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份炎热。
某个夏日的正午，我被勇者用练习打败，跪倒在地。我们从小就开始握木刀，到了即将成年的年纪，肌肉已经长成，个子长高，也变强了。
炎热得令人发昏，我流汗流到觉得自己快要被晒干。那家伙也是一样。在阳光的照射下，从他黑发上滴落的汗水闪闪发光。
勇者俯视着我。阳光太刺眼，我抬不起头来，但他那双宛如海面的蓝眼睛才更耀眼得多。
直视太阳的时候，人会想遮住眼睛吧。但是，如果那份耀眼不会让人感到痛楚，想必连眨眼都不需要。可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我的手指骨碌碌地碰到落在地上的木刀握柄，传来湿漉漉的绷带的触感。尽管如此，勇者还是热烈地说着。
“僧侣也一起去吧。将来……去打倒魔王吧！成为英雄！”
“……我……”
终于能说出口的，只有不成言语的话。魔王、英雄，这些沉重的字眼在我心中回荡。
太脱离现实了。冒险是残酷的。让别人去做就好，我们只要守着这个小小的村庄就够了。做与自己能力相称的事吧。你不是还有妹妹吗。还有家人吧。数不清的否定卡在喉咙里，我一句也说不出口。
勇者从小就讨厌半途而废。不试不知道。是冒险。是梦想。可能性是创造出来的。从小时候起，那家伙就很耀眼。
“勇者大人。旅程一定会充满艰辛和痛苦吧。性命也不是可以替代的东西。”
就在这时僧侣开了口。她像往常一样，静静地坐在树荫下。斑驳的阳光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金发微微发光。明明是那么猛烈的日晒，她却完全没有汗水黏腻的不适感。
在树荫下守望着我们练习，一边学习魔法，是她的日常。她把书放在膝上，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就在此刻，那些踏上冒险之途的人们也在消耗着生命吧。”
说得对。如果僧侣也这么想，那就帮我拦住勇者啊。我连接在僧侣之后开口都做不到。
那家伙一定是看我和他是青梅竹马才邀请我去冒险的。我能赢过他的情况少之又少，我根本算不上强。所以，别对我抱什么期待。
但是，她的结论和我的想法完全相反。
“但是，很浪漫呢。”
“我也想去冒险。和勇者大人、战士大人，我们三个人一起。”
斑驳的阳光照亮了她微微张开的瞳孔，泛着紫色的光泽。
听到那句话时，我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呢。明明应该和我所期望的相反，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糟糕。
勇者也好，僧侣也好，都把我算在队伍里，这让我很高兴。他们把我当同伴，这让我很高兴。
与此同时，我也害怕起来。我们的性命，会不会在冒险途中被无情地撕裂？最坏的情况，会不会只有我活下来，然后再次走上空虚的人生？
我成不了英雄。没有勇者那样的志向，也没有僧侣那样的浪漫。我不想成为，也不曾以此为目标。
只是，我────静静地度过每一天。就像僧侣那样，在平静的喧嚣中，品尝着每一个瞬间的可贵，我想一直过着那样的生活。
姐姐大人，想要那样的生活吗？
错乱的战士——不，拉米亚的妹妹醒来，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但是，对她本人来说，感觉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长长的梦。
少女把身体靠在拉米亚的蛇腹上睡着。为了不让她因细小的动作而倒下，背后有拉米亚的手撑着，腰部有尾巴撑着。对少女来说，那是个如同胎内般温暖安心的地方。
“……嗯…啊……啊啊……”
她低声呢喃着，把脸颊贴在姐姐的肚子上蹭着。那不是男人的，柔软的、柔软的肌肤。
明明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了，睡眠却并不浅。意识还埋在泥里，离清楚地认知自己还有一段时间。曾经是人类的男性——那份自我意识。
少女以前也这样向拉米亚撒娇，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思考的方式已经变成了妹妹的，这让她感到强烈的抗拒。但是，少女却和以前一样，尽情地撒着娇。仿佛一切烦闷都消失了一样。
“嗯唔……嗯嗯嗯……”
