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白天听到的黄岛小姐的那句话,下午反复回想了好几遍。
只是那种关系。
单纯肉体关系,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我没经历过,完全想象不出来。以前一直觉得那是电影或小说里才会有的事。可一想到它就发生在身边,还挺奇妙的。
「枣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眼尖的斗真察觉到我的变化,凑了过来。
明明回家才过了几分钟,先回来的斗真似乎闲得发慌。他手肘撑在摆好晚饭的餐桌上,直直盯着我看。
「嗯——,有点事啦」
「有点事是指?」
「我去换身衣服,等等我。先去冲个澡」
要是泡进浴缸,怕是一小时都陷在思绪里出不来,所以今晚只冲个淋浴算了。
夜还早。
我也提早回了家,斗真看来也回来得早。两人都缺觉,不管是巧合还是怎样都挺好。今晚就早点睡吧。
「所以,怎么了」
冲完澡,晚饭已经摆好了。今晚好像是用压力锅做的炖牛肉。
家里有压力锅吗?是斗真的私人物品,还是新买的。从昨天起就没睡的脑子,已经开始倒计时奔向极限了。
「今天早上见到的,赤藤先生的经纪人,在的吧?」
「啊,嗯。在的」
两人动着勺子,把盘里的炖牛肉送进嘴里。
斗真看上去也有些疲惫。端饭的手,机械般单调地动着。
「那个人,叫由香里。紫字加上里,念由香里」
「您从谁那儿听来的?」
「黄岛小姐」
「诶?」
咦?我歪了歪头。
因为斗真的眼睛忽然恢复了人情味,锐利地亮了起来。
我,说错什么了吗。
好像是说了。但昏沉沉的脑子,分不清哪儿不对。
像是来补我缺的觉似的,斗真认真地追问。
「黄岛小姐,就是之前拐走枣先生、那个可疑组织的人吧?」
「你这记忆停在哪种理解上了。黄岛小姐是青柳小姐的经纪人啊」
「啊,○○娱乐的」
「对」
「那家公司附近,有我上班的店」
「知道。不过黄岛小姐,早就彻底成我店的常客了」
他似乎连追问的力气都没了。斗真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发抖。
「那位黄岛小姐,怎么了?」
「偶尔会去吃午饭」
「哈?没听您说过」
「没说。有必要说吗」
「当然有吧。吃什么?」
「基本是荞麦面。平时中午去不了的地方就去那儿。很好吃」
「这样啊」
斗真一口气喝干杯里的水,催我接着说。
「那今天中午也和黄岛小姐吃了荞麦面?」
「嗯。那时候,黄岛小姐告诉我的。紫小姐是赤藤先生的经纪人,好像是黄岛小姐的性伴侣」
「枣先生,我脑子快转不动了」
「我也是。睡了?」
「不是那个意思,啊,头疼」
「那种关系的人,现实中还真有啊。还以为是虚构世界的事」
我老实说完感想,吃完饭的斗真抱住了头。
「斗真,没事吧?」
「没事才怪。那人,和那人?诶?」
「不服?」
「赤藤优一郎的经纪人,除非被人下安眠药,不然绝对不会让碰身体的吧?」
「我也这么想」
「那叫黄岛的男的,用了安眠药呗」
「别乱断定。说是趁其不备倒是对了」
「不是半斤八两吗。我都没做到那份上」
喂喂,我端着吃完的盘子走向水槽。
放水,洗盘子。
「斗真的也一起洗,吃过的盘子和勺子……」
回头说着,斗真就在身后。
「别一声不响站背后啊。吓我一跳」
「我也来洗盘子」
手从后面伸来,夺走了我握着的海绵。
被水槽和斗真夹在中间,我的身体没了去处。
「你洗盘子我开心,但这姿势,不能改改?」
「想抱着枣先生洗」
「什么心情啊那是」
「难得住一起,想多接触嘛」
「话是没错,但这不太对吧。我手都没地方放了」
「抓着我胳膊就行」
「那样,全是泡滑溜溜的」
「滑溜溜不好吗」
照他说的把手搭上斗真胳膊,滑溜溜黏糊糊的,沾满泡沫的手和臂缠到了一起。
触感也顺滑,怪不舒服的。
「呐——枣先生」
斗真从身后把唇贴到我耳边,低语:「我们也有一瞬间,像性伴侣了吧」
身子一阵酥麻,我回嘴。
「什么时候?」
「最初我吻你的时候」
「有吗」
那时候,好像只到接吻。若把那算进性伴侣范畴,黄岛小姐的烦恼就真切起来了。
「啊,黄岛小姐也真不容易」
「为什么替黄岛小姐着想啊。枣先生该反过来吧?」
「嗯——,反过来,吗」
回想当时,只留了模糊记忆。
我讨厌吗?自己当时的感觉,如今已想不起。
「枣先生,累了。今天睡吧」
「嗯,所以,我刚就这么说」
「我抱着你睡,今天的事忘掉吧」
「就这么睡,但怕是忘不掉」
「那,黏糊到忘掉为止」
顺着斗真的话,眼看要像最初被吻时那样被他牵着走了。
不过也罢。
我喜欢斗真,今天也困。
被喜欢的人裹着满满的爱意入睡,挺舒服。
甜美(沙花夏与赤羽系列10)
Sweet(さはなつ&あかはじシリーズ10)
在樱花盛开、甜甜蜜蜜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