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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脑梦境乐园】剧场版水晶【第二十三话】

【洗脳ドリームランド】劇場版クリスタライズ【第二十三話】
雲海 · 系列deepseek-flash-v4
英雄,登场
「玲那。你认为我和你的决定性差异是什么?」
「是白痴,还是不是。」
「确实。玲那可怜地是个白痴呢,自我认知能力比那附近的幼儿园儿童还低。」
「是酷,还是不酷。」
「确实。小恋是水晶序列里首屈一指的酷系,玲那会嫉妒也能理解。再加上可爱又性感,这样的女人没有别人了哦。」
「是人渣,还是不是。」
「确实。但是玲那,没必要把自己贬低到那种程度。就算人渣也没关系,活着就好。坚强地活下去吧,加油。我会支持你的。」
「…………」
「…………」
「你这垃圾人渣女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突然发怒!?」

一边对话一边暗中操作的细线,从恋的头顶砸下巨大的拳头般的岩石。同时在地面散布大量丝线试图绊住脚步。虽然大叫着但内心冷静,事到如今也不会再为那个最差劲女人的愚蠢程度感到惊讶。白痴对话里能利用的东西就利用而已。
但对方似乎也一样。假装动摇的同时,还是用黑风粉碎了我的上下夹击。黑井恋的缺点是容易大意,话虽如此,大意了还是很强的就是这女人。凭感觉来说虽然种类不同,但与水晶绯红在性能上并没有太大差距。至少力量和攻击范围是这家伙更胜一筹。

「喝啊!!!」
「呜、咳…………!!」
为了下一次攻击而瞥向侧面时,恋朝我这边飞来一脚踢了过来。用丝线和瓦砾的墙壁防御,但防住了依然有痛感穿透过来,不由自主地漏出声音。沉重,强大。
「你和我!!最大的差异,那就是!!」
「……烦死了,是烦还是不烦吧!!!」
「确实玲那一旦开始吵声音就很大,但不对!!正解是……!!」
随着踢击向后跳去,用脚跟滑行保持平衡。维里格尔流护身术。因为每天被薇拉小姐操练,我也多少会一点。减轻伤害的方法,攻击的方法也是。……这份记忆也不想忘记。它是珍贵之物的一部分。
恋指着手指。从容不迫的女人摆出姿势,传来傲慢的话语。

「是『认真』。」

「…………啊,是吗。」
几乎无视,向四方放出丝线同时跳向墙壁。虽然大概又会被黑风打落,但也顺便争取时间。那家伙,反正也不会考虑体力分配。本来体内埋着多颗许愿石英的怪人更擅长持久战,不管变得多伤痕累累,最后赢了就是胜者。听说那个怪人格雷也赢了水晶绯红,没什么做不到的。这么想着。
「玲那啊啊!!」
「咳哈!!」
飞起,扯断,用右拳打身体。因为以为会来华丽的大招而防备着,一瞬间反应慢了。因为我背后长出的『丝之手臂』抓住墙壁,所以能看着前方受身,但力量差距太大了。墙壁凹陷,身体陷了进去。

「你有绝对赢不了我的理由。你知道为什么吗!?」
「问题,一直,烦死了……你这漆黑女!!!」
接触我的恋的右手。从那个位置,也就是从肚脐处放出丝线,用『能力』把那只手彻底缠住。小看人的报应,活该。
「什么!?」
「『揍』『你的脸』!!」
「玲那你干什……噗咿!!」
主人的拳头打在白痴脸上。不过也只缠住了肘部以下,所以没什么威力。
但作为开端足够了。被击飞五米左右,慌乱地用黑风扯断右手丝线的恋。趁那个空隙,我将布置在墙上的大量丝线射向恋,同时背后的丝线手臂也膨胀起来准备突入。物理和洗脑,双重架势。
往哪边躲。不管往哪边,躲……

「『塔尔塔罗斯―――』」

就在那时,射向恋的十几根洗脑丝线突然改变方向,朝着天花板去了。轻盈地,我的头发也向上飘起。从伤口流出的血液,汗水,散落在地板上的玻璃碎片,瓦砾,墙壁,天花板。缓缓地被吸进恋正上方的黑色『洞』里。吞噬一切的空之陷阱,这简直,就像是……。

「『洞』!」

黑洞。仿佛这个房间只有重力在上下两个方向同时存在,物体上下左右,滴溜溜地来回往复。最终像是放弃了似的向上,被吸进黑色的洞里的一切。在贴着墙壁忍耐期间,那片满是瓦砾的地板变得像吸尘器吸过一样干净了。一阵嘈杂的物体吸入声之后,吸力停止,几秒安静的时间来临。
将左臂举向上的恋让我感到不好的预感。弹指,比那早一瞬踢墙。

「『释放』!」
深渊之神 ( 塔尔塔罗斯)的眼睛转向这边和我跳起几乎是同时。那一瞬间,从那黑色洞里涌出的东西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泥石流。混杂着瓦砾和玻璃的浊流,就像从直径两米的软管里猛烈喷出一样,作为极粗的水枪朝这边发射。那个,游戏里龙嘴里发出的光束。和那个,很像。
震耳欲聋的爆音中独自想着。若不躲开,会变成什么样呢。想都不愿想。至少刚才我所在的地方,又有一个洞。正好半径两米的干净洞开着。

「嘿!!!」
「唔、咕――――――!!!」
躲开的落点又有黑井恋。执着地用右手打身体。是没吸取教训还是下一个计策,不清楚,和刚才一样从肚脐放出丝线缠住右臂。缠住的同时,注意到。
重新开始后这家伙,近身战很多。说起来斧头也一直插在地里。真想的话应该只用黑风就能原地不动攻击……是游刃有余,吧。不清楚。不清楚,也没有思考的闲暇。

「抓到了♡」
「噗叽!!!!」
如她所言,脸被恋的怪物般的左手抓住了。黑色。视野全都,黑了。而且还在其中旋转。像是夜里被台风卷入,不,像是脸被台风抓住的感觉。动不了,不可能能动。如此令人恐惧的力量。如同自然本身一样的力量抓住我的脸。理解了一秒后的未来,心紧紧一痛。
――――――要被干掉了。这样想着。

『恩普萨之夜』

――――――……

「咳、哈啊啊啊啊啊啊!!!!!」

被击飞,在干净的地板上翻滚。虽然有种脑子被翻了个底朝天似的恶心感,但还活着。保持着怪人体。记忆也完好。一边流着口水喘气,姑且先为此松了口气。
当然视线还是朝向黑井恋。看着那个黑色女人。
「真让我费了一番功夫呢,真是的。我和你的差距,本来是单手就能打倒的程度哦?」
「就这还说你游刃有余啊」
「不,我很从容。从容但……还是想叹气。面对熟面孔,以前的下属那太不像话的误会,真是令人厌烦。」
「误会。哈,又是那套。你真是能一个接一个地摆出自以为是的道理,佩服佩服,也就这点让人佩服了。」
超大声叹气。然后夸张地举起双手摇头的恋。不出声也能看出她烦人。到这种程度也算才能了,真的。

「先从第一个误会开始纠正吧」
「第一个?」
「我的战绩。」
「战绩?和谁,你的?」
「我和水晶的?」
「啊?」
这家伙在说什么。现在,你就是水晶吧。二阶堂葵也这么说了,眼前这家伙也确实是她。哪里有什么误会。我这样用表情传达,恋哼了哼鼻子。

「不对哦。我说的是,你以为我输了的那个误会。」
「输了……所以说,就是输给水晶了吧。输了,下跪求饶,舔脚才进了水晶。」
「啊哈。所以说那是错的。」
不明白意思。或者说无所谓了,不管赢还是输。我在乎的是现在能不能赢,还是输。你的往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么想着看着恋。看着,但是不知为何冒出冷汗。内心骚动。像站在不该打开的门前一样,充满不安。

「如果实际上是我赢了水晶而站在这里,你会怎么想呢?」
「…………哈?」

荒唐的事。虽然这么想但后背发凉。不,但是,不可能。我确实用洗脑让恋招供了。是怎么输给水晶的,是怎么丢脸地被干掉的。但是,二阶堂葵说就算招了供也可能有谎言。那么,有可能吗。信息的龃龉,有什么。
但是,那样的话有什么意义……
「毕竟这是作为上司的处罚嘛。正义伙伴的姿态可不好呢。那样就只是单纯的正义执行了。」
「等等。你难道……」
「说到洗脑游戏就是怪人,说到怪人就是洗脑游戏。所以果然,不变成这个姿态就没法开始,你不觉得吗?万事都有『正装』这种东西。」

