内部爆散。
“危险,哦?”
“呜哇哇!?”
正这么想着。不对,就在我将妖魔爆散的瞬间。面前的少女变成了一捆木头。是“替身术”,而且相当高级的术式。随着迸溅的木屑我大步后退一步,从森林深处走出了与刚才那少女一模一样的女孩。这才是本体,原来是这么回事。
“啊哈哈,被骗到了吧~。小姑娘手法挺厉害嘛,谁教你的?”
“嗯?啊——嗯,白虎姐姐。”
“哦?白虎姐姐啊,那骗人的本事想必相当了得吧。我也好想见见她啊~”
“可以的,哦?伊札带你去。啊,伊札是名字,我的名字。伊札=格坦加。”
“这样啊这样啊~。请多关照啦,伊札酱。”
对方这么轻易就透露了信息,让我有些意外,同时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女。身高大概不到一百五十公分。远处看时以为是黑发,走近一看其实是略带紫色的发色。长度大概到背部吧。刘海相当长,右眼完全被遮住了。露出的左眼颜色是“红”。身穿介于睡裙和礼服之间的黑色蓬松衣物,赤脚站在泥土上。容我说一句,就算不是妖魔这也够可疑的了。
“姐姐,你呢?名字。”
“啊哈哈,问了我也不好意思,我可是被教导过‘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告诉别人’的~。抱歉啦,伊札酱。”
我半开玩笑地回答,但总不能贸然对妖魔报上名字。结界的契约强制力会增强,真面目也会暴露。不如说,说了也没任何好处,所以没必要说。就算可爱地央求我也没用哦。
“是吗。真遗憾。”
红瞳少女这么说着微微歪了歪头。明明是在昏暗公园的森林中,她的眼睛却仿佛在发光般闪烁摇曳。配合着伊札酱的动作,我也微微歪了歪头。
“眼睛。”
“嗯?”
“伊札的眼睛,看着?”
眼睛。伊札酱红色的眼睛。嗡——仿佛光芒直达脑髓深处般的红色眼睛。
“嗯。看着呢,看着呢哦。”
看着。必须好好看着。为了打倒妖魔,绝不能移开视线。我重新握紧长戟。
“伊札的红色眼睛。很漂亮吧?”
“……嗯。很漂亮,呢。”
漂亮的眼睛。红色的眼睛,红色的光芒,仿佛整个宇宙都化作了那种颜色的红色光芒。红色映入了我的眼中。映在我眼中的红色瞳孔里,我自己的瞳孔也染上了红色。
“眼睛深处,看着。”
“深处?”
眼睛深处,伊札酱眼睛的深处。红色更深的那个地方。
“只看着那里,专注。伊札是妖魔,所以不能移开视线,对吧?退魔师小姐?”
“……嗯。不移开,不移开视线……哦。”
专注。专注于伊札酱。专注于伊札酱的眼睛。在那深处,在那红色的深处,在那昏暗的深处,在伊札酱的眼睛里,里里外外,深深。
深深专注,被吸了进去。
“……呵呵。”
“………………”
笑声。从伊札酱那里。传来。
“姐姐。”
“嗯……”
“不行的哦。伊札都做了自我介绍了。打招呼,名字,要说的。这是基本吧?”
“嗯。说的也是呢,抱歉抱歉……”
……名字。要说。被问了,所以必须说。
“那么重新来一次。姐姐,你的名字是?”
“…………”
嗡——。红色碾轧的声音。在摇晃,在摇晃。思绪在摇晃。
“早乙女,沙罗……是也。”
“嗯。能自我介绍很乖哦,沙罗酱。”
“嗯,啊…………谢谢,你?”
脑袋后方一阵酥麻。仿佛被抚摸了不该碰的地方。
“伊札呢。很擅长眨眼睛哦。”
“是吗,这样啊。”
眨眼睛。光芒的,红色的一眨。
“嗯,经常被白虎姐姐夸奖呢。所以沙罗酱。来,看好了哦。”
“嗯…………”
看着。
“伊札的眨眼,不要错过哦?”
“嗯……”
“好好地。刻进内心深处哦?”
“嗯……”
“呵呵,呵。那么,要来了哦?那么,嗯——,倒数三二一……”
说着,伊札酱开心地左右晃动了两三下身体。然后大大地睁开左眼。
红得不能再红的,一眨眼。
“嘿……!”
