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栞化妆☆僵尸Ver.
那场惨剧之夜结束后,两人回到了美玲的工作室。美玲轻而易举地将昏过去的栞横抱起来,随手放到工作室中央设好的手术台上。
身旁站着还裹着母亲皮肤衣的结衣。腹部机关瘪下去、松垮垮垂着的裸身,虽说全都是人造的,却显得格外凄惨。
手术台上的栞一动不动。似乎彻底失去了意识。
结衣剥下母亲的脸膜,手搭上背后的拉链。熟练地脱掉皮肤衣后,底下露出了她自己汗津津的裸体。
一边做着这一连串动作,结衣像是在催促下一场游戏似的,用轻快的嗓音问道:
「呐,美玲小姐。这个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还用说吗」
美玲俯视着手术台上的栞,嘴角往上挑起。
「得好好把她变成“真正的怪物”呢」
听到这句话,结衣露出了满脸笑容。
美玲用熟练的手法,仔细脱掉仍昏迷的栞的制服,让她一丝不挂。
「首先从打底开始哦」
美玲从里面拿出像是细管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结衣歪着头,美玲便说「嗯,你拿一下」,把细管递给结衣。
下一瞬间,美玲按下手边遥控的开关,结衣手中的细管便咚、咚地脉动起来,像活物一样扭动起来。
「呀!」
结衣差点不由得松手,被美玲拦住。
「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顾结衣脸上浮起的问号,美玲将那根细管一根一根贴到仍昏厥的栞的裸肤上,尤其在腹部仔细贴成网眼状。
在那之上,美玲开始进行特殊化妆。
她把栞改造成比之前给结衣做的更恶趣味、更过激、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皮肤变成土黄色,各处腐烂得几乎崩塌。底下透出青黑的血管和滑溜发亮的内脏一角。
脸上的妆更是彻底。
一只眼睛被强行缝上,另一只嵌着浊黑的玻璃珠。鼻子脱落,裂开的嘴代替嘴唇,露出发黑牙龈。
全身蜕变成诡异艺术品的栞,已经丝毫看不出十七岁可爱少女的影子。
「来,接下来这个」
美玲拿出完全重现栞自身姿态的皮肤衣,像穿玩偶装一样,灵巧地套到已成怪物的栞身上。
「这个硅胶啊,有点特殊机关哦」
边穿美玲边开心地说明起来。
她拿起手边的硅胶碎片,用滴管滴了几滴透明液体。于是硅胶唰啦唰啦作响,冒着瘆人的泡和烟,眼看着溶化消失。
「很厉害吧。这个药剂的喷雾,之后给你。找地方好好活用哦」
美玲调皮地笑着,对结衣眨了眨眼。
美玲看着套好衣服的结衣,目光忽然停在腹部不自然的鼓起上。
「咦,这件皮肤衣的肚子那里,跟上次我用过的很像?」
「真看得出来呢——,答对」
「最后一步」美玲拿来的,是上次也见过的那团恶心肉块。
「什么嘛,跟上次一样?有点无聊呢」
结衣不满地说,美玲便「好好看看」把肉块递给结衣。
结衣疑惑地接过凑近看,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是诡异像怪物的头部,这次不同。油亮黑发、安详闭着的眼皮、微张的唇。那毫无疑问是人的,而且和手术台上昏过去的栞一模一样的脸。
就像对镜一般,台上睡着的栞,和结衣怀里肉块里的栞,浮着完全相同毫无防备的表情。
就在那时。怀里婴儿的脸忽然睁大眼,那空洞的眼瞳直直盯住结衣。
眨巴眨巴地眨眼,小嘴一张一合,用耳熟的尖细少女声——毫无疑问是栞的声音,响了起来。
「妈妈呀」
身体哔嗒哔嗒剧烈手脚乱蹬,结衣差点没拿住掉下去。
回过神结衣转向美玲,不知何时她已在脸正前方装好小型摄像机,戴着头戴麦,手里拿着遥控手柄满面笑容。
怀里婴儿以和美玲完全相同的表情嘻嘻笑起来。然后小嘴歪斜,坏心眼地咧嘴笑,用栞的声音说:
「这次连表情都能做哦」
说着美玲试了下眨眼。结衣怀里的婴儿也同样眨了眼。
「那——,来把女儿塞进去吧」
美玲一说,结衣依依不舍却又有几分骄傲地把怀里婴儿递给美玲。
美玲接过后,像对待真新生儿般,将那肉块巧妙收进栞松软下腹部设好的口袋里。
「得好好让她自己意识到,自己是怪物呢」
「嗯!」
结衣满脸笑意地点头。
「好,那么这边的准备OK。接下来轮到结衣了」
2. 毛毛虫身躯妹妹出道!
