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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脑游乐园】剧场版 结晶【第二十七话】

【洗脳遊園地】劇場版クリスタライズ【第二十七話】
雲海 · 系列deepseek-flash-v4
世界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来,请说出声来。重复我的话吧。卡玛因大人,请救救我。”
“卡玛因大人……请,救救我……”
“卡玛因大人……请……”
“卡玛……呜…………!”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勉强维持着意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马尾辫在头顶无力地摇晃着,目光落在花坛的泥土上。可一切都是红色的。左右两旁都闪耀着结晶的色彩,这固然是理所当然的——但即便闭上眼睛,眼前依然一片鲜红。
“卡玛因大人……”
“卡玛因大人……”
“给我振作点啊……恋……!”

我对着传入耳中模糊的声音骂了一句,但我自己,还有岩崎爱,恐怕也都坚持不了多久了。身旁是薇拉小姐,还有在战斗结束后跑到我这边来的恋。刚才还是结晶黑的样子,但红色的光芒笼罩游乐园的那一刻便跪倒在地,没过多久就解除了变身。无法保持坚强的意志——这宝石的光芒就是如此强烈。

“能‘拒绝’的……只有怪人的能力吗。跟言叶那时候一样,真是的……。”
我低着头抱怨。但这抱怨也是情有可原的。明明好不容易才通过修炼学会了拒绝怪人的能力,现在却告诉我无法拒绝结晶化的能力——这算什么道理啊。不过,按照言叶的说法,也许单纯是出力的问题,‘拒绝不掉’罢了。
但不管是哪种都无所谓了。至少,此刻被这个神秘怪人的能力困住无法动弹——这个事实是确凿无疑的。

“卡玛因大人……”
“卡玛因大人……”
“所以说……不能……乖乖听卡玛因大人的话啊……”
头脑昏昏沉沉的。只要看一次那游乐园宝石的光芒就再也回不去了吗?还是说不仅仅是视觉,连肌肤感受到宝石的光芒都不行呢?虽然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种,但即便动用了拒绝之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住意识。
那位信念坚定的薇拉小姐,还有那个傲慢的小鬼恋,也同样伸直手臂,摆出五体投地的姿势,朝着某个方向献上祈祷。起,伏,反复循环。向着卡玛因大人,向着我们的主人。

“听好了————————”
“呜,啊……”
又是广播。那红色的声音——我已经知道这就是卡玛因大人的声音了。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会侧耳倾听。
没办法。因为卡玛因大人是我的主人,所以没办法。

“重复我的话。”
“啊,啊啊……”
我重复。重复着卡玛因大人的话。

“卡玛因大人才是我的主人。”
“……卡玛因,大人,才是。我的……主人……”
嗡——话语在脑中回响。被幸福感充满,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服从话语的感觉,好舒服。

“卡玛因大人所创造的世界才是正确的世界。”
“……卡玛因,大人的……所创造的世界才是,正确的世界。”
思绪中掠过一阵杂音。对自己刚才所想的念头失去了信心。我到底要做什么?刚才,正想着什么呢?

“服从卡玛因大人就是通往幸福的道路。”
“……服从卡玛因,大人……服从这件事,才是,幸福的,道路。”
对。恋,还有恋和薇拉小姐。她们两个变得不对劲,我得去阻止才行——我本来是这么想的。本来是这么想的。

“听好了————————”
“啊。”
听,必须得听。既然被要求听了,就要听那些话。

“舍弃愤怒吧。舍弃憎恨吧。将战斗的心,从心底彻底舍弃。”
“啊……”
愤怒、憎恨。斗争心、反抗之心。这些红色的情感被吸入嵌入柱子中的宝石里。

“舍弃嫉妒吧,舍弃痛苦吧。这样一来,你看,内心也会变得轻松。”
“嗯,啊……”
嫉妒、痛苦。从心中消失。于是我注视着红色的宝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抬起了脸,被嵌在过山车轨道支柱、招牌和步道上的红色宝石夺去了心神。

“来吧。”
“————”
心变得轻盈。

“请说出声来。”
“…………”
空荡荡的,空空落落的。

“重复我的话吧。”
“……是的。”
好,好轻松。

“卡玛因大人,请救救我吧。”
“卡玛因大人。请,救救我……”
“卡玛因大人……请……”
“请,救救我……”
一边说着,我换成端坐的姿势,双手高高举起,然后连同头部一起将双臂放下。这样一来,仿佛有什么不好的情感从脑中脱落,感到无比安心。
随着成长,在自己心中积累起来的那些阴暗的情绪。怀疑、厌恶、憎恨、不肯认同。这些心绪一点点剥落,只是被一种红色的情感所支配。被支配,任由其支配。

“卡玛因大人。”
“卡玛因大人……”
“卡玛因大人……”
刚才还在思考的事情,变得越来越无所谓了。只是,心里轻飘飘的,好舒服。

“请将我。”
“请将我……”
“请将我……”
这里有恋。有我。有薇拉小姐。有喜欢的人在身边,很幸福。这样就足够了。一种极其简单的、却堪称真理的喜悦。
只要在这里祈祷着,只要舍弃感情,只要舍弃意志。只要身处这片红色的世界里——我就能。

“救救我吧。”

我得救了。所以,这样就好——我这样觉得。这里就好——我这样觉得。
拒绝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像融化一样,像流淌而下一样。我将自己舍弃,只是与卡玛因大人的话语同调。

“请将我,救救我吧……”
我,恋,还有薇拉小姐。都遵从红色宝石的指引,祈祷着,伏身跪拜。一次又一次,将这肮脏的心献上。
然后再次。让卡玛因大人,来拯救我们。




“卡玛因大人……”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朝着投射进来的红色光辉祈祷。玲那长长的银色发丝随着祈祷的动作轻轻摇曳。凝视着地板,按照卡玛因的广播抬起头,再低下头。如此反复。感到安心。每次祈祷,那些烦恼的事情都会消失。就像虫牙的疼痛随牙齿脱落而消失一样,心中的硬块也随之消融。
“花奏 ( かなで),大人……”
呼唤着朋友的名字,也是主人的名字。对阿久津玲那而言,音川花奏既是重要的伙伴也是朋友。花奏所创造的世界值得信任——她正是因此才参与了这座游乐园的计划。那段记忆是否还残留着呢,或许没有。但无论如何,那份情感使得红色洗脑更加深刻,这是不争的事实。玲那为能持续向花奏祈祷而感到安心。

“来,请说出声来。重复我的话吧。”
“啊,啊啊啊……”
心在融化。不安在消失。因祈祷而几乎要松懈出来的、那名为紧张的东西正渐渐松弛。

“卡玛因大人。”
“卡玛因大人……”
我觉得这个世界很好。这是一个没有曾经欺骗过自己的大人们的恶意的世界。一个没有自己对此怨恨的世界。没有执念,也不会疲惫。既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美,那这个世界也不错——玲那这样想道。

“请救救我吧。”
“请救救我吧……”
这是真心话。是让人落泪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祈祷。愤怒消失的感觉,是那样的幸福。
所以玲那继续祈祷着。


“卡玛因,大人……”