右手横向展开,像舞台致辞一样恭敬地低头,恋笑了。空气震动,我一步也动不了。黑风倏地停了,然后干净的地板开始泛起波浪。大约三厘米高的,小小的黑色波浪。比那附近的学校体育馆要广阔得多的巨大迷宫,整个地板被黑色波浪涂满。而且从脚底接触的感觉能明白。这不是只是颜色黑的普通水。这是,这种粘度,这波浪……。
――――――是泥。漆黑的,黑井恋的泥之波浪。

「那么就来一次。让我们变回那令人怀念的姿态吧。」

黑色泥浆从身体溢出。从水晶漆黑的黑色身体里,更黑的泥咕嘟咕嘟地涌出来。在完全包裹全身之前,唯一没有被淹没的恋的嘴翘了起来。笑着,然后低语。

――――――『变身』,这样。

「啊哈。这丝绸般的秀发,陶瓷般的肌肤,还有仿佛要触到天的美丽犄角!果然变成怪人也还是很可爱,你不觉得吗!呐,玲那!!?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仿佛要把一切都毁掉。如此噩梦般的怪人。
与名字相反,头发是白色的。以白墙为背景的话仿佛就要融入消失一般纯白的头发。然后是发间直直伸向天空的黑色两根『角』。变成怪人体就必定从头上长出来的怪人一大特征之一。恋的那根是细长却绝不像是会折断的,漆黑矿石般的角。瞳孔是黑色的。一直看下去仿佛就要坠落般的纯粹的黑色瞳孔。

穿着露肩的漆黑连衣裙。莫名其妙的位置有深深的开口,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是时髦还是性感了。双臂戴着玫瑰花纹的长手套。脚上穿着同样是漆黑的高跟鞋,缓缓朝这边走来,咯噔咯噔地敲着地板。
黑色的。那个女人,连脚步声都是黑色的。

「如何?怀念的怪人玛瑙之黑这个姿态。」
「啊,确实有这种渣滓,让我怀念起来了。」
「啊哈。看来您很中意呢,那就再好不过了。顺便也回忆一下,被这副怪人姿态的我打倒过多少次吧。」

咂舌。确实,对这个家伙的怪人体,我只剩糟糕的回忆。被踩过,被骑过,被当作招式练习的沙包,被当成能力的实验品——真是惨不忍睹。被她玩弄了无数次。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想到一件事。

这家伙现在的情况——怪人体。再结合她的言行来推断——

「也就是说……这里是梦里,对吧。」

「嗯,正是如此。在梦里就不必一一准备工作人员和大型道具了。只要抓住昏过去的玲那的脑袋就完事了。」

「抓住脑袋,是吗。」

我恍然大悟。难怪她一直试图拉近距离打接近战。

「说是昏过去……但大概也就几秒到几分钟的事吧。」

「嗯。『恩普萨之夜』是将对手强行击昏并潜入梦中的招式,但最多也就五分钟。换算成梦中的体感时间,大约三十分钟左右吧。而且无法连续使用。」

「哼,原来如此。」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在击昏的瞬间补刀,但既然有破绽,那就够了。只要撑过三十分钟,就能和体力耗尽的恋在现实中碰面了。

「您在笑什么?这是倒计时哦——您的怪人生命只剩下『三十分钟』了,我是在告诉您这件事啊?」

「随你怎么说吧,蠢货。」

果然你是个笨蛋啊,黑井恋。从你明明能把我弄昏却不过来打碎怪人体这点来看,你的目标是想利用我来轻松攻略迈达斯吧……。被拖进梦里确实出乎意料,但我现在依然是怪人体。也就是说,是『结晶化的洗脑』难以生效的身体。就算想在这种状态下洗脑我,也不可能随心所欲。

所以,只要我这样继续撑下去的话——



「『看着 ( ・・)』」

「呜、啊——————」



红色。突然,一片红色。

眼前变成鲜红,思绪变成鲜红,脑海中所有的话语也全都。全都,染成红色。

宝石。红色的宝石,在眼前摇曳。随着它的摇曳,我的身体也在晃动,心也在晃动。失去根基,上下左右全都分不清,只是天旋地转。

「嗯嗯。原来如此,根据说明书来看……这是怪人卡迈因。音川 ( おとかわ)花奏 ( かなで),是叫这个名字吧。说起来,阳菜好像也提到过这个名字呢。」

「啊,呜啊……诶……?」

说明书。花奏。卡娜。红色的宝石——也就是说,我现在正被卡娜洗脑着?也就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色。我的疑问也立刻被红色涂满,然后舒舒服服地消失不见。

「红色。坠入红色的世界吧。」

「嗯啊……」

闪闪发亮,红色的。黑井恋捏着红色的宝石高举起来。

「视线只往上看,意识往下沉。就像从脑后漏出灵魂一样,舒舒服服地,把自己的心放下去吧。」

「嗯哦,哦゛…………哦哦…………」

闪闪发亮,闪耀着。被宝石牵引着站起身来,追随着那移向我头顶上方的光辉,身体慢慢地向后仰去。痛苦的事变得舒服。

「就这样向后倒下去。」

「哦゛啊……」

视线被引向天花板的方向,身体向外蜷曲。蓝色的天花板。明明身处黑暗的巨大迷宫之中,为什么——我这样想着。连那个念头也像风一样消散了。

「来,扑通……一声掉下去吧。」

「呜、啊…………」

扑通一声,落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是床,大概吧。这种地方应该没有才对,但无所谓了。令人安心。

被温暖包裹着,坠落下去。坠落下去。

坠落下去。



……




「来,闭上眼睛。玲那。」

「呜咕ッッ!?」

压力。眼皮上,感受到柔软而沉重的触感。大概是脱了鞋的恋的脚底吧。像是把玫瑰的香气压缩过一般的、残留在鼻间的香味,和重量一起传来。以被放松的思绪,无法辨认那是什么。

气味、重量、触感。每一种都很特征鲜明,但比这些更强烈的感受是……

「闭上眼睛。闭上眼,支配你的『黑暗 ( ・・)』便会包裹你的心。在我的脚下,品尝心灵的一切都被抓住的感觉吧,玲那。」

「…………是」

『黑暗』。仿佛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消失了似的,一片漆黑。

「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令人安心,因为这是自己选择的黑暗。」

「嗯………………」

「被我赋予的黑暗。心灵松懈下来,因为这意味着你正被我支配着。因为在黑暗中,已经什么都不用做了。」

「呼、啊………………」

「世界是黑暗的。所有的力量都流失了,因为一切都已经是一片黑暗。因为这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安心世界,是支配的世界,所以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

黑暗。一片漆黑。黑暗的世界。

松了一口气。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痛苦,不用思考。

那是支配我的人替我做的一切。所以我需要做的事,一样也没有。

只是沉沦。只是沉沦。融入黑暗之中。

沉下去。无止境地,深沉地。

沉入黑暗之中。

沉入漆黑之中。


沉没。






「好了,请起床!!!」

「咕、呀啊啊啊啊啊!!!」

感觉像是突然被人往背上捅了一根冰锥。还是在我正打瞌睡的时候。一想到这是黑井恋会干的事,就更加火大了。实际上我不过是掉下去的时候被挠了腋下叫醒而已。不,还是让人火大,火大得很。

在床上被翻了个个儿,被拉起来半坐起身,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知不觉间,地点已经从巨大迷宫转移到了某处的屋顶。不,倒也不能说是『某处』。我很熟悉这里。这里是下北泽livehouse附近大楼的屋顶,是我以前常来的转换心情的地方——或者说,现在有空的时候偶尔也会来。

不过嘛,真正的『这里』周围应该更多一些楼房,空气也更脏更吵才对。不应该是像这样只有屋顶、几栋楼和蓝天的场所。这大概就是梦的安排吧。而且这里根本不可能有床。

不,那些事现在不重要。比起那些,我更得注意的是黑井恋。这家伙刚才做的事——怪人布莱克是通过『梦』来支配他人的怪人,没想到这家伙变成结晶化之后居然还能操控人的内心……



