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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人生序章

Graduation from life's prolog
随着年关更替,过去与未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贴近,而春人正面对着诸多怪事: 他的姐姐在和别人一同来访时,举止反常地拘谨;他与富美香的关系进展顺利,虽不如从前那般炽热。 更别提两人都正面临高中毕业考试。 当人生的序章接近尾声,他必须审慎抉择,以确保自己与富美香的关系能经受住时光残酷的啃噬。 这是倒数第二章,下一章便是最终章。 我也曾想与一位画师合作,将这个故事改编成更具视觉感的形式,比如轻小说或漫画。可惜我不擅沟通。 即便如此,我在此询问是否有具备绘画才能的人愿意与我共同推进这样的企划。
我敲了六下寺钟后往后退了一步,我们大家一起拍手,一起做了新年祈愿,有我、富美香,还有我的父母。
以及我姐姐此方和她的新女友响。
“你许了什么愿?”富美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
“许愿是不能说出来的……”我小声回道,等了一会儿,以为我姐姐会讲什么尖酸刻薄的话。可她什么也没说,我侧头看去,只见她瞥了我一眼,又直直地望向前方。
“我在谢神明,谢我女朋友的家人这么好!”响脱口而出。
“响……”此方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有一对古怪的父母,还有一个爱冒险的弟弟和他的女朋友。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此方被这问题惹恼了,却尽量不表现出来。“许愿不该告诉别人。”
在新年参拜剩下的时间里,此方出奇地安静,就连抽神签时也是如此——往年她总想方设法偷看我的签,这回却安安静静待着,连来烦我的心思都没了。
终于,昨夜过去,人们急切地望着新年的第一缕朝阳,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我挨着姐姐,而富美香和响已经亲热起来了。
“那个……”我挪了挪身子。“姐姐,你期待新的一年吗?”
“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平静,丝毫没有要捉弄我、或是给我看什么不堪的东西“好让我终于进入青春期”的意思。“你呢?考试快到了……”
“哦,别提醒我……”我叹了口气。
虽说我觉得自己算个好学生,但抽到的签,尽管明知大概只是随机,还是让我忧心:
“未定。平衡不稳,慎择则余生顺遂,妄断则心血尽毁。”
*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和富美香简直在不停地学。一从学校回来,我们就一起上到彼此的房间,坐下,啃书,日复一日,周复一周。
有一次自习后,富美香和我们吃过晚饭回家了,此方和响还跟我们住着,等找到新公寓再搬,这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们从圣诞节起就没一起睡了。
事实上,那之后我们也没做什么特别下流的事,光顾着啃书,把考试内容往脑子里塞。
也许之前在代子和太郎的房间里做得太多,我们就这么……透支了?虽说听起来怪怪的……
“嘿……弟弟!”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听声音像我姐,回头却见是她女友盯着我说。“有啥烦心事?”
“没有……”我翻了个白眼,走过我姐的房间——她俩找新公寓期间已在这儿住了一个月。“就是……你知道的……学业烦恼……期末考要来了。”
“真的?”此方在她旧房间里,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我以为你总吹自己多聪明伶俐呢?还是新年抽了凶签,现在慌了拼命啃书?”
“闭嘴,此方!”我回呛道。
“还 precious 的书呢……”
“唔,我觉得不是凶签的问题……”响琢磨着。“你和你女友……美香……”
“富美香。”我纠正她。