“蹭………蹭蹭………蹭……”
姐姐大人的肚子，好暖和……好想一直待在这里……。
“……啊！呵呵……嘿嘿、嘿嘿嘿……♪”
啊！姐姐大人摸我了！嘿嘿、嘿嘿嘿……好开心。好暖和。还想多被摸摸。肚子，好燥动……？
“……唔♪……唔嗯、唔呼呼……♪”
漂亮、温柔、温暖的，我的姐姐大人。我，好幸福……♪
“……嗯？”
但是——所经历过的事，那些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消失。在昏暗的洞窟中，每当那双金色的瞳孔增加光辉时，少女都开始逐渐清醒。
有什么不对。有什么……
“……唔嗯？”
把脸埋在姐姐大人的肚子里想着。
“……”
好暖和。姐姐大人甜甜的气味。
“……？”
我刚才在干什么来着。恍恍惚惚的。刚才也在睡觉，然后……？
“……？？”
──刚才也在？
“……”
既视感。似曾相识。这是────。
“────啊，醒了呀？”
“……！！！”
融化了的少女的脑细胞，开始急速活动起来。金色的瞳孔猛地睁开，原本环在拉米亚背上的手，为了推开她的肚子而移到了前方。
她注意到了。她真的忘了。忘记了自己是男人。忘记了自己是人类。我，刚才在想什么？把这个拉米亚叫做姐姐大人？严格来说确实——不，才不是！
“笨蛋！笨蛋！放开我！！！”
少女可爱却拼命的叫声，回响在午后的洞窟里。与其说是咒骂，不如说是一种反射性的举动吧。从她的声音里，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曾经她应该拥有的恨意了。
拉米亚只是满眼欢喜地眯着眼睛看着这样的少女。那副样子，正是注视着年幼妹妹的姐姐。
“真是可爱呢……♪”
“完全……推不开……”
只要能待在姐姐大人身边，真想一直这样下去——才不会！
少女拼命想推开蛇的下半身，但只是让手陷进柔软的腹部罢了。反而落得个重新确认自己贫弱身躯的下场。
就算她是魔物娘，半吊子也好，上面的部分也好，她完全不知道怎么用身体。
再加上，拉米亚的力量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但少女心里多少也有个妹妹在渴望着姐姐。因此，无法打从心底去拒绝。
“……呜呜。”
少女鼓起脸颊，垂下了头。是因为作为魔物娘的精神正在逐渐固定，还是因为之前已经大哭过一场了？仿佛刚才的闹腾是假的一样，少女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少女放松了手臂的力气，看着自己这双新的手。和青筋暴起、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相干。没有一丝伤痕，抚摸上去，感受到的是柔滑细嫩、没有太多凹凸的触感。那些原本脱落、磨损、渗着血的指甲，现在变成了琥珀般美丽的样子。在阳光下透过去看，想必会像宝石一样闪耀吧。
无论看多少次，都不像是男人的——的女性的手。比拉米亚的手小一圈，圆润的——“妹妹”的手。
“好奇怪……啊……”
并不是第一次使用喉咙，但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并接受这一点，还是第一次。
说出口就能明白，和曾经的嘴巴在构造上的不同。纤细的喉咙颤巍巍地震动着，发出纤弱少女的声音。舌头也不再是人类那种椭圆形厚实的舌头。薄如布匹，长到能碰到下巴。正是蛇的舌头本身。
“呼呼，真是美丽的身姿哦。非常非常可爱呢……♪”
“……可…爱。”
那句话不经意间从她嘴里溜了出来。小小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像是渗透进去一样回响着。仿佛心脏跳动的速度稍微加快了。
拉米亚把蛇的下半身更紧地缠绕住少女的身体。她的上半身位置变低，被尾巴缠住的少女形成了仰头看向高她一头的拉米亚的姿势。
姐姐大人，果然好漂亮。光是看着就心跳加速，小鹿乱撞──不行。再这样下去真的会。
“我的────妹妹♡”
“嗯嘿……♡”
刚才，是什么？
“刚才……是什么……？♡”
是用了什么特别的魔法才对。不然的话，胸口不会跳得这么快。魅惑魔法吗？心跳好奇怪。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
少女的背脊瞬间一颤。以前是因为恐惧。是对自己不再感到违和、对变化本身感到的恐惧。但现在不同。在像真正的少女那样痛哭了一场之后，那种抗拒感已经比以前淡薄了许多。
