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拘束她」
志摩那毫无感情的命令，在穹顶状的设施内回荡开来。
从泳池里爬上来、无力地瘫倒在冰冷混凝土地面上、失神呆滞的瑞希，被职员们团团围住。手脚再次被扣上皮带枷锁，用锁链拴在泳池边设置的小型起重机吊头上。
――――呜咿嗯
志摩一操作，起重机发出轰鸣，卷起锁链。瑞希那黑白相间的流线型身体被吊起双臂，悬到了半空中。
宛如被打捞上来的大型鱼类，柔韧而湿润的肢体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啊、呜……咕呜」
没有被当作人来看待。这是一种耻辱。
瑞希口中漏出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的、沙哑的呜咽。
她所能做的只有扭动身体。然而，这根本不足以遮掩那充满媚态的肢体，被吊在半空的她身上，水滴不停地滴落。
这不是以前桑德拉打造的“人造”身体。此刻被吊在这里的，是能让人感受到肌肉与脂肪存在、皮肤泛着滑溜光泽的、鲜活生动的生物肉体。
「动手」
志摩用下巴示意。
随即，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立刻围拢上去，将手伸向她的肢体。
「生命体征检查。体温、心率、血氧浓度……全部在基准值内稳定」
「鳃呼吸向肺呼吸切换，确认。十分顺畅」
瑞希立刻扭动身体试图反抗。
然而，当其中一名研究员手中如警棍般的短棒抵上她侧腹的瞬间————啪滋！伴随着爆裂声，青白色的火花四溅。
「咕啊！！」
是电击棒。堪比烧断神经的强烈电流窜过瑞希全身。她睁着漆黑的眼眸，痉挛着软绵绵地悬在起重机下。
美丽线条的小腿上，水滴啪嗒啪嗒滑落，在地上积起水洼。
「别乱动。虽说你是贵重的样本，但多少得让你学点疼」
起重机吊头松开锁链，将她粗暴地放到泳池边坚硬的地面上。
锁链哗啦散落地面的声音，以及湿滑的肉体啪嘡一声拍在地板上的声响，一并传来。
「咕呜！！」
志摩冷冷地俯视着她。
他戴上乳胶手套的手，开始摆弄瑞希的身体。
那绝非什么诊察、体检之类温和的事。那是如同估量待解体猎物，又或是确认新玩具功能一般的、冰冷而机械式的对待。
「皮肤强度……接近鲨鱼皮，但更具弹性。体重似乎也增加了相当多，肉体密度非人类可比」
志摩的手指在瑞希胸口游走。
失去乳首、变得光滑流线型的乳房。他像要确认触感般用力抓住，指甲掐了下去。指尖陷进柔软的皮肉里。
「本以为或许有什么特殊功能，不过只是脂肪罢了。大概是比重增加的部分，靠这些地方做了调整吧」
接着，他的手向下腹伸去。
瞬间，瑞希因耻辱浑身发颤，想要并拢双腿，却被赶来的数名研究员强行掰开了大腿。
若是仅人类的力气，她本可轻易挣脱。但看到他们手中那支电击棒，她只能停止抵抗。
「……！！」
瑞希喉咙里发出不成声的尖叫。
那里既没有该遮掩的内衣，也没有桑德拉为她做的假体遮盖。
有的只是从腹部延伸而下、白皙光滑的曲线会阴，以及尾椎骨后侧那道鲜活生嫩的裂缝。
志摩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插进了那道裂缝————总排泄腔。
「咕呜……！」
异物侵入的感觉。
以前琳兴高采烈说过的什么“愉悦”或“兴奋”，丝毫不存在。有的只是内脏被直接触碰般的生理性厌恶，以及作为生物的要害被攥住的恐惧。
伴随着黏腻而鲜活的声响，里面的构造被毫不留情地确认着。
「内部结构……直肠与产道合流。肌肉收缩也很强。是能完全履行排泄与生殖双重功能的构造」
志摩淡淡陈述观察结果，用手头的录音笔记录。