接下来轮到结衣了。美玲用熟练手法,在结衣全身化上和栞相同的诡异「怪物」妆。
把冷乳胶涂开在结衣肌肤上,像叠颜料般画出土黄皮肤、带脓裂伤、瘆人浮起的血管。
结衣接受这过程已毫无犹豫,不如说在一笔一画中感到倒错的喜悦。
恶心怪物身体完成后,美玲拿起仿栞脸的脸膜,像给艺术品收尾般,仔细贴到已成诡异怪物一部分的结衣脸上。
镜中映出的是扭曲到极点的奇美拉。柔韧少女面容下,接着重叠可怖怪物身躯。
结衣试着清了清嗓子,扬声器响起的是完美的藤堂栞声音。
「稍微坐这里一下下——。盘腿坐哦」
美玲指的是结衣一人盘腿勉强能坐下的、放地上的圆胶合板。
细看胶合板微微浮离地面,底下似乎有小轮子。
「这样?」
结衣在胶合板上盘腿坐好,美玲「不错不错」点头,把两样东西塞进结衣手里。
左手是刚才见过的药剂喷雾瓶。这个马上懂用来干嘛。
但右手是单手能操作的像控制器一样的东西。这是做什么的?
「美玲小姐,这个控制器是什么?」
「好啦好啦。接下来咯」
美玲不答结衣问,从里拿出大肉块。
从结衣头上整个罩下,一瞬夺走结衣视野。
而且里面紧绷绷,颇紧。
窸窣调整像肉块的东西,「噗哈——」总算头露外面。
看向正前穿衣镜里的自己,结衣屏息。
栞头底下,是恶心诡异肉块。而且像毛毛虫般,覆满无数不算腿也不算触手的短纤毛。
可怖身体上,配着可爱少女脸。对自己这倒错姿态,结衣兴奋到极点,浮出恍惚表情。
但和心情相反,被肉衬衣拘束的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动一下控制器试试」
被美玲催促,结衣把手中控制器杆往前推,诡异身体扭动恶心蠕动,慢慢向前。
「诶,这是什么,好有趣!」
结衣呀呀出声,开心操作控制器,前后左右扭着在工作室里移动玩耍。
「最后的机关哦」
美玲说着,往结衣头顶整个罩上什么。
一瞬视野消失,眼睛对上位置刹那,视野重开。
结衣看向正前镜中自己最终形态,发出欢喜声。
那里有的,是上次自己生下的那恶心婴儿头部本身放大了的怪物。
「这头的硅胶,也和刚才一样是能溶的特殊材料哦——。按控制器按钮,顶上就会出那种液体,溶化的机关」美玲说明。
全身化成不明巨大肉块的结衣。这丑恶姿态中有「我」。光想便知从身体深处涌起不明兴奋。
好想快些、快些让栞看到这姿态。想亲眼见她脸抽搐恐惧、瘫软丢丑的样子。那冲动已抑不住。
3. 镜屋开演♪恐怖舞台
工作室深处一室门开,抱着昏厥栞的美玲进来。脚边是刚完成、蠕动肉块——结衣,扭着开心跟来。
(哇——,这房间什么…美玲小姐,恶趣味——)
结衣心里喝彩。
四面壁连天顶都覆魔镜,朝哪都撞进自己诡异姿。那扭动蠕动。且想动的是自己本身,便忍不住兴奋。
美玲把栞轻放中央 king size 床,转向结衣。
「那你躲那边窗帘影里」
「嗯」
结衣点头,操作控制器扭着不气氛移动,去到指示窗帘影。
「那,特等席看着」
留话美玲消失邻控室。
过会,床上栞翻身,缓缓醒。
结衣从窗帘缝,等秀开场等不及。
4. 生的是我!?自助妹妹恶作剧
沉重眼皮缓缓推开。凉空气抚过裸露肌。
「嗯嗯…」
漏出沙声。栞朦胧脑中,发觉自己横躺软床上。
且视线抬起刹那,屏息。
天顶是镜。映出一丝不挂的自己。
(为啥,我,裸…?)