呼呜呜呜呜呜……



「啊。」

吐息。粉红色的,吐息。

像烟一样的气息,恋朝我吹了过来。粉红色。思绪,全都变成粉红色。

「『听好了』。」

「是——————」

听。

「好好听我说的话。按我说的去做。」

「是……」

好好地,听。

「玲那。把你的心暴露出来。心的最深处、最核心的部分。像是对我已经没有任何隐藏了一样,深深地……一直暴露到心底,玲那。」

「嗯…………」

把心,暴露出来……

「让我们去更深的地方吧。去最深最深的地方吧。到作为怪人的你、作为人类的你、或者两者兼有的你所存在的地方去。到有着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的地方去,我们两个人一起坠落下去吧。」

「是、的…………」

深深地。深到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程度。沉入心底。

「全力放松。那种感觉,您明白吗?比如说站着的时候放松力气,普通人也不会就那么倒下去吧?因为知道松了力气会危险。所以会下意识地用力。」

「呼、呜…………」

「所以,要继续。连自己的无意识也要意识到,然后放松力气。放松心的力量。打开心灵的门扉。」

「嗯啊…………」

力气在流失。比意识到的更甚,力气在流失。从指尖到头顶,从头顶到脚尖。力气不断地流失。

「来,吸这口烟吧。玲那。」

「嗯。」

呼呜呜………………。

「呼啊…………」

吸。吸入烟雾,脑袋变得迷迷糊糊……力气流失。力气,彻底流失。

瘫软地。向后倒在床上。后脑勺。柔软的部分像是变成了白色的泥泞一般,咕嘟咕嘟地陷下去。沉入后脑勺中。深深地、深深地坠落下去。

「在粉红色的迷雾中,把心灵的所有钥匙全部交给我吧。」

「呼喵…………」

「那现在的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嗯…………」

有人用手指抚摸脸颊的触感。在完全松懈的状态下被触碰,身体里流过一阵短暂的电流。泄气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意识坠落的同时,意识的开关也关闭了。什么都做不了。这种状态下的、现在的我……



「『人偶小姐』。」

「啊——————」

嘎噔一声,肉体的开关也彻底关闭了。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过是借来的东西。回想起自己的意志,其实从来都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线』。白色的线,柔软地缠绕在我的脖颈上,然后被线另一端的主人缓缓拉动。顺着拉扯的力量,身体又被拉了起来。手腕、手臂、脚上也被缠上了线。

「来,到我这边来。人偶小姐。」

「是——————」

手被拉起来,身体被提起。脖子被拉过去,头被倾斜。被操控着活动。被吩咐着思考。

因为我是一个人偶。现在的我,就是一个人偶。

「来,线嗖嗖地缠绕上你的身体。」

「嗯——————」

像是从背后被拥抱一样,线触碰着身体。承蒙触碰。线缠绕到身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指尖也是。腰也是。锁骨也是。乳头也是。耳朵也是。被线束缚着,被支配着。被支配了。

「来,耳朵里面。」

「呜、咕…………ッッ!?」

耳朵。耳朵里面。白色的线钻进去,进入脑中。线支配着我。连思考本身都被抓住,被支配。

能感觉到柔软的线穿过大脑褶皱之间的触感。能感觉到线穿过记忆之间的触感。能感觉到『思考』这个行为本身被白色的线束缚住的触感。

「思考。我要束缚您的思考。人偶小姐。用线把您的思考绑起来哦。」

「是、的——————」

束缚。被束缚。

「我是您的主人。主人大人。人偶小姐的所有者。明白了吗,人偶小姐?」

「是的,主人大人——————」

回答。被问了,就回答。

「真是个好孩子。那么,来。看前面。」

「是——————」

抬起头看向前方。床的前方。是蓝天呢,还是能看到楼房呢——这样的念头从大脑外侧掠过。

然后我看着前方。在不去思考的思绪中,稍稍感到惊讶。

在我的前方,那里——



——————镜子。

映出我身影的镜子,就在那里。



「来,好好看看。玲那。」

「啊——————」

下巴被抬起来,看着镜子。那里映着的是我。镜中映出的人全部是我。只有阿久津玲那一个人。

「这个声音是您的声音。这些话是您的话。所以什么都不需要怀疑。」

「是——————」

「没错,这是您自己的意志……。不,和人偶的您不同,这是『人类阿久津玲那的声音』。既然如此,这个声音比自己的意志更珍贵。比自己的意志更应该服从。对吧,人偶小姐。」

「是的,是这样——————」

「所以比起您的意识。比起您的想法、比起常识、比起心,我的话才是理所当然的。我的话才是您的本身。对吧,人偶小姐?」

「是的,是这样——————」

「顺从就好。接下来只要实践就行了。好好听着,人偶小姐。」

「是——————」


「您绝不能忘记我的话。绝不能忘记与我相关的一切。在意识层面上无论忘记多少次,在无意识层面您一定会记得我的话。绝对不能忘记,听到了吗?」

「是的,主人大人……」
“好孩子。那就闭上眼睛吧。让我们再次坠入‘黑暗’。”
“是,主人。”
“一边回味我对你说过的话,一边深深地、深深地沉下去。舒舒服服地、舒舒服服地坠落吧。”
“是——……”
“然后解开丝线,我们就会再次相见。在这个令人愉悦的世界里,再一次。”
“好————的——————”

主人话语朦胧地融进我的心里。
主人的话对我来说理所当然。
主人的话对我来说就是我本身。
主人的话绝对不会忘记。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会忘记。
主人的话是……。

好舒服。



扑通一声坠落。
沉入黑色的梦境之中。交出系在心上的所有钥匙,我坠落下去。
羞耻也好、感觉不对劲也好,这些心情全都化为泡沫消散,我深深地坠入自己的内心。朝着更深更深、更令人安心的所在坠落。


被主人幸福地沉溺,坠落。
无论到哪里,无论到哪里……。




“‘【真】黑点’!!”
“呃、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有黑色的什么东西贯穿心脏的触感,我被那疼痛惊醒。不,疼痛。是疼痛吗。刚才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是另一种冲击,似乎是那样的……。
不,现在没空想那些事。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刚才在做什么。浑身是血地翻滚着,我回想起自己刚才在做的事。恋。正在和黑井恋战斗途中。对,没错。我在和结晶化·黑战斗。然后,然后然后……现在,受到了贯穿胸膛的攻击。那就是,现在……。
我啪地触摸胸口。然而那种触感并不存在。

“咦?”

排球大小的一个。正好那么大一个洞,开在我的胸口上。贯穿。身体皲裂。以胸口为中心空洞扩散,作为怪人身体的我逐渐崩坏。
“等、等一下……”
我伸出手。那只手也皲裂崩落。就像身体是陶瓷人偶一样。朝着黑井恋迈出一步。可是脚也碎裂飞散,就这样全身被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碎裂。身体也好,心也好,后悔也好。全都碎成碎片四散而去。
化作砂砾的身体。随风消散的心。怪人身体被击碎的话我的记忆也会消失吧。这份自觉是有的,可是。即便如此果然还是……。

消失。最后一刻,我心中所想的是……。



“薇拉酱……请你……”



一定要……幸福……。



……。







“好的,晚安·第二弹!”
“唔喔喔喔喔喔!!!”