瑞希眼中滚落大颗泪珠。
作为人的尊严。作为女性的羞耻。这些，被以志摩为中心的白色男人们彻底践踏。
「看啊，你们」
志摩抬头望向头顶的步道桥。
被锁链拴着的杰西卡和琳，正抓着扶手，黄色瞳眸中浮起绝望之色，俯视着那一幕。
「这就是你们的未来。取完她的数据，就会对你们施以同样处置。很棒吧？因为能从人类这种缺陷品，重生为完美的生物」
杰西卡捂住嘴，像在忍吐般弓起背。
琳浑身嘎哒嘎哒发抖，睁大眼睛僵在原地。
瑞希像求助般仰头望向她们。
然而，从嘴里出来的不是话语。
「啾呜……啾……」
是虚弱的海兽鸣叫声。
之后的日子，是将瑞希身上“人类”部分一点点削去的时光。
她被关进巨大的玻璃水槽。
食物是从上方扔进来的活鱼。起初瑞希还用手抓着吃，但终究敌不过饥饿。她在水里追着鱼跑，用尖爪捕获，直接连头咬了上去。
鲜亮的蓝色口腔咬碎鱼的银鳞，红血在水中漫开。
不是鲨鱼般的锐利义齿，而是换生后的真牙，连骨带肉啃碎。研究员们隔着玻璃观察这野性进食景象，并记录数据。
而后，进行了“驯化”。
若不遵从志摩或研究员的命令，水中麦克风便放出刺耳超声波，或是用电击棒施以电击。
叫“叫”便叫，叫“游”便游。
连排泄也被强迫在他们面前进行。他们热切记录着总排泄腔排出鱼骨与未消化物的模样。
起初尚存的抵抗意志、反抗眼神，在反复的痛苦与羞耻中，一点点、一点点被磨平。
无需说话。也无需思考。
只需窥探主人脸色，吃给的饵，避开疼痛。
瑞希瞳中消去知性之光，取而代之的，是野生动物特有的、纯粹而锐利的本能辉芒。
研究员们的视线也变了。
起初是看“被检体”的眼，渐成看“兽”的眼，终而部分人眼中，混进了扭曲欲望之色。
不是人。却有着与人几无二致的轮廓，赤裸游动、让黑白柔韧肉体活跃跃动的、美丽雌兽。
不受法律与伦理约束、处于绝对支配下的肉体。
被那背德魅力弄疯理性之人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那是个暴风雨之夜。
即便隔着设施厚重的混凝土墙，狂躁波声、吹袭风声、轰隆雷鸣也隐约可闻。
深夜巡夜的研究员一人，站在瑞希水槽前。
而且，今夜他明显酩酊。
「嗝……真是的，这种暴风雨天还巡什么夜啊……」
男脸通红，脚步虚浮骂骂咧咧。手里攥着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小瓶。
他仗着志摩博士去学会不在，在员工室喝了酒。被酒精钝化的脑袋里，毫无危机感。
对他而言，水槽里的生物早已不是可怕猛兽，而只是被彻底驯化的“宠物”。
「喂，起来。主人来了」
男刷了门禁卡，打开通水槽的闸门。
本应两人以上执行的步骤、系安全绳之类全被无视。反正这鱼女被电击棒吓住完全受控。他如此笃定。
踏上外露钢骨楼梯，来到水面边的步道桥。
从那儿往下，瞧见躺在水底的瑞希。
「上来……陪陪我」
男金鸡独立般靠在步道桥扶手，借水中喇叭低声命令。
在水底微眠的瑞希闻声身体一震。毫无抵抗之意。蹬水条件反射般浮上水面。
闪着漆黑的眼，黄色瞳眸怯怯仰视男人。
「乖……过来」
男给瑞希双腕扣上皮带枷，连上锁链牵引，粗暴拽上步道桥。
湿黑与白的肢体，横在铁制冷地。
男脸凑近。浓烈酒臭刺激瑞希敏锐嗅觉，厌恶令鳃颤。
「厉害啊……近看这质感，受不了」
男连腰侧枪套里的电击棒都忘了拔，抖着手摸瑞希湿身。
瑞希恐缩。反抗便电击。他们连直接暴力都不犹豫。那灌输令她身僵。
那顺从态度，更肥了醉男的万能感。
「咻……」
男更放肆伸手，抚滑背，揉那谦朴却实膨的胸。触着独特艳泽的湿皮与富弹强韧肉身，他露恍惚相。
男漏下流笑，呼哧呼哧喘粗气，将瑞希按在步道桥扶手。