“你俩最近做爱没?”
“响!”此方冲出房间,扯住她嘴角。“你能不能别!”
“我就……想帮帮他嘛”她在此方手里挣着,后来此方松了手。“再说了,你不是跟我说他‘太乖了’?”
“我……”此方痛苦地长看了我一眼,闷哼。“知道……”
“我就想帮你弟……”她摸了摸此方的头。
“你真贴心……”此方脸红了。“啊,就知道你是小甜卷……我想他大概自己会琢磨出来……”
“随你吧……”响翻了个白眼,又转向我。“不过想加点料,你俩可以穿那身拘束……”
“够了!”此方一把拽过响,关上了门。
看来我和姐姐喜欢的类型一样,但我笑可不是因为这个。
“此方……”我冲着门喊,权当回敬她那些年——念头一闪。“我想早点睡,你俩不介意的话:小声点叫!”
“好!”是响的声音,尽管我已窜回房,准备锁门。
“春!人!”此方尖叫着追来,疯了一样拧把手撞门。
我在地上笑得打滚。这么些年,总算回了她捉弄我的债,正合我啃完书的一日所需。
“行了……”我揉了揉眼。
闹归闹,我真得早睡。明天上学,我和富美香还有一大堆要过。
*
太郎:我的健身房有个特别活动,可以带朋友一起去。你要不要来和我还有清武一起?
春人:我很想去。但我得复习备考。
太郎:理解。不过别忽略了其他需求。体育锻炼能清醒头脑, besides other things…… 要是你改主意了告诉我。
春人:我会的……
直到后来,我才在尴尬中意识到他说的“other things”是什么意思。那是现在我和富美香都抽不出时间做的事!
*
有人摇着我把我唤醒,我的头枕在桌上,书和笔记都摊开着。
“该死……我睡着了?”
“已经过半夜了,儿子……”父亲站在我身后。“也许你该去睡了?”
“我刚把作业写完……更别提备考……还有帮富美香……”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吗?”他坐下,关切地看着我。
“也没什么……”
“真的?因为听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
“嗯……”我忍不住想起我们上个月的事。“我们只是见面学习……也就这样了……”
“问题确实是没有。”他肯定地说。
“我们忙着学习呢。”我抱着手臂重复道。
“我知道日子难熬,但你们不能忘了经营和她的感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朋友和女朋友是很不一样的东西……”他打断我。“你知道不用打火机怎么生营火吗?”
“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段恋爱……就像营火。生起来不容易,不过我猜对你而言,雷电正好劈在了对的地方。但营火若不去照料,终究会熄灭。等它不再熊熊燃烧、只剩暗火时,你就得往里添几根细枝或木柴。”
我脑中浮现出我和富美香的画面:围着发光的营火,往里添柴,聊上几个小时,直到最后火灭了,留我们在黑暗里。
“我们会慢慢适应彼此的,好吧……但你说的添枝添柴是什么意思?”
“春人……你对女人还差得远呢……”他叹气。“偶尔夸她一句,送点花,给她做顿饭,约她出去……让她知道你珍视她。就是表达爱意。”
“啊我懂了!”
“真懂了?”
“我……希望吧……我们一直忙着学习……”
“学习,学习,学习……”父亲咯咯笑。“你最不该担心考不过……再说,生活不止成绩和排名。”
“但我得有够好的成绩才能养她……”我脱口而出。
“春人……”父亲平静地说。“爱情里没有排名……你们不必彼此都是最好……只要长远来看够好就行。”
“听起来像会输的策略……”
“时间久了、成了习惯就好……说经验之谈……”他笑。“我羡慕你……能和青梅竹马谈恋爱。我和你妈可是经历了好多。”
“那你们没对彼此冷淡?”
“热着呢,还经常同床……”
“爸!我真不想听这个。”
“抱歉……说漏了。不过你们每月至少定一个时间,好让关系顺当。”
“你是说……你和妈也有类似的事?”
“对……”
“怪不得你总在每月最后一个周六进那屋……”
“呃,这个……嘿嘿……”父亲不好意思地笑。“但说真的,定死一个时间,比‘俩人都有兴致再说’省事多了。”
“要是一方或双方……没那个心情呢?”
“嗯,我想富美香有足够的‘材料’让你们俩动起来……”
“是……她大概有。我现在能去睡了吗?”
“当然,我明天也要轮班。”父亲起身走出房间。“记住:主动定期表达你的爱意。”

