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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公主是人偶公主

人魚姫は人形姫に
海鳥一号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最初の1ページ目は、ほぼ世界観説明が中心の導入です。物語の背景とか設定とかどうでも良い方は、読み飛ばしてもさほど問題ありません。 お久しぶりの、おっさん提督さん(user/793349)からのリクエスト作品です。リクエスト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こう……物語を書くというのが久々だったものでして。結構気合を入れたんですが、若干空回った感も否めません。 何より、メカバレ要素が弱くなってしまったのがネックという感があります。精進が足りませんね……。 それでもお楽しみ頂けましたら、幸いです。
港口的身影已在远方模糊,船驶向大海深处。起初因阳光反射而闪耀着青白光芒的海面,逐渐染成如最湛蓝的绣球花般深邃到望不见底的靛青色。无论是为谋生计养家糊口的志向,还是对未知尽头冒险的憧憬,一切都被这苍蓝世界吞没。今日仍有船只航行其间——那是一艘能容纳十人左右的帆船。

“………”

船首附近站着一名青年,正迎着海风伫立。虽因航程之故穿着较为轻便,但从他充满气质的容貌与绣有王家纹章的精致服饰,仍能窥见其高贵身份。此刻他正带着略显严肃的神情,睥睨着眼前无垠的海面。

“您在这里啊。”

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入青年耳中。被呼唤的他只简短应了声“嗯”,并未回头,视线依然纹丝不动地投向远方,仿佛不回头也知来者是谁。

事实上,这位出声的老人正是青年最熟悉的人。虽可称为他的教育官,但对自幼未曾近距离见过生父的青年而言,老人亦是如父亲般的存在。

“公国还远着呢,看不见吧?”

老人微挺佝偻的腰背说道,似是以为青年始终凝视前方是在眺望目的地。但青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在看海。”

他回答时,视线确实并非投向远方的水平线,而是略低于那里的辽阔海面。看似一片单调的蔚蓝,实则波涛起伏、浪花飞溅,时而可见鱼影掠过,甚至有鱼跃出水面,丰富的变化足以让人窥见海底生态系统的繁复。

不知是被这般海景触动,还是因自己抚育的青年举止而感慨,老人发出一声叹息。

“哦……说起来,殿下是第一次出海吧?”

此时青年才首次微微侧身面向老人。他蹙起眉头露出苦涩表情,用略带威慑的语气责备道:

“……别叫我殿下。”

他外表虽是俊朗青年,但凭借年轻健壮的体魄与腰间佩剑,自有一股威压感。然而这对如父辈般的老人似乎毫无作用,老人悠然捋着胡须露出从容微笑。

“呵呵呵,是老朽失礼了,拉斯大人。”

毫无愧意地,老人改口唤了青年的名字——拉斯。但随即眯起眼睛,以教育者姿态规劝道:

“然而,即将抵达的公国,您必须以王子身份自居行事。必须让世人知晓,拉斯大人是代表王国而去的。”

“这我明白。……但在无需拘礼的场合称殿下,实在令人……”

拉斯叹息道。那表情混杂着厌烦、自嘲与看破。

“毕竟我只是第八王子。母亲连侧室都不是,只是个侍女。王位继承权连旁系都不如。谁都不愿尊称,只当我是个挂名王子。”

“即便如此,拉斯大人仍是国王的亲生子。……这一不变的事实,在与外国的交涉中意义重大。”

至于国王本人是否视其如无物、是否毫无人质价值——老人并未说出口。他既未将拉斯养育成连这都不懂的傲慢之人,也未曾轻蔑到能坦然说出这种话。

“……是啊。此次与公国的会谈……必须取得实质成果。”

拉斯再度望向船行方向。不过这次不是海面,而是水平线彼端……公国所在的方位。

拉斯居住的王国,与邻国公国已持续数百年的纷争。两国领土部分接壤,双方皆筑城对峙。因陆地接触面积小,且彼此严防入侵,大规模冲突得以避免,但近年火炮技术的革新使紧张局势急剧升温。

此外,两国间的海域亦是动荡之源。双方主张的领海范围与岛屿主权完全冲突,海上小规模摩擦远比陆上频繁。大规模海战历史上也曾数次发生,多以两败俱伤告终。但随着造船技术与火炮的进步,制海权争夺日趋激烈。

如此下去,海陆全面战争恐将同时爆发——值此时期,拉斯主动请缨作为使节前往公国。他力排血气方刚的兄长们反对,亲自从国王处获得了缔结互不侵犯条约的许可。

“既不能住王城也无领地。这样的我,竟真能说服王兄他们。”

“正因如此,拉斯大人平日与市井民众交往甚深。您口中道出的民情真切动人。……况且,诸位王子中虽不乏以武勇自傲或热衷功名者,但至关重要的现任国王与第一王子皆属稳健派。”

当然,国王对庶出的第八王子几乎不抱期待。但同时也视其为可弃之子。这样的拉斯若能缔结互不侵犯条约自是稳赚不赔;即便遭遇斩首之类的事态,亦可摆出宽恕姿态,以优势地位开启后续和谈。拉斯并非未察觉这番算计,但他舍弃私心,选择了最大限度利用国王意图的道路。

“……也罢,这挂名王子的地位也非全无用处。若说有何后悔,便是让你们随我踏上这趟赴死之旅——”

话音未落,老人眼角下垂笑了起来,仿佛毫不在意。

“呵呵。请放心。老朽料到拉斯大人会顾虑此事,特意带头只带了命贱之人随行。”

老人神情爽朗至极。但细看之下,他眼眶发黑,执杖的手脚微微颤抖。

……老人所言不虚。他已是等待死亡之躯。近两年卧病在床,听闻拉斯将作为使节前往公国,便察知内情主动要求同行。心中早已明白,无论结果如何,都再无可能返回王国。

“……”

拉斯……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幼照顾自己的老人。实则拼命压抑着想回头的冲动,只是继续凝视前方那仿佛无限延伸的辽阔海面。

“拉斯大人……您喜欢海吗?”

拉斯能察觉这是老人为体恤他心情而转移话题——但或许心有所感,他忽然仰头望天,反而问道:

“……最近有传闻说,北方的共和国开始制造飞行机械……你听说了吗?”

事实上,他们此刻航行的海域除王国与公国外,还与另一国——共和国接壤。距离虽较王国与公国间稍远,与两国关系皆难称友好,但人员往来并非如王国与公国那般稀少。因共和国对两国持不干涉立场,且王国与公国皆无意北伐。

共和国的这种立场,很大程度上基于地理条件。国土多为寒冷山地的共和国,从征服者视角看既难攻占又缺乏利益。渔业权方面,共和国附近海域对王国与公国民众而言过于寒冷,且双方主要捕捞目标亦有差异。冲突相对较少。更重要的是,大国王国与公国水火不容,对共和国多有忽视。

“飞行……机械?机械飞上天……?这实在是……太不踏实了……”

或许卧病期间远离世事,老人睁圆眼睛重复拉斯的话。反应着实迟钝,却也情有可原。人与造物翱翔天空,若非神话便是醉汉妄言。更何况听闻已实际开始制造,实在缺乏实感,只能哑然。

但即便如此,老人并未否定拉斯的话。这亦有缘由——他心想“若是那个共和国,确实可能做到”。

作为贫瘠土地上居民的习性,袭击富国以打破困境是历史必然。但共和国邻近的唯有军力强盛的王国与公国两大国。人口相差一倍以上的共和国越海侵略,再好听也不过是痴人说梦。

因此共和国找到的突破口是——技术力。改良适应贫瘠山地的作物,研究捕捞加工王国与公国无法企及的深海鱼类,以少量人口确保充足生产的劳动力强化……不知不觉间,共和国的技术力已发展到他国眼中如同魔法般的水准。王国与公国近年显著进步的火炮与造船技术等,追溯源头亦是来自共和国的技术流入。

“是啊。我也有同感。或许终有一日人类将主宰苍穹,但无论如何为时尚早。我们对大地、对这海洋,尚有无尽未知。”

说着,拉斯将视线移回海面。

“海中见怪物……海底潜魔兽……此类传说不胜枚举。作为谣传摒弃又因数量太多、描述太具体而难以轻忽。……比起伸手向天,应先探索海洋。我们必须更深入了解海洋。”

王国与公国对海洋的探索研究进展缓慢。这也难怪,对两国而言,海域正是边境冲突的最前线。日常抓捕与小规模冲突频发,无人能潜心研究。共和国方面,对两大国激烈争夺制海权的远洋亦未充分调查。海洋知识反而多依赖远方国度传来的书籍与口述。

“海中魔兽……吗?”

此时,教育官老人忽然面露忧色。那语调连长期聆听其高论的拉斯也感到陌生。

“不……只是想起一则传闻。”

察觉拉斯疑惑的神情,老人开始从记忆深处缓缓搜寻话语。

“从前……这片群岛居民归附王国时……众人皆如此说道。——此地,乃人鱼之海。”

“人鱼?……是那种睡前故事里出现的、幻想中的……?”

拉斯亦对人鱼一词有所印象。那是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鱼的异形生物。一提起人鱼,谁都会想起那般姿态。

不过那与妖精、亡灵等同属一类,众所周知现实中并不存在。因此这名字突然出现,拉斯稍感困惑。

“正是。据说这片海域,栖息着本应只存于幻想中的魔兽——人鱼。”

不知是否察觉他的困惑,老人一脸严肃地点头。那份郑重令人不敢一笑置之。

“其实渔民之间也有规矩,禁止在此海域捕鱼。据说若在此捕鱼,捕获的鱼会消失、船底开洞、遭遇风暴,甚至船只沉没……此类传闻已流传数代。而这些渔民的不幸,皆被归为此海人鱼所为。”

此外,
「关于人鱼的类似传说,在东方和西方国度虽有细微差异,却都有流传。然而这片区域,与人鱼相关的传说却异常地多。即便模仿那些流传广泛的古老故事,也显得不太寻常。常言道无风不起浪,这或许正说明,人鱼这种东西可能真的存在……就是这么回事。」

「哈哈……」

一直默默听着的拉斯,发出了像是佩服又像是愕然的叹息。这曾是他在老人授课时多次见过的景象。

「话说……人鱼,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或许是回想起了课程,求知欲被激发的拉斯问道。于是,或许是作为教育者的昔日记忆复苏了,老人也一边高兴地皱起满脸皱纹,一边开始解释。

「是否属实难以断言……不过传说人鱼拥有长达300年的寿命。」

「300年?那可够长的。……不,是不是反而太长了?」

面对拉斯的瞠目结舌,老人也深深点头。

「嗯。就目前所知,尚未发现其他寿命超过300年的生物。所以如果这是真的,她们或许并非生物。有个传说可以作为解释:人鱼是没有灵魂的存在,死后身体会化为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所以连尸体都找不到吗?但是因为没有灵魂就能活300年……越来越像是魔物一类了。」

关于灵魂的定义,拉斯也不太理解。只是,他从未怀疑过人类拥有灵魂。并且,他也切实感受到,正是那所谓的灵魂在驱动着人。或许此刻,即将冒着生命危险去谈判的自己,也正是被自己的灵魂所引导着吧。这么一想,便觉得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他也对那没有灵魂的人鱼产生了怜悯之情。意识不到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也没有成就某事的热情,只是浑浑噩噩地度过对单个个体而言过于漫长的岁月。别说不是人了,甚至连野兽都算不上,简直就像是草木一样的存在。连用“活着”来形容都觉得不妥。

