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读到小日向故事里,主角面对那个被派来抓捕他的女枪手同伴、要把她带回海外老家的赏金猎人的部分,突然……
“你在干什么?”富美香一屁股坐到我腿上,从头到脚只穿着乳胶。
“看书……”我确实在看。
“嗯……好无聊……”富美香坏笑着,在我腿上扭来扭去。“我们明明可以做点更有意思的事,不是吗?”
“这已经是……”随着我们穿乳胶的周末继续,我们越来越不在意拍照片,越来越只顾着做爱。“今天第4次了……”
富美香用左臂搂住我,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来第5次怎么样?”
“现在才刚过中午……”
我们刚睡醒时做了一次,上午做了两次,午饭后做了一次。
“看来你下面那位小朋友不同意哦……”富美香伸手到我们两腿之间抓了一把。
“唔……你又打算干什么?”
“没什么……”她亮出另一只手里握着的东西。“就是想再玩点清纯的小游戏。”
“按摩棒?”
富美香点点头,把它抵在我们腿间相交的地方。“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这难道不是给女……哦哦……”她一打开开关,我就感到震动直透我的……我的……
“给女人的?”富美香逗我,吻住我,在我们之间拉出一条湿漉漉的唾液丝。“它按摩香肠也一样好使。要再往上吗?”
“嗯……好……”为什么这么舒服?
我们继续深入,吻得更深,富美香握着的棒也越挪越高。她的舌头不时绷紧,我的也是。
铃铃铃!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有人打电话来,我们有一会儿没理。让他们等到我们……
“糟了!”富美香叫出声,关掉按摩棒,把我晾在半空。她看了眼响个不停的手机,然后示意我别出声。
“喂妈!你们怎么样……哦……真的吗?爸爸真倒霉……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真的?……不,冰箱里还给你留了东西,没事……对,软的也有……好,一会儿见。拜拜……”
她的表情从满溢的情欲一下子变成慌乱,迅速扯下兜帽。
“得赶紧脱掉这个!”她把手套和袜子甩开。
“什么?”我需要点时间冷静。
“现在!我爸吃章鱼时咬到石头崩了补牙填料,所以我爸妈现在马上回来。”她急匆匆脱掉连身衣。
“他们什么时候到?”
“半小时……最多一小时……”她飞快把零散的乳胶衣物收好塞进浴缸。“时间不多了。要是动作快点,一起冲个澡,在他们回来前全收拾干净……”
“那怎么弄干?”
“很不想这么干,但我只能抖抖再擦擦。没时间自然晾干了!”
“好吧……”我慢慢摘下兜帽,富美香已经拉着我肩上的拉链。“你干吗?”
“我、们、得、快、点。”富美香强调。
“我脱就是了。我脱就是了。”我自己脱掉乳胶连身衣放进浴缸,两人光着身子走进浴室,没时间再亲热。
*
我们刚把东西全收好,她父母就回来敲门了,富美香松了口气。
“啊,你在啊,春人?”富美香妈妈一边安慰明显很疼的丈夫,一边问我。
“嗯,我们周末也和我父母一起出去玩了。我睡沙发。”我飞快撒谎。“我们一起看了电影,打了游戏……”
“但主要还是复习考试!”富美香补了一句。
“很好……”她妈妈赶紧冲到冰箱前,拿了一包冰敷在爸爸脸颊上。“很懂事……”
“谢谢你们让我留宿。”我朝他们鞠了一躬离开。“明天学校见,富美香!”
“拜拜!”
我回家继续写东西,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洗那些小件乳胶时,浴缸里只有一个兜帽。
“算了,我瞎想呢……”我甩开念头,写到深夜,听见傍晚刚回来的父母上楼进那间房关了门。
“唉……”以前这会让我不寒而栗,可现在……我有什么资格评判他们?虽然还是介意,但说不清到底为什么。
*
“富美香呢?”仲见在我去教室路上经过时问我。“你们不是总一起来……”
“不知道……”我也耸耸肩。
我在平时碰头的地方等了十分钟,就决定自己走去学校。心想她也许病了,没什么声张地进了教室。
可就在打铃前一分钟,富美香出现在班里,走到我旁边座位。
“抱歉迟到了……呃……”
“只要不是坏事就行。”
“春人……”她很紧张。“我得说件事。”
“怎么了?”
“我想……为了咱们好,放学后别见面了……行吗?”