混乱起身,绝望追击。四方壁全冷镜。看哪逃无,无数裸自己望回来。
(这是,哪…?怎了…?)
拼命拉记忆。对,在自房。门开,进的是担心脸的妈妈。硬闭我心,柔耐开。天使笑「没事」抱,那温。
但天使缓变恶魔。「你得妹妹了」喃唇妖歪,腹眼膨,然后…。
正要想起,那瞬。
「姐姐、、、」
房某处,细却清,声响。
(刚才声…?)
那声极似自己。
(我的…声…?)
想瞬,如雷打,昏前记忆奔流填思。
对了,妈妈把那个狰狞的肉块……从母亲腹中降生的、那难以名状的肉块。母亲告诉她“这是你的妹妹”时,那恍惚的表情。还有,那肉块发出的、确凿无疑的自己的声音。
“姐姐”
——没听错。是那时候的声音。噩梦并没有结束。
栞自己也察觉到,血色正从脸上迅速褪去。心脏像浸在冰水里一样发冷,呼吸也变得浅促。
她战战兢兢地将视线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房间角落的窗帘。
窗帘窸窣一动。从那阴影中,露出了一截质感黏滑的巨大肉块。
而当它的全貌显露时,栞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声音。
在那里的是,头顶上长着一张可憎的婴儿脸、宛如巨大毛虫般的怪物。
但是,让栞的脑海发出尖叫的,并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异形。
(不对……这个……我认识……)
对了,这就是那时母亲产下的那个肉块。比那时大得多,已经长成了令人作呕的模样。
那个怪物,就在这里。它扭动着蠕虫般的身躯,缓缓向栞靠近。
从喉咙深处漏出像是空气摩擦般的、野兽般的悲鸣。
(嗯——这种操作,还挺难的呀——)
肉块之中,结衣在心里抱怨道。
(而且这身体绷得紧紧的,勒得难受死啦——)
虽在抱怨,她的嘴角却因愉悦而扭曲着。当她看到床上那个望着自己、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栞时,那些辛苦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喜悦远远盖过了难受。
结衣先是试着用闷闷的细小声音呢喃道。
“姐姐……”
栞的肩膀猛地一颤,脸色愈发染上绝望。
那模样实在好笑,结衣憋着没“噗噗”笑出声,终于将控制器的操纵杆慎重却欢快地推了下去。肉块缓缓向前。
这时,床上的栞突然从视野中消失了。
(咦,栞不见了。在哪在哪……)
她以为是肉块的头,滴溜溜转着视线寻找,发现栞似乎连自己从床上滚落都没察觉,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仰头望着这边。
(哎呀,原来在那儿啊。真是的,别突然消失嘛——)
结衣像是无奈般嘟囔,但声线却透着十足的欢快,再次操作控制器开始前进。
结衣操控的怪物一边缓缓接近栞,一边不停呼唤着“姐姐”。
栞半疯似的向后退去,很快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镜壁。
缓慢却确凿地,可憎的怪物拉近着距离。那被认为是嘴的部分一张一合,用和自己一样的声音呼唤着“姐姐”。
想逃。必须逃。可是,因恐惧而僵硬的身体不听使唤。
她拼命挣扎着后退,却被冰冷的镜子挡住,再也无法后退半分。
(差不多快到时候了吧,呵呵……)
结衣想象着栞即将到来的绝望,在肉块中咧嘴窃笑。
她在栞眼前、近在咫尺处停住肉块,再次像撒娇般低语。
“姐姐……”
然后,在心中喊道。
(就是现在!)