“虽然是凑合一下，给你补充魔力哦……♡”
“魔力……补……”
啊。
我知道。
明明不知道，却莫名其妙地知道。作为魔物娘的血，作为拉米亚的血，告诉她那件事是怎样的，让她舌尖发麻。舌头麻了。嘴里变甜了。心跳如擂鼓，眼眶湿润起来。
姐姐大人，靠过来了。心跳加速。心跳加速。好热。好甜。真的吗？好漂亮。姐姐大人，好漂亮。心跳加速。好甜、好甜。喜欢。喜欢。好热。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要融化了。能忍住吗？要化了。
得逃。逃────。
“────啊……♡”
少女张大了嘴巴。细长的舌头微微颤动着。露出小小可爱的牙齿。等她回过神来，拉米亚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
“啾噜……♡啾噜、啾噜……♡”
连通了。和姐姐大人连在一起了。连着。好甜。好热。好甜。好甜。好甜。好甜。
好奇怪……♡
“啾噜噜♡啾噜噜噜♡”
完全不一样。和作为人类的时候。好舒服。好甜、好甜……好甜。好甜。好甜。
“……唔……♡………唔……♡”
扑通扑通。跳得好快。小鹿乱撞。好热。好开心。姐姐大人好漂亮。我的姐姐大人。好热。
“……唔……！！♡♡♡”
要来了。有什么要来了。好热。不行。不行。要坏掉了…呜嘻♡现在……♡啊。啊啊。啊。啊……♡肚子。好热♡水？热水？好舒服♡好甜、好甜♡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姐姐大人。有姐姐大人在。姐姐大人，在我体内♡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正在被憎恨与愤怒之上覆盖的，是爱情。一想到“如果这个人不在了”，胸口就仿佛被紧紧揪住。想一直待在这个人怀里，想撒娇的渴望。少女退化的精神，轻易地接受了姐姐的舌头。
从妹妹的股间，黏稠的液体滴落。那是身为雄性永远不会体验到的，作为雌性的结果。少女，迎来了第一次高潮。
“咕啾……咕啾♡”
“啊——……♡”
嘴唇分开了。唾液拉出银丝，在姐妹之间垂下一座桥。妹妹依依不舍地，茫然地看着那根丝线。
拉米亚松开尾巴的束缚，少女啪嗒一下坐在地上。鸭子坐。心不在焉。妹妹也不擦汗，半睁着眼睛，茫然地望着虚空。
“呼……太好了……♡”
拉米亚一边品尝着残留在口中的妹妹的唾液，一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完全松弛下来，半张的嘴里伸出蛇的舌头。分叉的舌尖还滴着唾液，两滴泪珠断断续续地落下。
妹妹的手上沾着某种黏糊糊的东西。妹妹把手放在大腿内侧，滴落的唾液正扩散开来。然而，除此之外，从股间渗出的爱液也在手的边缘混合在了一起。
“光是接吻就高潮了，真是可爱呢……♡”
那里，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只有被初次雌性高潮彻底烧毁大脑、腰都软掉的少女。
“你已经不是战士了哦……♡”
拉米亚用指尖抬起妹妹的下巴。半睁的妹妹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了浓金色的纵向裂瞳。
“和我一样，魔物娘♡”
“……啊……♡”
小巧可爱的声音漏了出来。拉米亚每次开口，妹妹的耳朵都欢喜地一颤一颤。
“我的────妹妹啊♡”
“诶嘿……♡”
从脸颊完全松弛的妹妹笑容中，进一步升华的爱意无止境地渗透出来。
拉米亚灵巧地运用尾巴，取下了放在岩壁角落架子上的手镜，将它对准妹妹。
“看看？这就是你的样子哦♡”
“从人类时期开始头发就很漂亮呢。被血弄脏了虽然可惜……但打磨一下，就会这么闪亮哦♡”
“用那种眼神袭击过来的人类有好几个呢？每次都把她们送回去了，但你不用那样做真是太好了♡”
“变成了这么美丽的黄金瞳♡这个洞窟也好、深夜的森林也好，黑暗的地方到处都能看见哦。而且，害怕的时候我会牵着你的手♡”
“明明比我矮，却有胸部真是不可思议呢。呵呵，舒服吗？将来，说不定还会变得更大哦♡”
“把第一次给了我，姐姐好开心♡下次做的时候，会放进手指哦。会一根一根地增加……呢♡”
“看呀……小巧可爱的牙齿♡从这颗尖尖的牙齿注入毒液哦。之后也会教你毒的使用方法♡”
“为什么没有生为拉米亚呢？明明接吻那么厉害。”
“等你长出尾巴的时候，说不定我会被你弄到高潮呢……♡呵呵♡”
“柔软又甜蜜的，我的妹妹♡拉米亚的魔物娘——‘希尔’会给你取一个新名字♡”