「人鱼的真实存在……听起来确实荒诞不经,要全盘相信很难……」

说着,他将视线投向大海。与其说是望向广阔的大海,不如说是凝视着那深邃的海洋……那吞噬并抹消一切光线的、浓重的蓝色。那连近在咫尺都看不透的黑暗,给人一种错觉:即使那深处有什么东西存在,也不足为奇。说不定就在船的正下方,潜藏着比山还巨大的乌贼。一旦开始这么想,人鱼们包围着船只的景象也能毫不费力地浮现在脑海中。

拉斯回想起刚才自己提到的话。人类已经开始向天空伸手,但大地和海洋仍未探索殆尽。尤其是海洋,称之为未知的宝库也毫不为过。他甚至真心觉得,即使再过一百年、不,一千年,也还会有无穷无尽的发现。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人类对这片大海还知之甚少。恐怕我们所知道的海,从整体来看,不过是浅滩的程度吧。」

所以,或许人鱼真的存在的可能性,也无法完全否定。拉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魔物之所以是魔物,正是因为它们超越了人类的智慧。在说出肯定其存在的话语的瞬间,难保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像是要甩开令人毛骨悚然的想象,拉斯轻轻咳了一声。就在那一瞬间。

「!!」
「哦、哦哦……!?」

轰鸣与剧烈的震动同时袭击了两人。之前随海浪摇晃的船只,突然像要对抗波浪般剧烈倾斜。那样子,简直像是船只自己有了意志,在激烈地耍赖。

「没、没事吧……!」

这对枯柳(指老人)来说大概很吃力吧。作为教育者的老人,没能用拐杖撑住,结结实实地摔倒了。拉斯正想跑向他——

「呜、哇……!?」

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本就倾斜的船体倾斜到了不寻常的角度。船头仿佛开始朝着太阳升起,他也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但因为是第二次,拉斯明白了那声音的真面目及其来源。

「这是……船底发生爆炸了吗……!?」

说话间,他看到白色的烟雾从船板的缝隙中升起,确信了自己的推测。同时也明白,这是糟糕到无法挽回的、最坏的事态。

大概和拉斯一样明白了事态吧。能听到甲板上部分船员们纷纷叫喊起来。

「把船体扳正!要翻船了!」
「在那之前就要沉了!船底好像开了个洞!」
「会游泳的赶紧逃!」
「别胡说八道!你以为离陆地有多远!?」

听得越多,对状况的理解就越深,但同时绝望也越深。而在那些叫喊声中,有一句怒吼异常清晰地留在拉斯耳中。

「——该死的共和国!」

这大概不是有什么证据才说的话。但如果有人要袭击这艘船——袭击作为王国使节前去缔结和平的拉斯,那么确实,想象成共和国是最合乎情理的。因为王国与公国互相消耗的局面,对共和国最为有利。虽然也不能排除是急于立功的兄长们所为,但他们疏于权谋诡计,动机也稍显薄弱。

「少爷!!」

老人的一声大喝,是拉斯幼年时被呼唤的、令人怀念的称呼。拉斯不由得一惊。现在不是考虑犯人或动机的时候。无论如何,保住性命才是首要的。

「可恶……!」

但是,正如刚才船员们所说,状况是绝望的。船已经到了即将倾覆或沉没的边缘。从这里恢复过来是不可能的。而且出海已经有一段时间,离陆地相当遥远。由于船的大小和重量的关系,也没有配备像小船那样轻便的东西。万事休矣。

迫在眉睫的死亡。这次的远征本身,拉斯是做好了赴死的觉悟的。但那是为了达成夙愿,即使死亡也在所不惜的觉悟。像这种无法成为和平奠基的无谓死亡,他绝对不要。

「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他解下腰间的剑,毫不犹豫地扔在甲板上。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和船一起沉没,要么只身沉没。无论哪种,抱着这么一块金属块只会降低生存的可能。

「少爷,这里是王国和公国正中间的位置……!公国,在太阳升起的方向……!」

老人大概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自己生存的希望,他四肢着地趴在甲板上,用自己的拐杖指向与开始下沉的太阳相反的方向。

真不愧是,拉斯在内心咂舌。如果考虑被渔船等救助的可能性,前往己方王国一侧获救的可能性即使只有一点点也会更高。但这位教育者清楚地理解了拉斯的意志。他现在要去的,是公国,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多谢!」

他扯掉外套,扔掉装着金币的钱包。留下的物品只有最低限度的衣物,以及作为使节凭证的印章。然后就这样,把脚踩上了船舷。

对于抛弃如同父亲般的老人,他没有犹豫。如果试图救助,恐怕两人都会葬身大海。那会扭曲自己的、以及这位老人的志向。所以他背过身去,不去理会心中不断增长的留恋,打算以坚定的意志从船上跳下去。但是——

「呜、哇……!!」

这是多么周密而执着的计划啊。再三的轰鸣与震动袭击了船只。而且这次的爆炸不在船底。大约在船头的正下方。爆炸本身并未波及船上,但剧烈的震动猛烈地冲击着像新月一样倾斜加剧的船头。结果,

「……王子殿下!」

呼唤的是老人,还是船员?耳朵被轰鸣声震得发麻,连这点拉斯都无法分辨。但他明白一件事:自己的脚无意中离开了船舷,就这样头朝下坠向了大海。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尖叫,他坠落下去。连思考的间隙都没有。面对汹涌的事态发展,大脑只是困惑不已,连对不合理的悲叹都来不及产生。坠入海中的瞬间,他好不容易才想到的,竟是“应该多喝点水吃点东西”这种不合时宜、没心没肺的内容。

「……!」

坠落的冲击超出了拉斯的想象。没有从高处落水经验的他,原以为比起疼痛,寒冷会更占上风。但现实中,一股几乎像是被殴打的冲击袭向了他的头顶。

从头顶经由颈部、手臂、躯干、腿部……猛烈的冲击化作波浪穿透了拉斯的身体。仿佛全身四分五裂的错觉。在意识中,有种要捡起被吹飞的手脚重新连接起来的感受。

不久,当全身的麻痹感褪去,四肢能够自由活动,恢复有序思考的时候……状况已经发展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

上方。上方在哪里。光。光线照射过来的方向。光芒。光芒以大小不一的各种形状四分五裂地传来。不明白。完全分不清哪边是海面,哪边是海底。

或许,如果他是脚朝下落下的。如果没有用头部承受坠落冲击,或者始终保持头部向上的姿势沉入水中,拉斯或许有可能瞬间把握海面的方向。但他几乎是头朝下垂直落入海中,而且瞬间陷入了轻微的脑震荡状态。失去了判断力和冷静的现在的他,只能徒劳地用全身挣扎,犯下越来越失去上下感的愚蠢错误。

「噗、咕、噗……!」

被焦躁感驱使激烈挣扎的结果,海水无意中进入了拉斯的口鼻。这进一步加剧了他的混乱,状况愈发严重。

「咕……噗……噗……」

终于,窒息感达到了极限。即使想要呼吸,落入肺腑的也只有海水。因此他呛咳起来,让更多的海水侵入,意识开始逐渐朦胧模糊起来。

——荒唐……我……我,和公国的和平……

志向……那激励着自己的东西,像唯一的信念一样被他默念着。但随着意识开始混浊,意志的铠甲也逐渐剥落。取而代之浮现的,是最原始的冲动。

——不要……我不想死……不想……死……

如果真想得救,就应该冷静地判断海面的方向,哪怕划一下水浮上去。这种思考,在拉斯脑中也是存在的。但在压倒性的、迫近的终结恐惧面前,身体僵硬,心灵受挫,无法做出有希望的选择。即使明知这会将自己推向更深的困境。

——救救我……救救我啊……谁来……

最终抵达的,是无力者的哀求。祈祷着或许有人会来拯救自己,这种无力的、依赖他人的愿望。

但这里是海中。最亲近的教育者老人,恐怕连游泳都做不到。船员们大概也正在与船只共命运,没有余力去救助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所以,能救助拉斯的人,不可能出现。……本该如此。

是海水,还是泪水?在拉斯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人影。逐渐变大的它,正径直朝着他,以宛如游鱼般出色的泳姿接近。

——人……鱼……

是因为谈论了传闻,魔物真的出现了吗?这种傻乎乎的想法掠过他的脑海。已经,只能想到这种不着边际的事了。
黑暗、逐渐凝滞的思绪。铅一般沉重的四肢。自己就这样成为人鱼的饵食了吗,他如此想着。但连钢铁般的意志也仅剩空虚的他,甚至觉得那样也不错。
——如此……美丽……所以……
逼近的人鱼那面容、身姿,比拉斯至今人生中所见的任何美女都要美丽。
若是能被如此绝代美女送终的话……无论对方是魔性也好,非人也罢,那也无妨……怀着这般奇妙的满足感,拉斯的意识沉向了比深海更深邃之处。