“什……”我血液都冻住了,只能点点头。“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没什么事?只是……别回家来找我……”
“好吧……”
我们之后没再说话,但她明显心事重重,而且这和上学期她那种疏离状态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出了什么坏事。
连课间我们也没说话,她走向了她的女生朋友圈,虽然她在那儿似乎也不开心,只是更会掩饰罢了。
“看来你们的关系出问题了……”太田向后靠向我。“……兄弟……”
“哦,闭嘴!”我低声吼回去。“她只是……需要点空间……”
“不,他说的对……”木村插嘴道,真是我最不需要的。“算你走运:大多数女孩可没这么体贴。你最好重新开始物色了。”
“我们做朋友好多年了!”我对这俩人真是火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做梦吧,池本:”太田笑道。“青梅竹马总是输家……”
我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考试那种恐惧。是真正的恐惧,害怕失去她,更糟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而当我问她为什么时,她已经到了校门口,被她父母接走了,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只有厌恶。让我独自走回家,胸口一阵沉闷的痛在发酵。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的想过一了百了。
*
“春人……”母亲敲了敲门,慢慢走进我的房间,而我正对着书本发呆想转移注意力,却毫无用处。“有个电话……是清水家打来的。”
“富美香的父母?”我跳了起来,父亲也进了房间。“他们说什么了?解释了吗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她?”
“冷静点……”母亲坐到我床上,父亲在她身旁。“首先,我想说我很欣慰,你终于找到了真正让你兴奋的东西。很长一段时间,你父亲和我都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父亲虽然心情还算不错,但还是清了清嗓子。“那个乳胶。”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又白又红。“你们怎么……?是她父母?”
他们对着我语无伦次的话点了点头。
“他们昨晚在她家发现了一个……乳胶头罩……今早搜查她房间时,发现了他们所说的‘一柜子变态衣物’。”父亲解释道,这就清楚了富美香为什么迟到了。她肯定是被人粗暴叫醒,然后挨了人生中最狠的一顿训。难怪她今早那么空洞。
“不过……”母亲轻声却严厉地说。“你不该把这种兴趣强加给别人,尤其是认识这么久的人。”
“好了,等一下!”我举起手,也提高了声音。“先说清楚:我……不是把这些东西强加给她的人!她……算是……把我拖下水的……嗯,拖下水可能有点重……重点是:她在我知道之前很久就喜欢了。”
“真的?清水家说是你。”
“是她父母说的,还是富美香自己说的?”
“这个……”父亲摸了摸下巴。“他们电话里很激动……你真觉得他们是瞎猜的吗,亲爱的?”
“阿久礼很容易先入为主……我只是注意到他最近自信了不少……”她小声回道,然后大声对我们俩说。“也许我们该去他们家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也好……”父亲拍了下膝盖站起来。“儿子,你也一起来吗?”
“当然……”我把对她的怒父母的恐惧咽了下去。我得在场把事实说清。护着她,也护着我自己。
于是,我们全都坐在他们家的厨房桌旁,我父母坐一边,富美香父母坐另一边,她父亲刚从牙医那儿回来,我们各自坐在桌子两端。
“听着,香里,那只是听起来……”她母亲对我母亲嗤之以鼻,她们是老朋友,也正是富美香和我这么早认识的原因。“荒谬。”
“阿久礼,他们这个年纪对这类东西感兴趣很正常……”
“当然会感兴趣,但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喜欢的是帅男孩、男偶像,也许是恋爱……不是这个!”她指着那个落了灰的黑色乳胶头罩。富美香到底把它忘哪儿了?
“不,妈……她是对的……”
“听着,如果他有任何形式的威胁——”
“他没有,妈。我都说了,我沾上这个和他没关系!”
“不然你花谁知道多少钱买这些几乎只用于奇怪性行为的东西……”
“我……”富美香结巴着,在母亲面前找不到中间立场。
“我一向以为你是个正派小伙……”她现在盯着我说。“真没想到你逼我女儿满足你变态的……”
“他从来没有……”她又试着说,却被我母亲打断。
“听着,阿久礼,你想说什么都行,但我儿子绝不会逼一个认识这么久的人做这种事。何况他们当时和现在都是成年人……让他们沉溺其中好了。又没造成伤害,对吧?”
“卡琳,他们这些‘放纵’行为正在毁掉自己的生活。你觉得要是被人发现他们穿成这样,还会有谁雇用他们吗?这都是因为你儿子隐藏的冲动……!”
“他以前根本没什么冲动,因为他小时候看父母做BDSM看到腻了,直到看见我穿乳胶制服!”富美香大声喊道,留下一片震耳欲聋的沉默,我父母也慌了神。
“卡琳……”她父母瞪大了眼睛。“你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在搞这些?”
“还在搞?”她父亲看向妻子,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痛感麻木,他困惑地望着妻子。“你们俩难道……”
“不,我们没有,但我一直叫她别把这些书带进我们宿舍……”
“你……真的看到过我们?”我母亲神经紧绷、羞愧地看着我。
“我们明明每次都锁门的。难道真有一次忘了?”我父亲捂住了嘴。
“难怪他长成这样,裕仁……”她父亲说。
“你女儿都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了,直哉!”