——————啪。
“呜,啊!?”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轰然晃动的声音。原本以为是风景的东西其实是映在水面上的倒影,仿佛被扔进了一块大石头,就是这种感觉。与此同时,就在那之前的一瞬间,我夺回了自我。眨眼——也就是她闭上红色眼睛的那一瞬间。束缚着我的妖魔之力出现了片刻的松懈,我抓住那个空隙夺回了自我。
……话虽如此,紧接着的那发“魔眼”还是中招了。果然没办法。就像刚睡醒时面对迎面而来的拳头要闪避一样,根本做不到。
不,但是。即便如此,既然夺回了自我。既然醒了过来……就该反击了。
“去死啊!!”
“哦哟。”
用长戟刺向逼近到面前来的伊札酱,却被她轻巧地躲开了。这副模样居然动作这么快,不对。不是她的动作好,是我的动作迟钝了。红色。脑海深处还是红色的。可恶,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中招的?完全大意了。
……不止如此。不仅仅是大意。这术式的精度也太高了。怎么说呢,就像猩猩在打格斗技一样,有种违和感。明明是个妖魔,术的用法却这么接近人类。暗处的退魔师……那说不定确实存在。
“怎么了?沙罗酱……表情好可怕哦?”
“也许吧。姐姐我呢,有点~生气了。没有人教过你第一次见面不能随便对人使用妖术吗?”
“没有哦。不过,‘生气不好’……倒是被教过。”
“这样啊这样啊。那就从下次开始好好学习别惹人生气的方法吧~?”
一边说着一边用长戟刺出、斩击,但全都在毫厘之间被闪开了。平时的话跟妖魔打持久战可不明智,但现在没关系,在行动的过程中身体逐渐回忆起了正确的动法。第一击不如第二击,第二击不如第三击。渐渐开始能擦到了。
照这样下去,继续进攻的话……。
“『停下』”
“…………!!”
整个人像急刹车一样骤然顿住。喉咙前,三厘米。只要再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能贯穿伊札酱的脖子了。但就在那之前、那一步之前,身体停住了。仅仅因为伊札酱说了一句“停下”。
“唔……!”
“呵呵,呵。太好了太好了。刚才好危险,呢。”
动不了。无法动弹。再怎么使力,也只是颤抖而已。只有愤怒在脑海深处不断累积。
“你这……给我适可而止……!!”
“『不要生气』”
“————!!”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回响着伊莎的话语。眼前是红色的瞳孔,小女孩的红色瞳孔。红色。不生气,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脑海中的什么东西,四散开来。
“不、生气,沙罗酱?”
“……啊”
不生气。我不生气。不对伊莎生气。不对妖魔生气。妖魔做什么都不生气。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对我来说全新的理所当然,渗入脑海之中。……好,舒服。
“嗯,乖孩子乖孩子。生气不好哦,白虎姐姐也这么说过呢”
“……”
“武器。丢掉”
“………………是”
当啷一声,手中一直使用的戟滚落在地。撞到脚边的平坦岩石后滚开,撞到离我而去的树干停了下来。几秒后,它也化作光的泡沫消失了。因为失去了来自我的灵力供给。
但也没办法。因为被命令丢掉了。因为伊莎,叫我丢掉。
“沙罗酱不行哦。不能做痛痛的事。受伤的话,很危险的”
“……嗯”
痛痛的事,攻击。不能攻击妖魔。不行,但是。我,是退魔师啊。
下巴被抓住。站在脚下的岩石上、位置稍微变高的伊莎,抓住了保持站立姿势略微弯腰的我的下巴。被像小孩子一样的手指牵引着,我的视线被迫与伊莎齐平。目光,相交。
“看,沙罗酱”
“啊———”
红色。又是,红色。被支配。
“看着眼睛。再多看看伊莎的眼睛。‘集—中’,哦?”
“啊,唔……”
集中。集中。集中。集中在伊莎的眼睛上。咕噜咕噜咕噜,红色旋转。
“眼睛深处。比刚才进去的地方更深处,过来吧?沙罗酱”
“啊……啊……啊……!”
深处,更深处。被招手呼唤着,我走向红色的深处。比刚才更深,比刚才更危险的地方。明知危险却坠落下去。明知回不去了却坠落下去。向着红色,向着红色。
什么都不想,沉没下去。
“红色的眼睛。在正中间……红色眼睛的正中间,‘瞳孔’。最暗的地方,有吧?”
“……啊,呜诶?”
瞳孔。眼睛的正中央,暗的地方。黑色的地方。
“那里也有‘红色’。看似黑色之中,有红色。明白吗?”