与海洋浅处颜色相同的翡翠蓝长发随水流飘荡,梅特用自己巨大的鳍和鱼尾分开海水,从海面探出头来。宛如保护色般的蔚蓝美丽眼眸,正望向天空中广阔无垠的世界。
同伴们常指着梅特,评价她是个怪人。最初的梅特并无这般自觉,但在持续被如此认定约五十年后,她开始觉得“或许真是如此”。
自从获得这种自觉后,她便愈发积极地采取被视为怪人的行动。或许是周遭的定义替换成了她自身的定义。同伴们总是在深海中无所事事地摇曳伫立,而梅特却偶尔将鳍运至海面附近,眺望多样的鱼类与阳光的反射,有时甚至将脸探出海面,远远地凝视天空中流动的云朵与飞鸟、海面上航行的无鳍者们的船只,以及陆地上生存的生物。
并非特别感到快乐。人鱼这类概念本就匮乏。没有灵魂的她们,无鳍者……即人类所说的感情总体稀薄。虽拥有可称为生存本能的观念及同伴意识等价值观,但几乎不存在远离悲伤、接近快乐的欲望。在无所事事的虚无中,持续茫然度过时间并不会让人鱼感到痛苦。若非如此,人鱼三百年的寿命恐怕只会是试炼或苦行吧。
但梅特,或许是因为被同伴们打上“怪人”的烙印——获得了自我定义,后天性地掌握了其他人鱼普遍不具备的好奇心。其实在被称作怪人之前便已隐约存在,但自觉并加以发展则是这几年的事。
深海是黑暗的。在光无法抵达的黑暗中,人鱼们通过自身组织发出的磷光进行交流。即便如此,即便十只人鱼共聚一堂度过一昼夜,交换的交流总数最多也不过个位数。除此之外,大家只是无所思虑地浪费时间。人鱼就是这样的存在。
自从在群体中承担起怪人这一角色后,梅特便开始尝试寻找“有某种事物”的时间,而非那种空无一物的时间。所谓某种事物,究竟是什么?寻找之后又要做什么?她并未思考这些。只是觉得,这样做或许就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海洋之外,存在着许多色彩。在人鱼看来略显喧嚣的景色中,瞬息万变的天空、直视会刺痛眼睛的太阳、天空中飞行的各种鸟类,以及无鳍者们以不完整的身体航行于海上而精心设计的各式船只,众多的色彩与无数的声音一同闪耀、鸣响。
眺望这些多彩的景色时,时间流逝得快到不可思议。仿佛只需扭动一次鳍的工夫,昼夜便已交替。
时间的浪费,对人鱼而言并非任何问题。原本对她们来说,时间既非需有效利用之物,亦非珍贵之物,不过是自动流逝的东西而已。即便感觉它比其他时候消逝得更快,也无所谓好坏。
只是……不知为何,梅特在海洋浅处度过的时间与日俱增。有时甚至因太久未返回深海,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群体中部分个体消失、部分新个体加入的更替。但比起群体如此变化,无鳍者们的船只或个体装扮等的变化要频繁得多。观察这些变化,已成为梅特的日常。
“……”
那天,梅特也在海面附近。从何时起待在那里,度过了多长时间,时间感薄弱的她自身也不清楚。只是,一如往常有无鳍者的船只经过,她便稍远地眺望着。无鳍者们视力不佳,只要保持一定距离,便无法发现梅特的身影。她一如往常保持那样的距离,只是凝视着。
梅特视线的前方,有一艘稍大的船只。但严格来说,梅特的视线正投向那艘船船首附近的一名无鳍者青年。更详细地说,是那名青年的脸,尤其是眼睛。那名无鳍者青年穿着比其他船上成员稍显沉闷且花哨的衣物。但与其他无鳍者决定性的不同之处,在于眼睛。
那名青年以梅特从未见过的眼神和表情,不时凝视着船只航向的前方。偶尔紧紧抿直嘴唇,以略带悲伤却坚定不移的目光注视着什么。不知为何,梅特无法将视线从那双眼睛上移开。
发生与往常不同之事,是在梅特持续细细凝视那名青年身影之时。突然,震撼海洋本身的轰鸣声响彻四周。
“!”
梅特不禁缩起身子。尽管度过了漫长岁月,梅特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起初,她还以为是海底火山爆发了。
但很快,梅特便知晓了声音的来源。正是此刻她凝视的那艘船,伴随着那巨大声响,船体开始大幅倾斜。望去,船体中部稍下位置已冒出滚滚浓烟。梅特虽不明白是使用了何物如何造成,但已明白这艘船即将损毁。
接连地,又有约两次强烈的声波袭击了梅特。虽比第一次稍有适应,但依然令人不快。若这声音还会持续,不如返回深海吧,她如此想着,将身体沉入海中。
“……”
在那里,梅特看见了。一名无鳍者正难看地胡乱挣扎着。她很快意识到,那正是刚才自己一直凝视的无鳍者个体。
这个个体在做什么呢?梅特歪着头。他将头斜向下,双手双脚只顾不规则地乱蹬。梅特花了约十秒才意识到,那个个体正试图游泳。
那名无鳍者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说起来,无鳍者们似乎是在海中无法持续存在的不完整身体拥有者。也就是说,那名无鳍者正试图变成泡沫——不,记得无鳍者们似乎连泡沫也变不成——总之,他似乎正试图让自身存在消逝。
“……”
并非有什么明确的判断。也并非有焦躁或类似的情感。只是不经意间,梅特膨胀了自身存在的好奇心,向沉没的无鳍者靠近。反正存在即将消逝,被看到也无妨吧。
“咕……噗……噗呃……”
无鳍者的动作终于变得迟钝。梅特径直缩短了与他的距离。不久,或许无鳍者也察觉到了梅特的存在,她发现视线捕捉到了自己这边。
“——?”
认出梅特的无鳍者,不知为何……浮现出了笑容。那风平浪静般平静的眼神,异常深刻地印在记忆中。
……原本,并无特别要做什么的打算。只是想着,若是即将终结的无鳍者,即使靠近至近距离也无妨吧。仅仅观察,本应已足够。
可不知为何……梅特向那名无鳍者伸出了手。那时,无鳍者已失去意识,陷入最后的沉睡。若就此置之不理,他将会成为不再动弹的尸体吧。那是自然的法则。
“……”
以拖拽无鳍者身体的形式,向海面而去。为何在做这种事,连自己也不明白。惊讶,这一概念正在自己心中产生。这件事本身,就令人惊讶。
只是,硬要举出理由的话……又一次,好奇心在起作用。
“……”
想知道这名无鳍者微笑的意义。想看看这名无鳍者若未成为尸体会怎样。希望这名无鳍者用平静的眼神,再看自己一次。
……希望他,活下去。
“!”
游动。代替这名无鳍者、在水中无法呼吸的他,全力扭动下半身,摆动鳍,产生推进力。小心保持无鳍者的脸持续露出海面,前进。前进的方向,是这名无鳍者所乘船只航行的方向。记得前方,有无鳍者们能够生存的陆地。
送达那里后要做什么?被看到自己的对方持续存在不是不妙吗?这样的想法,梅特心中并无。事后想来,这或许可称之为忘我。
“呃……咳呃……咳、呃……”
即将成为骸骨的无鳍者,在梅特臂弯中咳嗽。看起来很痛苦。人鱼很少这般痛苦。即便自身存在消逝的瞬间,也大多默默平静地接受。原本人鱼连无法呼吸而痛苦的概念都不具备。
不完整的无鳍者。然而对他痛苦咳嗽的模样,梅特内心的某处却产生了平静的波纹。那是安心或宽慰之类的心灵波动。自己竟感受到这些,梅特依然惊讶。并且,在惊讶的同时,她也察觉到胸中深处还诞生了其他某种东西。
“……这是什么?”
自问不明白之事。将疑问诉诸语言这件事本身,对梅特而言或许是第一次。因为,没有这样做的意义。但现在,她这样做了。于是,体内某种东西愈发骚动。仿佛能听到胸膛内侧高鸣的心跳。
尽是难以理解之事。自己的行动、自己的思绪、自己的状态,全然不明。为何,身体深处在发热?为何,自己试图维系臂弯中这个存在的生命?为何,自己对这名无鳍者、这名人类活着感到宽慰?一切都不明白。
但是,唯有一件事,清晰明了。
“心……怦怦直跳……!”
天空与海洋,依旧湛蓝。但梅特觉得,自己直至此刻才真正知晓这抹蓝色。空中流动云朵的洁白、太阳的眩目、胸中的悸动,一切都如此鲜明。仿佛直至此刻,自己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紧紧、用力抱住人类的青年。不知人类正确的体温。或许,因海水夺走体温而比平时更冷。但梅特感受到了那里或许是她初次感受到的温暖。为了不让那份温暖消失,她尽量让身体露出海面,笔直前进。虽是极其难以游泳的姿势,却感觉比平时快了许多。
青年を抱きかかえて泳いでいた時間は、果たしてどれほどだったか。メッテが時間の流れを気にしたのは、この時が初めてだった。そしてこの時間はまるで100年の月日にも等しいほど永いようにも、小さな泡が生まれて消えるまでのように儚いようにも思えた。そんな時間のせめぎ合いの果てに、メッテの視界に陸が見えてきた。
「見え……た……!」
だが、そこではたと気づく。陸地に連れて行けば良いと思っていたが、その先は一体どうすれば良いのか。自分は人魚なので、陸の上にまでは上がれない。だが、浜に打ち捨てればそれで良いとも思えない。少なくとも、他のヒレ持たずのいる所に連れて行くのが正解だと思えた。
「あそこ……」
目につけたのは、岬に作られた仰々しい石造りの建物。ヒレ持たず達が要塞と呼ぶ場所だ。ヒレ持たずの領域の中でも特に危ない場所とされているが、その分だけヒレ持たず達が数多く常駐している。すぐにこの青年を見つけてもらえるだろうし、必要な処置も期待できるだろう。
「……」
海を見張っているヒレ持たずを見つける。彼らは時として、細長い覗き棒を使う。それを使われると、人魚と同程度に目が良くなる。だが今日は幸いにも、見張りは覗き棒を使ってはおらず、人数も少ない。その上、一番こちらを見つけやすい位置の見張りは槍に体重を預けて俯いている。メッテにとってはまたとないチャンスだった。他の見張りの死角を意識しながら、なるべく速度を落とすことなく岸へと辿り着く。そして要塞のすぐ近くの砂浜に、そっと青年を寝かせた。
「う……げほっ……げほっ……!!」
そのタイミングで、青年が大きく咳き込んだ。
「んあ……? あー……そこに、誰かいるのかぁ……?」
その咳が居眠りしていた見張りの耳に届いたのか、寝ぼけた声を上げた。これは好都合だった。こうして寝かせて誰にも気づいてもらえなければ、何か音を出すことを考えなければならない所だった。
「……生き、て」
別れ際。そっと、青年の耳元で囁いた。それからすぐさま岸から離れ、海の中へと潜り始めていく。これ以上の深入りは己の身が危険だった。
「ま……」
去り際に青年の姿を見ると……彼は辛うじて意識を取り戻していたのか、身を震わせながら顔を上げ、メッテのほうを見つめていた。力なく持ち上げられた手が、メッテのほうへと懸命に伸ばされている。
「待……って……」
「――」
その声に、メッテは己の胸の中で何かが一際強く跳ねるのを感じたが――見張りががちゃがちゃと階段を降りてくる音を聞き、すぐさま海のほうへと向き直る。そしてすぐさま潜水し、陸地から遠ざかっていく。
「んん~……? お……? お、おい! あ、あんた、大丈夫か!? 溺れて流されたのか!? だ、誰か来てくれぇ!」
見張りの慌てた声に、微かな安堵を覚えながら。