我提前从社团下来到泳池边,拎着两个用布包着的盒子,富美香正做最后一轮。
“那是清水男友?”
“对,高中前就在一起了。”
“有点瘦啊……等等这些那是……”
富美香从泳池跳上来坐在边沿。“你拿的啥?”
“我……咳……给你带了吃的。要吃吗?”我解开结,递给她一个我做的便当——尽管我一直问老妈哪里做错了,尤其是火候。
“要吗?”她擦干身子后急切地接过,虽然泳衣仍显出她的身形。“谢啦, buddy!”
“不客气……”
“你瞅啥呢?”富美香盯着我,我才发现自己光看她、没吃午饭。
“呃……就是……”我戳着饭。“你这样……穿泳衣,很好看。”
“哎呀……”她微红着脸凑近我。“真甜呀,亲爱的 buddy!”
我们俩坐在泳池边吃午饭。感觉挺舒服的……我甚至脱了鞋袜,把脚伸进凉水里。

“啊,好舒服……”富美香把饭盒放到一边,揉了揉肚子。“吃完又要回去学习?”

“说到这个……太郎邀我去健身房……你要一起吗?”

“你?去健身房?”富美香咯咯笑起来。

“也只是因为他叫我去啦……估计也练不了什么。”被富美香调侃后,我把视线移开。

“嘿,我不是那个意思。”富美香搂住我,目光与我相汇。“我当然想陪你去。我可是好久没进健身房了!”

“那我就说咱俩都去?”

“嗯……”富美香咧嘴一笑,亲了我一下,引得其他女泳社成员叽叽喳喳。“别担心,我们会慢慢来的。”

“那就放心了……”她说这话时,我的心开始怦怦跳。

*

“哥,你找什么呢?”我翻着衣柜,妹妹靠在门框上问道。

“我的运动短裤……”我没回头,还在里面翻找。“我要去健身房……”

“你和健身房?哈!”小菜像从前那样笑出声。“和谁去?”

“富美香和……几个朋友……”我可不想跟妹妹提太郎和清武。“我哪儿都找了,就是找不到。”

“因为你从来都不会好好找!”小菜走向我的衣柜,准确说是它左边的一个格间,以前爸妈把旧外套挂在那儿。可现在……

“小菜,别打开……”她还是开了,里面赫然是我的乳胶连体衣,上面搭了层薄塑料布防尘,底下盒子里还放着别的东西。

“我……估计你自己能找着……”小菜冲出房间时的反应满是……鄙夷……不……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小菜……”我砰地关上柜门追出去,家里只有我们俩,爸妈想去跟响私下谈谈,尤其是爸。“你干嘛这样?”

“这也太……过分了……”

“过分?”我嗤笑。“明明是你给我看那些淫秽视频,比如女人用她那地方夹着抽烟的那种……”

“那跟这根本没关系!”她恼火地回嘴。“你一向乖得离谱,身上半点变态劲儿都没有……”

“哼,活该!看来你那蠢愿望成真了!”

“不是那样……”她对自己刚才的话改了口。

“那是哪样?”

“就像……稍微一点点……而且别像爸妈那么夸张……”她靠在墙上。

“对了,那个……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的?”

“我出柜那回。”她笑了。“我本来以为他们会至少有点抵触……可真说了,他们讲自己抱怨就是往玻璃房里扔石头……不过……”

“不过?”

“他们确实说过,有你在,就不必操心孙子的事……”

“等等……”我不敢置信地眨眨眼。“所以你才逗我,给我看那些怪东西?”

“你……”她声音变得很轻。“可以这么说。我是我,可还是觉得欠他们……尤其他们那么接纳我。”

“不像响的爸妈?”

小菜只点点头,没再多说。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你知道的……异类……可有了爸妈,现在加上你……我好像又那种感觉了,但完全反过来了。”

“哦……”以前她是怪人,现在她成了我们中最正常的。“别纠结了,小菜。这世界本是建立在无数无名常人的肩上。好了,那破短裤到底在哪儿?我记得就放这附近。”

“唔……”小菜起身走开,我回房,她一分钟后又回来。“给……在烘干机里。”

“哦,谢了……”

“嘿,兄妹不就这点用……”小菜耸肩。“能帮上你就好,哥。”

*

“加油啊兄弟!你可以的!”我推举杠铃离开胸骨时,富美香俯身冲我喊。

“啊啊啊!”最后一吼,我把杆搁在上方支架,被虐惨的手臂垂落两侧。

“开头算不错了……”太郎鼓掌,富美香扶我起来,好让他接替卧推。

我目瞪口呆,他两边各加不止5、不止10,而是20公斤。“这得多少……”

“连杆大概70公斤……平时我加更多,今天不在状态……”