“呜哇,唔……是…………?”
明白。不明白。两种意识在脑内黏糊糊地混合在一起。像冰沙一样黏稠的两个东西,咕噜咕噜咕噜地被搅拌在一起变得分不清,又逐渐明白。不明白的感觉明白。明白的感觉不明白。
“正中间。‘瞳孔’。寻找黑色中的红色?”
“好,的…………”
双手无力地垂下。双颊被捧住拉近过去,脸与脸、眼与眼的距离几乎被拉到零。看着伊莎的眼睛、红色的眼睛就无法眨眼。眼睛闭不上。自然而然地眼睛也开始疼痛起来。连那疼痛,都觉得舒服。
“看着眼睛。伊莎的眼睛,很漂亮吧?”
“是的,很漂亮……呢…………”
被支撑着。身体的力气完全抽空,没有伊莎的支撑连站都站不住。把存在托付出去。在红色之中,心也好,身体也好。
“在招手哦,招手。‘过来’。到深深的地方,在呼唤你过来哦?沙罗酱”
“啊……啊啊…………”
过来。到深处来。过来,过来。
“被吸进来吧。伊莎的眼睛里,沙罗酱的一切。至今为止的‘人生’啊‘重要的东西’啊。心啊,身体啊。全部,都丢进伊莎的眼睛里吧?”
“呜啊,啊……好,的…………”
全部,丢出去。被吸进去。红色之中的黑色,那之中的红色。像水被吸进洞穴一样,我被伊莎吸了进去。
“看,沙罗酱。叫做‘沙罗酱’的‘人’也好,沙罗酱的‘人生’也好……这样,就全部全—部……”
“呼啊……?”
下巴被轻轻推起,脸被稍微抬向上方。已经几乎贴在了一起。伊莎的眼睛和我的眼睛。我和红色。沙罗和红色。红色,红色红红红红红红红红……
“—完—了”
————啪嗒 ( ……)。
“呼,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眨眼。单眨眼。那一瞬间,‘早乙女沙罗’被从我身上切割下来。啪嗒一声被切断,失去去处的那个曾经是我的东西向红色之中坠落。坠落,坠落,坠落。深到再也够不到的地方,消失在了伊莎之中。沉下去,坠落下去。
丧失感,虚脱感,空白感。但还有超越一切的幸福感。快感。以及绝顶感。子宫在颤抖,那震动慢慢升到大脑顶端的感觉。也许漏出来了,但如果是漏了的话反而更舒服,这么想着。膝盖在打颤。像是再也站不起来了一样。
“呵呵,呵”
“呼嘿啊,啊啊啊啊……哈嘿诶诶诶……!”
啪叽一声,脸落在泥土上。因为伊莎松开了手,所以我就那样摔在地上。尽管如此舌头还是耷拉在外面。什么也不看,带着幸福至极的表情横躺在地面上,腰肢不停地抽搐着。
“太好了呢沙罗酱。幸福,幸福。全都被夺走了,很幸福吧,沙罗酱”
“是、是的……幸、福……多亏了伊莎酱,我…………”
“啊,咧?”
——————噗叽。
脸上传来柔软、温热、沉重的触感。意识到那是伊莎的屁股时,已经是在自己的身体再次以惊人的势头开始痉挛之后了。
“呼,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奇怪呀,奇怪呀。沙罗酱什么都没有了哦。沙罗酱拥有的一切全—全部,都已经被伊莎拿走了呀。可是居然还在摆‘姐姐架子’?沙罗酱?”
“呼,呼咕噢噢噢噢噢噢!!!”
蹭来蹭去,蹭来蹭去。巧妙地控制着重心让我的脸朝上,完全‘坐’在我脸上的伊莎,酱。她的脚在乱蹬,脸被压迫得难受,身体因那难受而反弓起来。在那难受之中,绝顶了。
“不叫‘伊莎姐姐大人’不行哦。沙罗酱,是一个人就什—么都做不了的,没用的孩子,对吧?嗯?”
“呼咕,唔咕……非、非常抱歉…………伊莎、姐姐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叫了。叫了姐姐大人。仅仅如此大脑就变得通红。确定关系,关系改变。对此,身体仿佛每个细胞都在欢喜。
“沙,罗?”
“是、是的……伊莎姐姐、大人…………”
视野里只有伊莎姐姐大人的屁股。但即便如此一切也都是红色的。
“‘退魔师’的力量。解除吧?”