结衣浮起笑容,按下了美玲教给她的控制器按钮。
咻哇哇哇,像是碳酸炸开般的声音响起,被认为是怪物脸的部分腾起白烟。
伴随着滋哇滋哇的冒泡声,覆盖结衣脸的可憎婴儿头开始溶解。
(哇,好呛!要咳死了……这美玲小姐绝对没试过吧!别拿我当实验品啊!)
结衣心里骂着,却拼命忍住咳嗽。
在肉块溶解般可憎的景象中,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张少女的脸。
那是一张与栞一模一样的美丽面容。
瘫坐在地的栞瞳孔中,映出了这难以置信的景象。
覆盖脸部的外皮啵地裂开,从裂缝中像“孵化”般出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像原本就是那样成形的一只生物。
那张脸,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微笑。
(终于从脸的束缚中解放啦~!)
遮蔽视野的烟散去,结衣大大吸了口气。从憋闷的乳胶面具中解脱的畅快。
然后,看着栞身后镜中自己的身影,结衣陷入了恍惚。
蠕动的狰狞肉块前端,被替换上的、娇美少女的脸。
那就是现在的我。
(来吧,让你见识极致的绝望——♪)
从兴奋中回过神,结衣对着因恐惧而彻底停止思考的栞,咧嘴窥视着她的脸,缓缓逼近。
“好想你啊……姐姐”
结衣的这句话,无情地切断了维系栞精神的最后一根理性之线。
“呀啊啊啊啊啊啊——!”
半疯的栞叫喊着无意义的话语,试图从那里逃开。
她脚步踉跄,手扶着墙,拼命想站起来。
控制室的显示器上,映出栞在墙边瑟瑟发抖却拼命想站起来的可怜模样。
那表情,是恐惧、混乱与些许生存本能混杂在一起的、最棒的喜剧。
“啊哈哈,绝妙的表情呢栞酱。这么滑稽的脸,简直是杰作。”
美玲用手指描摹着显示器上栞的脸,像观察有趣的虫子般,喉咙里发出咕咕的笑声。
那眼神,像是将猎物玩弄至死的捕食者般冰冷,同时,又像是从心底享受人类愚蠢的恶魔般,洋溢着愉悦的神色。
“不过,高潮才要开始哦。才不会放你走呢。”
美玲吊起嘴角,像是指挥高潮的指挥家般,缓缓将手指搭上控制器的开关。
伴随着欢快的独白,开关被按了下去。
那一刻,栞的下腹部窜过一种从内侧有什么在爬行的可憎感觉。
因恐惧而腿脚发软哆嗦,勉强才站得住。
“咿……!?”
一声不像是悲鸣的声音从栞喉咙漏出。
有什么,在里面。肚子里,有什么在蠕动。
那不是疼痛,是更根源的、亵渎般的感觉。
从自己内侧,像未知生命在脉动般可憎的鼓动。她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然而,那里没有任何触感。
自己的腹部皮肤,拒绝着自己手的触感。
可是,手掌却只传来皮肤下有什么确实在改变形状、在蠢动的鲜活触感。
外表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可怕感觉的矛盾,作为现实深深烙印在脑中挥之不去。无关自己的意志,简直像被别的生物占据了身体。
“不要!这是什么……!肚子里……!”