能够相信。能够托付一切。那是阿久津玲那对音川花奏所怀有的感情。
无论那是洗脑还是别的什么,那份信爱始终不曾改变。



——————……



“卡玛因大人。请救救我吧。”
“可恶……的家伙。祈祷之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将脸贴在地面上,闭着眼睛,像匍匐前进一般地在教堂内移动的柠檬。只有这个地方红色的光芒较少。柠檬和金盏花战斗过的这座教堂,原本被嵌上的卡玛因宝石数量似乎就不多。但即便如此,由于两人的战斗,墙壁和天花板上都开了洞,游乐园的红色光芒从那些洞口倾泻而入。这是无法阻挡的、卡玛因的侵略。

“……虽然算是好一些。但就算闭上眼睛也不行啊……来得及吗。”
她闭着眼睛,朝刚才玛利亚走下去的楼梯方向前进。玛利亚·格兰德说过。祈祷之间,是一间连一丝光都不会照进来的、安静而漆黑的房间。是这座游乐园中唯一的黑暗。也就是说,那恐怕是即便卡玛因发动“黄金蔷薇”也唯一能够逃脱洗脑的地方。
所以玛利亚才邀请了柠檬。问她要否也在这里静静祈祷直到终结来临。

“听好了 ( ・・・)”
“呜…………”
有声音传来。那是仿佛要动摇自己根基的、甜美而温柔的声音。

“舍弃愤怒吧。舍弃憎恨吧。”
“……吵死了。”
“将战斗的心,从心底彻底舍弃。”
“叫你别吵了……我现在火大的,就是你们啊……”
她用力拍打地板。痛得几乎要出血,但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愤怒——那也是柠檬的动力。因为常盘言叶被玩弄而复仇。怀着这份执念,柠檬在地面上匍匐爬行,朝着祈祷之间前进。

“阳菜酱……”

还有,为了朝比奈阳菜。刚才从远方的高处传来了激烈的碰撞声。不是过山车也不是活动大厅的地方。恐怕是卡玛因。以及斯嘉丽开始战斗了吧。至少能从这红色中感觉到怪人的气息。卡玛因已经开始行动,这一点毫无疑问。
“我会去……救你的……”
将额头重重地叩在地板上,柠檬这样说道。然而,她已经没有足以变身的力气了。被地平线·斯嘉丽斩伤,又在与怪人金盏花的战斗中耗尽了力量,才到了这里。假使卡玛因的“黄金蔷薇”没有被使用,柠檬恐怕也做不了什么事了。

“卡玛因大人。”
“卡玛因,大人…………!”
无意识地重复了卡玛因的话语,察觉到这一点后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手臂。靠疼痛来维持自我恐怕也是有极限的。总而言之,只能朝着黑暗前进。


为了救朝比奈阳菜,能做些什么。柠檬只想着这一点,咬着牙渗着血,朝着黑暗走去。



——————……



“卡玛因大人。”
“卡玛因大人。”
“卡玛因大人。”

祈祷的女人有三人。稍微离远一些的再有两人。她们是被黑井恋以“工作”驱使的前布里昂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怪人。是包括怪人虾在内的卡玛因的部下们。不过,她们的怪人体已经被破坏,怪人时期的记忆也几乎不剩什么了。
“请救救我吧。”
“请救救我吧。”
重复的话语,重复的话语。每一次,心都被漂白,拥有强烈感情的时刻变得越来越少。愤怒从心中消失。在臣服之中感到安心。

“你们已经,不会再想要伤害任何人了。”
“啊,啊啊……”
“是……是的…………”

“无论被怎样对待都是幸福。无论做什么都是幸福。只需静静地,沉入那平和的心境之中。”
“啊————”
“呼啊啊啊…………”

“所以服从我吧。所以沉溺于我吧。这样一来,你们就能从一切之中解脱出来,获得幸福。”
“是的……卡玛因,大人……”
“我服从,我沉溺…………”
融化般瘫倒在地的女人们。有人失禁,有人达到高潮,有人失去了意识。而所有人,这一切全都是幸福的。
在冰冷的地板上印下一吻,尚存意识的人又开始祈祷。卡玛因大人请救救我吧,卡玛因大人请救救我吧。一次又一次,幸福地祈祷着。

而离那里更远的休息区。铺着柔软垫子供孩子们玩耍、中央立着模拟树木的柱子——那是一个如同森林深处的奇妙地方。那里也有一个女人在沉睡。不分红色蓝色,一个酣睡着的女人。




祈祷着。在黑暗中,女人祈祷着。



愿她的愿望能够实现。愿一切变成花奏所期望的世界。
远处传来爆炸声和破裂声,玛利亚在黑暗中更紧地闭上双眼,继续祈祷。她想着花奏,同时也想着同伴们。

大家都是温柔的人。有严厉的人,也有说话刻薄的人。但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战斗的人。
因此她尊敬他们。尊敬雨涵、玲那、薇拉。因为他们拥有寄托在魔法耳环上的祈愿之言,并且能够按照那样的言语生活。

感受着黑暗、温度和自己。玛利亚就这样祈祷着,一边祈祷一边思考。
现在的自己,会有吗?欲望。自己也能拥有可以祈愿的事吗?

柠檬说过,不存在“如果”。玛利亚也觉得那是美丽的想法。
但她同时认为,那不是自己的想法。玛利亚觉得,“如果”这样的假设,允许自己去想也无妨。

如果,当初向花奏祈愿,请她把自己从那座教堂带走的话。如果,紧紧抓住她求救的话。
此刻,自己会看到怎样的景色呢?此刻,自己会在哪里呢?


如果,花奏战胜了晶化体。如果花奏成功创造出了属于怪人的世界。即便如此,不是怪人的自己,也可以留在这里吗?
如果,花奏输给了晶化体。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可以待在花奏身边吗?可以那样祈愿,抓住她的手吗?


在黑暗中仰望天空。即使看不见,这片黑暗的尽头也有天空。
烟花很快就会升空吧。到那时候,一定。答案就会出现。玛利亚如此祈愿,如此想着。




“拜托您了,姐。葵姐……”
“言叶酱……”
“请把戒指给我,请把力量……借给我!!葵姐!!!”


如泪水般的蓝色之雨。葵和言叶蹲在礼堂入口附近的门前,在雨中淋着雨,互相倾注着坚定的决意。眼眸在闪动。真是个流着美丽泪水的孩子啊——明明是这种时候,葵却看得入了神。
雨。晶化体·水族馆·水之降下的“冷静之雨”,那是拥有逐渐解除怪人洗脑之能力的雨。同时,被嵌入活动礼堂的红色宝石中,有几颗已经被水击碎炸飞,至少在这个地方,“黄金蔷薇”的影响似乎较小。
不过虽说较小,却也不是能自由行动的程度。在冷静之雨中,只要保持不动大概就没问题。仅此而已。

“姐的能力,不像怀特前辈那样是弹开怪人洗脑的力量。而是承受它,将其治愈。对布鲁也已经消耗了不少力量。以这样的状态,没办法去打倒花奏。对吧。”
“的确如此。若是万全状态还好说,以现在这种差点被轻度洗脑的状态,是无法去打倒卡迈茵的。”
“那么……”
“但是,不行哦,言叶酱。”
葵用坚强而又温柔的语气说道。像是以言语轻抚头顶一般、带着那种氛围的说话方式。