对话愈发激烈且乱成一团,他们大喊着我们的癖好、我父母夜里的风流事,以及到头来到底是谁的错、谁把各自孩子教得好,而我们只是默默坐在那里。
至少直到富美香猛拍桌子,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看着他们。
“还有……”富美香冲他们喊道,然后吻了我,几乎要把我搂碎在她怀里。“春人和我是情侣,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可能真的会像你们一直期望的那样结婚!”
争吵停了下来,他们似乎在消化这短短一刻钟内接连曝出的种种真相,而富美香一直黏着我,仿佛想表明她绝不会放开我。
“好吧……”她母亲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就我们女人……”她斜眼瞥了丈夫,把他们往外推,我和我父亲也跟着出去,随后她在我们身后关上了门。
*
“裕仁,接住!”富美香把一罐啤酒扔给我父亲,他利落地打开了。“你不喝啤酒?”
“几个小时前刚去看过牙医……”他边说边放下给我和他自己的茶杯。“那么……你有些事得解释一下。”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直到偶然发现,才知道富美香隐藏的兴趣……”
“你运气好,我脑袋还因为牙科手术嗡嗡疼。你是怎么发现的?”
“呃……那个……”我咽了口唾沫,不想对上这位根本不吃这套的父亲视线。
“跟他说实话吧儿子……你不会为这个揍他吧,直哉?”
“再说吧……”富美香的父亲平静地抿了口茶。太平静了。
“一切……始于学年刚开始的时候……我比预期早到去看富美香,发现她……穿着那套衣服……手里拿着震动棒……在跑步……”
“继续……”他极力克制着呼吸。
“我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之后我们就一起待着打打游戏……”
我把和富美香之间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她不小心穿去学校的那次、现已删除的照片、我生病时她穿女仆装来找我、那次诡异的无人机事件——说到这时他表情尤其复杂——漫展、她终于把我拉下水,以及我们以坦白收场的小小束缚探险。
“就是这样了……”我省略了富美香把乳胶衣带到修学旅行,还有真空床那回事,在坦白时干净利落地切掉了这些。
“哼……”清水老头放下茶杯。“你倒挺会讲故事的。”
“是啊……”我尴尬地笑了笑,想弄清他到底信没信我的叙述。
“青梅竹马这次赢了!”我父亲拍了下我后背。“得承认,儿子,这么多年终于和她在一起,我挺为你骄傲的……”
“裕仁……”
“开玩笑的,直哉……所以,你同意了?”
“我同意?是同意他俩的关系,还是那些……他们做过的事?”
“呃……都算?”我父亲笑道。“后者的话我没资格评判,而且你知道我们四个一直开玩笑说他们就差一步就成一对了。”
“啊……当然……我怎么忘了。”富美香的父亲打趣道。“至于卧室里的部分……”
“嗯……”我声音里带着担忧。“你们俩至少到现在看起来够负责任……而且考虑到你们毕业可能就搬出去,我也拦不住。”
“所以你没问题?”我咽下唾沫和担忧。
“我得先和阿久玲商量……不过……可以……但是……”他站起身,深深看进我眼睛。“你最好别利用我的善意,也别利用她的情愿,懂吗?”
“明白!”我脱口而出,惹得我父亲笑起来。
“啊,我当初担心小此方和她的人生选择时,也是这副腔调吗?”
“也许吧……话说她最近怎样?”
“我上次听她说,她终于和某个人在一起了……可真够久的……”
“唉,年轻人的荒唐事啊:”富美加的父亲叹了口气。“让我有点想起我是怎么认识阿久玲的……外壳硬,内里软……”
“那个,香凛……”我父亲有些尴尬地侧过头。“我们就说是在一场……志同道合之人的聚会上认识的吧……嘿……我们去看看女士们怎么样了?”
“我没意见。再说一遍,在做最终决定前,我得先和阿久玲商量清楚。”
我拿起空茶杯端去厨房,结果让我们意外的是,只看到了我母亲。
“富美加和阿久玲呢?”直也边问边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拿了点止痛药。
“浴室……”我母亲瘫在桌上。“我得说,你老婆可真不好对付。”
“谈得怎么样?”我问她。
“基本上全程我都在唱反调……两人几乎陷入僵局,来来回回地吵,直到富美加跟她说,要是她愿意,大可以把东西全扔垃圾桶,大不了再买,而阿久玲投进去的钱和时间就都白费了。”
“然后呢?”
“我猜两人就这么僵住了……直到刚才,富美加问她妈,至少能不能洗一下那件兜帽。阿久玲说直接丢洗衣机,跟其他黑衣服一起洗就行。”
“噢夭……”这话不止我脱口而出,我父亲也……
“普通衣服一起洗有什么不好?”清水先生咽下药效,喝完了杯里剩下的温水。
“直说吧:就像把羊毛跟别的衣服一起洗,糟主意。”我母亲告诉他。
“因为乳胶和别的衣服?”