「……」
その日も、メッテは海面に顔を見せていた。今日は小さな無人島近くの岩礁で、ぼんやりと浮かんでいた。
時折、離れた位置を船が行き交う。その度にメッテはがばと身を起こし、食い入るような瞳で船上の人影を確かめる。しかし目当ての顔がいないと知るや肩を落とし、再びぷかぷかと力なく漂う。それをこの10日間ほど、メッテはひたすら繰り返していた。朝も昼も、夜も。
時間の感覚がないも同然である人魚にとって、10日間の時間は人間の一呼吸にも等しい。だがメッテはこの10日間を、さながら一日千秋の思いで過ごしていた。これまでに過ごした数十年の年月よりも、この10日間のほうが、メッテとしては長いと感じるほどだった。
「……」
あの日。メッテの世界は、何もかもが塗り替えられてしまった。深海で群れの仲間達と過ごしていても、こうして海上に浮かんでいても、思い返すのはあのヒレ持たずの青年のことばかり。彼の、どこか遠くにあるものを手に入れようとしているようなあの瞳が、何をしていても忘れられないのだ。
あれから、胸の内側で何かが高鳴るような鼓動はない。その代わりというように、きゅうと締めつけられるような感覚だけがあった。あの時確かに覚えたどきどきは、メッテの身の内に確かな熱を宿してくれていたというのに、この締めつけは深海よりも冷たい。
人魚は暖を取る必要などないというのに、どうにも寒くて寒くて仕方がなかった。熱が欲しい――そう思って太陽の光を浴びたり、岩礁の上に寝そべってみたりもしたのだが、まるで寒さが収まらない。そうしている間にも、また一隻船が通り過ぎていく。あの青年が乗っていないことを確認し、メッテは再び項垂れた。
そんな日々がずっと果てなく続いていくのかと思い、メッテが更に身を震わせた頃。唐突に、彼女の背から言葉がかかった。
「こんにちは」
涼やかな、しかしどこか陰のある、しっとりとした女性の声だった。
「……!?」
人魚の間で挨拶をする文化はない。というよりも、言語を用いて交流する習慣がない。言うまでもないことだが、海の中では喋ることなどできないからだ。せいぜい、群れの仲間と連れ立って海の上へと赴いた際に、ちょっとしたやり取りを交わす程度だ。
だから、こうして人の言葉で挨拶をしてくる時点で、メッテからすると仲間ではない。しかもその声には聞き覚えなどはなく、どことなく奇妙な響きがあることもあって得体が知れなかった。
すぐにでも逃げようかと思ったその瞬間、メッテの体の逃亡の気配を感じ取ったのか、女の声が矢継ぎ早にかかる。
「ああ、逃げないで頂戴。そんなに警戒しないでも大丈夫よ。私はあなたの敵ではないわ」
「――」
それを鵜呑みにするほど、メッテは……というよりも人魚という存在は能天気ではない。機先を制されたことで即座の逃亡こそ思い留まったものの、いつでも逃げ出せる体勢のまま声の主へと振り返る。
「改めまして、こんにちは。麗しの人魚様」
メッテの背後、岩礁の一つの上に、顔以外の全身をローブで覆い隠した長身の女性が立っていた。すらりとしたスレンダーな印象ながらも、厚めのローブ越しでもわかるほどに起伏のハッキリした体つきをしている。
端正な顔立ちに浮かんでいる笑顔は、愛想の良さよりも余裕を表しているように感じられる。海風に靡く長髪は色をどこかに忘れてきてしまったかのように真っ白で、得体の知れなさを助長している。
100人に問えば100人が美女と答えるような、そんな人物である。しかし女性としての魅力と同時に妖艶な空気感も色濃く、見る者に言い知れない不安感を煽るような雰囲気があった。
やはり、逃げるべきか。そう思ったメッテが下半身をより海に浸からせる。だがその思惑は、女の次の一言で呆気なく霧散した。
「あなたが助けたあの王子様のその後に、興味はないかしら?」
「……っ」
メッテの動揺は明らかだった。メッテは……というより人魚は、その長い寿命の中で一度として駆け引きを経験しないことが大半だ。言葉や仕草を弄してこちらの思惑通りに相手を動かすことなど、端から考えにない。
片やこのローブの女性は、明らかに場慣れしている様子だった。核心をのらくらと躱しつつも、相手の気を引く言葉を散りばめ、表情や視線、身振りを交えて相手の気持ちを誘導する。彼女にしてみれば、メッテを意のままに動かすことなど造作もないことだろう。
「どういう、こと?」
「言葉の通りよ。……あなたでしょう? 10日ほど前に、溺れている人間の男を助け、向こうの国にまで運んだのは。その男……ラースは、反対側の国の王子だったのよ」
「!」
実際に見ていたかのような的確な指摘に加え、喉から手が出るほど欲していた人物の情報。それをおもむろに開示されたことで、メッテは直前まで抱いていた逃げる気を完全になくし、逆に縋るような表情で女の側へと身を傾ける。
「そ、そう! わたし!」
王子、という言葉にメッテは聞き馴染みがない。だが人魚という存在は形を得た瞬間に、他の人魚達の知識をいくらか共有する。その中には国という概念と、王子という立場についての知識もあった。
「王子は、無事、だったの?」
「あら、最初に安否を気にするだなんて、妬けちゃうわね」
メッテが食いつくのを見た女は、対照的に煙に巻いたような言動を始める。恐らくはこれが素なのだろうが、すぐにでも彼のことを知りたいメッテからすると焦らされているだけだ。
「教えて!」
「ふふ、焦らないで。ちゃぁんと教えてあげるから」
最早完全に、主導権はこの女に握られている。メッテも冷静に考えればそれを理解できたかもしれないが、交渉の経験が皆無に等しく、なおかつ冷静さを欠いている今の状態では土台無理な話だ。ただただ焦りを募らせ、女のペースに巻き込まれていくしかない。
「安心して。王子は無事よ」
その言葉に、メッテがほっと胸を撫で下ろすのも束の間。
「……今はまだ、ね」
「……!?」
思わせぶりな女の言葉に、すぐさま動揺を露わにしてしまう。
「ど、どういうこと……?」
「そのままの意味よ。今この瞬間、王子は無事。……けれどこの先も無事かは、わからないということ」
「なん……なんで……?」
すると女は、ずっと浮かべ続けていた超然とした笑みをようやく止めると、口の端を僅かに吊り上げた。皮肉や嘲笑を意味する形だ。それから軽く肩を竦めてみせる。「呆れた」と言うように。
「人魚のあなたに、国同士の関係や政治の話がわかるかは疑問だけれど……」
「知識は……ある」
無論、体感や実感は伴わない知識である上に、人魚とは根本的に文化や社会構造が異なっているので、メッテが肌感覚として理解できるかは甚だ疑問ではある。だが今回、メッテは強い関心を持って耳を傾けようとしているので、それなりには把握することも可能であろう。女もそう見て取ったのか、なるべく平易な表現で説明を始めた。
「まず、二つの国は仲が悪かったのだけど……王子は、いがみ合うのは止めましょう、と伝えに行ったの」
あらましとしては、こうだ。まず、王子は和平のための使節として、公国へ赴いた。途中で『不運な事故』もあったが、メッテのお陰もあって予定よりもだいぶ早く到着し、公国側も彼を迎え入れた。そしていざ和平に向けての協議を始めようとした矢先――功を焦った第二王子が暴発した。彼は『どこかから調達してきた』新型の火砲を使い、長年睨み合っていた公国側の要塞に大きな打撃を与えた。
第二王子の手勢自体は少なかったため、要塞に進軍し占領する所まではいかなかったが……公国の守りの要が崩され、均衡が破られたことは事実。不意を突かれた公国側はもちろん、この戦いが今更動くとは思っていなかった王国側にも、大きな動揺が走った。
そして当然のことながら、公国側は烈火の如く怒った。彼らからすれば、王国は和平を謳い手を差し伸べておきながら、もう片方の手に隠し持っていた武器で騙し討ちを仕掛けてきた格好なのだ。和平協議は中断され、第八王子であるラースの身柄は拘束された。
「そんな……」
このままいけば、ラースは良くて交渉材料、悪ければ報復として処刑である。何しろ外交儀礼を先に欠いたのは、誰が見ても王国側なのだ。使節の首を跳ねよという声が公国内で強まったとして、何の不思議もない。
「……助けなきゃ……」
跳ねるように、メッテが身を起こす。そのままの勢いで公国へと殴り込みをかけそうな勢いだ。しかしローブの女がそれを制止する。
「どうやって? 王子は陸地の奥に囚われていると思うわよ? あなた、そこまで行けるの? 人に捕まらずに?」
ぐ、とメッテが動きを止める。図星である。人魚の体では、陸に上がれない。よしんば上がる手段を見つけたとしても、人間達に捕まるのが関の山だ。
「それに公国側にとっての王子は、大事な大事な交渉材料……なのかもしれないんだから、奪還への備えは万全のはずよ。潜入に長けた人間達でも困難極まりないのに、陸地で動けない人魚一匹が行ってどうにかなると思う?」
「それは……」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言以对。长袍女子的话,每一句都正中要害。即便是与人类有着根本认知差异的人鱼梅特,也对此痛彻心扉。

然而——梅特的脑海里,早已被那位王子填满。尽管连像样的交谈都不曾有过,但拉斯的面容与目光已深深烙印在梅特眼底,挥之不去。

对于只是漂浮在无色透明、平淡无奇日子里的梅特而言,与他的邂逅和交错,从根本上刷新了她的价值观。就如同知晓了人类温柔与温暖的猫狗再也离不开人一样,梅特的本能本身也已被改写。在此退缩——这个选项,她做不到。

“……你想救出王子,对吧?”

就在这时……恶魔的诱惑降临了。浮现出妖艳笑容的长袍女子,向本应封闭的梅特未来投下诡异的光芒。

“救出王子的方法……只有一个哦。”

“!”

绝望之中赐予的光明。那比任何光芒都更鲜明,更具诱惑力。更何况事态紧迫,别无选择,只能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告诉我……!”

此刻的梅特,已无异于落入蛛网的蝴蝶。但作为捕食者的长袍女子,却仿佛舔舐嘴唇般故意卖着关子。

“但是……这对你来说会是非常痛苦的选择。或许还会后悔……”

“没关系!就算后悔,也没关系!”

简直像被暂扣了零食的小狗,梅特拼命恳求。长袍女子仿佛在品味这一幕般注视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就是将你的身体,改造成机械。”

“诶……”

机械。改造。这些词汇对于人鱼梅特而言,是过于遥远的概念。因此梅特一时间睁圆了眼睛,僵住了。女子不知是否察觉了梅特的这种困惑,步步紧逼。

“能像人类一样在大地行走的双足。不惧箭弹的强韧身躯。无论走多久也不会疲倦的无穷体力。足以击碎墙壁的力量。还有……能让任何男人一见倾心的美貌,以及为了俘获心仪对象所需的知识与技术……这一切,都给你。”

一连串被歌颂的华丽辞藻。其中尤其强烈吸引梅特的,是——

“俘获……王子……”

“对……对,没错……!你所渴望的……你所想要的东西,你将能够获得……!”

女子的语调变得热切。与之前充满余裕的态度相反,她的这般模样让已经完全被对话吸引的梅特,感觉那股热意仿佛也传到了自己内心深处。

“想要的东西……获得……”

“是的……是的……!呐,人鱼公主殿下……?你想要的是什么呢……?是在黑暗寂静的深海中度过的、仿佛时间停止般的日子……?还是,那位王子的宠爱呢……?”

