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僚机伴飞记录

僚機随伴記録
海鳥一号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感谢匿名用户的请求,这是前作(novel/24497044)的续篇。非常感谢您的请求! 故事讲述了一位被改造成生物单元的女军人获得搭档的经历。 虽属于尊严破坏系列,但本次的尊严破坏程度相对较轻。引入次要女主角是系列作品的惯例。
“喂——”
一丝一毫都不认真、略带轻浮的男性嗓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准确来说,那房间并不算太小。只是让人觉得局促罢了。毕竟里面不仅摆着三张金属床,还立着好几台与人等高的设备,墙角一个凸出的架子上塞满了大量金属零件和线缆,塞得满满当当。即使腾出足够十人左右活动的空间,以及特意造得很大的出入口和通往那里的通道,在这堆东西的数量和压迫感面前,也难免给人一种局促的印象。
“喂——”
有一样东西加剧了房间的狭小感。那就是白衣男子一直在呼唤的巨人。
“……”
那巨人拥有异常巨大的手脚。那绝非人类纤细的肢体,而是如同重型机械部件般的金属巨臂与刚腿。手臂从肩部开始,腿部从腹股沟往下都被替换了,除此之外则是普通的人类躯体。而且,那是一具拥有一定程度曲线起伏的女性身躯。她身穿一套兼具防刃、防弹性能且便于活动、略带近未来设计感的战斗服,与军服略有不同。
不过,关于这位女性除手脚外的部分是否仍是血肉之躯,多少有些存疑。肆意照亮室内的纯白灯光,在她战斗服领口露出的脖颈和脸上映出了奇异的反光。那种绝非人类肌肤应有的光泽,让她显得像是人造物。
她的面容无论如何都谈不上亲切,或者说,那种仿佛灵魂出窍般的面无表情颇为醒目,但即便如此,她无疑是个美人。整体轮廓利落,兼具精悍与成熟风韵。形状姣好的细长眼眸也给人以明快的印象,但虹彩却有些独特,瞳孔深处如同机械镜头般灵活地收缩着。
“哦,摄像头眼睛动了呢。看来电源是开着的,那我就开始传达啦。”
尽管女性那边没有任何像样的反应,白衣男子——动力装甲开发部的研究主任——还是带着嬉皮笑脸的轻浮笑容,用完全感觉不到一丝认真的声音和语调继续说道。
“……”
一动不动听着这一切的女性的巨臂与刚腿,正是帝国在漫长的战争中开发的兵器——动力装甲。而这位女性,是曾作为动力装甲开发测试员做出巨大贡献,随后活用其经验作为动力装甲部队队长屡建战功的人物,名叫卡莉缇娅。她的名字响彻帝国精英阶层,连那些拥有帝国顶尖战斗力的动力装甲部队成员,对她都抱持着超越尊敬的崇敬之情。
……然而,这一切都已是过去式了。卡莉缇娅被本应是己方的帝国欺骗,原有的四肢被切除,被改造成仅仅为了驱动这套新型动力装甲的“生物单元”。之后她被持续投入激战,为了修复和提升耐久度,又经历了多次追加改造。如今的卡莉缇娅,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体内是否还残留着哪怕一丝原本的肉体。
“趁你睡着的时候又做了点改造,感觉如何?这次是把嘴巴和下巴周围整个换掉了,所以有点在意设备识别之类的是不是运作良好呢。”
主任若无其事、毫无恶意、仿佛理所当然般说出的话语……“嘴巴和下巴周围整个换装”。若是以前的卡莉缇娅,听到这句话恐怕会感到更深的绝望吧。
“……是吗。”
但现在的卡莉缇娅,只是没什么兴趣似的应了一声。既不回答问题,也不流露愤怒,只是平淡地回应。
在她看来,嘴巴和下巴周围是早就该被改造过的部位了。不,倒不如说很可能真的已经被改造过。而这次,又被改造成了别的部件……她大概就是这么理解的。对于已经改造过的东西又被另行改造,卡莉缇娅既不感兴趣也不关心。就连自己接受了进一步改造这个事实,对卡莉缇娅自身而言,也只剩下接受一途。在这件事上,卡莉缇娅的意志和愿望总是被彻底无视、抛弃,仅仅依照主任或帝国高层的方便来处置。她的心,早已在很久以前就破碎了。磨损的精神,别说喜悦,连悲伤或愤怒都很少流露了。
“应士兵们的要求,把嘴巴也改造成能执行慰安任务了哦。咬合力降到最低,牙齿可以一键完全收纳进下巴。取而代之,增加了用于性服务的动作模式。虽然什么都咬不动了,不过嘛,反正你本来也不吃东西,应该没问题吧?”
听他这么说,卡莉缇娅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不需要的时候电源会被切断,期间通过各种液体直接注入体内来维持健康……或者说,这或许也证明了她体内已经不存在需要食物来源营养的器官或骨肉了,但深究下去只会徒增忧郁,她便不再去想。
轻易被无视的人权。不被听取的诉求。连存在方式都被坦然扭曲。这显然是超出常规的对待,但既没有禁止的法律,也没有谴责的人。因为生物单元,是不被当作人类看待的。
帝国持续着战争,以至于“和平时期”这个概念本身都被遗忘到了远方。政治、经济,乃至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都以战争为中心运转。战争占据中心地位的时间过长,其价值观的扭曲早已超出了常规。只有四肢健全地为帝国做出贡献才算合格;战争中死去的人是没能继续贡献的无能之辈;身负重伤无法再上战场、只会白白消耗帝国资源的家伙,则是堪比敌人的可憎存在……诸如此类。“光荣负伤”这类概念,早已被遗忘许久。
若是轻伤,可以通过接受部分身体机械化的改造手术重返战线、继续贡献,这一点也助长并促进了这种价值观的形成。无论失去手臂还是腿脚,只要成为改造人就能继续战斗,就是这么回事。
但有时,即使接受了改造,也难免会遭受无法重返战场的重伤。此外,对于临阵脱逃等重罪犯,即使改造成改造人也无法解决问题。针对这些家伙的划时代解决方案……那就是与受伤程度或战斗意志无关、能送上战场并加以驱使的“生物单元化”。生物单元被剥夺人权和自由,通过外部操控连感情和战斗意志都能被控制,是动力装甲的一个部件。这样一来,原本无法战斗或不愿战斗的人,也能成为优秀的士兵——或者说兵器。
因此,生物单元就是那些以血肉之躯无法再为帝国做出贡献的落伍者。或是不得不生物单元化的背叛者或重罪犯。这种普遍认知,存在于帝国所有臣民的脑海中。生物单元是应该被唾弃的存在……不,是物品。是活该被轻蔑、歧视、鄙视、痛骂的存在。
“……啊。”
所以,即使卡莉缇娅受到这种践踏人伦的对待……包括卡莉缇娅本人在内,也没有人会质疑这种对待。只是静静地点头罢了。
不过,就卡莉缇娅的情况而言,鉴于她被改造成生物单元的经过,她并非坦然地接受了这种处境。倒不如说,在走到这一步之前,她展现了各种各样的反抗和叛逆。但为了扭转局面而萌生的希望之芽被一一掐断,在这个过程中所有希望都被粉碎的她,如今只是放弃了一切,变得无气无力。绝非她主动变得顺从,也绝非在讨好主任。只是,想快点结束这个主任烦人的絮叨罢了。
“嗯嗯嗯。有意思。真有意思啊。”
但最烦人的是,主任对卡莉缇娅的每一个动作都逐一记录。虽然说是收集数据,但那或许早已超越了收集癖的范畴,达到了性癖好的领域。那种活脱脱的实验动物待遇,不可能不让人火大。
“……”
卡莉缇娅沉默不语。与其说是无言以对,不如说是连足以感到愤怒的情绪都已经磨损殆尽了。
“……好了好了。在输入下一个战场的信息之前,先介绍一下你的搭档吧。”
“……搭档?”
听到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词,卡莉缇娅难得地说出了有意义的话语。如果是被操控感情的时候倒也罢了,以她原本的情绪状态,进行像样的对话已经很少见了。这样的她久违地在默认状态下流露出皱眉之类的感情变化,也是情有可原的。
搭档。伙伴。特别是在战场上,指的是能默契配合、共同行动的特殊战友。偶尔也有指专属导航员为搭档的情况,但不幸的是,担任卡莉缇娅这个角色的人,是与信任、协作等概念相去甚远的这位主任。他本人,恐怕绝不会认为卡莉缇娅是自己的搭档吧。
“好的,我来介绍。……这边请——”
主任收起了一贯令人毛骨悚然的傻笑,用与平时有些不同的语调朝入口处喊道。
“……?”
这相当奇怪。这位主任基本上无论对方是谁都不会改变举止。极少情况下,能看到有地位高于主任、对他下达各种命令的人来访,但即便是那时,这位主任也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似上层或其使者的来访者对他的应对方式皱起眉头,但或许是因为这位主任被赋予了相当大的自由权限,终究没有口头提醒过他。
这样的他——虽然是以他本人为基准——此刻却略显拘谨,背脊比平时挺直了些,尽量收敛了傻笑,虽不至于用敬语,但用的是对上级的说话方式。在卡莉缇娅看来,这感觉就像看到了水母的骨头一样诡异。
“打扰了。”
应主任邀请,一个人影走进了室内。其轮廓与卡莉缇娅相似,如同身披巨臂与刚腿的巨人。那为了战斗而必需的矛与盾,由钢铁的手臂与腿脚来体现的身姿,究竟是现代复苏的重装步兵,还是行走的战车呢?总之,是堪称粗犷威容的姿态,但出现的那个人物,却笼罩着一种难以单纯用“粗犷”形容的独特氛围。
首先,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是一位美得令人窒息的美人。与卡莉缇娅那种充满野性的成熟风韵不同,她散发着清纯可爱的千金小姐般的气质。年龄看起来比卡莉缇娅年轻不少,但她娴熟地运用动力装甲、步态略带婀娜的样子,乍看有些不协调,却又奇妙地让人觉得和谐。
她的面容构造更偏向可爱而非美丽。令人惊叹的是肌肤的细腻与通透的白皙,以及蓬松柔顺的金发。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的护理能得来的。显示出这位女性自幼便日常注重美容。