“大概吧……”我母亲说。“富美加拿去浴室了,阿久玲跟着去了。”
“好吧……”富美加的父亲走向他们家浴室,我们到的时候,看见阿久玲靠在门上,专注地看着富美加在水槽里冲洗兜帽,脚边放着两瓶东西。
“她还真挺爱惜的哈……”她嘀咕了一句,才注意到我们。
“那个,亲爱的,你说呢……”两人都拿余光瞟了女儿一眼,而我走进去细看那两瓶:是她平时洗这个用的皂液,还有硅油,大概是因为样子不显眼,才没被她妈没收。
“我……得把这些都想想……”
“真是够折腾的一天哈……”我把手搭在富美加上肩想安慰她,她顺势把我拉近了些。
“你说得对,好兄弟……”她顿住,手里拎着正滴水的兜帽,水顺着冲走。
“能放烘干机吗?”她妈居然会问这个,我有点意外。
“不行……自然晾干就好。”富美加边说边抖了抖,翻到内侧抖一抖,又翻回来,小心地挂到马桶塞的把手上。“好了……明早你再把它跟别的东西放一起就行。”
“这种事你自己来就行……”她妈说着走近富美加,眼睛始终没离开兜帽。“你的……衣服在阁楼。”
富美加说不出话。“为什么……?”
“我还在琢磨,不过该怎么收纳你最清楚。”
“谢……谢谢你……妈……”
“交换条件是,在你爸和我做决定前,不准在我们家穿它……”
“我……能接受……”富美加往外走,却被她妈叫住,语气严厉却满是关切。
“答应我,别让它占了你的生活!你现在该想的是前途,不是一时的痛快。”
“当然,妈……”富美加松了口气。“也谢谢你……肯听我说。”
“你也是。”她接着看向我。“要是你哪天想成家,总得有个安身立命的根基。”
前途……这个词一直绕在我心头,直到第二天早上在学校,课上我们也在聊同样的话题。
‘写下你能想象自己从事的职业方向’
在此之前我从没认真想过,基本就是一场场考试挨过去,至今都还顺当。但经过那事之后……
我偷偷瞄了眼富美加写的内容。
“游泳运动员、游泳教练、救生员、海女自由潜水员、潜水教员、饱和潜水员……你写的全跟游泳有关?”
“嗯,我觉得我挺擅长这些的……而且饱和潜水听起来不错……工资高,在家空闲多……”
“不是有过潜水员减压时被撕碎的事故吗?”
“对,贝德福德……什么的……那也许当海女吧……就是有点老派……你写的啥?”
“没写。”我承认。
“唔……你喜欢书……当图书管理员?”
“也许吧……也许……”
“喂!”木村把椅子侧过来,往后一靠,椅子晃晃悠悠却没倒。“看你们又复合了?”
“复合?”
“他以为我们分手了……”
“木村……”富美加恼了。“我们根本没分!就是有点……家长方面的问题……”
“你俩不是青梅竹马吗?”
“是的,但这种事还是会发生。”
“既然你回来了,池本……”他凑近我低声说,“到时候你可能需要些特殊知识来取悦她。我随时愿意帮忙。”
“你不必为我的帮助回报什么,而且我们都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
木村僵住了,瞪大眼睛,直到椅子快要向后翻倒时才慌乱蹬腿。
“木村!”要不是老师及时抓住他的椅子——那时椅子的重心已完全移到他身后——“我得说多少次,别把椅子翘起来。”
“抱歉……”木村道歉。
“等你受伤了跟你父母说去吧……”她瞥了眼他一片空白的纸页,“你还有作业要做。”
“知道……知道……”木村翻了个白眼,转向太田。“你呢,兄弟?”
“呃,我叔叔开了家修理店。他已经给我提供了学徒岗位。”
“羡慕……兄弟……我几乎都没想过这回事。”
我也一样,我想。
“别担心,不必在这节课结束时交。”老师提醒我们,“但请……慢慢来,认真考虑一下。”
我点点头,但即便下课之后、甚至在社团活动时间里,我都无法停止思考这件事,最终小日向问我有什么烦心事。
“未来的职业方向……嗯……”我告诉她后沉思道,“当翻译如何?你英语挺好的,我听说有些公司在收到粗劣译文的投诉后,开始启用母语翻译。”
“但英语译入日语在这里已经有人做了……”
“不,我是指从日语译入英语。投诉来自海外。而且这或许也是个好机会,能顺便推介你自己的作品……”他轻敲一册《北之恶魔》的副本,“我很想读后续发展;你暗示过英格丽德的哥哥受够了,在抱怨家人‘入乡随俗’后,召集了一些手下到大陆去当维京人。”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以写作为业……”
“那等我作品出版时,我就走在 you 前面当学长啦!”小日向咧嘴一笑。
“开什么玩笑!”我回嘴道,“我才是你永远的学长!”