“是啊……”我想象自己推这重量胳膊像枯枝一样断掉。“我还是试试别的吧……”

“明智!”富美香把水瓶抛来,我勉强接住。“你拉伸过没?清武让我教些动作。”

“听起来……挺放松。”

“哈哈……信我。”清武走过来,带我们去健身房地面训练区。“它们可累人。”

“能有多难。”我翻个白眼,全然无知。

才跟富美香和清武做了几个动作,就让我明白自己想得多蠢。
“唔嗯!”我伸展着身体,开始感觉到一些从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的肌肉。
“停一下……”汤姆卡和清武做的时候看起来那么轻松。“你做得很好!”
“真的吗?”我难以置信地笑了。“我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
“真的。让我看看……告诉我哪里疼。”清武开始在我酸痛的肌肉上揉按。
“啊!”每当她按到那些极度酸痛的地方之一,我就忍不住叫出声。
“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兄弟……”汤姆卡接手过来,轻轻把清武拨到一边,清武也优雅地接受了。
“这样不好吗?”
“倒也不一定,不过下次也许从少一点开始,再规律一点做……”她按摩着我的肌肉,疼痛暂时减轻了一些。“这就像学习:偷懒就难,坚持就易。”
“很多事都通用……”
“嗯哼……”汤姆卡点了点头。“我想这里有个按摩室。”
我们走进去,我趴着,她隔着衬衫揉我的背,这时我冒出一个念头。“说到偷懒:你觉得性爱也是一样吗?还是更像骑自行车,怎么都不会忘?”
“哎呀呀……你这是被弄得想入非非了?”汤姆卡咯咯笑起来,揉得更用力,像是在惩罚我的放肆。“我们最近确实做得少……一直在学习。”
“考虑到马上就期末考了。不过……你有时间吗?”
“唔……”她移到我腿上。“数学我还全没过完。呃……你现在真是想让我立刻打起精神来。”
“考前最后一天怎么样?”我歪过头。“反正也学不进多少。而且也许能帮我们减压……”
“你事后会觉得放松吗?”汤姆卡俯身凑近我。
“我……算是吧。肯定不像我读到的那种‘恶魔的笑声’……”
“那是什么?”
“有些男人事后会觉得空虚,尤其是一个人来的时候……我从来没那样过,而当你和我一起……”我转过身,搂住她。“感觉很好。”
“唔……那好吧……”汤姆卡用亲吻逗弄我。“除了期末考,我们也有值得期待的事了。”