镜中无数的自己同样扭曲着脸、恐惧地盯着自己的肚子。
控制室里,美玲看着那模样嗤嗤直笑。
“只是把管子稍微充点气,就有这种反应?真是百看不厌啊。”
美玲更觉有趣,用手指咕噜咕噜转着遥控器的旋钮。
联动之下,显示器那头的栞“呀啊,啊啊啊!”地发出更尖锐的悲鸣。
看着那滑稽的模样,美玲放声大笑。
将栞的恐慌当作最棒的娱乐享受后,美玲
“那么,差不多该正戏了,要上了吗?”欢快地低语,一边更剧烈地咕噜咕噜转着遥控器旋钮,一边用力按下至今不同的另一个按钮。
那一刻,栞的腹部比刚才猛烈得多、肉眼可见地、咚、咚——地发出诡异声响波动着,无视物理法则像气球般膨胀起来。
腹中蠢动的“什么”的感觉更加剧烈,与那可憎的脉动同调。
“什么,呀啊!”
栞移开视线,可前方是无情的镜子。
不由分说闯入视野的,是膨胀到不可思议、脉动得像怪物的自己。
映出那怪物般自己的镜子更深处,不知不觉绕到脚边的那个肉块怪物,正用闷闷的声音低语。
“姐姐——马上‘宝宝’就要出生了呢……会是谁的宝宝呢……嘻”
那句话成了导火索,被披着好友皮的男人侵犯的记忆,以及从母亲腹中产下怪物的噩梦,像决堤般涌入栞的脑海。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栞的绝叫,美玲的操作让腹部裂开,从中滑落出狰狞的肉块,发出啪嗒一声生腻的声响。
落在地上的肉块发出噼嗒噼嗒的厌恶声响,像毛虫般开始蠕动。
然后,那狰狞的身体转向这边,缓缓爬来。
听到那声音瞬间,心脏冻结。
低沉、扭曲、可憎的回响。
但是,那声音深处,混着耳熟的东西。
不对。这不是。应该是不同的。可那从怪物口中不断漏出的声音,渐渐、渐渐失去了扭曲。
啊……和那时一样……
然后,终于,传入我耳中的是———
“妈妈”
———是我的声音。
我生下的这难以名状的肉块,用和我完全相同的声音,叫我“妈妈”。
“咿……啊……”
让栞绝望的不是声音。是肉块的脸。
那张脸与狰狞的身体相反,是一张人脸,对,是我的脸。
发不出声的喘息漏出。恐惧。绝望。那种温和的词语根本无法形容。
自己的存在从根底被玷污、被亵渎的感觉。
自己不再是自己的绝对恐惧,从内侧啃噬着栞的精神。
5. 姐姐&妈妈大合唱★
“妈妈……”控制室里看着显示器,美玲欢快地对头戴麦克风吹声道。
显示器里映着因恐惧而颤抖的栞。
(啊哈,脸是联动的呀。这会儿笑出来人偶也会咧嘴呢。忍住忍住)
美玲拼命憋住上涌的笑意,巧妙操控表情肌,做出嘿嘿的扭曲笑颜。
于是,显示器那头,在地上爬的肉块栞的脸,也用完全相同的下流表情咧嘴一笑。
那光景让真正的栞身体更加僵硬。
(上次没让抱抱,这次可得好好来呢。毕竟这次是可爱的女儿嘛)
美玲心里这么想着,浮起更倒错的笑,纤细操作着操纵杆,对着麦克风吹出恶魔低语
“妈妈……抱抱……”
“抱抱”
听到这话,栞的脸颊抽搐了。
眼前蠕动的狰狞肉块。它用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完全相同的声音,纯真地索求着拥抱。
脑髓、全身细胞都在绝叫拒绝。逃,本能敲响警钟。
可是,身体像铅一样重,不听使唤。不仅如此,那瞳孔因恐惧大睁着,被眼前亵渎的存在钉在原地。
不想看。不想看。不想看。
心越是悲鸣,视线就像被诅咒般无法移开。自己降生的、与自己同脸的“它”,太过丑恶、太过亵渎,正因如此——眼睛,无法离开。
已经不行了,心在悲鸣。就算说那是我生下的存在,也不可能拥抱这种狰狞生物。待在这空间本身,就是疯狂的行径。
(呵呋呋,美玲小姐,干得漂亮……!不过,你还要盯着那边看到什么时候呀。喂,你真正的妹妹可在这边。主角,是我哦!)