*
“嘿哟,亲爱的伙计!”富美香按约定蹦进我房间,原计划是来完成作业的。“看我带了什么!”
“富美香……”看到她出示的密封袋,我叹了口气,“你不是跟你妈说我们会更专注学业,不玩乳胶了吗?”
“是啊,但我妈不知道的事……”她对我的担忧耸耸肩,递给我一叠袋子,“这些是你的。”
“为什么给我?”
“因为它们是你的。”她重申,“不过……你有地方收纳吗?”
“呃……让我看看……”我起身,书下面应该有个盒子。“在那儿。”
我迅速把里面的乐高套装清出来,把我的乳胶衣物放进去。旧玩具,被新玩具取代。
“那么……”富美香在我房间的桌边坐下,“我们先写作业,再玩好玩的。”
“真靠谱!”我轻笑。
“我长大了……”她骄傲地宣告。
然而临近作业与任务收尾时,我看她变得坐立不安,眼睛瞟向我房门外。
“所以……你爸妈在这儿有个小房间?”她故作随意地问。
“你是说……”她点头。“对,但他们一直锁着。”
“那好吧……”富美香合上书,猛地起身。“我们得找到钥匙!”
“富美香,等等!”我追上去,父亲在上班,母亲去开家长会了。等我抓住她时,她已进了父母卧室。“听着,他们不会把这种东西的钥匙就放在……”
她本能地拉开母亲床头柜的暗格,取出一把看似普通的钥匙。
“……床头柜里。”
“拿到了。现在……”她走过我身边,寻找上锁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发现一扇。“别担心,春人。我们一起面对。”
她抓住我的手,把钥匙插进去转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
一间卧室,大概是客卧。
“哇!”床是金属框架的,里面的架子上摆满各类玩具,成人玩具。富美香带着孩子般的好奇逐一查看。“他们这儿真是齐全:绳索、鞭子、塞具、口枷、眼罩……嗯……没有男用贞操锁,只有女用的。”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爸肯定是支配方……你妈是臣服方。”她继续翻看,“不过……如我所料……”
她拿起两个小密封袋,取出里面的东西:两顶乳胶头罩。
“我就知道你妈对清洗乳胶异常在行是有原因的!”
“你是说……可除了这个,这儿没有别的乳胶啊。”
“因为他们的主要癖好不是乳胶,而是BDSM。看……”她撑开它们,露出孔洞,不过似乎少了些。“一顶遮眼,一顶封嘴。”
“哦……”我拿起其中一顶,没嘴洞的那顶。“没想到他们戴过这些……”
“我们来试试吧!”
“诶……”我试图从这个房间里溜走。“也许现在不算好时机。”
“嗯……你说得对!”她把它们放到一边,搁在各自的包上,总算恢复了理智。
“我们当然得先穿上猫装!在这儿等着,我去拿!”
说完她就跑开了。只留下我,置身于我父母那些堕落之物的角落,以及我自己的思绪中。我暗想,若真有神明,那他一定是个喜剧演员——不然怎会先让我因父母的荒唐行径而对性事感到惊骇,到头来自己却也成了其中一员,若非有人拿这整件事当笑话看?
“还有……我想东西都拿齐了。”Tomika把包拖进房间,砰地放到地上,转而打量起屋里各式各样的束缚用具。“现在该用点什么呢……”
“真的要这样吗?”我抓起自己的包,穿戴的冲动十分强烈。“这毕竟是我父母的东西……”
“你父母又不在,而且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介意。”
“我……唉……”以我对父母的了解,她简直太对了。“你有什么主意。”
“嗯……当然,先戴头罩……”她走到架子前,挑出些像是手铐和锁链的东西。“我们用这些怎么样?”
“行吧……”我检视了一下。它们是皮革做的,内侧却垫了更软的料子。无论我父母在做什么,他们显然很用心,不愿让彼此太不舒服。
“好了……该换装了!”她脱掉上衣,松开胸罩。
整套换装过程已成了我俩之间某种仪式,连转身回避都省了。
尤其是互相把对方衣装里的气袋推平那一步,对我俩而言格外亲密——我把她的红色猫装捋平,直到妥帖地裹住她。
“啊……你越来越熟练了!”她一边套上袜子、扣好手套,一边感叹。
“真的?有吗?”我边照做边问。
“嗯……是啊……”她用手抚过身体。“这身……简直完美。”
她说话的模样让我脊背发麻,一直麻到我的……下体。
“我们慢慢来。”她抓起束缚用具和头罩放到床上,都伸手可及,还有一串钥匙。“这些应该就是我们需要的全部了……”
她试了试哪把钥匙配那些手铐,把不合适的取下来收好,最后只剩四把。
“首先……腿。”她咔哒一声把一只铐子扣在自己左腿,另一只扣在我腿上,接着在我俩右腿上也如法炮制,锁链彼此交叉。
“等等……你该不会想把咱俩绑一块儿吧?”