与因持续战斗而色泽暗淡、伤痕污渍明显的卡莉缇娅的动力装甲不同,这位出现的金发少女的双臂和双腿上连一丝细小的伤痕都没有,散发着新品般的光泽。仔细看,似乎与卡莉缇娅的型号不同,她的手脚虽然相比人类体型依然巨大,但造型略显纤细锐利。
“初次见面。您就是卡莉提亚大人吧。久仰大名。”
“……大人?”
卡莉提亚在三重意义上感到困惑。其一是少女的嗓音与语调。那声音凛然悦耳,谦恭有礼却内含坚毅,是她在长期置身于粗鲁男性或刚烈女战士充斥的战场中鲜少接触的类型。这声音更适合出现在贵族们的茶会上。
其二,是对方用敬称称呼自己,以及那优雅得体的举止。没有人会特意对连人类都算不上、理应唾弃的生体单元使用敬称。更何况,这位少女正灵巧地操纵着本应难以灵活活动的动力服四肢,一手抚胸,单膝微屈,低头行礼。这实在是优雅、精炼且充满敬意的问候。面对生体单元时理应流露的嘲弄与轻蔑,在她身上不见丝毫痕迹。
而且,随着对方靠近,卡莉提亚注意到——少女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简直像是相机之类的装置。耳朵的形状和质感也令人感到异样。那似乎只是表面模仿了人类的耳朵,实际上却像是完全不同的构造。她立刻明白,少女的眼睛和耳朵都已机械化。即便如此,少女仍保有白蔷薇般的高贵与优雅。
“我叫皮瑟。今后,虽能力有限,但请允许我担任卡莉提亚大人的辅佐。还请多多关照。”
“皮瑟……”
对这个名字,卡莉提亚似有耳闻。但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她也曾想过是否过去在何处见过这位少女,但这个念头立刻被否定了。最近的卡莉提亚能惊人清晰地回忆起见过的人的面容和声音。她不可能忘记见过的人。那么,或许是在哪里听别人提起过的名字吧……不,但总觉得连面容也有些熟悉……?正当她如此思忖时。
“因为事出突然,暂时先在这个房间。之后,会另外准备一间更好的……”
那位在各方面都脱离世俗的主任,正试图以他那不懂礼节、怪人特有的方式,对皮瑟表现出尽可能礼貌的举止。但皮瑟伸出巨大的金属手掌,制止了他。
“不,我住这里也没关系。我即将成为卡莉提亚大人的搭档,对吗?既然如此,平时就应该一起生活,尽可能建立信任关系。”
“可、可是,这里既没有娱乐设施,景色也不好,空间狭小,也没有隐私……”
“既然是靠近前线的临时据点,我认为理应如此。士兵们想必也承受着同样的困扰与艰辛,我丝毫没有奢求享受的念头。”
仅从眼前这场奇特的对话来看,这位名叫皮瑟的人物似乎身份相当尊贵。与其说是两人对话的内容,不如说是皮瑟这位少女周身散发的气质让人如此感觉。她那优美精炼的一举一动,以及言语中渗透出的不可思议的说服力,若非自幼积累的深厚底蕴,是难以轻易获得的。
“另外……动力服开发科主任阁下。请您不必拘谨。这次是我这边强人所难,而且如今您是我的上司……不,是权限赋予者。请您放轻松,随意吩咐便是。”
“呀——话虽如此,还是很难办啊。我们这边要不是蒙元帅阁下关照,也拿不到研究资金和环境……”
卡莉提亚的耳朵——或者说机械化的听觉元件,捕捉到了一个令她在意的词。元帅。那是意味着军队最高职务的词语……在这个几乎永无止境地持续着战争的帝国,是被赋予了尤其强大权限的地位。
“祖父之所以成为您的后盾,是因为主任阁下您值得如此。为祖国做出巨大贡献的您,与毫无能力的我。对祖国贡献的多寡,在任何人眼中都一目了然。所以,请您也将我视作微不足道的下属,尽管驱使到用尽为止。”
“哈哈……这可真让人难办,不过我会妥善处理的……”
“元帅……祖父……?”
仿佛机械在进行检索一般,这些词语在卡莉提亚的记忆中探索。条件匹配……或者说,一个想起的名字,突然从记忆中复苏。
“难、难道您是,元帅阁下的孙女,皮瑟殿下……!?”
她记得以前在军队的宣传刊物上见过这个名字和照片。因为没有直接会面,所以并未将其作为见过面的人物明确记住。但回想起来,她确实是元帅的孙女之一。据传她容貌端庄、头脑聪慧,更重要的是心怀体恤臣民与士兵的慈悲之心,时常前往前线慰问犒劳将士。
“诶?皮瑟殿下,为什么会在这种……为什么,呃?诶……?”
谜之少女的真实身份揭晓,反而让卡莉提亚困惑到了极点。国家中枢中的中枢,堪称云端之上的VIP中的VIP。这样的人物,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而且听她的口气,简直像是在说皮瑟将成为自己的搭档?那身动力服是认真的吗?不,说到底,像她这样特殊阶层的人,为何要机械化并来到前线?
“啊哈……这次我倒是能理解你的心情呢。”
那位看似完全不具备体谅或同情他人概念的主任,苦笑着看向卡莉提亚。但这也在情理之中。即便是这位不折不扣的怪人主任,也是生于帝国、在帝国体制中成长起来的人物。他不可能对军队上层相关人员也态度强硬。
更何况,从刚才的对话听来,他的赞助人似乎正是皮瑟的祖父——那位元帅。对于这位以收集数据和进行研究为人生唯一意义、除此之外一切都无所谓的主任来说,能提供让他专注于自己想做的事情的环境的人及其相关者,是特例中的特例。他因此费心、表现出敬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非常抱歉。看来是我单方面的任性给您添麻烦了。我深表歉意。”
“啊,不不,没那回事……”
更何况对方如此谦逊,就更难应对了。如果对方强势压迫,只需点头称是即可。但对方既然表现出最大限度的敬意,这边也不得不以礼相待。从主任那生疏的应对方式中,可以看出这种苦恼。即便是这位除了研究和数据收集外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主任,只要身处组织之中,就不得不遵守某些不可忽视的礼节。
卡莉提亚心中并非没有涌起一丝久违的、觉得这很有趣的心情——但此刻,远比这更强烈的困惑占据了心情的大半。
“为什么……?”
卡莉提亚心中,对军队上层怀有复杂的感情。她同样在战时的帝国出生长大,接受过相应的爱国教育,因此过去也曾抱有为了帝国的想法。但是。在被帝国、被军队上层以近乎背叛的方式改造成生体单元的如今,怨恨之情也相当强烈。话虽如此,她对帝国的怨恨并未超过对敌国的敌忾心,如今正处于失去坚定信念目标的状况。
另外,眼前这位千金——皮瑟,似乎也不太可能是导致卡莉提亚陷入困境的元凶。从她现身至今的举止来看,她与那种奸计相距甚远。她的祖父如何尚不清楚……但至少,卡莉提亚并非那种毫无确证便将他人罪责强加于人、胡乱撕咬的狂犬性格。因此,卡莉提亚决定暂且谨慎地努力把握状况。
“为什么,皮瑟……大人,会在这种地方……?”
于是,皮瑟像是要说“还没说明吗?”似的,将目光投向主任。而主任这边,则根本不具备理解他人视线中意图的社会性,只是微微歪着头,挠着乱蓬蓬的脑袋。
不知是将主任的这种反应理解为肯定,还是认为自己解释更快,皮瑟再次正面转向卡莉提亚,重新深深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应该先好好说明的。呃,在正式开始说明之前……请您称呼我为皮瑟即可。我将成为卡莉提亚大人的搭档……伙伴,所以无需对我使用敬称。”
虽然皮瑟自己仍用敬称称呼卡莉提亚……但这恐怕是皮瑟与生俱来的气质使然。她对主任也使用了敬称,所以恐怕对任何人——即便是面对生体单元,也会自然而然地使用敬称。这可以窥见她成长于极其注重体面的严格贵族社会的轨迹。
正当卡莉提亚如此思忖时,皮瑟紧接着说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
“而且,我也和卡莉提亚大人一样……成为了生体单元。”
“……哈?”
听到的话语难以置信,卡莉提亚字面意义上地僵住了。眨眼、呼吸、身体的微小振动,全都彻底停止了。片刻之后,她一边将眼球摄像头“啾咿”地急促收缩,一边将主任置于视野中央。眼神中蕴含着“刚才的话是真的吗?”的意味。
“?”
当然,主任完全没有察觉到卡莉提亚视线的意图,只是露出一副像是想说“干嘛看着我呀?”的呆愣表情。卡莉提亚咬牙切齿——虽然如今已失去咬合力,无法实际做出咬牙的动作,但她在脑海中想象着咬牙——将视线转回皮瑟身上。
生体单元。那是被所有人蔑视的、最下等的存在。从敌国俘虏的奴隶待遇都比这更好……这种连生物都算不上的存在。被投入战场,一旦被摧毁,所有人都会拍手称快。就是这种一次性兵器。
“为……为什么……?”
卡莉提亚不禁脱口而出的话语,可谓是个愚蠢的问题。没有人会自愿变成生体单元这种东西。所以,她一定是遭遇事故受了重伤,或是犯下大罪,不得已才成为生体单元的。
——本该如此,所有人都理应这样认为。
“我是自愿申请,接受改造成为生体单元的。”
凛然地。决然地。仿佛对自己的判断没有丝毫怀疑,皮瑟直视前方,宣告道。机械构造的眼眸中,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强烈意志。
“!?”
卡莉提亚再次将视线投向主任。而这次,主任也点了点头,肯定了皮瑟的话。即便是这位社会性与伦理观似乎完全崩坏的男人,对于自愿成为生体单元这种过于离奇的想法,一时之间也难以相信。更何况,对方是那种理应享有安宁与幸福的、养尊处优的阶层者,这简直像是国王突然宣布要成为奴隶一样,听到的人只能怀疑自己的耳朵或头脑。
“为……为什么……?”
面对卡莉提亚茫然发出的疑问,皮瑟表情平静地闭上眼睛。以生体单元与动力服神经连接后特有的、最小限度且精准的动作,将铁臂置于胸前。
“我,深爱着我的祖国。”
那声音温柔得无以复加,湿润得仿佛要渗入耳膜,充满了毋庸置疑的慈爱,以及如枪尖般闪耀的坚定信念。