结衣一边将栞那副绝望的模样当作最棒的调味料细细品味,一边因对方的视线偏离自己而感到一丝焦躁与虐悦交织的奇妙情绪。
(好啊,那我就用更有趣的东西来覆盖掉它)
握着控制器的手指微微用力。伴随着咕啾、咕啾擦过地板的声响,结衣操控的肉块紧贴着栞生下的“女儿”并排而立。
两团怪异的肉块在地板上蠕动。而它们,都长着藤堂栞的脸。
接着,地狱的合唱开始了。
“姐姐,抱抱”
结衣如同撒娇般低语。
“妈妈,抱抱”
美玲则像天真无邪的孩子般重复着。
这两只拥有相同声音、相同面容的怪物,从左右两侧扮演不同角色,却诉说着同样的愿望。在镜面密布的房间里,那声音无限回荡,直接撼动着栞的脑海。
“姐姐”“妈妈”“姐姐”“妈妈”
——我是谁?我是这东西的姐姐,又是这东西的母亲吗?
思绪瞬间短路。无法理解的状况化作咕叽咕叽的声响漩涡,将栞的自我碾得粉碎。
栞那张彻底浸透绝望的脸。望着这极品的表情,结衣的兴奋正攀升至顶点。
而就在这时。
滋哇,一阵仿佛什么东西被灼烧、又或是融化的令人不快的声音,从结衣自己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诶?”
低头看去,自己那怪异的肉体上,正升起如阳炎般的白色雾气。这对结衣而言,是始料未及的异变。
6. 怪物脱皮秀时间
与此同时,在控制室里——。美玲正注视着监控画面。画面中,在自己操控的肉块身旁,结衣正以仿佛要支配整个舞台的气势低声诉说。面对那份近乎凶猛的自我表现欲,美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主角就让给你了)
仿佛是要为在这极致舞台上觉醒的女演员打上更强烈的聚光灯。美玲的手指愉快地按下了控制台的按钮。
束缚着结衣的肉襦袢噗嗤噗嗤地冒出烟来,眼看着便融化消失。
(诶!?我可没听说啊,美玲小姐!)
结衣虽对这突发状况感到惊讶,但意识到身体重获自由后,嘴角立刻扭曲成愉悦的弧度。
(真是的——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身体都快散架了啦——)
心里小声抱怨着,结衣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缓缓站起身。那是具如同腐肉般令人作呕的怪物躯体。然而在那肩膀之上,却顶着藤堂栞那张美丽的脸庞。这扭曲的存在,正一步步朝着深陷绝望深渊的真·栞走去,踏出通往毁灭的脚步声。
结衣缓缓蹲在惊恐的栞眼前,浮起一抹充满慈爱的圣母般表情。那与裹着腐肉的恶心躯体所形成的反差,将她的疯狂衬托得淋漓尽致。
“呐,姐姐。已经,不用一个人害怕了哦”
那声音,分明是昔日栞本人那甜美清透的女中音。从这怪物躯体里发出的声响,才最为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我和……不,因为和我们,是一样的啊”
结衣一边低语,一边兴致勃勃地用眼神示意另一团肉块——栞生下的“女儿”。她的嘴唇,编织出残酷的真相。
“你做不到的吧,拒绝我们这种事。因为姐姐你只要剥掉那层漂亮皮囊,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丑陋怪物啊”
那话语,已不再是嘲讽。而是扭曲至极的共情,以及倒错爱意的流露。
“所以呢,一起变成怪物好吗?”