“你的思想已经腐化了啊?”Tomika坏笑。“因为这正是我的计划!”
“你确定要这样?”
“我们不做窒息play,只是束缚。而且这些垫了软料,除了动不了,不会造成任何长久损伤。不过我先确认点东西。”
她拿起只露眼睛的头罩,套到我头上,背后拉链还没拉上。
“你用鼻子呼吸还顺畅吗。”
我的嘴被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堵住,但鼻子还留着两个孔。
我点了点头。
“那就完全没问题了。接下来……”她咔哒一声把我双腕铐上一对。“把手臂伸到我腋下。”
我照做,她把另一只铐子扣在我手腕上,用钥匙锁好后,我便被她牢牢铐住了。
“那么……”她收好钥匙,拿起一只头罩套到我头上。
“唔……”我能看见她调整位置、把脑后拉链拉紧,却说不出话。
“你……只露眼睛的样子……好可爱……”她紧紧抱住我,我也同样回抱,无法反驳也无法附和。
Tomika最后把铐子戴到自己手腕上,确认手腕被铐住后还能不能正常解锁——令我意外的是,竟可以。
她红着脸拿起另一只头罩戴上,脸上唯一露出的只剩嘴巴。
“看看……”她在我肩下摸索,慢慢把自由的那只手腕挪进铐子,咔哒一声把自己也锁了进去。“现在我们绑在一起了……永远……”
“唔!”
“或者说想绑多久就绑多久。别担心,好伙伴,钥匙就在你身后。”
她晃了晃钥匙,发出窸窣声,随后攥紧,把我拉近,在我被遮住的唇上吻了一下。
“不过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嗯?抱抱?互相蹭蹭?我确实感觉到你下面有东西起来了哦!”
“唔!!”她没错,但她没必要点破,更没必要拿自己蹭上去。
“啊,真会撩!这么近……我想要它进来……可我们不行的……啊!我好想要啊!”
“唔!”别说了,我徒劳地喊。我能感觉到它快要炸开,而她仍不停用吻堵着我,眼睛藏在罩里。
“来嘛!你也享受的,对吧?”她的嘴疯狂咧笑。
“哼唔!”
“我就知道……啊,真希望永远永远这样下去,还有……”她无休止的扭动停了,因为我们听见一声叮当响。
不是她手里钥匙的窸窣声,而是一声突兀的声响,来得快去得也快。
“哦不……”她的嘴角从微笑变成了皱眉。“拜托别告诉我我把它们掉在……”她扭动着身子,想从我们躺着的床上够到什么东西,直到……
哐当!
“该死!”又是一声响声,这次更刺耳,来自床沿附近,也许是床框某处,也许是地板上。“不,不,不……拜托告诉我它们还在……”
富美香伸着手,我也挪动身子配合她。
“对,快够到了……”她现在把手伸到极限,直到又一声响传来,她松开了手,这次没那么夸张。像是喜剧歌曲的最后一个音符。“钥匙在床底下……”
我们被困住了。
“唔嗯!!”
“看,也许我们还能……”我能听到她手腕扭动的声音。“不行……唉!”
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们总可以等你父母回来……”她耸了耸肩,让我很不满。
“哼……”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回家,发现我和富美香在这间屋里。也许我还能想办法。
我扭了扭,甚至试了试手铐有多紧,失望地发现它们做工精良,扣得刚好——不不舒服,但没外人帮忙绝对挣脱不了。
“你妈妈应该几个小时后就回来了吧?”
“嗯哼”我试着发出像“啊对”的声音。
“嘿,往好的方面想,你这段时间都能抱着你女朋友呢。”
我叹了口气,双手环住她,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她也那样看着我。
不知抱了多久,富美香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能哼点什么吗?一段旋律或歌?”
“嗯?”为什么突然这个?
“我知道……只是……这里太黑了……”
“哼!”等等,她怕黑?“哼哼哼!”
“喂!”她撅起嘴,然后安静下来。“我知道……只是……我需要点声音听……我想听到你还在这里陪着我。”
“哼……”我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她的背。
“你愿意吗?”她用孩子般害怕的声音问。
“哼哼……”我点了点头,虽然她看不见,然后开始哼歌。
“那是……《屠龙者》的主题曲?是不是?”她蹭着我,我们并排躺着,我继续哼着那游戏里我记得的所有曲子:主旋律,辉煌而悲壮;巨龙主题,残暴、冷酷而古老;还有各个阵营的主题。
我正哼到联邦主题——一段改编自霍尔斯特《行星组曲》中“木星”的《祖国恩情》,这时隐约听到楼下门开了。
“等等……是她们?”富美香清了清嗓子。“喂?池本女士?能听到我说话吗?”