“我发自内心地爱着祖父大人、家人、臣民、所有身处前线的士兵——以及居住在这帝国中的每一个人。……但是,我不过是个无知又无力的小姑娘。既没有像士兵们那样强健的体魄,也没有像主任那样能创造出伟大发明的头脑。”

卡莉缇娅明白皮塞为何频繁前往前线慰问。她是想做出某种贡献。在缺乏特殊力量或学识的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帝国做点什么。她以自己的方式拼命思考,并积极付诸行动。

“就在那时,我听到了关于卡莉缇娅大人的传闻。”
“我……我的?”
“是的。关于您舍弃了人类之身,成为机械之躯,并立下累累战功的事——”

并不是自愿不做人类的……这句话,她没能说出口。因为皮塞那朗朗的谈吐中总带着某种布道般的回响,不知为何,让人觉得轻易提出异议是极其可耻的事情。否定皮塞的话,仿佛就等于否定她那过于纯粹的爱国心。

“于是我想到了。如果我也舍弃人类之身,就能为祖国做出贡献了!”
“……哈?”

面对突然激动起来、举起紧握的拳头大声说话的皮塞,卡莉缇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是调焦了摄像头的镜头。

“刚好在那时,听说祖父大人需要一面鼓舞士气的旗帜。最初听到的时候,我觉得以我这样的身份无法胜任如此重任……但我想,如果我舍弃人类之身,或许就能不负期待了!”

皮塞说着这怎么听都不像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话,却仿佛在陈述一个绝妙的主意。
“放……放弃做人这种事,哪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对卡莉缇娅来说……对于被骗、被背叛、被迫进行违背意愿的生体单元改造的她来说,皮塞的想法是难以接受的。接受这一点,会让她觉得自己迄今为止的一切感受都变得毫无意义。

“嗯。”

虽然不清楚皮塞在多大程度上察觉了卡莉缇娅的这种想法,但她仿佛早已预料到反驳,从容地点了点头。那深沉的姿态,以及平静却不容动摇的坚定表情,立刻让卡莉缇娅的气势受挫。而且,似乎连这种反应也在她的预料之中,皮塞缓缓地、略带一丝寂寞,却又直视着卡莉缇娅继续说道。

“当然,我也有过对自己将不再是自己而感到的抗拒。将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赐予的身体变成兵器,我也觉得是一种不孝。如果事先和祖父大人商量,他肯定也会阻止我吧。”

但是,她话锋一转。一边缓缓开合着自己那钢铁的拳头,仿佛在确认其存在感。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为我所爱的祖国做些什么。为此,我不怕舍弃人类之身,也不怕在战场上轻易凋零。所以,我没有和任何亲属商量,就毅然决定进行改造。”

这说法过于离奇,但看来完全是皮塞独断专行的结果。而事情竟然真的推进到了实施生体单元改造的地步,只能说这行动力实在令人惊叹,或者说固执到令人愕然,又或者是深不可测的爱国心。

“呀——……行动力怪物啊……”

恐怕是被迫承担了最多麻烦的主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嘟囔道。即使是平时对这名男子抱有近乎憎恨感情的卡莉缇娅,唯独在这件事上也涌起了几分同情。

但是,撇开这些不谈,卡莉缇娅有不得不提出的意见。

“……皮塞。你误会了。生体单元,不是那么轻松的东西。”

卡莉缇娅握紧了铁腕。无法抑制的怒火——那几乎已被遗忘的原始情感,从她内心深处翻涌上来。

“生体单元,不仅仅是不被当作人类对待。是被厌恶、憎恨、嫌弃、疏远、轻视、蔑视——”

每一个词语里,都包含着卡莉缇娅经历过的痛苦记忆。

“被夺走的不仅仅是作为人类的权利。只需一个按钮,感情、意志、一切都会被扭曲。你那崇高的志向,也可能在下一秒就烟消云散。不,只要他们愿意,通过外部的一个操作,我们甚至可能变成反过来袭击帝国自身的杀人机器。”

卡莉缇娅讷讷地说道。将此刻就想激昂上前、逼近呐喊的心情,灌注在话语中。祈祷着,希望对方能听进去。

“这些我都知道。既然获得了超越人类的力量,那么将行使这种力量的权限委托给第三方就是必要的。如果因此我会变成反抗帝国的工具,那反倒正是揪出叛乱分子的好机会。”

但是。皮塞不为所动。她确实不具备创造出新发明的天赋,但她在权谋术数漩涡中出生成长的贵族社会里,却富有才智。卡莉缇娅所说的可能性,她也早已预料到了。预料到,并深思熟虑了其风险之后,仍然做出了决定。所以她不动摇。

“……无论立下多少战功,没有发言权、低于人类的立场也不会改变。即使保护了友军士兵,反而会被辱骂。”
“赞美,我本就不曾奢求。比起发言权,我更想为祖国做出贡献。……士兵们也是每日在极限的精神状态下度过的。无礼之处也在所难免。将压抑的日常中产生的痛苦发泄在我们生体单元身上,与向臣民发泄相比,也算是温和的方法了。”

皮塞用平静而柔和的语气,但在坚定的意志下说道。

或许她原本性格就相当固执,但更重要的是,皮塞已经完成了生体单元的改造。覆水难收。无论卡莉缇娅的意见多么正当,事到如今也不可能重新考虑成为生体单元,很难促使皮塞改变主意。

“……”

但是。即便如此。也绝不可能说出“那么,变成生体单元真是太好了”这种话。尊严、威信、自尊,都在被改造成生体单元时全部失去了。唯有卡莉缇娅,无论如何也不能肯定生体单元化。

“……会被凌辱的啊!”

终于,卡莉缇娅提高了声调。然后,将对于深闺大小姐而言过于残酷的内容,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每晚每晚,男人们都会来!被迫进行不情愿的性行为,作为他们发泄性欲的出口!而且还会被外部操控,强行改写为热衷于性行为的性格,连身体状况都被随意玩弄!一边被不停地辱骂,一边被迫进行只是粗暴地、只为摧毁尊严的性事!”

换作常人,女杰卡莉缇娅或许会流着泪控诉。但现在的卡莉缇娅眼睛已被机械化,流不出眼泪。这究竟是保护了她的自尊,还是让她更加受伤,不得而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我知道。”

皮塞毫不动摇。
“什、么……?”

卡莉缇娅原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使是这位固执透顶的公主殿下多少也会退缩,此刻却目瞪口呆。但,在一旁看着的主任立刻揭开了谜底。

“呀——。这个嘛,我在改造前就跟她说过无数次了哦……。甚至给她看了私下流传的、你被凌辱模样的视频呢……”

“男性们,需要那样的慰藉吧。特别是,对于身临战场的勇士们……”

“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感觉听到了些难以置之不理的话,

“啊……啊啊啊……?”

卡莉缇娅无力地瘫软下来。如果是人类的手脚,此刻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了吧。这也难怪。亲眼目睹了那惨绝人寰、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凌辱,却还有人想主动投身于那个地狱,这种事就算天地倒转也难以相信。

于是她意识到了。这位名叫皮塞、充满优雅与礼节的昔日千金——是个狂信者。为了国家这个信仰,字面意义上乐于献出生命的狂信者。对她而言,为帝国效力不是第一要义,而是一切。皮塞的全部,都是为了帝国。所以只要是为了帝国,其他任何东西都可以坦然牺牲。

而且,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觉悟,她才成为了生体单元。无论周围如何制止、威胁,她都毫不畏惧。如同为竞技献身一般。

“谈话,到此为止了吗?”

同样是生体单元,与卡莉缇娅相同的存在。但两人的境遇、立场,尤其是志向都太过背离。正因为同是生体单元,这种差异才更加凸显。

这样下去,即使卡莉缇娅控诉自己是受骗被改造的,恐怕也很难得到期望的反应吧。即使对方同情地表示理解,也与眼下让皮塞改变主意的目标不同。

“……”

卡莉缇娅点了点头。并非理解也非认同,是不情愿的点头。是对生活在过于不同的世界的对方,一种不拒绝的逃避。

“那么,卡莉缇娅大人……从今以后,作为您的搭档,还请多多关照!”

如花朵绽放般,令人心安的可爱笑容。尽管如此,卡莉缇娅心中却盘旋着难以抹去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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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结论来说,卡莉缇娅的不安多少有些杞人忧天。虽说过早断定是杞忧,但皮塞的表现本身无可挑剔。

“3δ方向发现敌影!确认战车4辆!”

皮塞融合的动力装甲,是以从卡莉缇娅获得的数据为基础设计的机体。既是纯粹的改良型,同时也强烈考虑到了与卡莉缇娅的配合。

“烟幕拜托了!”
“已经发射了!着弹倒计时3秒!”