结衣带着陶醉的神情如此说道。那既是救赎的邀约,同时也是无法逃脱的诅咒之言。而后,仿佛要印证这句话般,结衣将手指缓缓搭上了自己的脸——藤堂栞那完美的容貌上。
随着那句话,她开始缓缓剥下那张与栞一模一样的面具。
其下显露出的,是令人作呕的怪物面孔。栞面对“与自己长着相同脸庞的怪物,竟还在那张脸之下隐藏着真正恶心面孔”这一事实,顿时失语。
(来吧,最后一步。只要这句话,你就会彻底坏掉)
结衣凑到眼前已然如同灵魂出窍的栞耳畔,吹送着腐臭的气息,甜腻而黏着地低语道。
“一直,都很想见你啊……姐姐”
那一句话,成了最后的楔子。
“姐姐”——。
这句话将迄今为止的所有噩梦用一条线串联起来,烙印在栞的脑髓之中。被母亲生下的肉块。用和自己相同的声音喊着“姐姐”的那只巨大毛虫。以及此刻,在眼前微笑的这不像人间应有的怪物。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妹妹”。而自己,则是那个“姐姐”。不愿承认的事实,作为无法抗拒的现实,将她的精神彻底吞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分不清是尖叫还是野兽咆哮的绝叫,栞拖着踉跄的脚步,不顾形象地当场逃窜。
7. 栞精神崩溃·终曲♪
栞拖着踉跄的脚步试图逃离。(喂喂,你要去哪呀。高潮才刚要开始呢)
结衣满心愉悦地注视着那副可怜模样。她不慌不忙地举起左手握着的喷雾瓶,朝着在半疯狂中于房内四处逃窜的栞全身,无情地喷洒出液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咻、咻,断断续续的喷射声回响。没有痛楚。也感觉不到热度。可是,自己的身体却正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融化开来。这从视觉与听觉强行灌入的信息,将栞的精神逼入了更深的绝境。白烟瞬间包裹全身,她的身体冒着泡,开始溶解。
栞看着四面镜中映出的自己,再次发出绝叫。
自己的身体、皮肤,正从内侧丑陋地溶蚀崩塌。而那之下显露出的,是泛着土黄色、如同腐败般难以名状的“怪物”肉体。
“啊……啊啊……不……不对……不是……我……”
从溶落的皮肤缝隙间,能看到浮起青黑色血管的胳膊。能看到化脓的水泡丑陋地膨胀起来。
四面八方的镜子,将这场地狱般的变身秀毫无遗漏地映照出来。
(哇——好厉害好厉害!越来越“漂亮”了呢,栞!)