“还有另一条路。这般强大的能力,能持续使用的可能性很低。十五分钟,最长三十分钟。在那之前靠这‘冷静之雨’撑过去的话……”
“但是!!在现在这段时间里,阳菜和如月前辈说不定也正在被洗脑!!”
“那…………”
是啊,说不定。听说卡迈茵能对内心进行‘涂层’。既然如此,也许能在洗脑状态下让人变身。而且时间拖得越久,洗脑必然会变得更加牢固。即便并非如此,也只能靠水一个人去打倒卡迈茵了。
葵的方案只是消极的解决办法。这一点葵自己也明白。


“我去。”


言叶握住葵的右手说道。啪地一声,像静电一样的绿色闪电在手掌内侧迸裂。
“我的力量是‘忘却 ( ....)’。即使这是结晶怪人系的能力,我也能‘忘记’所受的洗脑,同时进行战斗。”
“……对于爱来说。对于晶化体·怀特来说,似乎无法拒绝晶化体的能力。无法抗拒晶化体的爱,做不到这一点。你呢?”
“我是‘打倒过怪人’,并且‘打倒过晶化体’的人类。只有我,无论对手是哪一方,都能毫无问题地发挥能力。我能做到!!只有我,现在只有我能做到!葵姐!”
握住手。那对处于晶化体状态的水来说,是不痛不痒的力度。然而,她感受到了心。通过握住的戒指,在那里感受到了常盘言叶的心。

“……我,不希望你们这样的孩子去战斗。不希望你们受伤。”
“…………我明白。所以,您才是那个姿态,对吧。”
“……。”
“所以,葵姐才获得了即使独自一人也能打倒怪人的姿态。因为您希望阳菜和如月前辈能停止战斗。希望她们能变回普通的女孩。”
常盘言叶是个思维敏捷的人。思考的速度,仅此一点她绝不输给任何人。所以其实她早就察觉了。那是雨涵,或者其他的晶化体也都不知道的,只属于葵的秘密。被封存的记忆,其意义。

“……葵姐。为什么,要封印‘能够变身为水族馆’这件事的记忆呢?”
“诶?”
记忆。为了即使被洗脑逼问出秘密也没关系,她封印了记忆,使得自己这个姿态在非变身状态下无法想起。至少,对雨涵应该是那样说明的。
“菲尼克斯我理解。只要准备好虚假的答案,敌人就不会再进一步调查莱泽鸟·菲尼克斯,或者试图破坏它。所以,我明白您在自己心中埋入关于菲尼克斯的虚假记忆的做法。”
“…………”
“但是,水族馆就不一样了,对吧。”
雨水积成水洼。或许是因为这里本不该有水流来的缘故,周围生出了许多奇妙深邃的水洼。水滴在其上迸溅。泪水与雨水,在舞动。

“因为如果大家都知道葵姐能够战斗的话,制定作战和战斗都会更容易。最重要的是葵姐发现怪人时可以自己去打倒。说不定如果葵姐没有封印记忆,布里昂游乐园的攻略也能更轻松一些。”
“也许,是这样呢。”
“但是姐您。在封印记忆之前,明明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还是‘洗脑’了自己,封印了记忆。”
游乐园在震动。那震动在水洼中激起波纹。仿佛言语让心颤抖一般。


“那是因为,葵姐不想看到有人因为自己的研究而受伤。所以,您是想封印‘谁都能成为晶化体’的水族馆技术,不是吗?”


“…………”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只要待在这里,就能度过安静的时光吧。只要能平和心安,没有愤怒也没有憎恨。
只要将这外面的世界,盖上盖子。

“我也一样。我也,这么想。救了我的葵姐的研究、戒指、晶化体的力量……被用于坏事,被用于支配他人!我无法默默看着那种事发生!!”
“言叶酱……”
“所以拜托您!让我背负吧!虽然我是孩子,虽然总是失败,虽然您可能觉得我靠不住!!但有些事是我能做的!有些事是能帮上忙的!!如果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如果无法报答救我的人……”
或许是因为握着戒指,言叶的眼眸微微泛起了绿色。那是心的颜色。是决意的颜色。那是葵熟知的,正义伙伴的颜色。


“我 ( ....)……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是听过的言语。那是见过的强大。
葵不知道柠檬和言叶是什么关系。是昔日的朋友,至今仍怀着深厚的情谊。她只知道这种程度的事。但是,无论关系多么要好,两人竟会说出如此相同的言语吗。带着不可思议的心情。带着欣喜的心情,葵笑了。

“受伤。”
“诶?”
“能跟我约定,平安归来吗。”
“…………好。”
“不想看到你们受伤,但停下脚步也是一样。闭上眼睛也无济于事,是吗。”
“……我发誓。不会让这份心意白费的。您将一切托付给我的心情、葵姐救了我的事、您的思念。我不会忘记……我会带着这一切,去战斗!”
言叶用力握住葵的手。那温暖让葵思忖。与这个少女才刚刚相遇。而且并不只是看到了好的方面。她是一连串围绕戒指的骚动的中心与原因,这也是事实吧。
但是,在那份意志中感觉不到虚伪。她觉得那是真实的。

“……是啊。一步踏错,我也是同样的情况吗。”
“诶?”
“无论献上多少生命,一个人的心意也无法传达。所以,需要他人的力量。这么说的,正是我自己啊。”
“…………姐。”
言叶已经知道了。知道葵的事。知道葵是那种会为孩子上战场而感到心痛的人。即便如此还是祈愿了。强烈地祈愿请她借给自己力量。明知葵会为此痛苦,还是祈愿了。

“对不起,葵姐。我知道这是我的任性。我知道的,但是……”
“没关系的,言叶酱。确实对于结晶怪人系来说,你的‘忘却’相性更好。而且你并不是一个人去。你会带着我的思念一起去的,对吧。”
“……好……好!!当然!!!”
只有一次。将她拉近,用力抱紧。然后分开身体,右手与右手,彼此的指尖贴合在一起。仿佛传递祈愿的心情,仿佛缔结无声的誓言。
葵从戒指上取下蓝色的祈愿石英,解除了变身。就这样将戒指通过贴合在一起的中指传递给言叶。雨,能力,缓缓停止。因为戒指离开了葵的手。已经无法回头了。只能前进了。

“葵姐……”
“去吧。不要回头,不要停下脚步。”
“好……”
“啊,对了。变身,最好到最后关头再做。反复进行小规模的洗脑解除,然后再变身的话……能够将这红色洗脑也一并吸收来变身,而且能在战斗前一刻解除洗脑。”
“姐……!”
葵看起来很痛苦。红色洗脑正一点点侵蚀着葵。如果继续使用水的雨水就不会变成这样。本不会变成这样的。
即便如此,她还是托付了。托付给了言叶。将思念、将力量托付了。

“谢谢……谢谢您。竟然……相信我这种人……相信我这个冒牌货……”
“……言叶酱。我说过的吧。一定有人看着你,认为你是真正的正义伙伴。认为你的正义是真实的。”
“但是————”
没有自信。即使做出了决断,决定了要奔跑,却依然无法坚强起来。
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地,眼泪流了出来。无法像阳菜、柠檬或葵那样。为此感到不甘而哭泣。

“即便如此,如果还是无法相信自己是真的。如果无法相信自己,那就保持原样就好。你只要保持原样就好。”
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红色的光照射进来。现在没有使用水的能力,只能靠言叶的忘却来防御洗脑。稍微承受了一丝小小的闪电,葵笑了。
送她出发。送走新的光辉、新的正义、新的晶化体。送走战斗的勇气。