身体被字面意义上甩到床上。身体像在蹦床上醒来一样弹起,第二次着地时完全清醒了。搞不懂怎么回事。
不,不不不不不。说‘醒来’很奇怪。这里还在‘梦里’。被转移到楼顶也好,被宝石和黑暗击落也好,胸膛被长枪贯穿也好。全部全部,都是连环噩梦之中的事。真敢干啊这家伙。
地点是……又是刚才那楼顶上的床吗。这确实是那个吧,我最有安全感的地方会作为影像浮现出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不过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

“感觉如何玲那?”
“什、你这……啊!?什么怎样啊!!”
“我是问你觉得怎么样。关于你同伴们的力量”
“——————!!!”
同伴。对,刚才这家伙做的事。‘宝石’和‘黑暗’,还有‘烟’和‘丝线’和‘镜子’。大概是从我的记忆中得知的吧,那些能力全是我同伴们的。是迈达斯的能力。

“嗯,当然啦,毕竟曾是高级干部嘛。底层杂牌怪人能做的洗脑,凭我一个人就能做到全员份”
“……用法倒是烂得很”
“这话由你来说?啊哈”
吵死了。不管我们做过多少坏事,唯独不想被你说这话也是真的吧。废物。蠢货。白痴。留着新生姜一样的发色。

话说回来迈达斯的全部能力,恋能用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这家伙是‘梦之怪人’,不对,‘梦之结晶化’。在梦中可能发生的事,全部都能限定在梦中实现。除了输出功率外可以复制任何怪人的能力。而能在输出上超越这家伙的大概也只有克莉亚大人了吧。明明是个复制怪人却比所有人都强,这种事能忍?
不,问题不在这里。是在看到宝石之前。我所想的事,那才更重要。


“‘为什么作为怪人的自己会被结晶化的能力影响’吗?啊哈,玲那果然是个笨蛋呢”
“没说过的话可没道理被你抱怨。给我闭嘴照做,或者要是想解释就解释”
叹了口气。那个黑发女人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转动手指开始解说。

“听好了,我要说的是理所当然的事。你的怪人形态和人类形态是共享记忆的。或者说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
“那当然了”
“也就是说怪人形态的内侧也存在着作为人类的你的意识,算是混在一起吧,虽然我觉得也不是能明确区分谁是谁……总之就是‘铠甲’。用怪人的力量弹开结晶化的洗脑。但是,我的梦境能力是直接干涉潜意识的能力。这样的话铠甲就毫无意义,一旦进入内部,外面的铠甲再怎么坚固也无关紧要了”
“根据呢?”
“没有。只有这现实才是证据,也是真理”
不,这里是梦吧,现在所在的这里。总之,虽然不明白但明白了。说了那么多,总之怪人形态也会被结晶化·黑的能力影响,明白这点就够了。臭女人。


“那么,这里有个问题”
“去死”
别突然开始游戏啊废物。
“就在刚才‘怪人拉姆普被正义的伙伴刺死身亡了’。请从迈达斯对此的感想中,找出‘说谎者’并指认出来”
“哈?”
“答错的话,嗯——。就按你同伴人数来‘踩’吧”
踩?不,光是这个就已经大概能猜到要干什么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太套路了吧?而且说起来明明是正义的伙伴,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人偶 ( ・・・・・)’”
“是——————”
人偶。被这么一说,意识瞬间切换。我是人偶,主人的人偶。

“‘变成人行横道’”
“是,主人——————”
按照话语挺直脊背,笔直地躺下。我是人偶,但更是人行横道。一条线,那个意识充满了脑海。
我是一条线,线、线、线、线……我是……。


“好了,不许动哦‘玲那’”
“——————诶?啊,呃、啊啊啊!?恋,你这混蛋!!”
意识啪地恢复。不知何时似乎被下了什么暗示。刚觉得被说了什么,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屋顶地板上挺直了脊背。动不了。也无法动弹。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好啦,浪费时间了请别再做那种反应了。我都看腻了”
“谁都会这么说吧白痴!除了喜欢被踩的人以外所有人!!”
“是有过呢,喜欢被踩的人。不过话说回来……一条可称不上人行横道,对吧?”

——————啪。清脆悦耳的声响,在蓝天上回响。正这么想着……。


“咦?”
“咦?”
“咦?”
噩梦。那简直,就是噩梦。
成为一条线的我。旁边,成为一条线的我。旁边,成为一条线的我。旁边,成为一条线的我。
随着啪的一声,天花板不知为何变成了沙滩并延伸到了大约两百米长,那里等间距排列着‘我’。怪人拉姆普,大概……有一百个左右。恶心透顶的景象。

“什、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
好可怕,因为荒唐的是……那一百个人同时平行地存在着我的意识。虽然能正常说话只有恋身边的那个我,但既近处感受得到恋,也远远地感受得到。
自己变成一百个人的经历,有人有过吗?有的话请举个手。一起去喝一杯吧,会想哭的。

“啊哈。不错嘛准备万全”
“才不是万全!这个!住手,消掉!!别增加我,这样说对吗!?这个!!”
“不用你说最后也会好好杀光消掉的。不过话说回来,游戏开始!!”
拍地拍了下手,蓝天远方有四个显示器被绳子吊着落了下来。在我眼前两米、大约一米高的位置漂亮地停住,白色的显示器。嗡地一声奇妙的声音后,同时映出四个人影。
啊,是这样吧。名字是什么来着,人狼?迈达斯人狼?既然如此这些人会映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好,玲那小姐!听说您被结晶化打败了,所以就这样送来了留言!我是音川花奏!’
‘你被干掉对我们来说也是损失,不过也没办法。退职金已经准备好了,等确保安全之后请再到酒店来一趟,玲那’
‘那个,玲那小姐。您的伤不要紧吗?听说心脏开了个洞……呃,对人类形态那边有没有影响呢?’
‘喂喂喂喂喂!!!!!玲那小姐竟然被结晶化打败了!!那、那怎么可能!我不信,我才不信!!玲那小姐,怎么会输…… 呃、骗人的————!!!’
“…………”
看起来都很有精神真是再好不过了,这群家伙。虽然不知道现实中怎样。就算是同伴的影像,看着看着也觉得精神起来了。真是的,果然我的同伴们全是笨蛋。


“规则说明过了吧?请从迈达斯之中找出说谎者”
“做这个有什么意义?”
“答对了就放你出梦,这个提议怎么样?输了也没什么损失。这可是破格的规则哦?”
吵死了笨蛋去死。白痴。

“话说回来这些家伙,这个冒牌迈达斯到底是什么”
“说是从你的潜意识和记忆中制造出来的临时人格?大概可以这么说吧。至少对于本尊来说是那样”
原来如此。那我看来本尊就是本尊吧。找出被制造出来的话什么的,大概是这种感觉?

“要怎么确认?是允许我提问吗?”
“时间也不多了,提问就一次吧。我一次,玲那一次。分别对全员各一次,这样如何?”
“答错了,就被踩?”
“是的”
才不是‘是的’。

“答错了就是人行横道。一边回味着与迈达斯的回忆,或者与答错对象的回忆,一边铭刻在心、达到高潮”
“……你,没被人说过性格最差吗?”
“没被说过。因为我不会让人说”
“最差了”
露出一个漂亮的微笑。然后黑井恋拍了拍手。虽然搞不懂什么情况但游戏开始了,似乎如此。虽然不知道赢了能得到什么,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也只能奉陪到底了。至少距离醒来大概不到一半了吧。无论是对话还是愚蠢的游戏,只要能争取时间就足够了。
——————总之,游戏开始。


“那么,那么那么。玲那是最弱的怪人,所以输给我的话记忆就会消失,关于这件事各位是怎么想的呢?”


‘就算玲那小姐的记忆消失了,我们也还是同伴!虽然不知道玲那小姐会怎么回答,但我希望能再一次邀请你成为同伴!’
‘已经不是怪人了的话,我可没打算邀请她加入怪人组织。为了玲那本人着想,还是和怪人断绝关系生活比较好,之后随她喜欢不就好了吗’
“玲那小姐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还能和她好好相处。当然,玲那小姐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我不会强求……”

“玲那酱!!无论玲那酱变成什么样,我都最喜欢玲那酱了!!就算你忘了,就算你一次又一次地忘了,我也一定会让你想起来,不,就算想不起来,我也会创造出比现在更多的回忆给你!!玲那酱,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别……别……!”

虽然是“虚假的迈达斯”,但被人这样直白地表达心意还是会觉得害羞。尤其是薇拉酱。这也说得太过了吧,不至于!那个,我从来没被人这样说过啊,这种程度的!说我好喜欢什么的!

“沉默着拖延时间也不行,我就先打断一下。请在回答前的一分钟内给出答案。”

“…………!”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被吊着胃口。想思考问什么,但几乎没时间。

所以反过来推测一下她的恋爱想法。这家伙肯定是为了捉弄我和好玩才策划了这个游戏。如果真是这样,那让我最难选择的人才是‘说谎者’。也就是说薇拉酱就是狼。说实话,我也觉得她不会把话说得那么满,说什么喜欢啊之类的。

“剩下,三十秒——————”

“唔……”

想一直考虑到最后一刻,但还是想不出来。虽然觉得先问清楚比较好,但反正也是四选一。就大胆赌一把吧,上!