“呼哎……姐姐大人…………”
化作光的泡沫,退魔师的装束消失了。灵子转装——退魔师的衣服只要穿着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减妖魔的力量。也就是说,现在的我,是百分之百完全承受姐姐大人力量的状态。什么都没做,却还是渐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沙罗”
“是……姐姐大人…………”
“在找‘伊莎’的‘退魔师’们。还有谁?”
“是的……。金鱼山神社的神宫路祈里,以及她的双胞胎妹妹·灯里和琉里。除此之外,她们的师父,神宫路愿音,知道姐姐大人的事……。和我一起,在寻找,着。”
回答了。迷迷糊糊的,对某种似乎不该回答的事,诚实地回答。不行,但是,做不行的事很舒服。服从姐姐大人很舒服。
“沙罗”
“是。姐姐大,人…………”
“白虎姐姐的事。退魔师们,知道吗?”
“不。但已经有传言了。还有,今天,神宫路祈里对被称为‘暗面退魔师’的存在……准确说是疑似该存在的对象,现在。应该正在追踪中。”
“呼,嗯。嘛,算了。如果是白虎姐姐的话,大概,不会被抓到的吧。”
回答了。在屁股下面,时不时颤抖着身体。对此事实只感到幸福。能帮上姐姐大人的忙。通过回答问题,以及通过当垫子。对此事实,我的腿间又漏出了液体。
“沙罗”
“是,姐姐大人”
“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好好记住哦。沙罗要按照伊莎说的,改写自己的记忆,然后回家去。明白,了吗?”
“是,姐姐大人”
把姐姐大人说的话记住。姐姐大人说的话,就是我的记忆。
“沙罗,今天。在这个公园遇到了妖魔,然后‘打败了’它。对吧?”
“是。我,退治了妖魔……”
“什么问题都没有。毫无问题地打败了妖魔。然后在那里‘和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成了朋友’。‘和伊莎=格坦加酱成了朋友’,对吧?”
“是。和伊莎姐姐大人,成了朋友……”
“平时,沙罗只能把伊莎当作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来认知。平时,伊莎也会叫你‘沙罗姐姐’,所以你也是这样认知的。但是,一旦伊莎叫你‘沙罗’,被直呼其名的时候。你就会想起自己的一切都是伊莎的所有物。会想起沙罗的姐姐大人的事哦。”
“……是。平时,只会把姐姐大人当作年纪小的女孩子来认知。但是,一旦被直呼名字,我就会想起自己是姐姐大人的所有物。”
“然后,沙罗。今后‘再也无法打败妖魔’。无论怎么努力,无论怎么样,都会放跑它们。当然,因为是伊莎的东西,随便被打败也不行就是了。会在无意识中,一点一点,变得胆小,开始放水呢?”
“是。我今后,再也,无法战胜妖魔了。会变得胆小,变得弱小。”
“刚才说的话,回到家之后就会全部忘记。但是,在心灵深处却好好地刻着。不,不如说这个暗示才是‘沙罗的本质’。对吧,沙罗?”
“是,伊莎姐姐大人。我,会忘记一切……但是,在心灵深处,那边会成为,本质……那边才是,我的,本质……”
“嗯。乖孩子乖孩子。那么,沙罗。站起来吧”
“是,伊莎姐姐大人”
“然后,站起来之后。沙罗会继续保持是伊莎的所有物,保持是深爱伊莎的可爱妹妹,和平时自己的意识一起醒来,哦。明白了吗,沙罗?”
“是,伊莎姐姐大人”
随着一声轻笑,脸上的重量消失了。呼吸变得轻松,但比起那更舒服,就那样带着黏糊糊的意识站起身来。因为是伊莎姐姐大人的命令。因为是伊莎姐姐大人的命令。
伊莎姐姐大人的,命令……。
“啊。咧?”
“呵呵,呵。早,上好,沙罗”
“早……上好,吗?”
刷地意识变得清晰。眨巴眨巴着眼睛,轻轻拍掉沾在脸颊上的泥土。制服和头发都脏了,但总觉得并不讨厌。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心中重要的东西全都在伊莎姐姐大人的眼睛里,所以这里的残渣变成什么样,我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事。
“沙罗”
“是,伊莎姐姐大人?”