卡莉缇娅操作动力装甲的方式……往好里说是电光石火。往坏里说是全凭速度的突击。即便如此,凭借她对动力装甲性能的熟知、利用死角并精准攻击对手弱点的战斗风格,取得的战果岂止是充分,简直是破格。

但是。着眼于高机动和近战的卡莉缇娅的动力装甲,和以往的动力装甲一样,没有搭载任何武器类装备。而且由于是以类人躯体冲向敌人,侦察敌情和把握战况难免容易疏忽。即使通过机械化获得了优于人类的眼耳,但毕竟没有长在侧面和后方的眼睛。

“1β方向友军进军!8α的敌人正在向你们那边移动!”
“清扫完3δ的战车后,从背后突袭!”

皮塞的机体,作为卡莉缇娅的辅助,性能确实无可挑剔。因为她们同为生体单元,可以使用超出常人听觉范围的声音进行通信。而且声音本身也经过压缩,任何一方注意到的事情,不到两秒就能被双方共享。
再加上,普赛是以略微落后于卡莉蒂娅的形式参与战斗的。这使得卡莉蒂娅能够以第三人称视角掌握包括自身在内的周围状况,利用最短路线以最快速度击破敌人。此外,即使未能全歼接敌的对手,漏网之鱼也会由普赛追击并解决。因此,持续停留在一处的危险大大降低,击破效率显著提升。无论是防御面还是攻击面,都得到了显著增强。
“7η方向发现敌狙击兵!用榴弹进行牵制!”
“交给你了!”
更重要的是,普赛的机体搭载了各种各样的武器。烟幕、步枪、榴弹炮……。这些武装虽然使得其机动力和近战性能不如卡莉蒂娅,但通过多样的支援射击,能为卡莉蒂娅创造出易于突入的形势。
尤其发挥巨大效果的,是催泪弹以及散布危险化合物的特殊弹药。对于眼睛、鼻子、嘴巴等部位都已机械化的她们来说,催泪效果为零,有毒物质的影响也近乎于零。对于以往难以压制的大规模敌步兵,这些武器取得了非同寻常的战果。
“确认敌方撤退信号!要追击吗?”
“只追击掉队的就行!不要深入追击!”
通常,两人一组的搭档要求双方之间有充分的信任关系。在此基础上,若不细致确认协作并积累经验,就无法获得预期的协同效果。
但作为生物单元的卡莉蒂娅和普赛则情况不同。她们在投入战场前接受的情感操控,使她们被设定为无条件信任搭档机体,而且协作内容也能通过机械式方法灵活且可靠地执行。加之普赛的机体是基于卡莉蒂娅的数据制造,并且是以与卡莉蒂娅协作为前提进行设计的,因此能够获得恰到好处的绝佳协同效果。
“全部清除!我方主力正在前进。要会合吗?”
“不。暂时应该不会发生大规模激烈冲突。我们返航接受维护。不宜久留。”
“是!”
从战场转身,两台巨人朝着远离我方士兵的位置跳跃着奔驰而去。很多士兵都说在战场上看到生物单元是不祥之兆。为了他们,也为了卡莉蒂娅她们的精神健康,这些生物单元最好不要进入我方士兵的视线。所以她们特意绕远路,返回能够接受维护的设施。
卡莉蒂娅心中,有一种如同静静摇曳火焰般的昂扬感。那是因为临战前接受了情感操控。但是,她也觉得似乎不止于此。
“?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
卡莉蒂娅似乎下意识地凝视着并肩奔跑的普赛。她一边搪塞着歪头询问的普赛,一边继续返航。
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卡莉蒂娅和普赛是搭档。在战场上以两人小组奔驰,追求最大战果。而且普赛希望,即使在战斗之外,也能成为卡莉蒂娅的搭档。
“哈……♡ 噗啾……♡ 嗯呜……噗哈……♡ 呵呵,真是非常雄伟呢……♡”
卡莉蒂娅她们度过战斗以外时间的维护室兼待机室。那里每晚每晚,都为男人们举办着盛宴。
“嗯咕,呜……噗啊……真是的,太大了啦……♡ 凭我这靠不住的小嘴,无法提供充分的服务……♡”
室内充满了众多男人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他们的汗水,加上肉棒及其释放的液体的气味,与原本充斥室内的机油味、金属味以及树脂味等混合叠加,形成了不习惯的人从外面一进来就会立刻呕吐的浓烈恶臭。
“咕噗……嗯咕呜,噗呜呜……! 咿咕,啵,咕哦,嘎啊……!”
在脱光衣服的强壮男人们围成的圈子中央,有两位少女。其中一位,是四肢被卸下、躺在床上的卡莉蒂娅。通过外部操控,被改写为以性爱为乐、以侍奉男性为幸福的她,一边全身心欢欣于粗暴打入自己私密裂缝深处的肉桩的感觉,一边对着从另一侧深深插入口腔深处的肉棒,发出苦闷的声音,同时努力地进行着侍奉。
“嘿……本来对你丫的口活完全不抱期待……没想到意外不错嘛……!”
“和人类的舌头触感不一样,还挺上瘾的。”
“能插到喉咙深处呢。对人类可没法这样。”
“用这个遥控器操作的话,也不会产生奇怪的想法。”
“咕,噗噗噗呜! 哦,哦哦咕,噗嘎,嗯,咕哇啊……!”
男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各自的话,而卡莉蒂娅则处于濒临绝顶……或者说,更像是因喉咙被侵犯的感觉而反射性地呻吟着。这也并非仅限于今夜,几乎每晚都持续着类似的折磨。常人恐怕早已发疯也不奇怪,但如今卡莉蒂娅发疯与否,全取决于操控她的人。甚至有过这样的残酷对待:她被强制操控进入类似发疯的精神状态,在对方哈哈大笑中拍摄下来,然后展示给恢复原有人格的本人看。
这与湿润缠绵的性事相去甚远,完全是单方面的玩弄。他们对自己所抱的女人没有丝毫体谅,反倒像是说“给你用就该感恩”。但这并非因为他们特别冷酷,也并非他们对卡莉蒂娅怀有个人怨恨。
生物单元,说到底就是那样的东西。不是人类。没有权利,也没有权限。甚至可以说连生物都算不上。即使看起来拥有类似主体意志的东西,那也只需一次外部操控就能随意改变。身体方面也有很多部分从人类被替换成了机械,只要愿意,像这样卸下手脚也是可能的。被视为低人一等这种说法都算轻了,她们被所有人理所当然地视为纯粹的消耗品、工具。
……本该如此才对。
“呜……噗,普赛大人……不行了……啊,啊啊……!”
例外中的例外,就在房间的另一角。与呈现出无法无天、粗暴轮奸景象的卡莉蒂娅周围截然不同,那边男人们肃穆地、简直像怀着敬畏之心一样井然有序地伫立着。
“啊啊,能为您射出这么多,真是无上的光荣……♡ 嗯……啾,舔……♡ 为了祖国赌上性命战斗的您们的种子……一滴不剩,由我来领受……♡”
“啊,啊啊,竟然连残留的部分都愿意吸吮……!”
那个有些奇妙、甚至可以说庄严的氛围漩涡中心,是一位有着美丽金发和可爱又高雅容貌的少女……普赛。她与卡莉蒂娅不同,仍穿着平时的动力装甲,那粗犷的巨臂和刚腿虽然显得笨重,但普赛自身散发的高贵而柔美的气质,覆盖了笨拙感,酝酿出一种优雅。
而现在,除了那种如白玫瑰般高雅的优美,还弥漫着极其淫靡的氛围。她在自己面前排队的男人们面前依次侍奉,恭敬地将脸颊贴上一根根赤黑颤动、猥亵的肉棒,用天真无邪的樱色嘴唇亲吻后,像小鸟一样用小嘴满满地含住进行侍奉。
“呵呵,让您久等了♡ 来,这边的阳物也请让我来服侍♡ ……咕噗♡”
“啊,谢谢您……”
与单方面成为男人们玩物……不,是玩物的卡莉蒂娅形成鲜明对比,围绕普赛的男人们并没有主动伸手的样子。他们一边焦躁地等待着“还没轮到我吗”,一边安静地等待她依次用嘴安抚肉棒。加上普赛散发出的清纯且某种神圣感,简直就像在等待仪式顺序的虔诚信徒。
有人将这异常景象,正确地视为异常。
“……喂喂。为什么那边的生物单元,待遇和那边的不同?”
在两位女性形成的两个圈子稍远处,房间入口附近的墙边。像排队等待一样靠着墙的男人们中,一个新兵歪着头。
“那个,也是生物单元吧?那为什么,是那种样子?”
满是指示代词、极其暧昧的询问。但他的疑问极其合理。普赛和围绕她的男人们的状况,与其说是他们在玩弄女人,不如说是他们在让女人玩弄自己。更准确地说,是更庄严的表达……在坐等高岭之花的宠幸。
“什么啊你,不知道就来了吗?”
他旁边一位看起来有些经验、留着胡须的士兵露出惊讶的表情。新兵对这位似乎知情的老兵,困惑地点了点头。
“是啊,虽然说是生物单元,但听说能抱人形的东西……”
这作为以生物单元为对象的性爱场所,显然异常。以至于从未与生物单元交合过的新兵眼中也是如此。
在这个国家居住的人都知道。生物单元是一次性的机械人偶,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谈不上尊敬与否、珍惜与否,她们根本达不到那种存在层面。如果将这个帝国比作一个工厂,生物单元既不是操作员,也不是用于加工的原料,更不是产品。只是工业废弃物。扔进熔炉的话,勉强还能有点用处,大概就是那种东西。如果有谁珍惜这种工业废弃物,那只能是疯子。
所以现在,在新兵眼中,他看到的是大量疯子聚集的景象。比起惊讶,恐惧先涌上心头。实际上,他甚至轻微地颤抖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太可怕了。不正常。”
对于这个疑问,答案非常明确。
“那当然,因为本来就不正常。”
胡须士兵说着,将手里卷着的杂志像推过去一样递给新兵。
“封面。看看。”
“到……到底是什么啊……”
新兵一脸不解地展开卷着的杂志,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
“啊……!!”
“明白了吗?”
看到新兵立刻开始慌张地比较杂志封面和普赛,胡须士兵咧嘴笑了。或许是个人重要的东西,或许是“待会儿回忆着用”所需,他迅速拿回了杂志。然后这次他自己也开始比较普赛和封面。封面上浮现天使般微笑的普赛,和作为生物单元侍奉人类的普赛。
“呃……元帅阁下的孙女,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成了生物单元!?”
新兵的困惑也是理所当然。说起来,这地方是地狱深渊。是帝国不予承认的最底层以下的存在——生物单元,与品性低劣的男人们纵情狂欢的场所,与深闺千金完全无缘。
而且生物单元,大多是犯下重罪者或重伤者被强制改造而成。其对象是否包括元帅一族,非常可疑。在最近杂志上还展现如花笑颜的普赛,实际上是重罪犯,或者因为受伤而被送去做生物单元,无论哪种说法都令人难以置信。
“至于经过,我也不知道。VIP中的VIP,为什么会被改造成生物单元,而且还被派到这种地方处理性欲。”
但是,胡须士兵话锋一转。嘴角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能和那种高岭之花做,不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吗?”
“啊……啊啊……怪不得,这里的人比听说的还要多……”
在两人交谈的同时,两台生物单元正接连不断地让男人们射出精液。一方是以纯粹男性为主导、粗暴至极的方式与颓废的氛围中进行。另一方则是将一切交由女性主导、以细致且奉献的方式与肃穆的氛围中进行。