“你在干嘛,春人?”我听见汤姆卡走进我房间,放下她的包,里面明显不是书。
“明天第一场考试前,最后过一遍学习资料……”
“我不想听!”汤姆卡疲惫地搂住我。“我不想听数学、日语、英语或历史。我今天只想要……你和乳胶,在一起……”
“好吧……”我把书收起来,走向衣柜。“反正也是我提的。”
到这时,整套穿衣流程对我们而言已十分自然,穿乳胶时连视线都不移开,必要时还互相帮忙。几分钟后我们就全副武装,开始互相擦亮。只是汤姆卡微微有些抽动。
“在为明天紧张?”我问她。
“当然啊……但就像我说过的。”她把我拉近亲了一下。“我一点都不想听那些。我只想听乳胶摩擦乳胶的甜美声音。”
仿佛为了佐证,她抚摸我的背。
“够躁动了吗?”她咧嘴笑。
“唔……”感觉……不错。“你还有啥?”
汤姆卡笑得更开了,走到她脱下的衣服边,掏出手机。
“看点儿……励志素材怎么样?”
“你是说……像成人电影?”
汤姆卡点头,走到我床边,示意我坐她腿上。我一坐下,她便环住我,在手机上摸索着点开了所说的视频。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完后真去买一部。”
“你以前怎么看的?”我让自己舒服些。
“嗯,你知道的……”汤姆卡吹了声口哨。
“盗版。”
“你知道我以前没法正经买。但我会补偿的。更别提艾琳修女和她的教众把部分收益捐去给无家可归的人租房子。”
“慈善?拍成人电影的人做的?”
“她是乳胶修女。而且从她写的教会研究看,教会过去和现在都深度参与慈善。她对自己角色可谓全心投入。”
这听着仍像个怪笑话。不过拿到钱的人大概不会挑剔帮忙的人是什么来头。
“唉,看看值不值这钱吧。”
“哦,你最好信值!”她点屏幕,视频播放,声音刚好够我们听清,虽然现在家里只有我们。
那是一对男女,都害羞而不确定,脸未露,参加一个很奇怪的集会:成员身着乳胶,从头到脚毫无特征,专心听一位穿乳胶、戴防毒面具的修女模仿基督教弥撒念词。
整场结束,有人开始动手动脚,但两位主角没有,像往常许多次一样准备离开。但这次,自称艾琳修女的修女拦住他们,带进旁边一个房间。
在视频的过程中,她慢慢把两人推到一起,直到他们叠在一起互相摩擦。到这时他们显然已经情动,艾琳把手指移向他们的拉链。
“她们终于得到甜蜜的释放了……”友美佳说道,显然她自己也动情了,我也一样。
“你什么意思?”当那位修女露出似乎是……
“贞操锁……”友美佳轻声呻吟,手伸向我的鼓起处。“没想到她们得一直忍着……直到仁慈的修女终于……”
“你们两个在……”我们被突然打断,令我们尴尬的是,是我妹妹,我们没听到她和响回来。
“哦。”
“怎么了?”我们从楼梯那边听到响的声音。
“没什么……”此方叹了口气,几乎把门关上。“只是我哥和他女朋友穿着他们的紧身乳胶衣……”
“真的?我得看看……”响朝门跑去,却被此方拼命挡住不让她往里看,这给了友美佳刚好足够的时间把手机收起来,我们谁都没说话。
最终响的固执让我妹妹招架不住,两人跌了进来。
“哇,亮闪闪的!”响盯着我们看。“你穿起来很好看。”
“谢……谢谢……”我们俩都结巴了。
“其实……”响明显在动脑筋。“在这儿等一下……”
“你该不会想……”此方追了上去。“别这么做!连想都不要想……唉……”
不到十五秒,响拿着她的相机回来了。“你们俩让我想起我曾经构思过的一对裸体摄影模特。”
“像色情片?”友美佳困惑地看着她。
“不,她说的是艺术裸体……”
“没错……现在……友美佳,你能把手臂环住他的腰,头靠在春人的肩膀上吗?”她已经进入状态,让我妹妹很无奈。
“这样?”
“对……保持这样……”我们看着相机,一直等到咔嚓一声。“很好。现在你们俩并排坐……”
我们照她说的做,我坐在床边,把手放在友美佳的手上。
感觉像过了半小时,她一张接一张地拍,有些更性感,有些更清纯。
“你拍完了没?”此方看着这一切,双臂交叉。
“我想是吧……不过……”她瞄了我妹妹一眼,后者从自己的表情就看出了响的意思。
“哦不……”
“春人……”响朝我招手。“你能站在你妹妹旁边吗?”
“响!”此方一点也笑不出来。
“拜托,此方……就一张。”响把声音抬高,用小狗般的眼神看着我妹妹。
我们都尴尬地等着她拍最后一张,友美佳站在她旁边。
“拍好了。”
“我能看看照片吗?”
“当然……”响把成果给她看,友美佳的脸亮了起来。“哇,这些好棒……我们能要这些吗?我们有个页面会发出来……”
“真的?你可得给我看。我本来就打算给你们的,但要是你们想发到网上……”
“春人……”我妹妹呻吟道。“该不会你女朋友和我女朋友共用脑回路吧?”
“很有可能。”我老实回答,友美佳正把我们的账号给响看。
交换完照片后,响和此方终于离开了房间。
“做的时候小声点。”此方最后看了我一眼,算是认可,不像我妈那么热情,而是更含蓄。
“我尽量。”我告诉她,心里清楚,以我们俩为了期末考试憋了多久的劲,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结束了。十二年的学校生活,凝结在我面前这张从筒里抽出来的纸上。
期末考试很难,尤其对友美佳来说,但我们今天都作为高中毕业生回来了。两家人聚在院子里好好庆祝了一番,意味着喝了很多酒,讽刺的是,除了我和友美佳。
这时已经凌晨十二点半,我从一场关于又要考试的鲜活噩梦中醒来,看着毕业证书让自己平静下来。
“挺不错吧?”友美佳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她还醒着,不像我们父母、此方和响都喝醉睡着了。
“你的也是。”
“我觉得没有你我撑不过来。”
我们庄重地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呢?”我大声想道。
“我们得找个好大学吧……不过……我还要继续游泳比赛……”
沉默继续着。
“春人,最后去我们学校看看怎么样?因为文学社你还有钥匙,对吧?”
“对……”我走过去晃了晃钥匙。“小日向跟我说过后可以来挑我想留的书。你想夜里去一趟?”
“想……但别穿制服或便服……”她调皮地咧嘴一笑。
“你该不会想……”她一点头我就全明白了。
该死,她那美丽的笑容。
我们俩在班里的座位上坐下,位置和前一年一样。只是有两个大不同,月光下的夜晚算是两者中较简单的一个,另一个则是我们的着装状态。

