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最后一天

在弥漫着湿气的初夏空气中，北行的船只即将驶离港口。
货舱里，卡车积聚的热气蒸腾而出，我能感觉到汗水在包裹全身的乳胶服中不断积聚。
船上的运输似乎要持续二十个小时。
今晚，我将在这个狭小的铁笼中度过一夜。

明天早晨，当我再次踏上陆地时，从法律意义上讲，我已经不再是“人类”。
我不懂那些复杂的条文，但我想，在被迫穿着这身乳胶服的期间，我应该还算得上人类。
即便是再忠于法律的官员，大概也不会费事在半夜跑到货舱来剥掉这身乳胶服吧。

今天，我将被剥夺名字。
在这个国家作为人类、作为父母的孩子生活过的所有记录都将被抹去，我将变成一“头”“动物”。
在女子少年院里一直用编号管理，几乎从未使用过的本名，今天却被大大地别在胸前。因为换上了铁制的项圈，我很难低头看清，但“囚人护送 小野寺柚”这几个字还是能认出来的。
这是最后让我记住自己名字的温情，还是恰恰相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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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早上好。本船即将靠岸广小牧 ( ひろこまい)西港≫
船内的广播将我唤醒。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固定在笼子上，我无法伸展身体。
我已经是被关在笼子里、作为动物被管理的存在了。

“87号，早饭来了。”
这个编号或许也只叫到今天了。
我扭动身体，从制服男子从铁栅缝隙中递出的银色袋子里咬住，吸吮着果冻状的饮料。

“人最后一顿饭居然是这样的，真是抱歉。”
我有些困惑。
“……我现在还算人类吗？”
“法律上可能不算了，但我可没灵巧到能立刻切换过来。”
看来，作为一个人，要把昨天还以人类身份对待的我当作动物来对待，他还是有些抵触的。

“我……之后会怎么样？”
“要坐卡车运送到厚寒 ( あっさむ)市的动物园，不过……抱歉，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港口会有动物园的职员来接，我和你的交接就到这里了。”
也就是说，人类待遇到此为止了吧。

“那个……有个冒昧的请求，最后能用名字命令我一次吗？我想记住自己曾被当作人类对待过。”
“……好吧，既然只是这样的话……”
看守打开锁，弯腰钻进笼子。
他仔细地解开束缚我身体的绳索，然后卸掉了脚镣的锁链。

这里只有我和这位看守。笼子的锁开着。
我完全有可能在这一刻逃跑。
尽管如此，他依然相信，我不是渴望自由的动物，而是想要赎罪的人。
我必须回报这份信任。

“87号。站到这里来。”
这还不是最后。

爬出笼子，我感到血液重新流遍全身。一阵眩晕。眼前变得模糊。
作为人类的最后命令……内容我大概能猜到。

“小野寺柚 ( おのでらゆず)，依据《矫正者保护法》，现立即停止执行有期徒刑，改为以‘特定动物’身份进行管理。没收制服，请立刻全身赤裸。”
“是！一直以来，非常感谢！”
男人移开了视线。

我没有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