而后，从那无防备背后，挤进漆黑大腿织出的腿线美之间。
「行吧？你只是实验动物。我怎么用都自由」
男松自己腰带，嫌碍事般将那短黑尾拨向旁，手伸向瑞希秘所————总排泄腔。
非人之物、紧闭之裂。指尖才触欲撬开瞬间。
――――咚！！
瑞希意识深处，什么猛裂爆开。
那是生物本能具的根源性防卫机制发动。
生命根干。种之尊严。那儿被他者、且敌侵入的绝对拒绝，驱动了她。
「嘎啊！！」
瑞希喉迸出从未有过的咆哮。
「呃？什……！？」
男来不及应。
酒钝反射与“这家伙不抗”的轻慢。这两点致命。
一直忍般死攥扶手的瑞希臂，如鞭弯弹，直击男侧腹。
――――咯嘎！！
闷撞声伴男身折如く字，被推落步道桥。数米外砸上器材架的男，翻白眼不动。
瑞希四足趴地吐粗气。
瞳缩至极，大睁黑眼间黄瞳熠熠。
她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只除眼前威胁。且不可留此的警钟，脑中鸣响。
必须逃。
蹬地。
湿足底抓地，生爆发性加速。
她已经没有智力去捡起男人掉落的安保卡了，却从敞开的闸门冲进了走廊。
枯燥的墙壁。灰色的回廊无尽延伸。
两侧有许多门，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然而，野兽的直觉感知到了气流与湿度。
去外面。去海里。
途中，察觉异样的警卫挡住了去路。
“喂！实验体逃走了！”
“开枪！用麻醉弹！”
枪声响起。
然而，瑞希的动态视力和反射神经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
她踩着墙壁奔跑，踢向天花板，从警卫们的头顶跃过。挡路之人，被她从手臂皮带垂下的锁链如鞭子般扫倒。
如今的她，已不再是惧怕脆弱人类的受试体。她是深海捕食者本能觉醒的可怕猛兽。
穿过如迷宫般的设施时，瑞希的脚步忽然停住。
在一间房门前，她闻到了强烈的“气味”。
那是曾经感受过的某种痕迹。本能告诉她，不能置之不理。
她用那只强悍的手臂硬生生撬开了那间房间——保管库的门。
里面是充满寒气的保管架，架上放着几支装在塑料套中的形状独特的注射器。
cartridge式注射器——『Retro Genesis Vector』，曾是注入她体内、将她变为深渊存在的元凶。
不知为何。
但，这对“我”而言很重要。
或许，这是给“同伴”的东西。
朦胧的意识中，杰西卡和琳的脸一闪而过。
必须救出她们俩。
然而，现在的瑞希无法构筑逻辑思考——该怎么救，这里究竟是何处。
唯独，这个必须带走。不该留在这里。她如此直觉到。
她以横扫般的踢击将一名追来的研究员击昏，扯下他腰间的挎包。
然后一把抓起架上的注射器扔进包里，像斜挎般缠在自己腰上。
“唔！！”
再次起跑。
走廊尽头，看见了紧急出口的灯。
追兵的脚步声逼近。警报声大作。
瑞希将全身肌肉如弹簧般收缩，以身体撞破了沉重的铁门。
————轰噢噢噢！！
迎接她的是猛烈的暴风雨。
那是一处凿开岩壁建成的小港口，类似仓库的建筑物零星分布。
狂暴的漆黑大海猛烈拍打着尚且崭新的混凝土栈桥。
“哈啊、哈啊、哈啊……”
冰冷的雨夺走了瑞希发烫的体温。
从头顶鳍上滑落的雨滴下淌，颈后的鳃如轻微痉挛般颤动。
只要跃入那片黑海，就没人能捉住自己。瑞希正要行动，杰西卡和琳的身影却在脑中一闪，令她停住了脚步。
“在那里！抓住她！！”
然而，追兵从门后探出脸的瞬间，瑞希做出了决断。
她踢开湿漉漉的沥青，纵身跃向虚空。闪电一瞬照亮了空中划出弧线的优美流线型剪影。
然后，她如同被风暴之海吞没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