果然还是前者卡莉蒂亚那边,由于能同时应对的人数较多,周转速度更快,但普赛这边也并非相形见绌。尽管受限于只能用口交服务一人,但或许是因为能与这位高岭之花交合令男人们比平时更加兴奋,又或许对她这样的生物单元而言,精准刺激男人的敏感部位轻而易举——尽管氛围安静,她仍接连不断地将男人们送上极乐巅峰。

等待的队伍稍微前进了一些,新兵突然开始显得坐立不安。两人排在通往普赛那边的队伍里。胡子兵的脸上也开始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欲望与狂喜。

“……咦?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只是让她口交呢?”

停顿片刻后,新兵终于意识到这个疑问。普赛的性欲处理始终只是由她亲口慰藉,周围的男人们在她主动服务前连碰都不敢碰。即使知道了普赛的真实身份,这景象依然显得不可思议。

尽管因其原本是元帅孙女的身份背景而有所畏缩……但普赛是低于人类——不,是低于奴隶的玩具——生物单元这一现实并未改变。而且,即便曾经身份尊贵,一旦成为生物单元,就同样是可丢弃的工具。无论对方是贵人还是恩人,既然已沦为生物单元,便无需任何客气。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常识。

“啊……那个嘛”

异常状况自有其相应的理由。胡子兵有些尴尬地别过脸,挠了挠脸颊。

“据某条消息说……元帅阁下并不知道普赛大人变成了生物单元……”

“……哈!?”

新兵瞪大了眼睛。这也难怪。统率指挥全军的总元帅,竟然不知道自己孙女被改造成一次性兵器的事实——这怎么可能呢?

胡子兵或许深切理解这种感受,连连点头。

“我懂,我懂你的心情。但是,这好像是真的。之前有其他士兵跟普赛大人搭话,据说她表示没有告诉元帅。”

“越来越搞不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会想到普赛是自愿成为生物单元的。当然不会。甚至如果有士兵从普赛本人口中听到这种说法,也只会认为“她一定隐瞒了真正的理由”。即使通过外部操作设定让她无法说谎而坦白,人们也自然会判断“真正的理由已经从记忆中抹去了”。自愿成为生物单元,就是如此离谱的事情。

“嘛,所以处理起来就有点微妙了……最初谁都不敢碰她。”

于是,在大家照旧集体玩弄卡莉蒂亚的时候,事情发生了。

“是普赛大人自己主动提出,要为大家处理性欲的。”

“真、真的吗?不是有人操作之类的……”

“那种可能性也不是零啦。”

说着,胡子兵抬了抬下巴示意普赛的方向。

“都涨得这么满满的了……一定很辛苦吧。来,请尽情使用我的嘴吧……♡”

“呜啊,普、普赛大人……”

那里的普赛,尽管无比淫荡,却丝毫未失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一边优雅一边淫猥,渗透着令人战栗的背德感,同时奉献地服务着。接受她服务的男人,仿佛置身人间天堂,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脸上洋溢着恍惚的表情发出呻吟。

“能抵抗那种诱惑的,还算男人吗?”

“确、确实……”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被精心呵护长大的普赛容貌之美,确实非同凡响。能得到她如此奉献的服务,对男人而言可谓夙愿得偿。

卡莉蒂亚固然也是公认的美人,但她天生男孩子气的性格也体现在外表上,加之在成为生物单元前后都过着终日战斗的日子,她的美貌难免带有几分野性。

而普赛则恰恰是男人理想直接具现化的王道美少女。如白瓷般白皙润泽的肌肤,如镶嵌宝石般熠熠生辉的大眼睛,即便被男人们的污浊玷污也无损其纯洁印象的可爱嘴唇,形状优美的浓密睫毛——一切都堪称极品。除了这种外在的美貌,加上她毫不吝惜为男人奉献,举止优雅端庄如同公主,男人们的支配欲得到了无上的满足。

“嘛,就是这么回事。想和那位极品女性做,但又怕主动出手后患无穷,真要侵犯她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普赛大人自己又主动提出服务……这些因素叠加的结果,就是你眼前看到的现状了。”

“原、原来如此……”

在这个战争即日常的帝国,元帅的权力超乎想象。一旦触怒他,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枪决,重则变成生物单元。搞不好不仅本人,甚至整个家族都可能被改造成生物单元。元帅在这个帝国是如此压倒性且绝对的存在,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他轻易就能做到这种事。

“嗯咕,嗯咕……♡ ……哎呀?”

又一位男人的精液被一滴不剩地吞下后,普赛准备移动到下一位男人面前,微微歪了歪头。男人们以她为中心围成一圈等距排列,但按顺序下一个男人却从圈中退后了两步,依然穿着衣服,甚至连军帽都还戴着。从深戴的军帽下露出的表情虽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不安和困惑,他虽然理解轮到自己了,却只是不安地摇晃身体,不肯走到普赛面前。

“那位,不参加吗?”

真不愧是生物单元,已经服务了这么多男人,普赛却丝毫没有显露出疲态。不仅如此,她甚至显得游刃有余,以温柔平稳的表情和声音询问道。

“! 呃……但、但是……”

被普赛搭话的军帽男肩膀猛地一颤,但依然没有上前,反而比刚才更厉害地小幅度摇晃身体。

或许是看到了他这种犹豫不决的态度,那个正把阳具塞进卡莉蒂亚嘴里、氛围粗暴的男人,一边仿佛要捏碎卡莉蒂亚脖子般用力掐着,一边喊道:

“怕什么怕。你小子不是总说自己是普赛大人的超超超级粉丝吗?”

“嘎、嘎、嘎嘎嘎嘎咯咯咯……!”

他对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的卡莉蒂亚看都不看一眼,反而掐得更紧,

“你不是一心想着见普赛大人才调到这边基地的吗?都到这一步了还磨蹭个屁啊。”

被赤裸裸揭穿的军帽士兵,因另一种意义而身体颤抖。他羞得满脸通红,耸起肩膀朝粗暴男吼回去。

“笨、笨蛋你,在普赛大人面前……!”

“嘿嘿”

但他仿佛事已办完,已经重新转向卡莉蒂亚。他猛烈抽插,几乎要捅穿她那被紧掐的喉咙,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咕呜呜呜呜噗噗噗噗噗呜呜呜!!”

若是人类,这种行为恐怕危及生命。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作为生物单元的卡莉蒂亚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损坏。是即使喉咙深处被堵住也有摄取氧气的方法,还是已经变成连氧气都不需要的身体了……无论如何,无论多么痛苦,她既不会死,也不会昏厥。

地狱中的地狱。看起来如此。但实际上,这还算好的。至少比起普赛到来之前,卡莉蒂亚的负担大大减轻了。卡莉蒂亚自己对此再清楚不过。

纯粹从需要应对的男人数量被普赛分担这点来看固然如此,但更重要的是大家的精神状态。

“卡莉蒂亚大人,真的很擅长服务人类各位呢♡”

在第三者听来无疑是强烈讽刺的,普赛的这句话。然而,这确实是普赛毫无虚假的真心话。因为普赛自己也曾主动提出,希望别人像对待卡莉蒂亚那样对待自己。

当时周围的反应……相当暧昧。卡莉蒂亚虽然一直诅咒着只有自己在这地狱受苦,但将这位纯洁的公主拖入同样的深渊,她也感到抵触。

周围的男人们也并非没人对肆意凌辱这朵高岭之花感兴趣。但大多数男人理性占了上风,纷纷表示不想粗暴对待普赛。

于是达成的折中方案就是现状。卡莉蒂亚虽然仍被随意侵犯,但例如吊起来、用鞭子抽打、肆意玩弄情感加以嘲弄、用唾液或尿液弄脏之类的粗暴行为已经停止了。因为一旦进行那种粗暴行为,普赛就会说“也对我这样”。

此外,贬低生物单元本身的言论也有所收敛。因为普赛也是生物单元。辱骂她的行为,说不定最终会引火烧身。

因此,对卡莉蒂亚的凌辱和辱骂,都比以往收敛了许多。即便如此。作为承受方的卡莉蒂亚比任何人都更切身感受到这一点,而且轮奸时间结束后,普赛还会体贴地为她擦拭干净身体。渐渐地,确实地,普赛的存在在卡莉蒂亚心中也变得重要起来。

“那么……”

普赛的视线回到了军帽士兵身上。并非因为对卡莉蒂亚的情况失去了兴趣。而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职责。

“您是我的,粉丝……这是真的吗?”