“变成真正的英雄回来吧,言叶酱。作为第六位晶化体,在你所相信的道路上前行。”


有人相信着自己。有人在等待着自己的答案。
所以言叶奔了出去。超越自己的心情,更是因为——无法辜负那份信任。


“红色的光,在那边!!”
湿漉漉的身体,ことは在奔跑。目标是最后的怪人——卡迈因。她一边反复用『忘却』抹去自己心中受到的洗脑,一边按照葵的指示,一次次小小地解除洗脑,ことは就这样奔跑着。

已经听不到巨大的声响了。恐怕正在与卡迈因战斗的是斯卡雷特。如果她赢了那自然最好,但至少这道红色的波动还没有停止。也有可能她已经败北,此刻正遭受洗脑。不能乐观。

「这边,近路……吧」
越过栅栏,试图穿过开了洞的设施内部。这座游乐园里水晶化与怪人已经战斗过多少次了,就算开了十几个二十几个大洞也毫不奇怪。红光强烈的地方在前方,大概是在环绕游乐园的列车区域附近。红色的怪人就在那里。

奔跑。疾奔。穿过昏暗的设施内部。
没有停下喘息的时间,没有犹豫迷惑的余裕。哪怕早一秒也好,赶到她身边去。为了将葵托付的东西送到,ことは在奔跑。
常盘ことは――――――。



「喂」



奔跑穿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停下。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那时传入耳中的是。昏暗的教堂之中。从黑暗深处传来的,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的声音。那是太过令人怀念的,对ことは而言最重要之人的声音。无论怎么斩断斩断再斩断,却依然绝不会消失的声音。


「就一会儿,过来……一下。小琴,我有事……要拜托你」



――――――那是,柠檬色的光辉。




「好啦,那么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阳菜小姐?您的獠牙,要削掉多少才好呢?」
「咕……咕咕……」
「怎么了?我的膝盖不合您的意吗?还是说,这辆公路列车的乘坐体验不佳?还请见谅,毕竟设计时确实没有考虑过在道路被粉碎的游乐园里行驶呢」


在缓缓移动的彩色列车最前方座位上,被放在幻影·卡迈因膝上的我呻吟着。变身状态已解除,恢复成了人类的朝比奈阳菜的模样,而且身体无法动弹。虽然想不起来,但这两者大概都是刚才那场『游行』期间被埋下的暗示所致吧。

那道光芒,每当游乐园的辉光映入视野边缘,脑中就又要绽放烟花。闪闪发亮的东西,感觉比平常漂亮了几十倍。彻夜未眠后太阳刺眼的那种感觉,把那种感觉全部转化为快感再放大一百倍的感觉。就像被把非法药物直接灌进大脑一样,那种感觉。

「嗯。这样看来,阳菜小姐……您长着一张相当可爱的脸呢。既英气,又可爱,既成熟,又稚气。只有现在才能尝到的即将成熟的红果实,与幼小的可爱不同意义上的撩人」
「……无论是格雷还是你。为什么怪人这种东西,都是形形色色的变态集合体啊」
「哇哦,侮辱。不是开玩笑的,被拿来和格雷那种货色相提并论。我可是很普通的,只是喜欢年纪小一点的女孩的,普通的洗脑爱好者而已」
「…………那种普通,才不存在吧」
一边说着一边思考。为什么,现在我还能正常地和卡迈因对话呢。明明刚才还被灌入了意识都要飞走的快感,为什么现在还能对卡迈因恶语相向呢。为什么卡迈因,会允许这种事呢。


想得到的理由只有一个。卡迈因是打算拔掉我的愿望石英。


「嘿,是吗?想看到喜欢的人舒服的表情,这是极其普通的感情吧。无论是通过性爱还是洗脑还是按摩,不都大同小异吗?」
「……我无意批判个人兴趣,但至少把路过的无关女性洗脑,不能称之为『想看到喜欢的人舒服的表情』吧?」
「那不是问题。我已经喜欢上阳菜小姐了,而且既然您向我发起了挑战,也就并非无关了吧?毕竟,我们可是如此交心的关系呢」
「………………」
从别人身上拔取愿望石英似乎相当费工夫。而且越是内心强大的人就越难拔取,某个好色怪人曾这么说过。为此,反复让对方意识清醒又坠落效果更好,好像是这么说的。卡迈因的企图,大概也正是如此。

「什么表情啊阳菜小姐?被洗脑的状态下,该不会还在想着反击吧?我觉得还是乖乖往舒服的方向想比较好。我也不想对您做太过分的事」
「尽管大意好了。觉得赢了之后被翻盘打碎的怪人,我们见过不止一个两个。只要我撑住你的洗脑争取时间,一定会有人来救——」
「谁来?」
不可思议地,真的是像觉得很不可思议似地,卡迈因如此问道。歪着头,仿佛真的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阳菜小姐。正如刚才所说,这座游乐园里不是怪人的人类全都被洗脑了。虽然根据地点不同,也有红色宝石之力不容易波及的地方,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从那里动弹吧。到底是谁,您认为会来救您呢?」
「那是…………」
「嗯,如果要说有可能的话,是否定之力拥有者水晶化·怀特吧?啊,还有没有心灵的友军,莱萨动物们。不过就算那些狗狗兔兔来到这里,有可能打破这个局面吗?给我一记出其不意的攻击,然后从我膝上逃开几米?然后接下来呢?」
「…………」
想不出来。现在其他人应该也都在和怪人战斗。就算顺利,全员在打倒怪人之后也已经动弹不得了。如果爱前辈还有余力的话,如果能用否定之力对抗的话,也许。
不,那也未免太过乐观了。现在,这座游乐园里没有能够行动的人。这是确凿无疑的。


「放弃吧,阳菜小姐」
「呜啊――――――」


手指,轻轻划过手背。仅仅如此,手的内侧就有『快感』直接涌入。就像敏感带被增加了一样,一种缺乏现实感的感受。
一道红色的、闪亮的血色的线条,被画在了手背上。
「我不渴望痛苦。我不渴望支配。只是一点点协助。仅此而已,我是在说要把快乐与和平,以及没有痛苦的世界作为礼物送给您。您不觉得这是相当不错的交易吗?」
「呜、哈……住手…………」
「话虽如此,您的反驳我也大致能想象得到。是的,我也不认为自己的想法完美无缺。所以,对于大概会回答『不』的您……」
沙沙地,像是笔在手上游走的感觉持续不停。半张着嘴忍耐着那快感时,我注意到右手上被画了一个以爱心为基础的神秘纹样。鲜红鲜红的,快乐的纹章。


「将您变成『中毒』状态,让您只能回答『是』。」


「啊――――――」
红色。眼前被红色的手掌覆盖。视野,被红色的宝石填满。意识溶解进红色之中。
「请把外套脱掉,阳菜小姐」
「是――――――」
脱掉外套。没有任何质疑的余地,在卡迈因大人膝上我的身体自行行动,将单色调的夹克啪嗒一声丢在脚下。
「放松,请随意一点」
「是。呜……呼啊……」
一边回应一边还是忍不住漏出快感的呻吟。手掌上的红色纹样。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在进一步扩散。
卡迈因大人的手指在我身上镌刻着什么。像刻入灵魂的刺青一样,某种不会消失的东西。