“那么,回家。吧”
“是”
屁股被轻轻抚摸,然后被轻轻推了一下。那边,公园的出口。我在关东准备作为据点的那间公寓也在那个方向。被推着,迈出步伐。
“啊,还有一件事”
“是”
“‘自—慰’。边往回走边一直。边蹭着胯下,边回去吧”
“是,姐姐大人”
“一边自慰,一边把刚才的暗示。在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回去哦”
“是,姐姐大人”
她吃吃地笑着,将手伸进我的裙子里,像变魔术一样轻巧地扯下蕾丝花纹的内裤,瞬间烧成灰烬消失无踪。连带着那句“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的心情,也一起燃烧、消散了。感情也好,记忆也好。
“路上遇到的人的记忆,用退魔师的术式全部消除掉了哦。”
“是,遵命。”
“要是搞不定的话,杀掉也无所谓哦?”
“是,伊札姐姐大人。”
“呼、呼。又悲惨,又可爱。真可爱啊,沙罗。”
“谢谢您。”
我深深低下头,对被夸奖一事表达感谢。然后听到她说“那再见了”,以此为信号迈出步伐。左手放在双腿之间,右手伸进制服底下、触碰着乳头,就这样走着。已经湿透了。只是轻轻一碰,脊背就猛地一颤。甜腻的吐息不由自主地漏了出来。
“我今天,『退治了妖魔』……『伊札酱』就是在那里,遇见、的……啊啊……”
咕啾咕啾地,发出细小的水声走着。虽然觉得很难走路,但这种事不是我在意的事——我小声重复着暗示,慢慢向前走去。
“被伊札姐姐大人叫『沙罗』的时候,我就变回物品。变回伊札姐姐大人的、妹妹……我是物品……伊札姐姐大人的、物品……”
只是重复这些话,头脑就变得鲜红。思考被搅得稀烂,像番茄爆开一样变得通红。好舒服。被伊札姐姐大人的话语填满,好舒服。光是这个就快要去了。颤抖着,走着。像要把自己洒落一般流着涎水,踩踏着它继续前行。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唯一的真实,为了忘记一切,我朝着我的『家』走去。
“我是,伊札姐姐大人的物品”
唯一一件,我是谁这件事。只重复着这一句话。
“辛苦啦——!祈里 ( 伊祈)酱!昨天怎么样了?”
“早乙女小姐。这边……不好意思,没有遇上『暗面的退魔师』。但是对方刻意安排了大量拖延时间的妖魔出现,所以暗面退魔师的存在应该是确凿的。之前那个灵力反应的痕迹也正在调查中。”
一夜过去,上学前的商店街。虽然已经通过通讯联络过了,两人还是重新共享了情报,稍微聊了聊今后的安排。沙罗在这边期间似乎是向学校请了假,只是为了不引人怀疑而假装去上学而已。
“这样啊这样啊。嘛,有进展就好啦~昨天没能汇合,我还挺担心的呢~”
“这话该我说才对。您报告完退治妖魔后就立刻睡了,没有回信,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特地跑到公寓去看您呢?”
“嗯,哈哈哈……抱歉啦。”
“而且,到了之后一看……那个,一边撸着……一边睡着了……”
“呃,嘿嘿……”
面对祈里的指摘,沙罗挠了挠脸颊。既感到不好意思,又一边奇怪着自己昨晚为什么会自慰到那么晚。
“嘛,关于早乙女小姐的……癖好,我倒是不打算多说什么就是了。”
“等等等等等等!别说得好像我每次退治完妖魔都要撸一发似的!昨天只是,特别,来感觉了而已!”
“声音太大了啦!!!”
沙罗的大嗓门让祈里戳了戳她的侧腹。然后忽然注意到——好干净的制服。是因为退治妖魔时弄脏了所以换了备用的吗?不过明明是用灵子转装战斗的,会脏成这样吗——祈里稍微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嘛,也许她只是爱干净吧,于是没有多想继续走着。
“那我这就去学校了,放学后再联系。”
“好嘞!也帮我向空祈问好啊!”
“空祈……嘛,我知道了。”
虽然对七海空的称呼方式稍微有些不满,神宫路祈里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便离去了。看着那离去的小小背影,沙罗觉得她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地有趣,开心地笑了。祈里上学期间就是她自己的调查时间。她朝着据说暗面退魔师出现过的地方,准备去调查那里的灵力痕迹,于是迈步走向商店街外。
“早上好,沙罗姐姐。”
“哎,哇!伊札酱!?”