“我一直想这样……”富美香看着黑板。

“穿着全套乳胶装备、别的什么也不穿就来上学?”我看着她完美无瑕的身体,她丰满的轮廓和防毒面具映着微弱的灯光。

“你难道从没想象过,如果我们这样出现在学校,别人会是什么反应。”她看了看我,我和她一样,只穿着乳胶和防毒面具。

“我……通常把这类事情分得很开。”

“真的?你从没想过?”

“我肯定会特别显眼,这是肯定的。”

“那要是大家都穿呢?”

“你说什么?”

“想象一所学校,校服是全套乳胶连体衣和防毒面具。”

“那绝不可能发生。这怎么行得通?”我对此嗤之以鼻。

“只是个幻想罢了……”富美香靠在桌上。“闭上眼睛,想象一所学校,我们可以像这样进来,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

我轻轻闭上眼,任由想象肆意驰骋。

-

我们已经坐在教室里,每个人都穿着新校服。

“为什么非要这么紧不可?”一个学生在他的面具里抱怨道。

“要么这样,要么被瘟疫孢子感染。”另一个人回答他。

“他们起码该给我们留点空间……或者允许我们在外面再穿点什么。”

“你说得对姑娘……”两名女同学正彼此交谈。“不过……你看到藤本穿这身什么样了吗。”

“也许这整件事到最后也有好的一面。唉,就算意味着男生盯着我们看。”

“你抛媚眼,他们就回抛,金森!”我插话道。

“我是说……我倒不太介意有些男生看我。”她为自己辩解。“你们俩怎么样?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哎,习惯就好。”富美香伸了个懒腰。

“希望如此……”金森抱怨道,这时我们的老师走了进来,穿得和我们一样。

“早上好,虽然我知道现状影响着我们每一个人,但我们不该就此止步。你们都面临着最后一学年,让我们好好把握。”

“老师看起来好性感……”我听见某个男生小声嘀咕。

“起立,鞠躬,坐下!”老师喝道,恼火地瞪了那名学生一眼,接着讲课,仿佛自己没穿着紧身衣似的。

*

“我们连固体食物都吃不了……”仲美和我们坐在食堂里,透过防毒面具的吸管喝着她那袋汤状液体。“更别提这面具里多闷了。”

“想碰碰运气摘下来试试?”富美香取下她的吸管。

“然后被孢子感染?想得美……”仲美继续嘟囔着,我们喝完后又在校园里走动。

到处都是同样一种不堪入目的平常景象,尽管人人都得穿新防护制服,却都尽力如常生活。

“有点好笑……”仲美在我们分头去各自社团前说道。“大家都一个样。”

走进社团活动室,几名闪亮的黑色人影迎面而来,全都沉浸在阅读或书写中,或是对这两者之一或兼而有之进行讨论。

“你还好吗,池本前辈?”其中一人,听声音是小平,朝我招手,示意我到他正坐着的角落去。

“还行,考虑到这情况。你呢?”