「好了,已经可以了。请睁开眼睛吧」
「嗯…………诶、啊?咦?」
意识倏然回归,姿势一松,视野摇晃了。意识,是红色的。也就是说刚才,我被卡迈因拉下去了。和格雷的吻又不一样。侵略性的、像是要改写意识一样的洗脑。被拉下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然而却会对那种支配之力感到安心,真是的。

「手臂」
「诶?」
「右臂,动不了了吧?」
「右臂……这、这是!?什、什么东西啊这是!?」
听话地看向右臂,从手背扩散开来,从前臂一直到上臂。像是某个民族的仪式中会使用的鲜红纹样,从袖口边缘一直到肩膀附近,满满地描绘着。
而且,动不了。虽然原本就不自由,但这完全是感觉不到能动的可能性。像是右肩以下被换成了义肢一样的那种软绵绵的无力感。本来应该传达到右臂的我的意志,似乎被那道红色纹样封印住了。

「『举起右手』」
「哈…………呜咕っ!!!」
举起右手。正要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右手却先一步无视意志自行举了起来。不止如此,与此同时整个右臂涌来了荒唐到极点的快感。红色的波动。红色的快乐。卡迈因的手指增殖成几十根,感觉就像此刻正为了让右臂舒服而被触摸着一样。

「嘶……这、这是什么……啊……」
「阳菜小姐。光,说起来当然并非只用『眼睛』来感受。强烈的日光会晒黑皮肤,红外线也能感受到温暖。也就是说,我红色宝石的洗脑,并非只能让您『看见』什么的能力」
什么,在说什么啊。比起那个快让我把右臂放下来。肩膀、肘、指尖。一直举着手而颤抖不止的那种感觉本身都变成了快感。

「所以像这样在右臂上留下我的『赤色』,就能在未经阳菜小姐许可的情况下支配您的右臂了。当然,正是因为现在的阳菜小姐处于虚弱状态才能做到的事就是了」
「等、一下……求您了。这个,快放下来……」
「然后看好了――――――」
「啊…………」
大腿,右腿的大腿被红色的手指描摹着。啊啊,早知道就不穿露腿的打扮了。因为要来游乐园想着说不定会和柠檬前辈来一次约会,就稍微大胆了一下的我真是个笨蛋。滑溜溜地在整个大腿上又被画上了神秘的纹样,快感不止在手臂,还传遍了整个右腿。

「这样一来,就算莱萨兔或莱萨狗来了,您也逃不掉了呢。啊,当然如果我命令您『逃跑』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啊、呼……这……卡迈因!这个,不行的……不行啊!这个,这道……纹样……」
「哎呀哎呀,说什么纹样,未免也太板正的说法了吧」
「呜――――――」
被触碰的脸颊。啊啊,右脸颊已经变红了吧。被卡迈因刻下的光之痕迹,不仅在改变我的心,也在改变着我的模样。

「『淫纹』。希望您这么称呼它,毕竟我们正在做着这么色情的事嘛」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感让人失声尖叫。既然会尖叫,就说明脸颊在动。脸颊在动,就意味着很舒服。
舒服的话,就会又叫出来。然后又、又、又。啊啊,这道淫纹,会无限地把我染成舒服的红色。仅仅存在于那里,就是卡迈因支配着我的证明。


「来,肚子上也」
「呜咿っ!?」
淫纹。

「胸口也」
「呼、喵啊啊啊啊啊啊!!」

「脖子上也」
「啊、啊、啊啊、啊啊啊……」
淫纹。

「耳朵上也。写上去吧」
「唔呋咿いいいっ!?」
淫纹。


「好了,大功告成。放下右臂,用驾驶座的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身体吧。这可是杰作呢」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过神来时已是转眼之间。我身体的一半,右半身全部,都被红色的淫纹所填满,所有的权利都被卡玛因夺走了。
身体的一半,已经是卡玛因的东西。恐怕寄宿在那里的心也是如此。一半,但属于我的东西不再属于我。身体的一半,被支配着。

“那么阳菜小姐。‘请让自己屈服吧。’”
“诶,啊……呜咕咕咕咕咕!?”
比理解更快,比思考更快,我的右手拧起了我的乳头。右乳头,虽然隔着内衣,但即便如此,冲击也大到感觉灵魂都要从脑中飞出去。而且不仅如此。从右手扩散开的淫纹,将触碰之处的快感扩散到整个右半身,将我抵抗的意识吹飞。

“阳菜小姐。你喜欢舒服的事吗?”
“那种事……是、是的。喜、喜欢…………唔咕、咕呜呜呜呜!?”
左半边,在抵抗。但右半边是卡玛因的东西。所以我的话语和抵抗也只有一半。刚想反驳的瞬间,就被快感弄得说不出话来,屈服的身体和心擅自回答了。无视我,以我的身份。

“说得是啊。所以你会‘越舒服’‘越喜欢舒服的事’。”
“啊,诶——————”
脑中嗡的一声被光芒充满,我的构造被改写。右侧像黑白棋被翻面一样啪嗒啪嗒地改变着,被那股力量牵引,左侧的我也变得不正常起来。哪个才是真正的我,渐渐分不清了。

“阳菜小姐会变得‘无法忍受不舒服的事’。”
“呜咕!!?”
手背被掐了一下。仅仅如此,就像乳头被拧了一样,就像那是整个右半身在做一样,几乎要将半个身体炸飞的冲击涌来。

“所以‘如果没有我给予你快感’——”
“啊,啊啊啊…………”
身体被抚摸。快感被给予。

“‘心会越来越干渴’‘会变得渴望’。”
“呜、嘎啊啊啊啊啊……!”
身体被掐弄。被快感驯化。



“‘会融化掉。’”


然后,突然被夺走。悄然交换了位置,卡玛因到了我的左侧。右半身,绝对不触碰舒服的地方。为了不让右半边、舒服的地方被碰到,按住我的左手。
“呜、啊——————”
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脑中充满了想要舒服的念头。明明刚才还在逃离那些,现在却无比无比渴望那红色的感觉。

“想要吗?”
“想、要……咕呜呜呜呜……!”
靠着气势,忍耐。靠着骨气,忍耐。但那只是形式而已。如果按住这只左手的卡玛因的手松开的话,我一定会立刻去让自己屈服吧。但那是没办法的事。没办法。因为,我的一半已经屈服了,所以就算无法反抗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么,我松开手之后,就尽情地慰藉自己的身体吧。”
“呜、嗨……那、那是…………”
“但是那是‘败北宣言’。本应自由的左手,如果不战也不逃,而是为了色色的事而动弹的话。那就是输给了这位幻影卡玛因,这一点,请不要忘记。”
嘻嘻地,真的很快乐地笑着。无论走到哪里都像是恶作剧的延伸一样的人。明明被做着过分的事,明明被洗着脑。却觉得这个表情比至今为止的任何卡玛因都更有魅力,是洗脑的影响,还是不是呢。连思考的闲暇都没有,所以不明白。

“那么阳菜小姐。”
“等——————”
“请好好享受哦,好吗?”