“哦,你已经回来了。怎么了?”我听到母亲从楼下应声,已经朝楼梯走上来。然而……
“我们有点被困住了!能帮我们解开吗……”
我听到两对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等等你们是……”我看到母亲推开门。“……在这?”
她噗嗤笑了出来。“你俩把自己折腾成啥样了?”
“我把钥匙掉那下面了。在床底下,你能开锁然后……”
“富美香?”这时我看到她母亲进了房间。“你以为自己在干什么?”
富美香笑容瞬间消失。
“来,阿久玲,我们先把他俩弄出来,好吗?”
拿着钥匙,母亲只花了一分钟就解开了我们的束缚,我们扯下头罩,终于又能看东西、说话了。
“嗯……”母亲打量着我。“富美香说得对。你穿这个还挺帅。而且亮闪闪的。”
“妈!”我感觉自己抽搐了一下,母亲却像看我拿了奖似的看着我。
“啊,抱歉……我一定是……现在年轻人怎么说的来着?‘让你尴尬到起鸡皮疙瘩’?”
“你……可以这么说……”我叹气。
“不过……”她突然严肃起来。“以后你们再玩这个,必须有一个人没被绑着!或者得有第三个人看着你们……”
“第三个人?”我嗤笑。好像我们突然要搞三人行似的。
“花凛……你真要纵容他们?”富美香的母亲坐在沉默的女儿面前。
“我只是给他们安全方面的建议,阿久玲。”我母亲带着一种母性责任感解释道。“鉴于他们这么喜欢。”
阿久玲转回身看女儿——她从脖子往下裹着闪亮的红黑乳胶:“你喜欢这个……?我是说穿这个……”
富美香注视了母亲片刻,眼神里满是……失望?羞耻?醒悟?“我喜欢……”
富美香用手摩挲领口,发出吱呀声。“我喜欢它的触感。喜欢它的声音。它的气味。它穿在我身上的样子。穿在别人身上的样子。抛光后那种亮泽。我尤其喜欢春人穿它的样子!”
听她这么说,我的心狂跳,母亲又咯咯笑,让我更窘了。
“没有什么能……让你改变想法吗?”
“我想没有……哪怕全烧了或被地震埋了……我想我也会再买。”
“嗯……”她母亲听起来还是那么严厉。“你俩做那事的时候……至少……采取防护措施了吗?”
“是的……”富美香拿出我们还没用过的最小那个袋子,因为这次还没用到它。“我想……这是个可重复使用的避孕套。”
“实用。”我母亲评价道。
“karìn……”清水女士低吼着叹了口气,最后一次鼓起劲对着女儿说。“你父亲……已经告诉我他……没问题。”
“你呢?”富美香惶恐又期待地望着她。
“当然……”富美香一下子感激地抱住母亲,而对方冷静地再次把她推开。“但只要你还住在我……”
“还是我这里?”我母亲指了指自己。
“还是她屋顶下……”她叹了口气。“你就得守些规矩。”
富美香严肃地点头。
“你要自己收拾干净。我可不会洗这些!”
“我没意见。反正我本来也更愿意自己弄……”
“你换上之前,白天得把窗户遮起来。我不想邻居看见你穿成那样。”
“行。”
“还有,不准穿着它在附近晃悠!尤其不能大白天出去!”
“明白。”
“还有拜托……别做会危及性命的危险事。”
富美香和我面面相觑,心知她这话指的是什么。
“明白。”我们齐声喊道,又因这么同步而笑起来。
“也别忘了你还有正常生活要过,不能只……搞这个。”
“当然了妈……”富美香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想早点当外婆。”
“富美香!”她回吼一声,随后冷静下来,在我这几天里头一回见她露出了真正的微笑。“karìn和我在厨房。你俩换身……普通点的衣服。”
“当然……”富美香点头,牵起我的手一起走出门往浴室去。“爱你哦妈!”
真是疯狂的一周,我边弓着背写作业边想,脑子都快烧坏了。
但一切似乎回到了一年前我熟悉的常态:那时富美香和我只是朋友,我也根本不知道我父母在那间屋里具体干些什么。
“春人……”说曹操曹操到,我母亲闯了进来,衣架上挂着一大件衣服……“你的乳胶衣来了!这会儿应该干了。”
“谢……谢谢妈。”接着我看她已经把袜子和手套收好,我接了过来。当着她的面收进东西,感觉真别扭。
“其实你本来可以趁我洗澡时进来拿的。”
“妈!”那一刻我的尴尬简直要人命。
“抱歉……”她笑了。“你打算挂哪儿?”