“薇——”

“回答错误。”

“你让我说完啊,至少让我把话讲完!!!”

含着眼泪的抗议也没被听进去,坐在床上的恋朝这边走过来。不过说是朝这边,现在的我可是有一百个人呢。话说我变成一百个人到底是什么鬼?这是什么情况?

“玲那。搞砸了呢?”

“干、干嘛啊。”

“因为你啊。不管怎么看,薇拉的最后一个字最长嘛。”

“啊——————”

糟了。

“名字。被踩的次数,会变得最多哦?”

对,是这样。答错了就要被踩同伴名字的‘字数’那么多下。也就是说……薇拉·维吉尼亚·勒瓦丝·维里戈尔,去掉小的假名,嗯,十五个字?要被踩十五下。这倒还行,但是——

“所以是十五下。你会被踩到‘高潮’哦?”

“等——————”

等等。在那之前就已经被踩了。不过就算我说等等,我也不是那种会等的人就是了。

被踩着,脸。黑井恋这个女人正如她外表看起来那样软绵绵的,体重也不重。虽然可能是因为怪物体质被踩、是做梦、或者被下了暗示等各种理由,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被踩。

“呼———……”

不,反过来想,或许痛一点还好一些。因为那是纯度百分之百的快感。没有疼痛也没有痛苦,就好像怪人布莱克的洗脑能力直接变成了快感一样,那种直击灵魂的舒服感。

“呼、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薇’……‘拉’。呃,‘薇’?嗯?‘维’?是什么来着?你的搭档,名字太难记了真讨厌。”

“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直像台风。快感的集合体变成了台风,每次被踩,就像在我心里爆炸一样。

被踩的时候就想起来了。和薇拉酱的回忆。迈达斯的回忆。怪人时代因为某个任务一起行动,那是第一次见面,之后无视她跟着我,我在屋顶喝酒。她默默听我弹了一整晚的吉他。还有后来见过很多次的事。她被克莱亚打倒后我给她治疗的事。邀请她参加迈达斯行动的事。想着打败了结晶化之后,如果不用再担心作为怪人输掉的话该怎么办的那天的事。这些全部化成快感袭来。变成融化心灵的烈焰,在灵魂上烙下灼伤。

……等等,等一下。答错的部分也要踩的,我在高……潮……着,啊啊啊啊啊啊!!

“‘瓦’‘里’‘戈’……嗯?好像不对。沃尔……瓦伊茨……维利亚德?是什么来着?最后那个名字?”

“要、要……要、要高潮高潮要高潮……呜噢噢噢噢!!!!!”

连回答的余力都没有。记忆被从脑子里强行拽出来,直接和快感中枢连接起来,记忆变成了舒服的感觉。回忆变成了高潮。

“算了。已经踩了差不多二十五下了,就到这吧。嘿咻。”

“咕呜————!!!”

说着从我身上跳下来的布莱克。二十五下,才不是!我可是数着呢,二十七下!薇拉酱的名字被她翻来覆去地念错!从一开始就念错了!谁叫‘维拉’啊!!

“哈……哈……”

但抱怨的话说不出口。一百个人,我所有人全都挺直了脊背,以同样的频率喘着粗气。大概因为是梦还是什么原因,并没有觉得声音重叠很吵或恶心。

被踩,很舒服。而且在被踩的时候,好像被变成了会期待被踩的身体。所以,可恶,所以我……被弄成了‘一边被踩一边想要被踩’‘一边被踩一边沉浸在余韵中’这种可怕的状态。毕竟我有一百个人呢。这货到底吃了什么才能想出这种蠢主意。去死吧,废物。

“好了,继续吧。一分钟倒计时开始。”

“等、等等……让我……缓一下……”

“剩下五十秒~”

“呜、呜呜…………!”

杀了她。回到现实之后绝对要杀了她,这个女人。

再次恨恨地盯着坐回床上的恋,同时思考着。该问什么。要问什么才能找出冒牌货。

“加油哦————!玲那酱!”

谢谢。就算是记忆影像里的薇拉酱也好可爱。果然喜欢她这一点。

话归正题,说谎的人会撒什么样的谎呢。要让游戏成立,最合理的推测是恋的第一个问题里有‘谎言’,但那问题太普通了,完全感觉不到违和感。

“三十秒~”

假设说谎者的谎言是恋编出来的。那么,至少应该问一个恋不擅长回答的问题比较好。好,决定了。拜托了,大家。

“我、我的优点!从大家角度来看我的优点,回答我!”

“优点吗?嗯,怎么说呢,玲那小姐总是能从我意想不到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而且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这一点很好。愿意和玛丽小姐好好相处这一点我也非常感谢。”

“嗯,正好能让气氛紧张起来这点。线的能力。帮我控制薇拉这点。还有,能安静待着这点帮大忙了。毕竟这里大约有两个很吵的人。”

“总是能顾及周围的人,我一直觉得这一点很了不起。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她总会默默帮我,有心事的时候也会笑着倾听……穿着打扮也很时髦可爱又帅气,是我尊敬的人之一。”

“玲那酱的优点!那就是能努力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一点!而且从不懈怠努力!温柔!有趣!会关心人!需要她安静待在身边的时候她就安静待着,需要她说什么的时候她就会说!还有还有……”

虽然是我问的,但薇拉酱已经被排除在冒牌货候选之外了,不用回答也没关系的哦。不过这种地方也很像薇拉酱就是了。虽然是只是我记忆影像里的薇拉酱就是了。

“还有十秒~”

话虽如此,我只知道了一点:完全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听下来,所有人都是我记忆中的伙伴。搞不懂,搞不懂。

但总之,这里,就因为这个理由决定答案了,抱歉。

“龙雨涵!!”

“不对。”

果然。感觉悠悠最不可能。但对不起,你名字字数最少……。总之一边被踩一边想。准备着一边高潮一边思考。

但……

“‘龙’……”

“呜啊————!!!!”

“‘雨’……”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被踩一边思考,话虽如此真的做不到。谁能一边高潮一边思考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雨涵,悠悠。第一次用昵称叫她的时候,她露出了超级难看的表情。一起工作过的事。以此为机缘被拉进迈达斯的事。然后,还有,咦,还有……只是当时酒吧的记忆好像有些模糊。

被踩。高潮。回忆。她意外地不讨厌音乐,一起去唱过卡拉OK。我弹吉他,她唱了一些歌词都听不太懂的家乡的歌。做的饺子很好吃。是个有心事也不说的倔强家伙。然后然后。

“啊……‘雨’!呢!”

“呼、呀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一边被踩一边弓起身体。就像被按了开关似的,被恋一踩,身体就反弓起来,全身炸开。

保持着那个姿势,思考力和身体僵住了大概二十秒。因为那是如此、如此强烈的高潮。

“剩下四十秒~”

“…………!”

注意到这一点是在恋开口说话之后。一百个我虽然还都翻着白眼,但总算让脑子动了起来。快感把脑细胞搅得乱七八糟、融成一团浆糊,但总归还能回答。剩下两个,二选一。靠直觉说也行。

花奏那可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真货。那马丽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是冒牌货?不过这到底是在测什么我完全搞不懂。总之先回答。

“玛丽亚·格兰德!”

“答错。”

不对吗。够了别闹了。就算是随便瞎猜,四分之一概率也不该错成这样吧。

“‘玛’!”

玛丽亚·格兰德的‘玛’。她最开始可是更更文静的家伙啊。花奏说过她原来待的地方发生了很多事情。

最初是在酒吧认识的……不对,怎么可能。玛丽怎么可能去酒吧。那的话,嗯。是花奏介绍认识的那次吧?最初觉得她太死板肯定合不来,但她虽然身为怪人却有所坚持的地方让我很中意,是我这边先退了一步的。

“‘丽’!”

“呜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记忆好舒服。和玛丽的记忆好舒服。因为她说这样叫她,所以我就叫她玛丽。喜欢她一丝不苟的地方。有点呆萌的地方很可爱,很喜欢。温柔,喜欢。挚友,也许可以这么叫。是迈达斯单恋俱乐部的成员呢。

“‘亚’!”