啪地,手松开了。


“呼——————”
像是要把自己的灵魂拧断的感觉。把自己重要的地方,像物品一样对待的自己。右手动了起来。大腿互相摩擦着,嘴巴半张着淌着口水,不只手臂,连手肘也在扭动摩擦着让自己哪里变得舒服。
然后左臂。左手,也一样。已经没有右和左之分了。从哪里到哪里是洗脑,从哪里到哪里是暗示。然后从哪里到哪里是屈服。连这些都分不清,我‘调教’着自己的身体。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体弹跳起来。心在弹跳。淫纹,像照镜子一样似乎也扩散到了身体的左半边。同样的感觉在两侧,互相共鸣着将我摧毁。
就像在心中嵌入了宝石一样。从那扩散开来的光辉,灼烧着我,焦烤着我。
“哎呀哎呀哎呀。输掉了呢。阳菜小姐?”
“呼、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哦。我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让阳菜小姐变得舒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一个就是,让你再也不想战斗,把阳菜小姐的心彻底折断。”


在游乐园里奔跑的宝石列车。在它的最前排座位上,我舞动着。像游行中被击溃的反派一样,展露着丢人的姿态发出惨叫。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战斗了。也不知道反抗的理由。连称得上抵抗的抵抗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在忍耐着,我被运往某处。游行的终点是哪里呢。越是忍耐,就越会被做更过分的事吗。
也有这样想着的心情。也有这样叹息着的心。
但是,但是,但是即便如此……。


在心底深处想着。虽然这是难以启齿的愚蠢妄想。但是当祈祷着谁来救救我的时候,无论何时,无论在何处。
——————我知道有能帮我解决问题的正义伙伴。我相信着会来救我的人。




“如月前辈,对不起!但是,我……”
“我知道,你要去了吧。没时间了,解释……也没空。用你聪明的脑袋……领会吧。”


蜷缩在教堂一角的如月前辈。不由得走近了,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现在,就在此时此刻也许正有人被怪人袭击着。阳菜,恋前辈,也许正在被袭击着。
但是,如月前辈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情况大致掌握了。即便如此,还是叫住了我。用宝贵的时间,即便如此也是为了传达些什么。

“如月,前辈……”
“怎么了,又哭了吗小琴?你以前在我面前……明明从来不会露出那种表情的。”
“因为——————”
“……要更像平时的你。像我所认识的你那样,用轻浮的态度,冷酷的态度……耍帅就好了。那样才更像你啊。”
眼泪又落了下来。为什么呢。和葵姐面前流下的泪不同。
因为已经被知道了。软弱的那一面已经被知道了,所以,在这个人面前,无论哭多少都没关系。我,是这样想的吧。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人看到软弱的一面而已……”
“我知道,但,那不是只有你。谁都是要面子的。我也是,小阳菜也是……都只是在逞强而已……”
话语中,心中开出了花。痛苦的心情很疼,但是,它正变成什么别的东西。
想起恋前辈的话。丢人的人不逞强怎么行呢。说着这话,明明无法变身却冲进怪人中的那个帅气的人。

如月前辈笑了。因为用着我的遗忘之力所以还能撑住,但如果我跑出去的话,马上就会被这红色宝石的光芒击倒吧。能撑到现在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像奇迹一样了。很痛苦,一定很痛苦。
即便如此还是笑了。如月前辈,在我面前耍了帅。

“■■■・■■■■■■■”
“——————!!”

小声呢喃着,握住我的手的如月前辈。没有时间问问题了。虽然说了心意已传达,但还是有想说的话。如月前辈大概也有吧,但是,如月前辈的眼眸已经在说着‘去吧’。用眼神推着我的背,让我冲出去。

“前辈……”
“从这里,看着你。看着你的背影。所以,让我看看吧小琴。”
“如月,前辈……”
“和以前一样。用两人的力量……把那些可恶的大人揍飞吧。”
点点头,转过身去。冲出去的那个瞬间,那是否真的被触碰到了也无从知晓。感觉像是根本不可能传达到的。
——————但是。确实感觉到了。推着跑出去的背影、冲出去的我,轻轻地。

“去吧。我的,英雄。”


小小的,手掌的触感。





——————啊啊,如此如此。在没有星星的夜晚奔跑着。

“哈,哈……哈,啊啊啊……!!”
红色的光已经近在眼前了。大概,是路行列车的前方。有旋转木马的地方。
我朝着光奔跑。带着眼泪和汗水,和想哭的什么。

“说着这么自作主张的话!!我,可是被您……甩了的人啊!!”
反正没人听见。反正没人看见。根本谈不上耍帅。所以我大声喊着。愚蠢到极点的自私,令人无语的幼稚,只属于我自己的道理。

“才不是什么英雄!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明明一直都是……只会添麻烦……只会做过分的事……!!”
看不到星星。游乐园太耀眼了,世界太耀眼了,无论怎么跑怎么跑,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即便如此也必须去,必须奔跑。因为在前方一定,有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因为现在,只有我的力量,才能打碎那红色的宝石。朝着这愤怒与温柔交织的红色感情的源头奔去。

“变身……什么的!怎么可能做到!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改变!从那天起,什么都没有,完全没有改变!!”

明明是个赝品。无论谁怎么说,都无法相信自己……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我——————。


‘今天做个赝品也没关系吧,小琴。总有一天,能变成真货的话。’


“……!”
热。热的东西涌了上来。
有人给了我星空。不是真货的星空,只是因为心情低落这个理由。给了我比真货还要真的赝品的人,是存在的。

“能变成吗……”
我还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做不到。哪里都前进不了。即便如此,我能变成我想要成为的我吗。

“有吗……”
看不到星星。但是,这样的我也有吗。照亮我的星星,存在吗。


‘有的哦。’


“……!”
想要改变,一定,绝对。虽然现在还不是。
所以,这是约定。我对自己许下的,对未来的约定。要将这份心意在某个‘明天’实现,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一直前进。一直站起来的‘约定’。
将从如月前辈那里接受到的东西握在手中。这是从对葵姐的审问中得知的,许愿石英恢复安瓿。将它刺入身体,伴随着疼痛提升速度。

“没问题——————”
即使是没有星星的天空,也能奔去。即使是没有星星的夜晚,也能跑下去。
——————因为,那不是白费的。
——————因为,它并不是不存在的。


‘只是看不见而已,无论是白天还是这里。’


——————无论何时。


‘星星都’

“在闪耀着!!”


总有一天,想要成为。我也想要成为。想要成为觉得没有忘记真是太好了的,那样的自己。想要成为。
即使忘记会比较不那么悲伤,即使忘记会比较温柔。我,因为想保持自我。虽然现在,满脑子都想忘记。但总有一天,绝对想要觉得没有忘记真是太好了。
所以——————。

所以我要改变。改变的约定,就在这里立下。
誓言在此处,嵌入戒指的,绿色结晶。
此刻仍一无所成的我,立下誓言必将改变。奔向更远的明天,奔向正义的方向。



「变 ( 克莉丝塔)――――――ッッッ!!」


比任何人都更坚定地起誓。所以,才会如此渴望。


「身 ( 莱兹)ッッ!!!」



即便此刻并非如此。只要持续怀抱着想要改变的愿望,果然还是可以相信的吧,我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我想要相信。无论是谁,都想要相信。
虽然这话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不好意思。但是,果然即便如此,不忘记才是更强的。



因为不忘记的人,才是更温柔的。




「好了,好了好了。玩得太久也不太好呢。还得确认一下其他人的安全才行。」
「啊,呜啊……啊啊……」
「……玛莉小姐平安无事吗?不过,就算怪人体被击碎了,大方向也不会改变。对我的计划,以及决心,都没有任何影响。」