“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需思考。

“王子……我想要王子。”

听到梅特的回答,女子的嘴角扭曲了。乍看之下,那似乎是尊重并守护梅特决定的、温柔的笑容。但从某个角度看,那也像是为计谋按自己设想推进而喜悦的、愉悦的笑容。

“但是……要获得机械的身体,需要相应的觉悟哦。你今后,再也无法变回人鱼了……。将与海里的同伴们彻底断绝关系,现在的姿态也必须舍弃。”

这绝非廉价的代价。若是人类,会感到本能的恐惧,即使不拒绝,也理应会犹豫或苦恼。

但是……没有灵魂的人鱼则另当别论。只有淡薄自我的她们,对于存续和执着这类概念很稀薄,甚至连生死观都很模糊。这在人鱼中算是异类的梅特也不例外。对于连保全自身生命的意识都很微弱的她而言,如今自身存在的意义几乎等同于寄托在王子身上。

“没关系。”

清晰说出的这句断言,没有丝毫动摇。这很大程度上是受长袍女子引导的回答,但即便如此,这也是梅特毫无掩饰的本心。

即便是擅长奸计的长袍女子,即使没有共鸣,大概也能理解吧。因此她“呼——”地吐出一口热气。仿佛从自己身上给予的热量,又再次舞动回到了自己体内。

“……真棒。”

这恐怕是这场对话中,女子唯一一句真心话吧。

但片刻之后,那份高涨的情绪也消失殆尽,她又恢复了原本妖艳而超然的态度。然后仿佛要做最后推一把似的,为梅特心中萌生的欲望火种添柴加薪。

“……来吧,请随我来。我会让你,获得能去见那个男人的身体。”

女子引导着走向停泊在岩礁背后的小船。梅特如同孩童般,紧随其后。

她究竟是否意识到了呢。梅特眼中寄宿的意志之光,与她曾经无比憧憬的拉斯的目光,是同样的颜色——


那个房间里,弥漫着异臭。金属焊接时散发的特有气味,混合着硅橡胶和机械油的味道,酝酿出一种神经稍正常的人类都会忍不住掩鼻的恶臭。

但房间本身却有种洁净感,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令人印象深刻。墙壁也好地板也罢,摆放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设备,一眼望去还有许多用途不明的机械零件散落着。

“……结束了。来,醒醒吧。”

依然是长袍遮住身体大部分、妖艳的女子,对躺在房间中央的人说道。

躺在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床榻上的,是一位堪称绝世美女的丽人。如同初生婴儿般毫无瑕疵的身体,整体柔韧且富有女性的曲线。手脚纤细修长,堪称完美的比例。

这位美女,啪嗒一下睁开了眼睛。令人联想到大海之蓝的、绀碧色的光辉令人印象深刻。长长的睫毛与娇嫩肌肤构成的美丽容貌上,还残留着些许少女的影子。长长的翠蓝色头发,随着美女的动作如脉搏般颤动。

“是。”

伴随着平淡的回应,美女坐起身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普通人类的姿态。不过,确实是连同性都会不禁发出赞叹的美丽女性。

“感觉怎么样,梅特?”

这位刚醒来的美女,正是梅特。但她的姿态,已非人鱼之身。虽然能从眼眸和头发的颜色、以及残留着些许少女气息的容貌上找到过去的影子,但脸部整体造型也经过了一些调整,更重要的是体型已完全不同。即便是与她同族的人鱼,恐怕也难以认出是同一人物。

梅特的变化,不止于体格。她如同等待命令的侍从一般,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长袍女子。说话也比人鱼时期更流利了,但原本就贫乏的情感起伏似乎更加沉寂了。

然而,长袍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如今这副模样,正是她所预期的。

“人鱼没有灵魂的说法,或许是真的呢。竟然能如此轻易地覆盖人格……”

没错——现在的梅特,并非曾经梅特的人格。在受长袍女子邀请进行改造时,作为便于操控的人偶,新的人格被准备好了。

“……”

事实上,对于长袍女子说出的残酷话语,梅特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受骗的愤怒,也没有自己变成非己之物的悲伤。只是面无表情地、仿佛失去了主体性般等待着长袍女子的指示。

“不过真遗憾呢……人鱼的身体那么珍贵,我还以为会是很好的研究材料……但离开身体后没多久,就全部变成泡沫消失了。到底是什么原理呢?”

正如她所说,室内完全不存在相当于人鱼下半身的物体。只有地板上扩展开的一滩水迹。而那滩水迹正是梅特原本的身体——而现在的梅特,从头到脚全是金属或橡胶等的集合体,没有任何生物组织残留,也未被使用。是完全的机械人偶。

也就是说梅特……不仅自己的形态和人格被改变,构成身体的全部也都被替换成了人造物。原本的梅特,可以说在一切意义上都已消失了。

——不。还剩一样。让梅特之所以为梅特的东西,仅剩一样。那就是,

“……王、子。”

面无表情地,梅特忽然呢喃出那个名字。只有那一瞬间,她眼眸中的蓝色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

对此,长袍女子似乎也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然后仔细端详梅特的脸。

“……”

但梅特的表情,依旧是毫无感情的样子。虽然用空洞的眼神凝视着长袍女子,但其中并无意志之光。只是伴随着细微的动作音,眼眸中的透镜在收缩而已。

“……真是可怕呢,初恋这东西。”

如此低语着,她从梅特近旁移开了脸。对她而言这应该是一个意外的错误,但她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愉快。或许就连这种异常情况,对她而言也是乐趣之一。

“好了,梅特?你的任务理解了吗?”

“是。”

重新振作的提问下,梅特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平淡地开始陈述自己的职责。

“本机的任务是,‘爱’拉斯王子。”

冒出了突兀的话语。但这似乎也在长袍女子的预料之内,她附和着催促下文。

“本机将潜入公国,夺取拉斯王子。之后在预备的安全屋内,使用本机被赋予的最佳性功能,魅惑拉斯王子,使其成为对共和国有益的存在并加以笼络。”

“嗯,没错。”

利用名为梅特的人偶,将拉斯也变为人偶——这正是长袍女子背后共和国的目的。

对共和国而言,王国与公国修复关系是最想避免的局面。只要两国视彼此为主要敌人,共和国就安全,还能向互相敌对的双方高价出售技术力和先进武器。实际上,王国与公国关系常年交恶的背景中,共和国的暗中活动也起了不少作用。

“如果你可能被俘,或者笼络拉斯王子失败呢?”

“自爆,并销毁证据。”

对于长袍女子的提问,梅特以理所当然般的态度回答。

被改造成诱惑男性的身体后,不仅自由意志被剥夺,还被改造成了可丢弃的炸弹的梅特。但对此既无悲叹之情,亦无怜悯之人。那里只有彻头彻尾功能性的、彻头彻尾亵渎的机械人偶。

“很好。那么立刻出击吧。”

长袍女子指向房间出口。梅特毫无犹豫,按照指示开始行走。

“了解。”

于是梅特——曾经是梅特的傀儡,为了去爱拉斯而出击了。


从公国首都越过一条大道后的邻镇。这座地处内陆、远离王国的城市,因不易受与王国纷争的影响,规模尚可却颇有田园风情。

“呃……哈啊~……。好困~……”

行走在这座城市一角仓库区的两名卫兵之一,正堂而皇之地打着大哈欠。

“喂,太松懈了……哈啊……”

另一人虽然这样责备,但他自己也强忍着哈欠。
这个仓库区曾是公国经济要冲时一度繁荣,但随着航运技术的发展,主要贸易路线发生变化,结果逐渐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如今虽然仍被用作仓库,但最多也不到整个区域的三成,存放的物品也更多是为首都储备的物资,而非贸易商品。
“话是这么说啦……闲的人就是闲,没办法嘛……哈啊~……”
由于是人流量较少的地区,为防万一还是有巡逻的哨兵,但他们一个月也难得有一次表现机会。就算真有情况,也无非是些权衡不了风险与回报的蹩脚小毛贼,或是误入此地的醉汉而已。真要论起来,市街那边才更值得看守吧。所以他们会松懈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现在情况略有不同。本该在仓库区大范围巡逻的他们,此刻明显只围着某个特定仓库不停打转。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那座仓库,一边强忍着哈欠的哨兵劝诫道:
“即便如此也要打起精神来。……现在可是关押着王国要人呢。”
这两人正是拉斯王子的看守。但作为监视敌国要人的守卫,他们显然在人手和气势上都严重不足。那个打大哈欠的哨兵满腹牢骚地道出了缘由:
“那倒是多派点人啊。贵族议会的决定总是这样。根本不了解现场情况。”
“听说会增派人手……虽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肯定又是老样子吧。决定是增员了,但关键的人手从哪里调、调多少都还没定。真是受够了。”
“……唉,是啊。”
看着明显闹别扭、打着大哈欠的同僚,起初还劝诫的哨兵也露出了苦笑。虽然出于职责想表现得体面些,但他心底的想法其实和同事一样。
总之,连那仅存于形式的约束也消失了,打哈欠哨兵的抱怨越发激烈起来。
“真是无聊透顶。简直不想干了。战争什么的也跟我没关系,怎样都好啦。啊——啊,这附近会不会有美女啊?”
“哈哈,要是真有,就得去‘取缔’了吧?”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着,正要拐过街角时。
“哦……”
“嗯……?”
之前绕了仓库好多圈都没见半个人影,此刻却有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长发及腰,泛着深蓝光泽,为她修长的身躯增添了鲜艳色彩。那双眸子闪烁着不输发色的青翠光芒,演绎出美丽与可爱。湿润闪亮的睫毛、如蛋清般Q弹的脸颊营造出精致的美感,而小脸上嵌着的大眼睛所流露出的稚气,更助长了未经世故的少女神秘感。
最吸引哨兵们目光的,是那令人屏息的曼妙身材曲线,被紧身衣装勾勒得淋漓尽致。从大胆敞开的领口隐约可见丰满的胸脯,以及开衩处露出的柔软大腿,让男人们不禁咽了咽口水。
“那个……那边的,大哥哥们……?”
这位美艳得足以在剧团担任主角的美女,朝着哨兵们微微前倾身子。那仿佛自知美貌与稚气的抬眼姿态,以及几乎要撑破衣物的巨乳形成的深谷,夺走了在这缺乏女性环境中生活的男人们正常的判断力。
不知不觉间,哨兵们就像被女王信息素控制的虫子一样,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地被吸引到美女身边。
“怎……怎么了……?”
“有……有什么事……找我们吗……?”
他们伸长脖子,咧嘴傻笑,痴迷地望着美女的脸,视线却不时飘向她的胸口,脚步虚浮如同幽灵。看着这群被雄性本能俘虏、看不出半点高级智慧生物样子的哨兵,美女——梅特轻轻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既带着将男人玩弄于股掌的妖艳,又透着坦率流露感情的天真,让男人们的脑子彻底混乱了。
“有点事……想问问你们……可以吗……?”
梅特轻轻扭动着上身,也向男人们走近。她从容不迫,仿佛特意给他们时间好好欣赏自己的容貌。而且她还用双臂夹住自己的胸部,使得那本不该被看到的部位几乎要呼之欲出。哨兵们已经毫无顾忌,一心一意地盯着那摇晃弹动的“西瓜”。理性,已经完全崩坏了。
当然,对于只在海底与人鱼同伴们生活过的梅特来说,本不可能有机会掌握这种诱惑男性的知识和技巧。这完全是改造手术后天植入的举止。若是原本的梅特,绝不会使用这种手段,但讽刺的是,这反而比她原本的人格更能有效利用她身为人鱼时就拥有的美貌与可爱。
“那个……大哥哥们……工作,能稍微溜出来一会儿吗……?”
梅特边说边用下巴轻轻示意暗处。这再明显不过,是来自女性的邀约。
“当、当、当然,能溜出来……”
之前打哈欠的那个不认真的哨兵立刻就想答应。
“不、不行,现、现在,不、不行……因、因因因为,正在执行重要任务……所、所以现在……不行……”
但另一个,即使只是表面上也想认真履行职责的哨兵,则努力克制着不放弃自己的职责。不过从他反复强调“现在”的样子来看,显然透露出之后也想“奉陪”的欲望。
“诶……这样啊……?”
判断不认真的那位已经完全沦陷,梅特的视线完全锁定在认真的哨兵身上。正因为认真而缺乏与女性交往经验的哨兵,仅仅被这样注视着,就有种被穿透胸膛的感觉。同时,他也为尚未被如此注视就已差点被笼络的事实而感到战栗。但这丝危机感,在梅特轻轻呼出一口湿润气息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哥哥……是那么重要的工作吗……?”
美女毫不吝惜地展示着腿部线条,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一步步走近。对认真的哨兵来说,那每一步都像是理性崩溃的倒计时。
“因、因为……好像有位大人物,关在这里……如、如果让他跑了,我、我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话。如果在这里玩忽职守,很可能等于断送了自己的人生。他这样告诫自己,试图勉强维持理性牢笼不破。
但正因为如此……他泄露了绝不该透露的信息。
“哎呀……是这样啊……?”
梅特的样子没有变化。但在机械人偶的脑中,明确的开关已经切换了。
梅特逼近到离哨兵们仅半步之遥,向认真的哨兵伸出手臂。纤细柔软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脸颊。然后缓缓向下抚摸脸颊,勾勒下颌线条,接着轻轻摩擦喉结及其周围。
“……!”
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认真的哨兵全身颤抖。被梅特触摸的脸颊和脖颈,似乎有麻痹感直冲头顶和脚尖。此外,梅特机体散发出的特殊香气撩拨着两名哨兵的鼻腔。隐藏在花香背后的催情气体,将男人们的血液集中向下半身。
正常的判断力被削弱。此刻这两人脑中,只剩下何时以及如何享用眼前这份大餐。
“嘎、呼……”
……所以,即使这份“大餐”突然扭断了他们的脖子,他们也毫无反应,直到断气的瞬间都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诶?”
只是,不认真的那个哨兵,被给予了片刻发愣的时间。眼前同伴的脖子呈90度弯曲,后脑勺紧贴后背的景象,即使沉浸在淫靡的气氛中也显得异常。
但同时,他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无论他们多么疏忽大意,一个细瘦的女子仅用一只纤弱的手,瞬间就完全折断了一个大男人的颈骨。这一事实如同梦境般缺乏真实感,阻碍了他的大脑理解现状。
而这茫然与混乱,决定了他的生死。
“……!?”
从不认真哨兵的视角看去,美女的肩膀似乎瞬间耸动了一下。但下一秒,他的视野突然开始天旋地转。原本应该占据视野中心的美女身影瞬间消失,他感到困惑。而旋转的视野中,不知为何接连映出道路对面、仓库区的屋顶、二楼的窗户,然后是路灯的光芒。他只能越来越困惑。
“——”
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状况,他想发出困惑的声音,却发不出任何声响,越发混乱。就在这时,视野中又产生了新的变化。屋顶和二楼的窗户看不见了,道路的景象逐渐变大,美女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还有自己那倒伏在地、失去头颅的身体——
伴随着“咚”一声闷响,不认真哨兵的头颅在地面上高高弹起一次,滚落到路边。但梅特已经不再关注那些尸体。她看向的,是他们两人守卫的其中一座仓库。
“王子……♡”
她迈步走向“所爱之人”等待的地方。同时,轻轻甩了甩一侧的手臂。那只手的手腕弯曲,从手臂中露出了锋利的刀刃。附着在刀刃上的鲜红液体随着手臂的动作洒落在路上。紧接着,随着“咔嚓”一声利落的轻响,刀刃收回到手臂中,弯曲的手腕也恢复了原状。
潜入、夺取、笼络。为了确保完成这些任务,梅特的身体被赋予了各种战斗功能。包括最终手段的自爆在内,说她是这个国家目前最危险的存在也不为过。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危险物本身,此刻却只是为了“爱一个男人”这个目的,将手伸向了紧闭的仓库大门。