被问到的军帽士兵“呜”地发出一声短促呻吟。但或许是立刻想通了,又或是等待坦白的时机已久,他双手忸怩地搓着,开始小声回答。

“是……是的。有、有一次,普、普赛大人来我们基地慰问……。从、从那时起,就、就一直、一直憧憬着您……! 登、登载了普、普赛大人的杂志,我也全、全部都收集了……!”

对各基地的慰问。那是普赛决心成为生物单元之前进行的,是她所能想到的为帝国奉献的方式。出于她不畏自身安危的愿望,她经常访问靠近前线的基地,在过着极限生活的士兵中,有人将她视为女神般的存在。这位军帽士兵似乎也是其中之一。
他的语调磕磕绊绊,身体微微颤抖,视线也飘忽不定。从旁人看来,这般举止或许会引人怀疑,但普赛却丝毫未露嫌恶之色。反而全身散发着一种仿佛骤然绽放的华美氛围,陶然、且带着某种艳丽的微笑回应道。
“哎呀……真让人开心呢。非常感谢您♡”
对各基地的慰问活动,是普赛尽己所能想要做出的贡献。这是在她自认为无比无力的状态下,以血肉之躯所能付出的全力。正因觉得这还不够,她才变成了如今这样的生物单元,即便如此,过去的努力能得到肯定,对她而言也是件高兴的事。
感受到这份纯粹的喜悦与感激之情,头戴军帽的士兵拼命压抑着胸口的悸动,紧张得满脸冒汗,艰难地开口道:
“所、所以,让这样的普赛大人,来、来照顾下、下面……这、这实在太惶恐了……”
他那僵硬地敬礼的姿态,仿佛全身都在体现着勤勉耿直的性格。然而可悲的是。或许是因为目睹了普赛方才的娇态,又或许是对憧憬的女性即将侍奉自己的期待使然,普赛的摄像头眼并未漏看他胯间那鼓鼓囊囊的隆起。
“呵呵♡”
如果对方真的不希望被侍奉,普赛原本也觉得无妨。她并非认为所有男人都是野兽。想必也有许多人并非为了排解性欲,而是想借此驱散自身的不安。她也明白,对那样的对象强行要求性行为是不合情理的。
但,眼前这位不同。这位军帽士兵,只是在客气罢了。是的,普赛如此解读。实际上,或许是为了维护男人的体面,又或是对偶像般崇敬的对象难以轻易提出下流的愿望——诸如此类男性特有的麻烦情感或许也在翻腾,但那并非她需要深究的事。
“请不要如此拘谨。如今的我,不过是个卑微低贱的生物单元……是各位的性玩具罢了。能否请您,允许我履行自己的职责呢……?”
重要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这男人胯间的隆起,正因为普赛挑逗性的言行而愈发膨胀。仅此一点,便能看出军帽士兵内心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于是普赛脸上漾开艳丽的笑容,缓缓而谨慎地挪动动力甲那坚固的双腿,如同匍匐般向军帽士兵靠近。见状,他明显露出了狼狈的神色。
“我、我,真、真的很喜欢普赛大人……非常喜欢……!一直觉得您、您就像天使一样……!”
然而军帽士兵并未后退。所以普赛也绝不改变速度,以同样的步调继续靠近。即使到了伸手可及的距离也未停下,最终迫近到普赛的脸几乎要贴上士兵胯间的距离。
“啊……啊……”
想阻止就能阻止。想逃就能逃。想拒绝就能拒绝。但军帽士兵一样都没做。普赛觉得,这就是答案。
“既然如此,我也得更认真地侍奉才行呢……哈噗♡ 嗯……♡”
她灵巧地仅用脸和嘴,衔住他裤子的拉链,缓缓将其拉下。
“啊、唔、啊啊啊,普、普赛大人……!”
拉链拉到一半多一点时,内侧那膨胀到近乎爆裂的丑陋肉棒便滚落出来。那 grotesquely 蠕动的刚直之物“啪”地打在普赛额头上,她却毫不动摇。反而加深笑意,将拉链完全拉下后,将如花瓣般娇嫩的唇瓣凑向暴露在空气中的阴茎。
“来,请放松肩膀,将身体交给我吧……♡ 嗯,啾……啾……♡”
先是龟头部分,仅以唇尖轻触般的亲吻。接着一点点变换角度,恭敬而又执拗地,仿佛要在整个龟头上留下吻痕一般,降下亲吻的风暴。
“啊啊、居、居然被如此怜爱地反复亲吻……!普赛大人、如花朵般的唇瓣、竟对着我这肮脏的、鸡、鸡巴……!”
“舔舔、啵啾……♡ 一点也不肮脏哦♡ 嗯,这可是为祖国而战的勇猛战士的、啾噗、令人着迷的、帅气硬挺之物……♡”
恐怕在来此之前,身为深闺千金的她从未亲眼见过男性生殖器吧。此刻她却无比顺从、奉献、且主动地亲吻着那血管凸起的赤黑色污棒。如同迷恋上野兽的美女一般。
“唔、呜呜、天、天使啊……普赛大人、果然是天、天使啊……!”
已经,军帽士兵无法再保持体面了。说到底,当他踏入此地的瞬间,内心本就期待着这样的展开。原本就浅薄的虚张声势,在欲望的火种燃起时便注定消散。
“呵呵♡ 我、才不是什么天使哦♡ 哈啊噗……啾、啾……♡ 我只是和各位一样忧心祖国的……如今,是卑贱无耻的机械人偶……♡ 舔舔、啵啾、噗啾、嗯啾噜噜……♡”
不久,普赛的亲吻蔓延到茎干部分及其背面,细致而周到地、仿佛要裹上爱意般反复进行。就在以为肉棒上已无处未被亲吻时,动作一变,异常鲜红且湿漉漉的舌头开始如舞蹈般在刚直之物上滑动。每当舌尖触到凸起的血管,肉棒便仿佛渴求与舌头的拥抱般阵阵抽动。
“啊……啊啊……普赛大人……普赛大人啊啊……”
喀嗒喀嗒,军帽士兵的膝盖颤抖着。他挺直背脊仰望天花板,是否感到愉悦一目了然。那直率而不加掩饰的快感,让他的情感暴露无遗。
“我……我……好、好害怕……”
为何这位看似年轻勤勉耿直的他,会对普赛如此执着?
“想、想保护家人、家人和、帝国,而、而且朋友也一起、参、参加了战争……!但是、但是果然、还是好害怕……!奔赴战场……好、好可怕……!”
那是对战争的恐惧。对死亡的畏惧。正因自己所面对的现実过于残酷,他才在普赛这个偶像身上寻求逃避之所。如同立于绝望深渊之人,寄托于虚幻的信仰一般。
普赛在多大程度上理解这种心理,尚不清楚。但她非常清楚此刻自己该做什么。
“您、真是位心地善良的人呢……♡”
蹭蹭。由于动力甲的限制而无法自由使用双手的普赛,将自己玉珠般的脸颊贴向他的男根摩擦。与通过舌头感受到的不同,光滑而又丰盈的触感,进一步刺激着男性生殖器。发现前端渗出的忍耐汁液,普赛高兴地抿起嘴唇将其吸吮。
“啾、啾呜……♡ 即便如此,您仍为了珍视之物鼓起勇气……您非常勇敢,十分出色♡”
“啊……啊啊……我、我……我……”
肯定。认可。包容。
不仅用言语宽恕他的一切,更以行动接纳。普赛明明只能使用自己颈部以上的部分,却反过来调动颈部以上所有部位,抚慰、爱抚、慰劳男人的那话儿。那无可替代的奉献姿态,引得排队等候的男人们中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知是否察觉到这无声的兴奋,准备就绪的普赛将军帽士兵的阴茎满满地含入小巧的口中。
“咕噗、咕噗、啾呜呜呜呜……♡ 噗哈……没关系的……♡ 您、并非孤身一人哦♡ 有和您一样害怕战争、却仍奔赴战场的伙伴们在呢……♡ 哈啊噗……哧溜哧溜……♡”
一副毫不在意自己会难受的样子,普赛一口气将男人那丑恶的怪物吞至喉头。接着就那样前后移动头部,用紧抿的唇舌和喉咙套弄着男根。时而,明明喉咙被堵住,却以惊人的吸力吮吸着塞满口腔的肉棒。作为小憩释放那刚直之物,再次用熟透苹果般的脸颊贴蹭着,同时用言语安慰。一番鼓励之后,又大大张开嘴含住龟头部分,将舌尖插入铃口舔舐先走液。
“居、居然这样、普赛大人华怜的舌尖、进到我的鸡、鸡巴里面了……!死了也值了……我、已经、死了也值了……!”
方才还为求生欲望而含泪的男人瞬间转变。来自他所信奉之物的拼命爱抚,带来了足以颠覆价值观的冲击。
不知是否将此视为某种余裕的表现,普赛伸出舌头从下向上弹挑龟头。宛如用指尖温柔地“弹”了一下。
“不——行♡ 哦♡ 您今后也要活下去、活下去、顽强地活下去♡ 嗯啾、嗯啾噜噜……♡ 活着回来的话……我还会像这样安慰您的……啾噗、啵啾、啾啵……♡”
如同圣母般温柔、且充满慈爱。但绝不肯定无力,而是将前进奉为至上。那仿佛要将对方内心都融化的甜腻娇宠,近乎某种洗脑。
恐怕他今后,无论面对何等战场都会勇猛果敢吧。那姿态绝非自暴自弃,而是不退缩的意志已铭刻进他的灵魂。其结局不难想象。
“喔喔喔喔啊啊啊啊!我!我!要活下去!活着、战斗、战斗、活着、幸存下来、然后普赛大人、我、普赛大人……!”
泪如雨下中,军帽士兵高声宣誓。恐怕他理性的一面也察觉到自己已驶向深渊了吧。但是,足以说服那份理性的理由、借口,他已经得到了。所以,他大概不会再停下了。
那前方等待的未来里,他究竟在渴望什么?那只有自称普赛粉丝的他本人才知道。仿佛不让他说完最后的话一般,普赛猛地开始了吸吮。
“啾、啾滋滋滋滋滋……♡”
与深闺千金身份不符的、下流而污秽的吮吸声。那吸力与普赛氛围的反差形成相乘效果,将军帽士兵那勃发的肉棒中所有精气尽数吸取。
“——哈、呼呜呜……!”
怀抱着未能传达的誓言,军帽士兵颓然倒下。在极度感动的顶点,叠加了恐怕是人生中最强烈的快感,随后的射精让他 literally 魂飞天外了吧。为避免这样的他摔倒在地,普赛用动力甲的手臂部分提前接住,缓缓将他放倒。
“……晚安♡ 从明天起,也请为了祖国努力哦……♡”
他会努力的。为了普赛。
怀抱着绝对无法调和的错位感力竭的军帽士兵身旁,普赛静静离开。前方,下一位男人正用充满期待与兴奋、闪闪发亮的眼睛和男性生殖器等候着。
“——让您久等了♡”
于是,又一位勇猛果敢的士兵诞生了。