说话间吃吃笑着的红衣女子。载着两个红衣女子在游乐园中行驶的公路列车终于停了下来。终点站似乎是在旋转木马前面。卡曼轻轻抚摸着瘫软不动、毫无反应的阳菜的头,充满怜爱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阳菜像被雷击中一般,猛地打了个寒颤。

「差不多该是收取心灵的时候了,您觉得如何呢?」
「啊,啊啊——————」
「呵呵,没关系哦。作为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我会怀着敬意……好好使用你的心灵的。」
笑着,笑着,女子在笑。朝着那颗红色的心灵伸出手去。
从指尖释放出红色宝石的波动,在阳菜面前突刺而出,迫使她的视线向上抬起。随之像是被牵引一般,阳菜的胸口发出红色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
「至今为止的出色活动,辛苦了。从今往后,水晶化这个名号,只有一个人配得上,那就是我幻影·卡曼……呜噗哇呜吧哇ッッッ!!!!」


一记正中靶心。堪称完美的一击狠狠砸在卡曼的右颊上。她被轰飞出去,翻滚着,重重弹起,尖锐的身体刺入了旋转中的旋转木马的一辆马车里。
还在想着刚才那股冲击到底是什么,便已意识到。拔不出来了。落点似乎不太妙。

「呜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被轰飞了。连同马车一起,被来自侧方的『落雷』击中,整个人被炸飞了三十米远。
她注意到了那颜色。刚才将自己炸飞的冲击,那是由绿色的『灵魂』凝聚而成的拳头。惊愕与混乱同时涌来。因为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就在那里。


「什、咦!?琴羽小姐!?到底,为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奇妙的巧合,相同的台词。与两人初次在夜晚的公园相遇时一样的对白,水晶化·艾娃将巨大的镰刀旋转一圈。
「对我的朋友出手的理由。不给我一个像样的说法,我可不会善罢甘休哦?你打算怎么解释呢,花奏?」
「真……的,服了你了。真的是……不用来,就好了啊。」
为了不让人看到表情而低下头,深深吐出一口气的卡曼。坚硬的鞋尖轻轻叩击着彩色人行道上的瓷砖。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无奈,但不知为何,似乎也有几分欣喜。

「阳菜。」
「啊,诶啊啊啊……」
「对不起,会有点痛。」
「诶…………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紧紧抓住朝比奈阳菜圆圆的脑袋,稍稍移开视线,全力灌入『忘却之雷』的水晶化·艾娃。冲击之大,让阳菜感觉自己连骨头都要被穿透了,那是令人震撼的『忘却』。
「啊,啊,啊…………哈,啊?」
「戒指。」
「琴,羽……诶,为什么……会在这里?」
「戒指,用一下。变身之前先解除洗脑。忘却是忘却,不是解除洗脑嘛。」
「诶,啊……嗯?嗯。」
虽然一头雾水,阳菜还是用戒指解除了洗脑。逐渐地,被融化的意识复苏了。红色的淫纹消失了。那也是怪人能力的一部分吧。


「琴羽小姐。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者说,是怎么来的?我以为通过我的『黄金蔷薇』,游乐园里所有非怪人的人类都已经被洗脑了才对?」
「谁知道呢?忘了。比起那个……『那个』……结晶怪人体。也就是说,你就是水晶化·幻影·卡曼,没错吧?」
「……是的。多亏了你,这才得以实现的姿态。如你所知,结晶怪人体是怪人与水晶化的……」
「啊,啊啊。行了行了,那些不用说了。大体都明白,结合之前听到的情报也能推测出来。花奏你说话太长了,一个一个听下去无穷无尽啊。」
「是琴羽小姐您先问的……吧ッ!?」

说话间挥出长剑,发射出宝石刀刃的卡曼。空中似乎被绿色炸裂开来,随即那刀刃便消失了。
是艾娃。是忘却。将怪人能力所创造出的宝石,从世界上『遗忘』掉了。
卡曼注意到了。她的样子有些不同。兜帽、装备,都与第一次见面时不同。那姿态仿佛是水晶化·幻影·艾娃与水晶化·艾娃融合而成的模样。是因为吞噬了卡曼的洗脑才变成这样,还是决心改变了姿态?不得而知,只是为琴羽的成长感到欣喜,卡曼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还没听到呢,琴羽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说,这话该我问你才对,花奏。伤害我的朋友,伤害我的恩人,伤害我的前辈。即使如此,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借口吗?是不是我能接受的答案,说来听听。」
「琴,羽……」
「……真是的。变得这么好看的面孔了嘛。」
无奈地摇摇头的卡曼。与此同时,阳菜已经恢复过来,独自站了起来。握拳又松开,确认着自己力量。还能战斗。通过忘却与洗脑解除的组合,至少幻影·卡曼的红色宝石能力似乎已经被无效化了。


「要什么样的理由你才能接受?你也不会接受的吧,不管有理由还是没有理由。再说了,有什么理由能让你在被伤害了重要的人之后还能接受?你大可以生气,你完全有资格生气。所以我……」
「所以我说了。」
「什么?」
闪电劈击地面。刚才花奏乘坐的公路列车后座,被烧成焦炭轰飞出去消失了。
那不是愤怒。是觉悟在灼烧着世界。


「我说了让你说,听到了吗。我会不会接受,我会不会生气。那不是你该决定的事。」
「…………」
「决定我感情的,只有我自己。花奏。」


空气炸裂了。不是愤怒,也不是哭泣。是笑了。
听了琴羽的话,花奏笑了。

「呵,呵,呵。别这样了,琴羽小姐。我可是决定了对玛莉小姐一心一意的哦?万一我真喜欢上你了,你打算怎么负责啊?」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花心,好色,下手快,变态……」
「好了好了。」
「也知道你是个温柔的人。」
「………………」
绿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夜晚的游乐园在哭泣。风,猛烈地。呼啸着吹过,摇动招牌,摇动设施,摇动树木。然而,有三样东西始终不动摇。
只有音川花奏,常盘琴羽,以及朝比奈阳菜,怀着坚定不移的决心站在那里。


「不肯说的话,那就算了。」
「您接受了吗?」
「那就逼你说。」
「那再好不过了。这才像我们,像前·米达斯成员的回答。」
「现在已经不是了。」
「哦?这话怎么说?」
「是正义的伙伴。」
「哦!」
「我是前·怪人组织米达斯的部下。水晶化·幻影·艾娃。」
「但是。」
「但是……」
「可是!?」
「但是现在……是水晶化。」
「也就是说——————」
「现在的我。」
「现在的你。」
「是你的敌人,也是水晶化!第六位战士·水晶化·艾娃!」
闪电将卡曼轰飞。她笑着承受住冲击,借着那股力道飞跃而出,站上了鬼屋设施的顶端。像是笑着说随时放马过来,像是挑衅说随时放马过来。
趁此间隙,琴羽暂时解除了变身。理由有两个。一是为了再次解除卡曼的洗脑。二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因为有并肩作战的伙伴在。为了两个人一起,摆出最帅的姿态。


「阳菜……」
「琴羽。」
四目相对。目光中包含着——谢谢你赶来救我。目光中包含着——谢谢你愿意面对我。
两人一同点头,两人一同下定决心。

「走吧,阳菜。」
「嗯,走吧!琴羽!」
「两个人一起。」
「两个人一起走!!」
两人,红衣女子与绿衣女子摆好架势站立。闪电与烈焰交织在一起。怀抱着同样的愿望并肩战斗过的两人。活在各自的立场中,互相争夺过的两人。即便如此,她们从未选择怨恨。即便如此,她们从未选择憎恨。
所以两人才能站在这里。琴羽和阳菜,就在这里。