拉斯正在做梦。一个甜美的梦:与志同道合者一同渡海,被公国接纳,并成功签署自己夙愿也是王命的和平协议……
当国王说要给予奖赏时,拉斯这样回答:希望得到母亲故乡的偏远寒村作为领地,并希望远离权力斗争。
从小,他就听母亲讲述她故乡的故事。那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偏僻地方,但安宁而充满人情味。作为不受重视的第八王子长大的他,或许因为境遇使然,几乎与功名心和野心无缘,反而希望能远离政治斗争,过隐居生活。而在领地上安顿下来后,他想和村民们一起耕田。这就是他老成的展望。
……这个梦,虽然过程和细节不同,但他已经做过无数次。某种意义上,这是他逃避现实的小小愿望。但今天,这个梦有了一个明确的不同。
开始寒村生活的拉斯,有一位同居人。……一个仍带着几分稚气,却十分美丽的少女。她那宛如大海化身的青翠头发和眼眸令人印象深刻。那个人不仅与他共同生活,还与拉斯相爱——
“啊、啊……”
在昏暗的闺房中,少女的唇瓣与纤细湿润的指尖,正于拉斯的身躯上游走。与看似温顺的外表不符,这是极为主动的侍奉。在拉斯脖颈、肩头与胸膛洒下亲吻之雨的同时,她的指尖如小蛇般蜿蜒于他的阴茎、阴囊与会阴之间。

"太……太厉害了……"

尽管这应是拉斯的梦境,少女的技巧却轻易凌驾于他的性知识之上。她毫不吝惜地运用着他从未想象过的手法,变幻自如地施展出人意料的攻势。明明拥有仿佛一触即会如泡沫般消散的虚幻娇怜之姿,举止却宛如曾令数百男子沉沦的淫魔。

"啊,不、不行,不可以……"

在近乎真实的压倒性欢愉中,拉斯不禁出声制止。但梦中的少女全然不理会理应身为梦境主人的拉斯的阻止。而拉斯自身也无法彻底摆脱这样的念头:自己内心或许正期待着后续的发展。这般愿望,难道正是如此化为梦境显现的吗?

"噗"的一声微弱水音。跨坐在拉斯下半身的少女,正试图以自己秘处含入他的淫棒。本欲阻止这一发展的拉斯,却再也说不出制止的话语。不仅如此,肉棒反而膨胀欲裂,仿佛因期待插入的瞬间而颤抖不已。

"啊、啊啊,要、要被吞进去了……!"

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少女缓缓沉下腰肢。少女的肉穴与外表相符地紧致,令拉斯不禁漏出呻吟。但同时,少女的肉壶仿佛与她的动作及拉斯的阴茎联动般蠕动着,为他开辟通路。加之滑腻的淫水助推着侵入,本应痛苦的狭窄门户,转眼间化为了带来腰肢酥麻般快感的天堂。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甚而,在插入过程中,那门户开始收束其入口。如同以唇瓣一口、又一口地含夹着他的肉棒般逐渐吞没,这感觉既似快感不断发起波浪攻势,同时又带来绝妙的焦灼感。仿佛在快感之山上全力攀登,却通往顶峰的道路被封锁。转瞬间,拉斯的大部分思考已被下半身的肉欲支配,化为只求极致射精的单纯生物。

但是,

"这……这个……不、不行……!"

是多舛的第八王子境遇所锤炼出的理性馈赠吗?回想起这仅是梦境的前提,他的大脑对后续发展敲响了警钟。当这场梦境抵达终点时,现实的自己会变成怎样——以及若被周遭目睹又将面临何等惨状。必须维持体面的王家血脉,在最后关头唤醒了他的判断力。

"呜、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并非源于快感。而是决意从梦中醒来的咆哮。而实际上,如同雾气消散般,他眼前的世界开始重绘——

"呜、哇啊啊啊啊!?"

再一次的尖叫。但这次并非出于决意。而是从迷妄意识中觉醒的他,在获得一切体感真实性的瞬间,遭遇了压倒性的肉体快感。

仿佛是梦境的延续……不,甚至是更为暴烈的快感,强烈撼动着他的海绵体。从逃离淫梦的安心感中产生的落差,足以将毫无防备的他推向最后的顶峰。觉醒后不到三秒,他便将王族的种子盛大喷洒而出。

"滋滋滋……确认射精……学习快感反应与高潮数据……进行反馈……"

"!?"

此时,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

"什……什么……!?"

迅速而猛烈地,拉斯的意识彻底觉醒。从梦境与现实的边界,一口气回归现实。

首先映入他睁开的眼帘的,是与梦中一样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女性身影。但其姿态与梦中的少女略有不同,虽然确实拥有蓝发蓝眸与惹人怜爱的面容,但体格与氛围却属于成熟女性。

"你……你是……!?"

拉斯也并非不识女色的少年。虽身为第八王子却积极与市井交往,因其敦厚人品,曾与数人有过肉体关系。但眼前的女性之美,足以令那些经验瞬间飞散至记忆彼方,而梦境边缘所赐予的快感更是强烈到撼动灵魂。

然而拉斯并不认识她。如此美到令人屏息的女性。若曾见过一面,绝不可能忘记。但在他的记忆中——

"……?"

一瞬间,难以名状的感觉掠过拉斯脑海。那是既视感。明明从未见过这位女性……这种想法,却被他自身的记忆温柔地否定了。

——我……曾在某处……见过这位女性?

他凝视着她,却依然无从忆起。虽觉记忆某处似有线索,却找不到决定性证据。若对方特征平平倒也罢了,但如此美貌,加上醒目的蓝发蓝眸这般令人过目不忘的强烈特征。此外,试图回忆比拉斯年长两三岁的女性,自然一无所获。他甚至觉得,若曾见过,绝不可能忘记。

"王子……舒服吗?"

柔软而湿润、带着奇妙回响、搔痒耳底的声音。仅仅听到这简短的问话,莫名的战栗感便窜遍全身。这声音仿佛专为诱惑男性而调整至极,超脱现实。

拉斯首先察觉到眼前女性并无杀意,略感安心。虽是被趁睡袭击榨取的构局,但若欲杀他,则无需如此迂回之举。首要的是,那面向他的表情与声音,实在太过充满爱意。

"……腰都快断了"

一边意图拖延时间地回答美女的提问,拉斯一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他立刻察觉此处与先前被监禁的仓库不同。他曾所在的仓库是金属制的牢笼般场所,而这里是石造建筑。独特的湿气、房间整体的狭窄及声音的回响方式,或许是个地下室。

房间仅有一扇门,无窗。那门看上去厚重结实,挂着三把挂锁。地点虽变,监禁的状况似乎并无改变。

室内仅有一张拉斯与美女所乘的大床、置有水壶与玻璃杯的小桌及一把简朴的椅子。房间角落的地板上有盖板,可推测为便器。此外空无一物,正是监禁房间。

拉斯将视线移回美女,微微放松了因紧张而僵硬的身体。因为他明白此刻并非应仓促图谋逃脱的状况。虽不知自己如何被转移至此,但恐怕仍在公国境内。即便只身逃出此地,也无处可去。既然如此,从这位美女口中尽可能多获取信息方为明智之举。

"……你是公国的人吗?"

作为开端,拉斯提出了简洁的疑问。无论肯定或否定,抑或从表情变化中,或许都能察觉某些信息——他怀此期待。

……然而,与期待相反,美女并未回答,艳丽的笑容亦未改变。取而代之,她缓缓倾侧那得天独厚的身体,将自己的唇覆上拉斯的唇。

"……嗯、啾……王子……♡"

"……!"