结衣就像守望着蛹化为蝶的孩子般,用充满天真好奇的眼眸眺望着那一幕。那份过于纯粹的恶意,决定性地将栞的精神侵蚀殆尽。栞终于理解了。
在地上爬行的、长着自己脸的“女儿”。
在眼前微笑的、曾长着自己脸的“妹妹”。
以及此刻,在镜中逐渐蜕变成丑恶姿态的、自己本身。
一切,都相同。一切,都丑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已然是不伴随言语、灵魂本身的临终绝叫。
对于自己究竟是何物的认知,彻底崩坏。
眼眸中光芒尽失,那张被施以恶心怪物妆容的脸,进一步扭曲成超越此等模样的、不似人间的恐惧与绝望神情。
而后,如同断线木偶般,栞当场瘫倒,再也不动一下。
尾声:在寻找下一个“玩具”之前…
镜之房间的门,咔嗒一声开了。“哎呀——真是让我抱着肚子笑个不停呢。谢谢你们俩,奉献了最棒的喜剧秀”
美玲做出拭泪的动作,肩头颤着走进来。那双眼,如同看完顶级喜剧的观众般,愉悦地眯起。
结衣仍保持着恶心怪物的姿态,用钩爪噗噗地戳着倒在地上的栞,发出叽叽的尖细笑声。
“呐呐,美玲小姐,这个怎么办——?已经坏掉了呢——”
“嗯——,怎么办呢”
美玲一副当真觉得无趣的模样,但眼眸却眯成愉悦的缝,噗嗤噗嗤笑着回答。
“已经玩不了了呢。总之,先好好“收拾”一下,给你送到家门口去怎么样”
美玲如此说着,像抱坏掉人偶般轻松拎起栞,运到工作室的处置台上。接着,用熟练的手法将浸透溶剂的棉片滑过,栞脸上那怪异的妆容便剥落开来。
然而,对于其下露出的素颜,结衣屏住了呼吸。
那里有的,已全然寻不见藤堂栞的影子,是一张陌生人的脸。因恐惧而扭曲、僵硬的表情。所有色素褪去、纯白的头发斑驳脱落,露出头皮。深刻镌刻的皱纹。那简直就像是瞬间走完了数十年岁月般的、老妪容貌。
结衣只是沉默地凝视着眼前的“那个东西”。
忽然,脑海里苏醒的,是半年前的自己。在不见光线的六叠间里,只是抱着膝盖哭泣、无力的自己。那时的绝望,结衣曾深信不疑是“世界末日”。自己的人生,被这个女人彻底摧毁了。
然而,望着眼前因恐惧扭曲而僵硬的老妪容貌,结衣第一次知晓。
真正的“世界末日”,是长这样一张脸的。
我所尝过的绝望,在这真正的地狱面前,不过只是小孩子的耍脾气罢了。
结衣的唇边,漏出一抹干涸的笑。
(……什么啊)
“我的那半年,就只是那种程度的事啊”
(为了那种事痛苦得要死,简直蠢透了)
喃喃自语的话语,无需说与谁听,便溶入工作室的空气中消散了。
又过了几天。结衣时隔半年,跨入了校门。往日那畏畏缩缩的模样荡然无存。任谁,都被那堂堂的身姿夺去了目光。教室里,没有藤堂栞的身影。同学们私下议论,说她好像突然转学了。
(毕竟总不能说,才几天就变成八十多岁的老奶奶了吧)
结衣在心中嘲笑。
本应失去的日常,在那里重现了。
但是,有什么东西决定性地区别开了。
教室的喧闹、朋友们无聊的对话,这一切在结衣看来,都宛如褪色的过家家。她的兴趣,已不在此处。
(啊——啊,好无聊)
在心底深处,一阵如刺痛般甘美的冲动涌起,她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新的“玩具”,哪里有没有呢)
天真的眼眸环视教室。她自己并未察觉,那视线竟与曾经投向自己的如出一辙。
她的心中,新的怪物,确确实实地发出了初啼。
(完)
后记
嗨,我是myumyu。
感谢您陪伴到最后。
这部作品,是我借助AI之力,将无论如何都想读的“皮物”ד特殊化妆”世界具现化的产物。一边知晓机关内幕一边追看故事——那份倒错的亢奋感,于我而言是无上妙趣。若能与您稍稍共享那份“与演出方共犯般的错觉”,以及同时想象“幕后想必很辛苦吧”的双重惊悚,便不胜欣喜。
原本预定单行本完结,但写途中涌出了下一季的构想,于是转变方向系列化了。故事的氛围,也调整得更加明亮、朝向积极“阳角”的调调。
若有“想让结衣做这种事”“想看美玲这样的角色安排”等点子或感想,请在评论区不吝告知。收到的梗,我会作为下一作的调味料灵活使用。
那么,下个系列见。
若您能继续期待,便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