「真的要战吗?你们打算击碎真正的结晶怪人体,水晶化·幻影·卡曼吗?」
「击碎。因为我要回应那份信任。」
「你们以为自己能赢吗?就凭两个人,能赢吗!?」
「会赢。能赢,只要和阳菜一起。」
「不会输的。只要和琴羽一起。」
笑了。红衣女子笑了。这是最好的心情。是的,一直都是这样。
音川花奏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水晶化的出现。等待着正义的伙伴。她一直翘首以盼那份光辉。

「那就来吧,正义的伙伴!!来吧,这是最后的游乐项目!祭典准备好了吗!?来了!真正的夜晚,即将到来!!接下来是怪人的时间!!」
「不对。夜晚是星空的时间。是用光点亮黑暗的时刻。夜晚,是击碎怪人的时刻——」
「是水晶化的时间!!」
右手前伸,红色结晶。当热情的烈焰燃烧之时,正义的伙伴便会出现。右手横展,绿色结晶。当难以忘怀的雷霆闪耀之时,正义的伙伴便会斩断邪恶。
无论是黑夜、白昼,无论何时都照亮世界的结晶战士。那正义之名是——


「极光 ( 超越地平线)——————」
「变身 ( 水晶化)」


耀眼,那是朝霞般的耀眼。降临大地的太阳光辉与热情烈焰的战士。水晶化·地平线·绯红。
安静的祈愿。那是仿佛愿望得以实现的身姿。就算夜晚看不到星辰,只要有她在就不必恐惧。那是令人如此坚信的光辉。撕裂黑夜的闪电战士。水晶化·艾娃。
「事先声明,我们不会输。无论多少次,为了粉碎恶意,都会站起来。为了向前迈进,都会抬起头。因为,我们比任何人都……」
「因为是正义的伙伴嘛。」
笑了。女子在笑。想必是开心的吧,是欢喜的吧。红衣女子笑着,仿佛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相遇。



「梦的时间到此为止。心灵、眼泪、感情。你偷走的一切,都要还回来。红色怪盗·卡曼!」


此刻,最后的战斗开始了。此刻,最棒的夜晚迎来了终局。
曾经渴望、期盼,却终究未能得到的东西。曾经相信、却被背叛的心情。即便如此,依然有人站了起来。即便如此,依然有人站了起来。决心彼此不变。不同的是三样东西。走过的路,和遇见的人。


——————以及,所祈愿的未来。




「哈……哈啊……。一个两个的……都看不起我……!」


用手按压着伤口的蓝色怪人步履蹒跚地走着。每迈出一步,鲜血便从肩膀喷涌而出;每迈出一步,水便从背后喷涌而出,在瓷砖上留下两种颜色的足迹,缓缓朝着目的地前进。向着仅在夏季开放使用的泳池区域,那深处的恢复舱走去。

「还。还没结束,我还没有放弃……水晶化的真实身份已经知道了……只要瞄准日常生活。趁其不备进行洗脑……还有机会……」
伤势深重。然而,依靠怪人自身的修复能力,总算勉强阻止了怪人躯体的崩溃。蓝色能够感觉到,在移动的过程中,状态正在逐渐稳定下来。照这样下去,应该能顺利抵达恢复舱。那样的话,到那时候自己……。

「我……」

该去向何方。一边走着,雨涵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

她回想起方才卡迈因的愤怒。想起因为玛丽亚被触碰,而将红色刀刃刺向自己的卡迈因。要说没有“作恶多端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的想法,那是骗人的。但她明白,玛丽亚·格兰德对花奏而言是重要的人,也明白那是作为朋友不该踏入的领域。

她以为自己明白了。然而。

「……无所谓。本就没打算依靠任何人。不过是回到了原点罢了。我……只要能再次见到克莱娅大人……」

红色伤口对雨涵力量的消耗远超她的预想。明明早已有了背叛的觉悟,也有了被背叛的觉悟,然而。唯有这份疼痛,让她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最初认可她能力的,是花奏。弥补她不善言辞的缺陷,为她创造能够充分发挥能力的舞台的,也是花奏。明明如此,自己却。

――――――ぽろん♪

「只要能获得克莱娅大人的认可……」

走着。即使如此仍然走着。因为,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因为,既然决定了无论牺牲什么都要前进,那么即使疼痛也没有停下的道路。

如果放弃的话,这一次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所以,雨涵。

――――――ぽろろん♪

「绝对要。无论如何我都要……」

前进。流淌着鲜血,滴落着水珠。蓝色的女子继续前行。即使如此,即使如此,即使如此。因为在前方,确实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因为在前方,确实有想要见到的人。

――――――ぽろんぽろん♪

「去那个人的身边……!」

从蓝色身上溅落的水滴,在近旁的儿童泳池中漾开涟漪。仿佛只有这片区域在下雨一般。

――――――ぽろろろん♪ぽろんろんろろん♪

「我――――――」

雨涵前进着。水滴舞动着。远处,三名水晶化者激撞的声响震撼着游乐园,卷起狂风摇动树木。五彩缤纷的灯饰立式招牌嘎嘎作响。泳池掀起波浪,如同台风天的大海般翻腾。水晶化者起舞,怪人癫狂,人们的心随之乱舞。而南国的音乐,则为这一切涂抹上欢快的色彩。


――――――じゃかじゃん♪じゃんじゃかんじゃ♪じゃかじゃかじゃんじゃじゃ♪




「吵死了!从刚才开始到底是谁在我的游乐园里吵闹下流地聒噪不休!!!」

随着雨涵的呐喊,那女人以一声『じゃかじゃん』干净利落地结束了音乐,停了下来。夜间的游乐园吹起了风。那是一阵炽热的、热情的、令人难以忘怀的,仿佛要将世间一切愤怒都吹散的风。女人的裙摆轻轻摇曳。将架在鼻梁上的太阳镜推上额头,女人再一次拨响了手中的乐器。

「哎呀」

「你是――――――」

「真是的……和想象的一样,又超乎想象呢。美食很可口,更重要的是风景绝佳。感觉心灵都被洗涤了一遍,太棒了」

那是一个着装极不协调的女人。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这身装扮竟然意外地适合她。

仿佛是准备去上班一般笔挺的西装。一副莫名闪闪发亮的红色镜框太阳镜。一把桃花心木色的棕色尤克里里。还有挂在颈间的,灰色的……花环。


「你这家伙……!!」

「去对了呢。果然啊……有些地方,是死前一定要去一次的,说到底就是这样」

一个身着灰色西装的女人站在那里。一个拥有灰色心灵的女人站在那里。震惊——但比起震惊,雨涵有更多想问的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背叛克莱娅大人的理由是什么,又是怎么赢下来的。不,现在和克莱娅大人在一起的葵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种种疑问浮现又消散,欲言又止,反复循环。

然后……。





「太棒了。迪拜」



然而比这一切都更重要的,有一个最令人在意、最想要吐槽的点。

那灰色女人的这身装扮。手里拿的东西。晒黑的肌肤。还有灰色的花环。这些所昭示的……。


――――――怎么看,都是夏威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