“啊、啊、啊、啊————!!!”

不想忘记。不想忘记。说起来确实是这样。

不只是薇拉酱的事。迈达斯的伙伴们也是一样。全是快乐的回忆。当然因为我们干的是坏事所以才会快乐,但那不是全部。他们都是好人。玛丽和薇拉酱就不用说了,花奏和雨涵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坏人。我很喜欢他们,我是真的喜欢他们。

高潮了。一边高潮一边思考。

这个谜之游戏到底意味着什么。黑井恋的算盘。一边高潮、一边生气、一边觉得舒服、一边思考着。

“‘亚’、‘德’呢。好了,玲那你打算怎么办?”

“哈……哈……”

无法呼吸。也许其实在呼吸,但体感上觉得没有。连喉咙在哪里都搞不清楚了。天旋地转到了这种程度。

“……花奏。”

“嗯?”

“花奏。音川花奏……”
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回答。虽然因为暗示的束缚无法动弹,连挑衅都做不到,但至少用视线贯穿他。不这样的话,我怕自己会对这位“主人”给予的快感产生依恋。凭着骨气,回答这谜之游戏的提问。
然而————————。

“不对。”

“……是吧。”

第四个人,错误。‘音川·奏’——七次被踩着脸走过人行横道。被踩七次,高潮七次。将不愿忘记的女人名字刻入灵魂。

花奏。只有她,我看不透。深不可测。她本人说自己不适合当领袖,但要是没有她当领袖,我们恐怕半年都撑不下去。想复活克莱亚大人、想实现薇拉酱的愿望、想要一个更轻松活下去的世界、想把一切搞得天翻地覆。这些都是真心话,但这同样也是真心话。奏。

你创造的世界,我觉得也不错。你的有趣与温柔、疯狂与恶意。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的世界,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啊,是啊。至少我,我们会跟上去的。以前说过吗。要是没说,真该说啊。奏。我一直都指望着你呢。
要说你肯认可我的话。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尽管开口。任何时候都要开口啊,领袖。

“‘花’‘奏’‘音’……!”
“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吐着泡沫,一边倒立着凝视地平线彼方的方向,视角完全颠倒。这样倒立着掉下去的话,会掉向天空吗?一边想着这种无聊的事,一边在记忆中迎来高潮。攀上顶峰的同时,俯视着恋的脸。明明在玩闹,却是一张阴沉的脸。明明是个废物,摆什么表情。想朝他吐口唾沫,但喉咙动不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呼吸都要停了。虽然只是在梦中。

“‘阿’……”
“哦?”

即便如此,还是要动。动喉咙。虽然一切被人掌控在手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这是为了得救。只要能活到最后,那就是我的胜利吧。
在心中竖起中指,按住那像小动物一样颤抖的身体,我说出那个名字。狼——这个混蛋游戏里的“说谎者”的名字。

阿久津玲那。伴随着这个自我介绍,恋笑了,天空碎裂,坠入裂隙。心和身一同坠入令人厌烦的现实。一阵黑风呼啸而过。
————————噩梦结束了。

“怪人拉普被正义的伙伴刺中而死。面对此景米达斯的想法,请从中找出‘说谎者’并指名。”
“……。”
“没有说谎吧?你的心情,不用听你说你自己也明白的吧。”

不是谎言。虽然不是谎言,但也算不上真话吧。
我作为怪人碎裂时想的事。真的就是这么想的。祈祷薇拉酱能得到幸福。祈祷她能忘了我、得到幸福。这确实是真话,但多半也是谎言吧。被问到是不是真心话的话,确实如此。也许并不是真心话。
真正说来,我。阿久津玲那所期望的事,是……不是那种事吧。

“玲那。”
“……干嘛。”
“你有一个绝对赢不了我的理由。那个理由,你知道吗?”
“……。”
连站起来都已经很勉强了。即便如此,还是和恋拉开距离站起身来。不是为了逃跑。不是为了那种事才站起来的。

“因为你啊。从一开始就向‘恋’举白旗了不是吗。”

站起来。为了直面恋,我才站起来的。透明的风,吹过昏暗的迷宫。我当时是怎样的表情呢。没有镜子也没有光,在这种地方看不出来。
“你太较真了。反正怪人身体碎裂记忆就会消失,那当作人生有两次来过不正好吗。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是吗。不巧,我可不擅长想得开。”
“是吗。那么,就此别过了……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玲那。”

摆好架势。扔掉斧头,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她用直穿内心的目光看着我。
原来如此,我想。虽然是个不成器的家伙、笨蛋、无聊的女人。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她也。真的成了正义的伙伴啊,我实感到了。

“戒烟成功的人就瞧不起烟这件事,不觉得丢人吗?”
“我没有瞧不起。我虽然不喜欢你,但对你抱有同情,也在担心你。毕竟好歹是前上司。”
“……说得也是。我也讨厌你,但听说你和那所谓的爱处得不错的时候……嗯。我放心了,觉得真好。”
“嗯,谢谢。如果可以的话,你要是能一直那样坦率,我觉得你也能得到幸福。”
“啰嗦。”

黑风呼啸。正义贯穿邪恶,震动着空气呼啸着。
架起的左手。渐渐被恋——被结晶黑吸去的万物。那是从某人那里接过的正义之枪。发誓重来一次的,再起的黑风。
不知羞耻的前大干部,据说那人坚称自己是正义的伙伴,四处打倒前同事和前部下。人们会嘲笑这荒唐可笑。大概也会被鄙视说太丢人。即便如此也无妨。即便如此,也无妨。

“请觉悟。”
“来吧。”

将白色丝线束在一起,我也造出六支枪。抗争到底。战斗到底。就算丢人,就算荒唐也要这么做。被觉得赢不了也无所谓,即便如此也要全力活下去。
在说无聊之前。在嘲笑没出息之前。我也要,这样做。战斗,像黑井恋那样战斗。

————————黑光一闪。
将我所有的力量尽数粉碎,撕裂成八片,吹飞开去。贯穿怪人拉普的一切。那支正义之枪的名字是。

“【极】黑点。”

身体,被吹飞。耳环,碎裂。
认真起来的话只是一瞬间。那想必是真的。像我这种小喽啰,布莱克不可能会费事。明明还有琴音的事,明明应该还有其他该做的事,这家伙却把时间花在了我身上。
喂,恋。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要告诉你。所以你这家伙啊,有资格说别人吗?就是这种傻劲啊。

在地上翻滚,在融化于泥泞的意识中想着。我指望你了,这么想着。向着那已经不知走到哪里去的背影。据说成功的话一切都会是幸福奇迹快乐结局。那就试着仰赖一下前上司的情面吧。就期待着大干部大人的能力吧。
没错。反正也无能为力。黑井恋的,怪人布莱克的洗脑。
赌一把上司的“不忘洗脑”也不坏。在沉入黑暗之中时,我独自这样想着。

铺着蓝色地毯的通道上不会留下脚印。落下的泪水,取而代之。

通往活动大厅的昏暗道路上,怪人蓝色快步走着。右手抓着我的脸——常盘琴叶的脸。虽然不用担心会掉下来,但或许是出于焦躁,几乎是拖着我走。脚尖摩擦地毯的声音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好难受。是因为被抓住嘴,还是别的原因。汗水加口水滑腻腻的,好不容易才挣脱出半边嘴。
“唔——唔!唔嗯……!噗啊!放、放开我!放开我!!”
“……我可没有时间和你商量。趁着结晶还没追上来,就这样穿过地下通道先撤退到游乐园外面。拖延时间的事,我的同伴会负责的。”
“……!”
“没能和如月柠檬告别,很遗憾是吗。不过这属于自作自受。就那种程度就放弃自己目标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一脚踹开门,那里是一个约有两百个座位的电影院构造的活动大厅。从入口逐渐向下降,两侧有小台阶,似乎可以从那里直接走上舞台。是一个放着可移动布景、外观朴素的简易舞台,同样可以从台阶上去。

蓝色的鞋跟发出咔咔声,在活动大厅里奏响悦耳的声音。走上小台阶登上舞台。粗暴的步伐让竖长的告示牌嘎嘎作响。“今日英雄秀”“取消”。白纸上用红字这样写着,被随意地贴在上面。