拉斯慌忙克制住欲要抬起的双手。想要紧拥这位美女、热烈亲吻、立刻推倒她的冲动,正从某处源源不断地涌出。他意识到自己此前能保持冷静,全赖醒转瞬间射精带来的脱力感。

"呜、啊、啊啊……!"

瞬间,拉斯明白了。若非将内心欲望全部倾泻殆尽,便无法抵抗这位美女的色香。但在与这尤物近距离接触的状况下,无论做什么,肉欲都会立刻上涌。

来自美丽丰满女体的视觉兴奋。通过鼓膜直接融化大脑的听觉兴奋。成熟花朵般芳香带来的嗅觉兴奋。通过交叠之吻传递的无限甘美湿润的味觉兴奋。相触的柔肤、绝妙弹性与体温带来的触觉兴奋。这一切,无不无限激发着雄性的本能。

这位女性,莫非是神明为取悦男性而特别设计的——这般念头,在拉斯心中萦绕。但这并非全错。

"我是……梅特哦。拉斯王子……"

因为此刻梅特的造型,正是专为诱惑、笼络男性而设计的。

"梅特……啊,梅特……"

如同梦呓般,拉斯呼唤着她的名字。每唤一次此名,难以言喻的情感便在他心中涌起。低语此名,唤来近乎陶醉的随喜。

渐渐地,并非他的另一个他开始在拉斯脑中辩解。反正,也不可能从此地逃脱。即便逃脱,在状况已大变动的如今,自己也无所作为。那么在此抵抗欲望,亦毫无价值。……他不断陈述自己的无力,正当化被快感冲垮的道路。正因这些辩解半基于事实,对他自身的说服力极为显著。

"拉斯的……又变精神了呢……♡"

一旦心意接受了她,肉体便会无限顺从地反应。加之梅特机体散发的催淫作用,拉斯的男根迅速勃起。梅特见此由衷欢喜,跨上肉棒,开始前后摇动自己肉感的身体。湿润的阴唇亲吻着刚直的阴茎,不断吸附着滑动。受此蛊惑般的刺激,他的铃口早已开始分泌象征快感的尿道球腺液。

"这样的……这样的还是第一次……简直不像人类……"

陶醉的拉斯的话语,确实切中本质。在他眼前,梅特抬起腰肢。然后将自己的花瓣,叠上拉斯的龟头。已只能想着贪婪占有她的拉斯,翘首以盼插入的瞬间。但期盼的时刻迟迟未至,就在拉斯终于开始焦躁时,

"呜、啊啊啊啊啊!"

如同大型肉食兽囫囵吞食猎物般,滋噗噗噗,肉竿被一口气吞至根部。

这本就是仅以令男性疯狂依赖为目的的暴力设计的秘裂。以一口气贯穿至最深处的形式插入。猛然含入的阴唇压迫感从尖端直窜根部,随后猛烈的贴合感肉褶如刮洗般蠕动于阴茎表面,潜入混有令男性神经更敏感物质的人工爱液之湖,推入则迎入内部、拉出则吸附而来的子宫颈将其紧紧包裹。

"啊、咕、啊啊!"

与这爆发性的快感洪流相比,拉斯此前所有的性体验皆如儿戏。仅因深插入此,他便过于轻易地倾泻了自己的精液。

"咕、啊、啊……啊……"

仿佛连灵魂都被拖拽而出般的强烈丧失感。但同时,幸福感也从胸中涌起,他的精神轻易被诱导向恍惚状态。

"呼呼……"
他浑身颤抖得如同初次体验笔卸服务的处男一般,梅特则以充满喜悦的表情俯视着他。那表情带着某种凄绝之感,甚至让拉斯突然感到恐惧。

“王子……要动了哦……?”

“噫——”一声像是痉挛般的声音漏了出来。那是从拉斯口中发出的。刚刚才经历过仿佛要耗尽灵魂般的体验,紧接着又要连续作战,这除了恐惧别无他物。他慌忙摇头,表示拒绝。

“等、等等……!至、至少让我再休息一会儿……嗯呜!?”

被摇晃着的拉斯的脸,突然从两侧被夹住了。明明是看似一折就会断的纤细手指,梅特手指的力量却惊人地强大,拉斯的脸被完全固定住。就这样被强制转向正面的他的脸,迎来了梅特迫近的嘴唇。

“嗯……啾……王子……王子啊……啾……啾噜噜……♡”

梅特的舌头,缓缓侵入拉斯的口中。那无比柔软的舌头,触碰到了拉斯的舌头。霎时间,拉斯的舌头被抬了起来。简直像被猛禽捕获的猎物一样。然后,梅特将抬起的他的舌头,邀请进自己的口中。

“啊呜……嗯……啾……贝洛……噼啾……啾啪……♡”

尽管是强横而单方面的方式,梅特的侍奉却无比细致周到,充满了要让拉斯舒服的意图。简而言之——充满了爱意。

“嗯……嗯呜呜……呜啊……”

“王子……王子啊……♡”

爱着王子。笼络王子。这无疑是植入被改造的梅特体内的程序。但在渴求拉斯的同时,又无论如何都希望让他喜悦的这种姿态,也源于原本的梅特。

“……呜、梅……梅特……”

仁德深厚的拉斯。那是因为他懂得人的温柔,知晓温暖。正因如此,他才能正确认识并接受来自缠绵对象的、毫无扭曲的爱意。他能感受到潜藏于她作为执行任务的人偶行为之中的、真正的梅特的奉献。

对他来说,这状况充满了太多难以理解的事情。自己被转移了监禁地点,存在这位美得仿佛超越人智的女性,突然就和这位女性肌肤相亲……这一切都让他无法理解。

或许,如果他有冷静思考的余裕,可能会意识到自己正被笼络。但因为他平日里就清楚自己作为旁系在王位继承权上处于劣势,也没有像样的政治根基,所以缺乏自己会被利用的想法。结果,他只能被梅特的手段玩弄于股掌之间。

“王子……♡”

“梅特……!”

在这满是未知的状况下,从梅特那里切实感受到的爱意,如同黑暗中点亮的灯火,散发着过于鲜明而强烈的存在感。就像夜间的飞虫被诱蛾灯吸引一样,拉斯被那灯火吸引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可思议的是,拉斯心中也存在着对眼前女性的爱意。

“梅特……梅特……!”

“啾……噗……王子……啾……王子啊……”

那并非因为正在接吻,因为性器相连,或者因为梅特拥有神秘的美貌这类短浅的理由。虽然不能说这些因素完全无关,但他感觉,思念她的心情核心在于别处。

话虽如此,连拉斯自己也说不清那核心究竟是什么。虽然不明白,但毫无疑问,存在着不想放开梅特、想把她抱得更紧的心情。他委身于这份热情,一味地贪求着梅特的舌头和口腔。

那仿佛深深相通的亲吻,大概持续了五分钟,不,十分钟以上吧。一人与一体都丝毫没有厌倦的样子,爱着眼前的异性。而在此期间,拉斯一直近距离沐浴着梅特散发出的催情熏香。本以为已经枯竭的男根,正逐渐恢复活力。

“梅特……可以动了吗……?”

在渴望梅特的心情高涨之下,最终由拉斯这边如此问道。当然,无论是梅特的程序还是爱意,都没有任何一个拒绝的理由。

“嗯……王子……爱我……请爱我吧……”

祈求。基于作为为笼络王子而设计的人偶程序。遵循着仅凭一次邂逅就牵引而出、决心舍弃自身存在本身的女子的决意。

那份爱是刹那诞生的空中楼阁。只不过是有第三者为其镀上了意义与方向性的外衣。它既非在漫长时光中培育而成,也非通过交流的话语或接触精心塑造而成。是层层叠加虚饰的扭曲恋情。

“我爱你……王子……我爱你……”

但是……无论起因是什么。无论形成的过程如何。存在的东西,就在那里。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定的。正如无法证明共度时光的长短或交流互动的多少,绝对与爱情成正比一样。瞬间燃起的爱情,也绝不能被归为零。

“梅特……我喜欢你,梅特……!”

拉斯提高声音,将梅特推倒。她毫不抗拒地接受了来自心爱男人的推倒。随后而来的热情抽送,她将其作为爱的证明,恍惚地承受着。

在第三者看来,拉斯这番吐露或许如同黏膜带来的短暂梦幻。但每次他发誓爱情时,都会感到破碎的碎片被漂亮地复原,一切变得协调。确信爱语、爱着梅特是正确的,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王子……喜欢你……王子……!”

“梅特……啊,我的梅特……!”

第三次性交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梅特虽然拥有为彻底使男人堕落而专门设计的性器和各种功能,但由于拉斯掌握了主导权,这些未能充分发挥,同时梅特自身也仿佛想要延长这场情事般,并未活用那些功能。

“呜……啊,梅特……梅特……!”

“爱我……王子……再多、再多地爱我……”

与喘息粗重的拉斯形成对比,作为人偶的梅特完全没有气喘吁吁。但拉斯并未将此视为违和感。现在的他,只想着与心爱的女人缠绵。

“梅特……我、已经……已经……!”

无论是否掌握主导权,无论功能是否充分发挥,梅特的人造阴道是名器中的名器这一点没有改变。加上他自身的兴奋,拉斯终于即将攀登到最后的高潮。

“射出来……把你的爱……爱的证明……全部、全部全部,都给我……!”

或许是机体有些发热,梅特动作略显笨拙地张开双臂。拉斯仿佛要扑进那敞开的胸前空隙般,俯身压上——

“梅特……!!”

尽管是第三次,这次射精却既长且量多。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乳白色的泡沫从梅特的秘穴中溢出。

“啊……王子……♡”

或许是沉浸在射精的余韵中,梅特也全身颤抖着。就这样,将积聚在自身机体内部的热量从缝隙中排出。

“哈啊……哈啊……”

“王子……♡”

大概是脱力感太强烈了,拉斯仿佛失去力量般倒下。梅特则欣喜地继续拥抱着他的重量。这确实是深情交织的一刻。但是——

“哔——”

微弱的电子音从梅特口中漏出。她蓝色的眼眸失去光彩,染上灰色。毫无感情的眼眸,咕噜一声转向拉斯。

“……王子”

那声音中,失去了刚才的热情爱意。是漠不关心、平淡的声音。是被程序引导、作为执行任务的人偶的声音。

“有个请求”

“诶……?”

拉斯也察觉到梅特状态的变化。但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变化。然而,在听到梅特下一句话的瞬间,他瞪大了双眼。

“希望您暗杀第一王子”

“什……!?”

无视因惊愕而颤抖的他,梅特平淡地编织着话语。

“毒药和场所,我来准备。我会设法安排第一王子出席此次远征报告会。希望您在那个场合,将毒药投入他的饮料中。”

第一王子。那也是王国中王位继承权第一顺位的人物。并且是和现任国王一样的稳健派。如果他死去,下任国王大概会移交给第二王子吧。对拉斯来说,第二王子是破坏了此次和平的最恶劣的主战派。但他也曾给予公国要塞重大打击,在国民中也有公开支持的声音。如果那样的人成为国王,与公国的和平恐怕百年之内都遥不可及。

“拜托了,王子……如果您答应这个请求……我,永远……都将成为您一个人的东西……”

拥抱着拉斯,梅特说道。是心意相通、独一无二的女性。但是他——

“……那、做不到”

利落地从她身边离开的拉斯,重复道。

“即使是你的请求,唯独这件事做不到。……我,不能选择让民众为我受苦的未来。”

意志。固执。矜持。将拉斯带到此地的觉悟,明确拒绝了那样的未来。

“……!”