此后,普赛也作为卡莉缇亚的搭档、作为战士们字面意义上的休憩之所,持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尽管或许有些爱国心过强之嫌,但她依然奉献、气质高雅、并拥有耀眼夺目的信念。
在战场上,皮塞的贡献之大,令人难以想象她直到不久前还对战斗方式一无所知。卡莉提亚所需的支援,在她口头传达之前就已送达。因此,卡莉提亚能够充分发挥自己机体的性能,战果不断攀升,看不到上限。

在慰安业务中,她的存在也同样重要。卡莉提亚自己虽然依旧充当着男人们欲望的发泄口,但独自一人被侵犯与两人一同承担,无论在精神上还是肉体上,负担都大不相同。对于皮塞所说的“面对战场的男人们需要女人的慰藉”这一观点,卡莉提亚虽无法认同,但“这种噩梦般的状况也有其理由和原因”这一想法的产生,让她得以稍稍远离那种只会哀叹不公的心理。虽然这只是从100%的绝望变为99%的绝望的微小差别,但对于看不到任何其他光明的卡莉提亚来说,却有着天壤之别。

最初,几乎陷入对人类不信任的卡莉提亚还明显带着戒心接触她。但在接触到皮塞那毫无城府的纯真心性,并在各种场合确认了她的必要性后,卡莉提亚开始能够真正将皮塞作为搭档来信任。

皮塞肯定也会一直留在她身边。只要有她在,这种腐败透顶、如同地狱般的日子多少也会好过一些。这样的想法在卡莉提亚心中萌芽,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

所以,当卡莉提亚启动时,发现皮塞不在身边,她感到非常奇怪。

“哎呀呀。机体状况怎么样啊?”

在场的只有那个总是一脸轻浮笑容的主任。不过,他的脸颊异常消瘦,眼窝和眼下都带着浓重的疲惫之色。那轻浮的笑容,此刻与其说是轻薄,不如说更像衰弱之人在虚张声势时的无力表情。

“……怎么回事”

对于被改造成生物单元的卡莉提亚来说,并不存在睡眠或起床的概念。只要被外部操作切断开关,就会坠入连梦都不会做的深渊黑暗;一旦开关被打开,就会立刻醒来。简直就是工具本身。

因此,如果没有必要,电源是不会被打开的。然而现在的卡莉提亚,并没有收到战况信息。通常,在电源被打开之前,关于战场、敌情、友军、卡莉提亚的部署和方针等信息,会以直接输入脑中的形式提供给她。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而且不知从何时起,卡莉提亚总能知道准确的时间,现在还是日头高照的正午之前。并不是执行慰安任务的时间。

那么,卡莉提亚就不明白自己被启动的理由了。她基本上只为了战斗,或者被侵犯才会被启动。但现在的状况否定了这两者。此外,无论是战斗时、成为男人们的玩物时,还是电源关闭期间,本应在身边的皮塞,现在也不在。正是由于这诸多情况令人费解,卡莉提亚才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就是字面意思啦。想确认有没有故障或者异常什么的。”

这个不会察言观色的男人,似乎误以为这是对自己问候的回答。卡莉提亚带着叹息,再次开口。

“……没有异常。那么,为什么启动我?皮塞在哪里?”

“嗯嗯,比起以前,你变得健谈多了嘛。这样我们检查起来也省事多了,帮大忙啦。”

但是,主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味地按自己的节奏点着头。在卡莉提亚那本以为已经死去的心中,烦躁的情绪复苏了。但在任由这情绪驱使而怒吼之前,

“……什么声音?”

卡莉提亚强化过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个声音。咔叩、咔叩,硬物撞击硬物的声音。虽然不太常听到,但她记得这个声音。是在战场上腿部受伤的士兵,拄着拐杖笨拙行走的声音。而且那声音,正朝这个房间靠近。不久,房间门口出现了一个双手拄着拐杖的人影。

“什……!?”

然后,那恐怕……正是卡莉提亚在寻找的人。

“……卡莉提亚大人”

光是看着就让人不禁发出赞叹叹息的、通透的金发。充满优雅与气质的容颜。仍可称为少女年纪应有的可爱,以及能窥见温室养育痕迹的精致美貌。拥有这些特征的人物,卡莉提亚只知道皮塞。

那么,为什么前面要加上“恐怕”这个前提呢?原因很简单——

“那……那手脚是怎么回事?”

皮塞有手脚。不是动力装甲带来的巨臂和硬腿。甚至根本不是金属材质。是看起来有肉感的、人类的手脚。不过,在肩膀和大腿中央部分,有着看着就让人感到疼痛的缝合痕迹。所有手脚上都有,而且缝合末端部分血色有些不好,简直像是童话故事里出现的僵尸之类的东西。或许是因为外观上看起来就难以活动,皮塞腋下夹着大型助行拐杖。握着拐杖的手也微微颤抖着,即使有拐杖也显然行走困难。

但是。无论这拼接多么粗糙难看,无论看起来多么像僵尸,无论行走多么不便。对卡莉提亚而言,这都是她梦寐以求的、血肉之躯。

“……非常抱歉。”

皮塞——或许因为大拐杖的缘故,弯腰也很困难——只低下了头颈,说出了道歉的话。

道歉。道歉?为了什么道歉?完全不明白,卡莉提亚提高了声音。

“怎么回事……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与刚才截然不同,这次似乎正确认识到状况的主任,漫不经心地举起一只手挥了挥。

“呀——嘛——,如你所见啦。皮塞大人不再是生物单元了。嘛,内脏啦、手脚的动作辅助啦等等,身体一部分毕竟还是机械,所以算是赛博格啦。”

“赛博格……!?”

从人类的角度看,赛博格和生物单元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就像卡莉提亚曾经将他们混为一谈地轻视一样,两者都是无法再拥有血肉之躯的人。

但是,从生物单元的角度来看,赛博格和生物单元之间有着绝不可逾越的鸿沟。那便是,是否是人类这一点。赛博格终究只是将身体一部分替换为机械的人类,人权依旧持续保有,除了像以前的卡莉提亚那样的少数人外,也没有偏见,当然也不会被外部操作。但生物单元,不是人类。没有权利,被歧视是理所当然的,身心都任由外部摆布。这种差别是显而易见的。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皮塞在低头道歉。头脑拒绝理解。

“为什么……怎么会……怎么……”

“是……我能理解卡莉提亚大人的困惑……”

皮塞抬起头,看向完全陷入混乱的卡莉提亚。这时卡莉提亚注意到了。最初看到进入房间的她时,之所以会想“恐怕”,还有另一个理由。皮塞的眼睛不再是无机质的摄像头眼,而是变成了闪烁着苍蓝光芒的人类眼睛。或许也不能完全排除那是看起来像人类眼睛的人工眼球的可能性,但总之,乍一看已经和人类无异了。

“嘛嘛,我来按顺序说明吧。”

作为第三者的主任先开了口。他手里还拿着便携式终端,大概即使在这种时候,也要把卡莉提亚的反应作为数据记录下来吧。

“首先呢,元帅阁下听说了皮塞大人成为生物单元的事情。然后嘛嘛,元帅阁下也闹得很大。元帅阁下也呢,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孙女竟然会志愿成为生物单元吧。立刻下达了‘让她恢复’……的命令。”

“……我曾试图说服祖父大人……但身为生物单元,不被允许与祖父大人直接会面……”

元帅对皮塞的看法如何,并不确定。但如果是一般的祖父和孙女关系,溺爱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更何况皮塞是兼具无论带到哪里都不会丢脸的美貌与气质、拥有纯真心性的人。视若珍宝也不奇怪。听到这样的孙女在不知不觉间放弃了人类身份,作为兵器在最前线战斗,甚至成为男人们的玩物,会勃然大怒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但、但是!生物单元变回人类什么的……!”

生物单元是不可逆的存在。卡莉提亚是这么被告知的。既然不是人类,即使立下武勋也不会被承认,因此也不能期待什么变回人类的奖赏。谁会想到去表彰一辆战功卓著的坦克,然后把它改造成人类呢?