“从你如黄金般美丽的头发和瞳孔中────你的名字，是‘露’哦♡”
那一切，深深刻入灵魂。将战士本质的大部分涂抹、改写、替换────。
折返点
“杀、杀了我……”
那个少女，移开了视线。用小手遮住了脸。因为直到回过神来为止都在发出甜美声音的羞耻。仿佛失去了自身存在理由的少女，从我身上移开目光，让人怀疑稍微欺负一下她的脸会不会爆炸。
少女的脸变得通红，向四周散播着汗水的味道。那不仅仅属于她一个人。与她交缠的拉米亚——希尔的气味深深地浸染着。姐姐大人的气味所带来的安心感，并没有深到完全夺走她人类时期的自我的程度。
这里——拉米亚的洞窟中。
“露露酱，没事吧？过来呀。”
被称作露的魔物娘在房间角落里红着脸，瑟瑟发抖着。为什么呢？刚才还在我身边撒了那么多娇，现在却完全变回去了。
“这种……我……好羞耻……衣服……什么……”
说起来，是在她冷静下来后想要给她穿上衣服的时候吧？仅存的人类感觉碍了事，突然僵住之后，发出一声可爱的尖叫就缩在房间角落里了。
虽说不能一概而论魔物娘都是如此，但拉米亚穿着暴露少的衣服会不安心。大概，是不符合人类的感觉吧？
“只要不出门的话，其实裸体也没关系哦？”
“梦话等睡着了再说！”
“啊哈，真严厉呢。”
是真的。不是谎话。实际上，裸体生活的魔物娘很多。不如说是大多数。我也是在这个洞窟开始生活后的一段时间里都是裸体的。像这样穿着衣服、有着收集收藏品等爱好的魔物娘才是少数吧。没有打算经营文化，如果穿上衣服得不到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没必要的东西吧。
“……不过，也许……不讨厌……”
“说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说！”
好像嘟囔了什么，但我没听见。就当没听到吧。我用淡蓝色的长指甲挠了挠脸颊。
露缓缓站起身，缩着身子靠近希尔。一副不安的样子。也不停地环顾四周。
她的衣服和希尔的非常相似。不同的只有装饰的颜色和下半身的设计。可以说────。
“……像泳装一样。”
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黑色布料和黑色缎带的组合体更为准确。或许更接近舞娘的那种。缠绕在脖子上的缎带和支撑胸部的布料延伸出的缎带在锁骨附近交叉。缎带边缘缀着金色装饰，与她的头发和眼睛很相配。下腹部由黑色布料覆盖，外面再罩着短围裙，布料的范围窄到稍微吹一阵风就会走光的地步。裸露程度就是如此之高。胯下凉飕飕的。
“……呵呵。那么，那个小袋子……”
“……！”
她的耳朵猛地一颤。对了。小袋子。把那个送到就是我最终的目标……存在的理由。
“先说结论吧。还给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回不去了吧。”
“……为什么？”
露没有惊慌失措。她坐在原地，摆出慎重询问理由的姿势。因为弄坏了希尔重要的收藏品才变成这个局面，所以不得不冷静下来。
希尔一边用指尖拨弄着银发，一边在露面前伸出一只手。她缓缓地一根一根竖起手指。
“第一。因为还残留着人类的成分，被魔物袭击的可能性很高。这里离魔王城不太远，是洞窟，以现在的你恐怕对付不了。”
还有人类的成分。听到这句话，露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只是觉得那是某种遥远的东西。
魔物的强大她是亲身体会过的。我和勇者的伤增加了不少，给僧侣添了多少负担啊。
“第二。就算能从这个周围逃出去，因为也是魔物娘，被冒险者杀害的可能性也很高。这一带人类的强大，露露酱应该很清楚吧。”
“…… ”
我变成魔物娘了。虽然不完整，但现在的我就是人类的敌人本身。会被做很多过分的事情吧。好可怕。
只要不进入这个洞窟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吧。只要不进这个洞窟——对了。希尔对于进入这个洞窟的人类基本上是不杀的。那么，应该有送回去的手段才对。
“……！说起来，姐……希尔，对我这样的人类——”
希尔像要制止探出身子的我一样，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然后，第三点。”
“……传送魔法用的魔导书，被之前的露露酱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