“呃……我们通常把它塞回原装的拉链袋里……”我挠挠头,从她举着的衣架上取下衣服,试着折起来。
“春人……”过了一会儿我母亲说。“你折法全错了。”
“不然该怎么折?”我略带恼意地转头看她,嫌她还杵着,而她走到衣服旁。
“我想……连体衣嘛……像裤子和上衣合一块儿……”她拿起衣服三折,顺手把袖子塞进去,压出空气递给我。看起来就跟她叠我普通衣服一样。“叠衣是通用技能,什么料子都行。”
“谢谢……”我结巴着把它塞进袋子收好,一个过去会被我压下的念头冒了出来。“关于……”
“怎么了?”
自从知道那间屋的存在,我脑子里就盘踞着一个问题。一个丑陋的问题。
“你们在那屋里做的事……你……”
“我知道父母做这种事你看着怪……”
“我和此方,是你们在痛苦中怀上的吗?”
“怀上……你是说?”她的表情立刻让我知道她懂我意思。“是……我们常做,所以没防护时……你因此而来也不奇怪。”
“这样啊……”这萦绕我心头许久的问题答案仍让人沉重,想到母亲当时忍着痛才……
“不过……”她打断我,从背后轻轻抱住我。“那痛远不及我把你带来这世界时的痛。若给我重选,我愿再受一遍,所有痛,只为有你和妹妹。你俩是我们最美好的事……我永远爱你们。”
“谢谢……妈……”她的母爱好暖。“我也爱你,就算你有时怪兮兮的。”
“窍门是知道什么时候能在人前怪,什么时候得正常。”
“人皆三面?”
“对,唯独那从不示人的一面,你也能示人,但只给深信之人。”她松开手。“你嘛,就是亲爱的富美香。”
“懂了……”我抹掉脸上泪。“谢了妈。我回去写作业了……”
“好……”她起身几乎要出去。“不过我好奇:你那癖好教过你什么没?”
“教训?啥意思?”我把头埋进作业里。
“SM教会我,有时候你需要忍受生活抛给你的一切痛苦,因为在这一切的尽头,会有你在最黑暗的日子里绝不敢想象的美好事物。”她的语气听起来哀伤,却又满是喜悦。“如果这听起来有点‘尬’,抱歉,只是阿克列和你父亲真的帮我熬过了一些艰难时光。”
“抽离……”我回应她。“很多人只是把自己抽离出来,变成角色所需要的样子。但那层之下,他们几乎从未改变。当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无论他们披上什么抽离的角色,你都会一直珍惜他们。”
“很好的道理……哦,趁我还没忘……你父亲和我想在圣诞节出门……”
我盯着她,心里当然觉得这肯定和BDSM有关。
“哦别那样看我,好像我在盘算什么鬼主意。我们只是想去看看你妹妹和她新交的心上人。”她咯咯笑着走开了,而我叹了口气。
在我忍受着填作业的痛苦时,关于圣诞节的事始终萦绕在心头。
一场圣诞约会会很棒。虽然我想做的是让她觉得这一天对她而言格外特别……嗯……
一段记忆闪过脑海,更确切地说,是一个托米卡极为敬重的名字。
“等等,若谷和千香不是认识她吗?”我掏出手机,问他们能不能帮我在她面前美言几句,说说我想私下和她见一面聊圣诞的打算——尽管这看起来希望渺茫。
发完之后我放下手机,任由脑袋被数学熬煮。
我的头仿佛裂开般剧痛,一边琢磨着任何我能想象自己从事的职业,把每条思路都走了一遍……随着我对“自己能靠什么谋生”这个念头的每一次鞭笞,那张纸也越填越满,直到……
叮!
我手机收到一条消息,那时我已经几乎把表填完了。
我把学习资料推到一边,看了起来。是千香发的。
千:算你走运,她老公每年都被拽去公司圣诞派对,所以有人陪她她会很高兴 :) 我已经跟她说了。
我:谢谢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收到那位女士的消息。
M.Y.:千香说你想为你亲爱的女朋友安排一场约会见面。我虽然有空,也很乐意夜里有人来作客,但我忍不住好奇:小子,你拿什么来回报我?
我想了想,回复了她,给出我的提议,也附上了我的条件。
苹果自蒂落处
Where the apples fall from their stems
在确定关系后,富美香和春人和以往相比更加亲密了。然而,笼罩在他们头上的不仅是校园生活的终点,还有自两人还在托儿所一起玩耍时起父母就念念不忘的紧迫问题: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而他们爱情中的星号注脚让这个问题愈发复杂:乳胶,以及春人的父母本身也绝非循规蹈矩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