突然,一个娇小的物体从背后猛地撞了上来。回过头去,那里站着一个黑发少女,伊札=格坦加。是“昨天退治妖魔时躲在公园里的女孩子”,“在救助过程中熟络了起来”的孩子。昨天刚见过今天又碰到,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这里就在昨天那个公园旁边的商店街。应该只是因为她家就在附近吧。这样想着,沙罗独自点了点头。
“昨天,谢谢你,呀。陪我玩了那么多,谢谢你。”
“不会不会——姐姐这边才开心呢~。不过不过,伊札酱。以后可不能再大半夜跑去公园玩了哦?很危险的知道吗?”
“诶——”
“诶什么诶。”
沙罗摆出一副困扰的表情,戳了戳伊札的脸蛋。伊札开心地咯咯笑着,用不可思议的步伐围着沙罗骨碌骨碌地转圈。那眼神仿佛在审视着什么似的。
“说起来,伊札酱不去学校吗?——嘛,我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诶——学校什么的才不去呢?伊札,是来找沙罗姐姐玩的呀。”
“啊哈哈,我是很开心啦……不过今天大概不行呢~”
“为、什么?”
“姐姐呢,有点『工作』要做嘛。今天没法陪伊札酱玩了,抱歉哦。”
“诶——”
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昨天的灵力反应情报。是祈里的妹妹燈里发来的。现在就要以此为线索去找『暗面的退魔师』了。沙罗虽然也喜欢小孩子,但现在不是玩耍的时候。
“比伊札还重要的工作吗?”
“嗯——被这么问的话我很为难啊……下次再一起玩,好不好?嗯?”
“比伊札,工作更重要吗?”
“不是,所以说嘛?我说的是——”
一把抓住围着自己骨碌骨碌转的伊札的肩膀,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注视着伊札的眼睛。
“呐,『沙罗 ( ・・)』?”
“——————”
红。红色的,眼睛。那个笑容怎么看都不像小孩子的笑容,甚至也不像人类的笑容。
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瓷砖地面上。沙罗连看都不看,茫然地凝视着虚空。红色。无论看向哪里都是红色。思考始终是红色的。头脑被伊札占据。眼前的女孩重叠了一层又一层,被这孩子踩踏的影像一次又一次地涌入脑海深处。沙罗——仅仅是被叫了名字,什么都没有被触碰,早乙女沙罗就在商店街正中央微微去了。
“呐,沙罗,有比伊札更重要的事吗?”
“……没有。伊札姐姐大人。”
“对吧,嗯?来。道歉,道歉吧。”
“非常抱歉,伊札姐姐大人。”
沙罗深深低下头,伊札笑眯眯地抚摸着那颗低下的头。粗暴地、把发型都揉乱的那种摸法。即便如此沙罗还是流着涎水。幸福地,舒服地。
“重复一遍。『沙罗今天,要和伊札姐姐大人玩一整天』。”
“……是。沙罗今天,要和伊札姐姐大人玩一整天。”
“『玩耍期间,服从伊札姐姐大人的一切命令』。”
“玩耍期间,服从伊札姐姐大人的一切命令。”
“『被吩咐了,什么事都会做』。”
“是。被吩咐了,什么事都会做。”
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拽着头发让她把头抬起来。沙罗依然迷迷糊糊地,沉浸在如梦似幻的感觉中接受着伊札所做的一切。食指,指向下方。伊札指的是沙罗拿着的手机。
“砸了它。”
“是。”
用脚跟着地砸碎了屏幕。为了让燈里托付的数据再也无法查看,为了让联系永远断绝,用退魔师的力量将手机砸得粉碎。周围的路人并不在意。因为施了让人不会在意的小小结界。为此,又动用了退魔师的力量。
“那么,走吧。”
“是,伊札姐姐大人。”
招了招手,像是在叫宠物一样走在前面。就像飞虫被光吸引一般,沙罗被那双瞳孔引导着,跟在伊札身后走去。在脑海一角想象着今天之后,自己会被怎样对待。会被下达怎样的命令,会为怎样的事情动用那可以说就是自己人生全部的退魔之力——在模糊的思绪中想着这些,身体微微颤抖着。
“请尽管吩咐沙罗,无论什么事……都请尽管吩咐。”
对伊札的命令,以及恶意。对那样的未来满怀期待,因喜悦而浑身战栗,早乙女沙罗正兴奋不已。
【辣妹退魔师魅惑洗脑】退魔师·败北物语
【ギャル退魔師魅了洗脳】退魔師・敗北物語
只是想把辣妹退魔师写出来而已
辣妹就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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