那时,梅特看到了。在被程序压制、如同蒙上薄雾般模糊的意识中,看到了拉斯的眼睛。

那双眼睛,蕴含着曾经在船上眺望海平线时同样的光芒。是梅特一见钟情、为之着迷的那双眼睛。梅特,追逐着这双眼睛……只为寻找这双眼睛,才来到此地——

“判定任务失败。启动自爆装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不行!”

突然,梅特身体弹跳起来。像是从床上滚落般下来后,她高高举起右手,

“一GgGiギィィィィiiiii!!”

将握紧的拳头砸向自己腹部中央。

作为连战斗都考虑在内的人偶所特有的高功率拳头,轻而易举地粉碎了她的腹部。覆盖表面的柔软橡胶材质,以及隐藏在内部的坚固外装,如同鲜血般碎裂飞散。破坏似乎波及到了机体内部,漆黑的油液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板上。

砸下的拳头也未能幸免。隐藏在柔软肌肤内侧的金属制粗陋手指,像骨头一样暴露出来。而且或许是承受不住冲击,有几根手指弯曲成了奇怪的角度。

“什……!?”

面对这过于离谱的事态,拉斯只能目瞪口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一件也无法理解。他能做的,只有目不转睛地凝视眼前的惨状。

“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

梅特再次挥起变形的拳头。目标分毫不差,与刚才相同的地方——自己那已被粉碎的腹部。金属与金属猛烈碰撞的激烈声响彻四周,梅特纤细的腹部迸发出剧烈的火花。砸下的拳头终于碎裂,有的手指从根部飞脱,有的手指仅靠细小的线路勉强连接着晃晃荡荡。手背部分也丑陋地龟裂变形了。

“嘎、Gagaga嘎嘎嘎……机体损伤……这、这这这、这个!”

右手无法使用的梅特,将完好的左手插入自己的腹中。然后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取出一个连接着许多导线的漆黑球体。看到那个球体,拉斯猛然惊觉。

“炸……炸弹……!?”
就在刚才,梅特口中说出的“自爆”这个词,让他理解了这一切。而且他还注意到炸弹表面显示着数字,那数字是剩余10秒的倒计时。

“你……你是……你是……!?”

就在拉斯困惑至极的耳畔——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带着几分虚幻却又温柔的少女声音。

“……活、下去。”

“!”

记忆之门打开,拉斯瞬间回想起来。那一天,在死亡面前拯救了自己的、宛如大海本身一般的蓝色人鱼少女。

而那位少女的身影——与眼前的美女重叠了。她用人类的双脚站立而非鱼尾,面容和体格也与那时不同。但那让人联想到深邃海洋的流丽长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湛蓝眼眸,以及残存的些许稚气,都与那位人鱼少女鲜明地重叠在一起。那一瞬间,拉斯明白了自己对她所怀爱意的核心。

“是你!那时候,救了我的……!”

对于这声音,梅特没有回答。只是,浮现出了与刚才欢爱时不同的……略显笨拙的笑容。对他来说,那就是答案。

“……爱、着。你。”

“我也……我也,爱着你!从那天起,就一直无法忘记你……!”

于是梅特加深了笑容。这次绝不是笨拙的微笑。而是纯朴、毫无矫饰的——发自真心的笑容。

想传达的话语、思念,有几百几千句。但炸弹的倒计时无情地推进,剩余时间已不足5秒。见此情景,梅特紧紧握住了球体。

“开心、。谢谢。……再、见。”

那只手,将乌黑发亮的球体从自己身上拉开。噗嗤噗嗤地,从她体内延伸出的导线纷纷断裂。每断裂一根,梅特的身体就发出异常的声响、冒出烟和火花。

“等、等等!等一下!我还没报答你任何恩情……!”

拉斯发出焦急的喊声,但梅特却左右摇了摇头。

“给了爱。给了、爱。……谢谢。”

话音未落,梅特已大幅度挥开了左臂。连接她身体的重要导线们,齐齐断裂、迸飞。

炸弹的倒计时,停止了。然后……。

“嘎……pi……咻……呜……nnn……”

同样地,梅特的身体也……变成了沉默的废铁。

“梅……梅特……?”

摇摇晃晃地,拉斯站起身来。然后无力地走向梅特……曾是梅特的东西。

梅特没有任何回应。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动。保持着大幅度挥开手臂的姿势,完全停止了动作。机体内部尚有残余动力驱动着一些部件,但它们也逐渐停止运转,声音也消失了。在拉斯看来,那就像是梅特的生命灯火正在熄灭。

“怎、怎么会……梅特……骗人的吧,梅特……”

梅特美丽的蓝色眼眸,已不再映照任何事物。那双变得浑浊漆黑的眼眸里,连光芒也不再映现。

“梅特……梅特……!!”

扑通一声,拉斯颓然跪倒。渐渐地,呜咽从他口中漏出,拳头无力地敲打着地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鱼公主即使生命消逝,也没有化作泡沫。
为了守护所爱之人而奉献自身的人鱼公主……。


“哎哟哟哟……”

目送着沉入山间的残阳,拉斯一边把锄头当拐杖拄着,一边敲打着自己的腰。他眼前是一片开垦到一半的田地。

拉斯耕种的田地,比起旁边已经开垦完毕的田地,显得有些不够规整,未除尽的杂草和小石块零星可见,很多地方也没有好好翻土。但比起未开垦的土地,努力的痕迹显而易见,至少称之为田地本身是毫无问题的。

“领主大人——,您辛苦了呀。”

从旁边的田地那边,走来一位声音沙哑的老人。看起来年纪相当大了,但或许是因为日常农活锻炼的缘故,步履稳健,面容也精悍。老人一边拄着碎石的锤子伸展腰部,一边俯瞰拉斯打理过的田地。不久,发出“嚯嚯”的感叹叹息。

“领主大人,您摆弄泥土也变得熟练起来了呢。”

“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呢……一天结束的时候,还是会这样哎哟喂呀地叫唤。”

因为农业需要很多弯腰作业,老人的腰已经弯曲了,但考虑到年龄,腿脚依然相当健朗,也没有像拉斯那样显出疲态。看着这副样子,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嘛,这就叫老本行吧。领主大人您很快也会习惯的。今天暂且先回府邸好好休息为宜。”

“那就承您吉言了……哎哟哟哟。”

匆匆与老人道别后,拉斯踏上了归途。虽然疲惫之色浓重,但沿途每当有村民打招呼,他都会停下脚步,微笑着回应。

“您辛苦了领主大人。托领主大人的福,下个季度好像能多种些作物了。”

“不,我这点力量微不足道。不过,听您这么说我很高兴。”

“啊,领主大人!请收下这个!这是刚才猎到的猎物。今天收获很多,请拿一只回去吧!”

“哎呀,这真是受之有愧。专心农活的日子吃到的肉,格外美味呢。”

“哦,领主大人~。下次我家要出生的孩子,能请您当命名之父吗?”

“哎呀……这可是重任啊。让我好好考虑一晚,明天再答复您可以吗?”

这个也是拉斯母亲故乡的寒村,地处山边,又远离主要流通路线,人口实在不多,生活也称不上富裕。但或许正是这种淳朴的乡土气息,人们之间自然形成了相互协作的关系,悠闲而温暖。路上行人的表情都开朗无比,拉斯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愉快的表情。

不久,他在村边一栋崭新的房屋前停下脚步。这里是他现在的住处。刚才的老人等称其为府邸,确实比起其他房屋稍大一些,但毫无奢华之感。是描绘了朴素节俭的房屋。

“……我回来了。”

打开门,他出声宣告回家。这时,一位恰巧经过门前走廊的女性认出了他的身影,恭敬地低下头。

“哎呀呀……欢迎回来,主人大人。”

是位散发着某种超然氛围的女性。美丽的脸上却带着些许人造物般的冰冷感,身着覆盖手脚的长衣。从末端窥见的手脚,呈暗灰色。

“那个,我说过别叫我‘主人大人’了吧?”

“对于任务失败被祖国驱逐的我,您欣然接受了我的流亡。尊您为主人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女性……正是曾经与梅特搭话,将她改造成机械人偶的始作俑者。正如她所说,因为未能完成共和国下达的任务而出逃,如今被置于拉斯的监视之下。

一同向屋内走去时,拉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失败,呢……我一直有点在意。”

“什么事呢?”

面对佯装不知回答的女性,拉斯耸了耸肩。

“要想笼络我或取我性命,没必要特意用梅特吧?”

“不不。共和国人口也少,要物色一个炮灰也很困难……而且,需要选定对王子怀有强烈感情的人。”

“……嘛,关于这点,我就姑且接受这个说法吧。退一百步说。”

面对面不改色泰然回答的女性,拉斯略显苦涩地点点头。对他来说,正题在这之后。

“比起那些……特意保留她的发色和瞳色啦,面容的感觉啦,是为什么?连名字也是,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既然梅特被彻底改造成了机械人偶,那时应该也能将容貌整个焕然一新。名字也应该能重新起一个。虽然知道她原本是人鱼的人绝不多,但既然目标拉斯认识她,按理说改变一下会更方便吧。

但女性干脆地否定了这个理论。

“一个是成本问题。利用现有素材更便宜。共和国很穷的。”

“另一个呢?”

“我觉得,保留让王子想起故知的样貌,更容易产生感情。”

“……嘛,好吧。退一千步,这个我也接受。”

哼,拉斯用鼻子哼了一声。他对这个女性抱有的感情,绝非愉快。毕竟最爱的恋人被改造成了取人性命的刺客。那种行为绝非轻易可以肯定的。

只是,该说这个女性的行动有些缺乏一贯性吗?总觉得她在计划的各处,都刻意留下了漏洞。拉斯说出了最后的疑问。

“梅特启动自爆程序的时候……她那么凑巧地恢复了原本的人格?”

“似乎是我低估了爱着男人的女人那份执念的强度呢。”

“那样的她,知道如何让自己的炸弹哑火?”

“自己的身体嘛。总会察觉到的。”

“……那之后,王国的救援部队立刻赶到是?”

“似乎是我低估了王国的情报网和行动力呢。”

对于所有问题,都用装糊涂的反应回答的女性。她绝不肯说出自己的意图……但这反而,比任何话语都更雄辩地说明了一切。

“……哈。最后再问一个……不,两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事呢?”

“你,其实不太喜欢共和国吧?”

“并没有,对于被强制改造为机械化技术实验体这件事,我并没有太多不满哦。”

“……喜欢Happy End吗?”

“讨厌Bad End哦。”

面对一脸平静如此回答的女性,拉斯停止了追问。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而且更重要的是,已经抵达了目标的门前。

拉斯家的客厅。就在他要敲响那扇门的瞬间,门从对面猛地打开了。在那里的是,

“……欢迎回来,亲爱的!”

浮现着泡沫般虚幻、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宛如大海本身具现化般的……仅此一尊的人偶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