更何况,这甚至是更早之前的问题。技术上,无法将生物单元变回人类。帝国在机械化技术上虽远远领先他国,但这并不意味着能制造人体或其部分。正因为做不到,伤员才会成为赛博格,或者生物单元。事后制造血肉之躯再连接上去,理论上也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个疑问,主任耸了耸肩回答道。

“嗯——嗯——,通常是不可能的啦。即使是VIP中的VIP,将生物单元变回人类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不过,嘛,这次是特例中的特例啦。皮塞大人改造的时候,各方面都打过招呼了。血肉部件都保管着,原本就计划在一定期限后恢复的。”

“……我并没有被告知这件事。”

皮塞狠狠地瞪了主任一眼。看来她对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各种安排,以及像这样被恢复成人形的现状,心怀不满。

“不不,嘛嘛,就像刚才说的,各方面都打过招呼了嘛。然后呢,那个各方面,嘛,都是比我们地位更高的大人物们啦……”

“……即便如此,至少也希望您能事先告知一声。”

说着不像她会说的抱怨话的皮塞,和流着同样不像他会流的冷汗的主任。看着这副样子,卡莉提亚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的搭档……那个与她一同承受男人们欲望的她,在这个国家也是屈指可数的VIP。

并非忘记了。只是,她在战场上的活跃表现,在慰安任务中的积极态度等等,将这些意识挤到了角落。但揭开盖子一看,她是名副其实的VIP,只要是为了皮塞,各种各样的人和机构都会行动起来。这当然是足以理解的事情,但是。

“到……到底打算怎么样!”

卡莉提亚,心慌意乱了。在皮塞到来之前,她已经放弃了一切,感情也完全磨损殆尽了。所以,大概也不会这样失态吧。

但现在不同了。皮塞……对卡莉提亚来说,唯一能视为同伴的存在出现了。虽然无法完全认同她的行动原理,但她是足以信任并托付后背的存在。多亏了她,麻痹的感觉、冻结的感情复苏了。复苏了。

这感情,钝化了正常的判断力。让她不明白,此刻在自己面前,究竟真正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冒出让眼前两人傻眼的话语。
“你、你这副身体……到底打算怎么当我的搭档啊!”

卡莉缇娅的话语几乎支离破碎。这是看不清现实、逃避到幻想中的人特有的思维方式。

“哎呀呀,你在说什么呀。用常识想想嘛。”

所以,她甚至被现场最缺乏常识的人物给说教了。

“卡莉缇娅……大人……”

皮瑟痛苦地、同时又担忧地注视着卡莉缇娅。那眼神,与卡莉缇娅曾经投向皮瑟的、投向无法理解的狂热信徒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主任暂时交替着看向皮瑟和卡莉缇娅。不知是期待皮瑟做出某种说明或辩解,还是等待卡莉缇娅冷静下来把握状况,抑或只是单纯地观察能否从生物单元与前生物单元之间的互动中获取有趣的数据。

然而,卡莉缇娅的表情丝毫没有怒气消散的迹象,皮瑟也一副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样子,于是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

“呼……不用说也知道,元帅阁下知道的那一刻起,搭档关系就解除了啦。你今后要按原设计,单机奔赴战场。公主殿下的生物单元体验会,到此结束。”

这与其说是打圆场,不如说是想结束这非理性状况的想法下脱口而出的话。但是,这话却引来了意想不到之人的反驳。

“主任大人。您这话我不能当作没听见。我绝非抱着什么临时体验的打算——”

“啊,好啦好啦,对不起啦。那只是修辞而已啦。”

他挥挥手,低下头。样子完全不像真心,但道歉就是道歉。皮瑟也撅起嘴“嗯”了一声,安静下来。

但是……还有一个人怒气未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即使听了主任的解释,卡莉缇娅仍像孩子一样重复着问号。

并非无法理解话语。她胸中涌起的,是对不公的不满。

“为什么,事到如今才……!”

她挥起动力装甲的手臂。但是,在非战斗时行动受限的卡莉缇娅,这挥起的铁拳无处可落。只是连同举起的手臂一起,不住地颤抖。

“我……我今后也……你……皮瑟,你和我……!”

声音从挤出的情感中泄露出来。在说什么,想说什么。连卡莉缇娅自己也不甚明了。更不用说主任,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是。只有皮瑟理解了。只有擅长共情他人的她。

“……对卡莉缇娅大人,我连道歉的话也说不出口。”

咬着嘴唇……咬着自己鲜活的嘴唇,皮瑟再次低下头。

“虽然,如今只能算是借口……我,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今天,我醒来时,就已经是这副身体了……”

“哎呀,好啦好啦,我们这边也是昨晚接到紧急命令忙得团团转啊。本来今天打算整理收集的数据的,真是头疼啊。”

主任也像是为皮瑟辩护般说道。实际上,他的表情和举止都透着浓浓的疲惫。皮瑟的再改造是临时决定的,大概也不是谎话。

但是。无法说出“是吗,这样啊”的,正是卡莉缇娅。在自身存在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不断被削去的日子里,唯一可能新获得的某种东西。那就是卡莉缇娅眼中的皮瑟,甚至是某种希望。在这种状况下,那东西要被突然夺走,怎么可能保持沉默。

“拜……拜托……”

从愤慨转为恳求。虽幼稚得不足以称为哭求,但卡莉缇娅已无暇顾及姿态。就像孩子最珍贵的宝物要被夺走时一样,只能一味地耍赖,恳求对方回心转意。

“别走……皮瑟……求你了……”

羞耻、面子、自尊、骄傲……一切的一切都抛弃,诉诸感情。她已经只剩下这个了。

但是,这种东西连苦肉计都算不上。仅仅只是,无法接受现实而已。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呼喊,最终都必须接受现实。这就是道理。

“……以背叛了卡莉缇娅大人的形式结束,我俯首致歉。”

皮瑟没有接受卡莉缇娅的恳求。也无法接受。即便是她,内心也和卡莉缇娅一样,对这现实抱有不满和怨言。但是,皮瑟已经接受了。她明白,只能接受。与卡莉缇娅的差距太大了。

“我,也是做好了觉悟,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都要作为卡莉缇娅大人的搭档战斗到底的……”

觉悟。这是做出成为生物单元这等疯狂决定的皮瑟,从一开始就拥有的东西。但是,即使是这般钢铁意志,也未能改变现实。

“我由衷尊敬您,这位将一切奉献给祖国的您。过去如此,今后……亦然。”

这是,告别的话语。而且,恐怕不是暂时的分别。是再也无法相见,今生的永别。

这也难怪。一方是卡莉缇娅,被背叛践踏、连人都不如的生物单元。无论怀抱何种希望,都不会有人理会。一方是皮瑟,这个国家屈指可数的VIP。出身、教养、所见的世界、周遭的对待,一切都是特别的存在。

本来,卡莉缇娅连和对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能作为搭档一同驰骋战场本身,就像是某种错误造成的身份差距。与这样的对象分别之际。卡莉缇娅心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我才……!”

——我并没有把一切都献给这个国家。我是被背叛了。被骗了,才变成这副样子的。

“……!!”

她闭上了嘴。如果说出来,心地善良的皮瑟一定会同情她吧。但同时,也会让她这样想吧。……和为了国家而甘愿舍弃人类之身的自己,是价值观不同的存在。

“……”

卡莉缇娅和皮瑟,价值观不同。这一点卡莉缇娅自己也很清楚。事到如今也不足为奇,也不觉得需要改变。

但是。即便如此。即使价值观不同,卡莉缇娅和皮瑟也度过了同样的日子。那些日子……绝非能用“快乐”来形容……但内心某处,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的满足。虽然不足以称为满足或充实,但确实有某种——温暖或光芒般的东西,确实存在过。

那些日子。回想起共同驰骋的日子时,难道想让皮瑟一直怀着苦涩的心情吗?不。不是的,卡莉缇娅想。唯有在回想起共同战斗的日子时,希望她能超越价值观的差异,怀着同样的心情。是的,她不禁如此祈愿。

所以。卡莉缇娅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笨拙、生硬、浮于表面的笑容。

“……我也,试着,尊敬你吧。”

对着这生硬的笑容和话语,皮瑟作何感想不得而知。或许能够理解,但一定无法产生共鸣吧。即便如此。

“……谢谢您。”

离去之际,皮瑟最后留下的这句话,在卡莉缇娅胸中久久盘旋。

“……”

凝视着远去的背影。曾是战友。曾是能托付后背的朋友。对这样的朋友……她不禁心生羡慕。

“……如果能让皮瑟变成改造人,那我,是不是也能做到?”

在皮瑟的身影完全消失之际,卡莉缇娅喃喃自语。

生物单元变回人类是不可能的。她知道,也被告知过。但卡莉缇娅,亲眼目睹了变回人类的生物单元。她无法不抱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喂喂,刚才的话,你好好听进去了吗?”

不知是出于疲惫,还是从麻烦的刁蛮公主殿下那里解脱的喜悦,主任一边舒展着全身一边说道。噼啪作响,他活动着全身的关节。

“皮瑟大人是VIP,各方面都打点好了,所以保存了生物部件。但你不一样。你不是VIP,从你身上取下的生物部件可没有保存哦。包括每次改造时取下的部分,全都毫无遗漏地废弃处理啦。”

过于冷酷的现实,被过于平淡地摆在了面前。微弱的希望,被碾得粉碎。

但是。卡莉缇娅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平静。没有恸哭,没有悲叹,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啊,果然如此啊”的、仿佛事不关己的感觉。

“……是吗”

喃喃自语的声音,已完全失去了情感的光彩。她意识到,与皮瑟相处期间复苏的情感,正迅速消逝于黑暗之中。

“……皮瑟”

一边接受着这个现实。一边又仿佛抗拒般,编织着话语。

那绝非,能用“快乐”来形容的日子。也远谈不上满足或充实。所以,卡莉缇娅说道。一边追忆着与她共度的日子。

“……我很开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