“住、手!!又要洗脑我……让我和结晶、还有阳菜或如月前辈战斗!!”
“不对,那个阶段已经结束了。就算是虚假的,你也不需要再得到任何东西了。”
“……诶。”
“接下来你的意识将被永远‘封印’。道具和材料已经齐备,我会把你送到克莱亚大人那里,让你作为愿望石英的备用电池活到死。打倒结晶的事,就交给‘黄金蔷薇’。”

永远,封印意识。恐惧和痛苦让眼泪涌出来。颤抖着抓住蓝色的手臂,却连晃动都做不到。

“虽然是自作多情的期待,但还是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你是和我一样拥有‘执念’的人。没想到那么轻易就放弃了自己的心上人。”
“……!”
心上人。不用说,就是如月前辈。
刚才阳菜和前辈的对话被看到了吗。大概只是看到了最后部分吧,我想。

“我不一样。”
“龙,雨涵……”
“我不一样,常盘琴叶。我不会像你那样说服自己、满足于一个浅显易懂的结局。我一定会让克莱亚大人复活。让她理解我的力量。让她知晓我的意义。我和你不同,我是认真的。”
“认真……”

想起父亲的话。“真正认真做事的人,应该会在一生一次的机遇中成功。”想起中学升学考试落榜时,这样训斥我的父亲。那句话,如今深深刺入心中。
阳菜是认真的。她总是笔直地、全力以赴地冲向如月前辈。所以那份心意才传达到了前辈那里吧。
雨涵小姐也是,米达斯也是认真的。有着无论如何都要复活怪人克莱亚的热意。恶意善意都无关紧要。能看出她们倾尽所有、竭尽全力。
——————那我呢。我,对自己的心意认真过吗?

“如果认真做了的话……”
“嗯?”
是不是不一样的呢。没能做到,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我是,不够认真的吗?
“‘真正认真做事的人,会在一生一次的机遇中成功’。明明知道的,明明听过的,尽管如此我还是……”
“啊,不知道是谁说的话,但真是好话,正是如此。你没能拿下结晶红的原因……没能得到如月柠檬的原因。是因为你对如月柠檬不够认真。”
“……!”
视线模糊了。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仿佛听到了水涌出的声音。

“因为不够认真。连作为正义伙伴的矜持都保护不了……”
抓着蓝色手臂的手,因泪水而滑落。我也,我也是有的啊。不只是如月前辈的事。想要帮助那些被怪人夺走心智而痛苦的人们的心情,我也是有的啊。那份心却被践踏了。

“因为不够认真。连一份心意都无法传达……”
抓着我脸的手加重了力道。一不小心就会捏碎下巴——这个假设的未来也让我流泪。早该说出来的。如果是认真的话,早该说出来的。那样的话,一切会有所不同吗。我的心意,从最初到现在,从来都不曾认真过吗。
「你没有吧。值得赌上性命去实现的愿望,一个都没有。那就把你的心交出来。为了我,为了米达斯,一切都是为了克利亚大人!没有决意的生命毫无意义!没有觉悟的愿望只是空抱幻想!你……绝对!!」

泪。泪化作雨,倾盆而下。

「真正的感情———————!!!」



啪,的一声。



———————突然的,爆裂声。
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被布鲁抓住嘴巴提了起来。那充满疯狂的眼神,我记得。冰冷的触感。在那之后,我回过神时已经被抛向了空中。


「诶———————」
借着布鲁臂力被甩出去的势头,手滑脱了,我被抛到了半空……是这样吧。还是说烦躁的布鲁想让我尝尝恐惧的滋味,把我扔了出去呢。哪一个都说不清。总之等我回过神时,已经身处活动大厅的空中,大约四米高的位置。

「啊…………」
身体在缓缓旋转。在停滞的时间中恐惧地思考着——照这样下去,计算来看会面部朝下坠落。是想把手臂伸到前面,可连哪边是前都分不清。
几秒后的未来。那会是重伤,还是死亡呢。

「我,是……」
因为错了。因为没有勇气。因为不够认真。
所以这是惩罚吧。没有觉悟却奢求了过高的东西,惩罚。给阳菜添了麻烦。让如月学长痛苦。把水晶结晶卷了进来。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个结局,是我的惩罚。
可是———————。

「我,也是……」
我是认真的。可是,那和其他人所说的认真是不一样的吧。所以我的愿望传不到。所以我这么痛苦,这么难受。
我也渴望被爱。想被最喜欢的人喜欢。我也想要成为。想成为能挺起胸膛的正义伙伴。不想以伪物收场。
可是———————。

「但是。果然,我这种人……」
我这种人能得到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或许,毫无意义。什么都够不到。
所以……。



「不该去奢望。做过的事,都是错的」


这样想着伸出手。明知自相矛盾,却在迷茫中伸出手。
啊啊,正因为怀着这种心情,才什么都无法实现。一边对自己感到失望,一边还是想得救,伸出了手。明明知道这样不行。明明知道这不能被称作认真。

怀着这种半吊子的心情,所以我才——……。

我,是———————。












「没那回事。你真的已经很努力了,ことはちゃん」




蓝色的波浪,握住我的左手,温柔的拥抱。
明明冰冷,明明猛烈,却依然温柔得如同夏日之雨,那臂弯中是温暖的。被那个人的左臂抱着,被蓝色的波浪接住,静静落地。回头看去。方才我所在的位置,怪人布鲁正被水之攻击击中,撞在墙上。布鲁松开手,是因为受到了这个人的攻击。我被解放,是因为这个人来救了我。

「让你久等了,ことはちゃん。受伤了吗?」
ことはちゃん。这个称呼,让我明白了。即便有变身带来的认知干扰,即便认不出是谁,我也能明白你的心。
明明只做了过分的事。明明不顾洗脑与否,抛出了任性的话语。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为什么即便如此,你还是笑着接纳我呢。为什么这么温柔呢。
为什么,要来救我这种人呢。





「葵,大姐头……!」
安静,又狂暴,像夜海一样的人。将机械之躯与结晶之躯融合的克里斯塔莱斯。目光锐利,仅凭那双眼睛就能看出意志的坚定。和阳菜一起创造了克里斯塔莱斯的人。创造了正义伙伴的人。
啊,阳菜说过的话,现在完全明白了。责任感强,头脑聪明,而且……『好』人。

「ことはちゃん。你是想帮助那些我们没能救到的人吧,帮助克里斯塔莱斯没能救到的人。守护那些我够不到的地方的人的心灵自由吧」
「那种事……我只是,……」
「谢谢你。所以这次轮到我了。如果你有救不了的人,如果有你救不了的常盘ことは,那就由我来救。你哭泣的地方,由我来创造。如果有人胆敢断言常盘ことは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那我就否定他」
「二阶堂……葵……!!」
「怎么能让它白费。如果单靠ことはちゃん一个人够不到的话……」
保持着怀抱的姿势,守护的姿态,架起长枪的葵姐。蓝色的克里斯塔莱斯。智慧直接化为力量的身姿。感受着正义伙伴的体温。
波浪退去,招牌倒地,蓝衣女子相对而立。仅仅是布鲁锐利的目光,就仿佛要将一切撕裂。活动大厅缓缓被烟雾笼罩,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持续不断,天花板上也不断有东西落下。但即便如此,我并不害怕。



「我来承担,我来继承。你的正义……不会让它变得毫无意义的,ことはちゃん」


因为正义的伙伴就在身边。葵姐,在守护着我。




「克里斯塔莱斯·阿克娅。以克里斯塔莱斯·斯卡雷特为原型制造出的人工克里斯塔莱斯。通过重叠自己的心灵强行满足变身条件,再加入ライザーシャーク的装备来整备出能够战斗的状态……『最弱 ( ・・)的克里斯塔莱斯』。这个认识没有错吧。二阶堂葵」
「是从我这里听来的情报,没必要确认吧。正如字面意思,是最弱的。在克里斯塔莱斯中虽然弱,只要能打倒怪人就行了」
「哼。果真能如你所愿吗」


