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和行动,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啊。
在倾盆大雨中,我从最近的车站一路小跑直奔家里。
就在将近一个小时前,我还和公司的同事们互道“间宫姐,辛苦了”“相泽哥,明天见”这样的简单寒暄,关了店门,那时天空还只是阴着。
发现下起雨来,是晚上十点过后的事,那时我已经下了电车。
季节虽是秋天,气候却完全是冬天了。明明前不久还是夏天,不知何时起,秋天这个季节就像从现实里消失了一样。
就算试着写出这种像诗一样的表达,浑身湿透的我依旧冷得发抖。
等走到公寓入口时,手脚都快冻僵了。
「哈啊……」
按着电梯按钮,我为自己的不靠谱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会下雨,早上的天气预报就说了。
同居的斗真也说“今天还是带伞出门比较好”。斗真今天好像在平常工作地点之外的店里接了新活,比我先出了门。
在玄关送斗真走的时候,我没漏看他那只手里拿着伞,可等到自己出门时,却把下雨的预报忘得一干二净。
记一样忘一样的单纯性格,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工作的多线程我也依旧不擅长,要不是周围有人兜底,到现在还会不断出错。
正因这样的性格,连把伞都准备不了啊——我垂头丧气时,电梯开了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搭一下。」
身后传来一阵小跑声,有个身影跟着我进了这部电梯。
听到那声音,我反射性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向走进电梯的人。
前天才子役的小橙君……如今作为演员的,青柳萌。
之前我还专门搜过确认了现在的长相,不会错。
青柳萌似乎很注意不让湿伞弄湿电梯地面,正尽量小心着。他把折叠伞匆匆塞进塑料制的袋子里,按下了楼上的按钮。
就像前些天斗真推测的那样,青柳萌好像住在这栋公寓的楼上。
我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至今为止尽量不去看的按钮数字。是靠近顶层的楼层,带个“二”,房间数大概有倍数那么多。
「那个」
我正发着呆,青柳萌瞥了我一眼。「不按一下按钮吗?」
「啊」
我慌忙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按钮,顺手也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发出低沉的声响开始上升。
「抱歉,刚刚走神了。」
我道了歉,青柳萌则……当着本人的面这么叫总觉得怪怪的。可直呼其名又觉得不妥,叫青柳小姐行吗?对方不认识我,我却知道对方。这种人该怎么称呼,和店里接待的客人们也不一样……正想着,青柳小姐像是有些慌张地,抓住了我的左臂。
「你还好吗?」
「诶?」
「脸色很差哦。身体也在发抖。」
「是、是吗?」
「自己没感觉吗?刚刚你差点倒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体的状态。
「是在发呆。在想今天早上忘带伞出门了什么的。」
「你在想这种事吗?」
青柳小姐惊讶地看着我。我原以为青柳小姐更娇小些,迷迷糊糊地想着,说不定身高其实差不多。
大概就是因为意识这样模糊吧。
「是小橙君吧。」
「诶?」
「以前很有名的子役。还唱过广告歌的。」
怎么想都失礼至极的话,一句接一句冒了出来。
不过对方似乎对这种指摘习以为常。抓着我的手臂,无奈地点了点头。
「嗯,是的,不过您居然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
「我小时候看到小橙君,吓了一跳。年纪几乎没变,却在剧里演戏、哭什么的。那演得特别自然,就像真在哭一样,那应该是讲妈妈生病去世的剧吧,看了那剧,我甚至担心自己妈妈会不会也病死了,就跑到我妈那儿哭了。」
电梯停下的声音响起,门开了,我却动不了。
青柳小姐大概是反手帮我把门关上了。电梯再次合上,继续往上走。
「我有个姐姐,平时我要是哭了她总笑话我,可那次大概是因为一起看了剧,她竟跟着我一块儿哭了。喊着妈妈不要死。妈妈握住我和姐姐的手,温柔地说不会死的。那让我好开心,一直记到现在。」
青柳小姐用抓着我手臂的手,轻轻上下抚了抚我的胳膊。
「是个温柔的妈妈呢。」
「是的,非常温柔。」
「所以,你也是一副温柔的长相啊。」
青柳小姐的声音很坦诚。之前搜手机时看到的那些关于青柳萌的八卦文章里写的扭曲过去,在此刻根本不存在。
说什么十几岁时家庭崩坏、因金钱问题闹纠纷,这类子役常有的负面形象,简直全像是假的。
青柳小姐朝我开了口。
「您是最近搬来的吧?」
「是的。青柳小姐您,我偶尔在电梯里见过。」
「我也见过您。您和同居的那位,是同行吧?」
「诶?啊,是的。不过怎么知道——」
「因为您和您同居的人,身上有一样的气味。第一印象里,我以为你们俩都是做夜间工作的,但气味不对。那是百货商场一层的味道。」
好厉害。全说中了。
不知何时,电梯门已经开了。我被青柳小姐抓着胳膊,脚步虚浮地走在走廊上。
「而且,你们俩都起得早。从上班时间和出门时的对话内容看,从事的是美容线那些亮闪闪的品牌相关。」
「答对啦。不过实际根本不亮闪闪,连自我管理都顾不好,挺不争气的。」
「这世上真有毫不掉链子的人吗?」
我也够不争气的了——青柳小姐接着说,掏出钥匙,带我进了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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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枣和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