“这身衣服碍事。但过段时间就不觉得了。我刚在读你带的那本书……”

我看了看封面。“《湿婆之眼》。目前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挺好。某些东西几百年前就被某些宗教发现了,科学家却后来才见到,想想真疯狂。”

“让爱因斯坦大为懊恼的是,上帝确实掷骰子……”

*

就在放学之前,我终于去泳池找富美香,她和其他社团成员还在游,仍穿着乳胶,在水中闪闪发亮。

“哟,伙计……”富美香游到池边。“也想游吗?”

我放下包,退后几步,富美香明白我要做什么。我脱了鞋,开始向前跑。

“我来了!”我喊道,尽力远跳,猛扎进水里。

-

我浮出水面时,看见月光洒在涟漪荡漾的水面上。

“乳胶学校怎么样?”富美香向我游来。

“有点刺激……”我开玩笑道。“也累人。咱们现在肯定逛了一个小时了。”

“彼此彼此……”富美香向后一仰,让自己漂着,防毒面具露出水面。“没什么比仰漂更舒服了……”

看她安然漂着,我也试了试。把重量交给水、抬眼望去时,我心生敬畏。

“夜色真美……一丝云也没有……”

“嗯……”

有一会儿,我们俩只是漂着,不动,无声,只有呼吸。仿佛时间本身静止了。
“太疯狂了……感觉我们好像上星期才刚上高中,现在却……”富美香打破了沉默。“我们的人生还长着呢……大学、工作,还有……”

“你害怕吗?”

“有一点。”富美香承认道。“大概是因为太担心成绩了。”

“别担心。你可以信赖我。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谢谢你,好伙伴……”富美香轻笑了一声,而我们只是继续……待着。让关于明天或昨天的所有念头都随风而去,只是一起漂浮着。

然而直到……

“哦,该死……”

富美香游了出去。

“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了手电筒的光。要是被人这样撞见……”

我们都爬了出来,已经看到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同时也听到了脚步声和门卫的口哨声。

想都没想,我们一头冲进最近的一栋楼里,屏住呼吸,紧贴在门后,希望不会被发现。

“嗯,好像听到有人游泳的声音……呃,也许只是什么动物……我大概是该睡一觉了……啊!这工作真无聊。”

我们继续屏着呼吸,直到确定他已经走远、听不见为止。

“呼,好险。你还好吗?”

“嗯,应该没事……”我松了口气。“最后再来一轮然后走?现在肯定过凌晨两点了吧。”

“行吧……”富美香用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也许我们能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做点事。”

“嗯……学校天台怎么样?”

“天台?哦,你真是个坏小子!”富美香逗我道。

“是你自己把我逼成这样的……”我走在她前面。

“而且我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她很快追上我,跑到了前头,直到我们到达天台,好好玩了一阵。

*

当我们漫步在学校花园和走廊时,月亮早已过了中天,直到最终来到校门口,我在身后把门打开又关上。

“春人?”富美香靠在门上。“你觉得,如果我们以前的样子看到现在的我们,会说什么?”

“你是指某个特定的时候吗?高中、初中……”我问她。

“不,就是笼统地说……在以前的我们看来,我们现在一定很疯……”富美香头一回,对自己的模样有些难为情。

“嗯……”我摘下防毒面具,紧紧抱住她。“我觉得年纪小的时候,我们会炫耀自己多酷……像超级英雄一样!”

“说这话的人以前可总说这种东西是批量生产的垃圾……”富美香大笑着摘下了面具。

“我知道……不过说正事。”我清了清嗓子。“再大一点,我们大概会意识到对这种材质的迷恋……但不管几岁……”

我用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将我们拉得更近。

“我们都会意识到,对彼此的感情远不止是友谊。”

然后热烈地吻了她。

“我爱你,富美香。”

“我也是,春人……”

富美香双臂环住我,我们俩都还握着防毒面具,身体和舌头交缠在一起,乳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缠绵了大概只有一分钟,却仿佛沉浸在永恒的幸福里,终于我们放开彼此,重新戴上面具。

“我们最好在父母醒来前回家。”

“也是……”我回答她。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高中,手牵手向前走去,将共同成人生活的序章留在了身后。

在我们前方,是一段平凡却又格外奇妙的、一生的旅程。

“对了……”我紧握她的手,向她提议道。“你五月六日已经有安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