在阿克娅的波浪之中,怪人布鲁静静地用泥裹住身体。哗啦一声波浪退去,那里是双耳戴着耳环的布鲁。一边是蓝色,另一边是无色耳环。那不是原本作为怪人拥有的力量。是从常盘ことは那里夺回的耳环,怪人化耳环。
「这样一来就算达不到结晶怪人身体,也能发挥出通常近两倍的力量。单就许愿石英的力量而言,可以说和瓦尼拉差不多吧。这样还敢说能打倒『怪人』吗?」
「原来如此,这是意料之外。芙玲亚君还真是做了个棘手的发明啊」
「哎呀。连这耳环的用法都不知道吗。身为研究者却如此怠惰吗?」
「不巧那不是我的专业……看招!」
边说着边挥枪放出水刃的阿克娅。但够不到。布鲁周围飘浮的青色烟雾一晃,阿克娅的攻击便滑开,飞向了不着边际的方向。同时布鲁从舞台上跳下,朝阿克娅冲来。目标当然不是葵,而是常盘ことは的脖颈。

「呜……!!」
用水与枪接下烟雾青龙刀的阿克娅。布鲁大概也不会杀掉好不容易得来的『素材』吧,就算明白这一点,也必须防御。就算明白这正是布鲁的意图。

不能再让她受伤了。不能再让她被夺走了。在这个游乐园第一次遇到布鲁时就察觉到了。这个怪人就是『那个』。一直在寻找的『烟雾怪人』。克里斯塔莱斯的起源怪人,就是布鲁。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然而与强烈的意志相反,阿克娅的身体被步步紧逼。将左臂中的ことは护在身后,绝对不让她受伤,把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烟雾,推回了波浪。


「说起来我忘了道谢呢。『许愿石英』的研究和『怪人』的创造。谢谢你把这个洗脑人类的存在释放到了世上。若没有这份力量,不知要费多少苦功夫。这游乐园里发生的一切『所有事』都要归功于你啊,二阶堂葵」
「……是啊。实际上创造出来的是芙玲亚君,但研究的基础是共享的。可以说这是我们的,我的责任吧」
「嗯,是啊。无论你怀着怎样的心意,结果就是『这样』。可以说监督不力吧,做过心灵研究这种危险之事的人!」
「……!大姐头!」
如同夹击一般,烟雾之『鱼叉』从背后飞来。因为ことは的呼喊勉强挡住,顺势加上旋转化解布鲁的攻击。挡下,挡下,以舞台为背景渐渐后退。

「『恶意之研究』。没能看穿这一点是你的错。没能看穿企图将世界推向混沌的桃园芙玲亚的意志。所以就是这个结果,二阶堂葵!」
「『恶意』?」
借用ライザーシャーク头部的位置,在那里吃下布鲁的猛击,用水流引开。一边注意不让ことは受伤,一边向后飞出数米,重新架起长枪。从舞台退下一层,来到最前排。阿克娅站在那里。将布鲁的话语咽下。

「当然对我来说是好事,但桃园芙玲亚创造出了怪人克利亚。为了获得洗脑之力?还是说想亲手创造出怪物?又或者是想站在顶点之人的身旁?无论哪个,她都是滥用了许愿石英之力。所以怪人才会在这里。所以人的心灵没有自由」
被压制着。怪人布鲁正压制着克里斯塔莱斯·阿克娅。
葵思索着。单论战斗能力,和怪人格雷、怪人泡泡糖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就是纳入了怪人化耳环之力的怪人力量。在震惊的同时,也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刻居然还能冷静到发笑。想了解这个机制的,作为研究者的自己存在着。
还有一点。有反驳。

「不对」
只要是正确的就无所谓。但有矛盾点就要指出,然后要求解释或订正。因为是一步一步向前走的。正确与道理,就是这样推导出来的。所以葵会这样做。
「抱歉,一个人都没有。怀着恶意研究许愿石英的人,一个都没有」
「没有?真是荒谬。不用说桃园芙玲亚就是你所知的那种人。她哪里没有恶意……」
「所求之物不同。想展示的是自己的力量,仅此而已。寻求对自己所立理论的证明,这一点上没有变化。我也是,芙玲亚君也是,其他任何人都不变」
被长枪弹开,同时拉开距离投出十几把烟雾飞刀的布鲁。将水像帘幕一样展开化解的阿克娅。
从ことは看来,阿克娅的眼神没有变化。是蓝色的。知性的,冷静的,只朝向一个目标的目光。

「我,二阶堂藤辉,维奥莱特·维尔迪耶,光明院辉石老师,还有其他所有人。以及桃园芙玲亚……研究心灵结晶化的理由只有一个」
「……大姐头」
「为了拯救光明院水晶的心」
正义。追寻着正确而战斗。现在也是,而且一直都是如此吧,ことは这样想着。那是一双仿佛学问堂葵的历史层层叠叠的眼眸。是的,是可以相信的眼眸。
拔出什么东西。从ライザーシャーク的头部位置,葵拔出了某样东西。

「即便由此而生的是怪人,即便那是被洗脑支配的世界!愿望着混沌的人,一个都不存在!!怎么可能存在!!」
「结果又如何呢。向前迈进的结果,不就是将洗脑人类的怪人释放到街上的现实吗!就这还敢自称正义的伙伴吗!这与为了满足自我而让克利亚大人恢复力量的我,到底!有什么不同!」
「不同」
水晶·水滴的右手握着的某物,闪烁着蓝光。薄薄的、细长的某物。按下那个开关,结晶展开,进一步延伸。

卡片钥匙 ( ……)。那是一把用许愿石英制成的卡片钥匙。

“无论错多少次都会站起来。重新来过。因为有想要抵达的地方,所以朝着那里不断前行。因为总有一天,想要抵达那里。因为不想让犯下的错误就这么错下去。所以前进,所以站起来。”

“……!”

“是吧。小琴。”

用环抱着琴的左手按下卡片钥匙的开关。每按一次,显示出的透明文字就会切换。蓝色之中的,透明的话语。

假设——Hypothesis。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在这里倒下结束吧,二階堂葵。再也不会有站起来的机会,也不会有尝试任何事物的机会!!”

“唔……”

用长枪格开青龙刀。要一边保护琴一边行动,无法自由移动。只能一味防守,不,连防守都勉强。一边被弹开一边防御,登上通往舞台台阶的葵。

“那张卡片钥匙是什么?审问时没有的情报呢。事到如今,你想在这里开始新的实验吗?还是说这也是为了前进!?”

“实验?哼,抱歉啊。”

按下开关。蓝色切换为更深的蓝色。二階堂葵的心剧烈变化。逐渐变心。

推论——Inference。

“那个,已经完成了。”

“……!!嘎啊啊啊啊啊!?”

水花炸裂,怪人蓝被冲飞。如骤发洪水般的二階堂葵的能力,在两人之间拉开距离。左臂紧紧抱住琴的葵。守护,同时不让邪恶逃走。两件事都要做,下定决心要做。自己走过的道路、过去、从同伴和师父那里继承的一切。即便曾经伤害过人。即便曾被邪恶利用。

都不会改变。身为骄傲这件事,不会改变。

“这是‘只有在我变身时才会想起’的知识。因为我对自身进行了这样的洗脑。你不知道这些情报是理所当然的。”

“唔……又是!那个!”

被甩到墙上,扔掉外套站起身来。葵悠然地、从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冷静地宣告。事实与心意,只是静静地诉说出来。

“不是实验。理论也好信念也好,还有那个理由也好。早就在很久以前构建完成了。”

“葵,大姐头……!”

“来吧,开始吧,怪人蓝。以‘理’与‘觉悟’,还有我的‘正义’——”

最后再按一次开关。蓝色的光芒流淌。水、世界,被二階堂葵的心意所包裹。然后卡片钥匙上显示出的文字是……。

“——‘证明·Proof’,开始。”

刺入。将卡片钥匙刺入自己的左胸。然后转动。

为了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钥匙是用来开门的。钥匙是用来开启世界的。是让人‘前进’到下一个世界的东西。

此刻,二階堂葵的门被打开了。借助机械的力量,模仿水晶·绯红的力量,以知识的力量制造出的人工结晶,水晶·水滴。力量不足,仅凭戒指无法变身的心愿。那道差距、那道断裂、那道绝望之壁,二階堂葵……以科学的力量跨越。

知,因此才能强大。那是不曾知晓的证明。

“——再变身·Ri-Crystallize。”

学习这件事,知晓这件事。那是跌倒、挫败、然后重新站起来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