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被人偶薄膜包裹 之二

淋浴的水流带着细碎的头发，从身体起伏的表面淌过。

「嗯——，光头也是久违了呢。不管怎么说挺轻松的。没有头发的话」
「虽然没剃过那么短，但确实短了省事呢」
「小琳也试试嘛。夏天什么的很凉快哦？」
「我就免了。不过话说回来，光着身子理发也挺方便的。下次让铁蛋也试试看吧」
「铁蛋？男的？小琳的男朋友叫铁蛋？」
「啊，啊——是狗。是狗啦，狗。嗯，狗」

原本头发就短，用推子随便推了之后再用剃刀仔细处理一下，剃发很快就完成了。因为cosplay时做过几次，光头本身也并非第一次，所以对失去头发并没有什么感伤之类的情绪，对自己没头发的模样也没觉得有什么新鲜感。虽是看惯了的模样，但连自己都忍不住有点着迷于那光滑如剥壳鸡蛋般美丽的头盖形状。
小琳在一旁啪嗒啪嗒地收拾推子和剃刀等物，我凑近浴室的镜子，谨慎确认有没有剃漏的地方。

「没问题的啦——，都说了没剃漏什么的——」
「嘛，总之，确认一下」
「啊，涂料附着会不好，所以把水珠什么的擦干净哦」

因为会碍着收拾，我走出浴室，在隔壁的更衣处用浴巾擦干沾满水珠的身体。顺便有点发凉，就操作墙上的控制面板，开启了电暖风。
很快，天花板开始吹出暖风，空气一点点暖了起来。

「话说，因为弄头发花了不少时间，想一口气把涂装作业推进完呢」

在隔壁浴室继续收拾的小琳，好像有什么提议。

「现在用喷笔一点点涂的话费时间，说白了就是麻烦，对吧？」
「抱歉，是我乱说耽误了时间。要是你有什么想法就交给你了」
「啊，我这边才抱歉呢。不用那么在意啦。比起说什么时间不时间的，只是我想偷懒而已」
「嗯，谢谢。那，我该做什么好？」
「需要点准备，不过本身很快就能弄完。总之，能在那儿等一下吗？」
「好嘞」

虽然不清楚要开始什么，总之按说的在更衣处角落的圆椅上坐下，老实等着。
小琳很快收拾完浴室，啪嗒啪嗒来回跑了好几趟，把装着那涂料的一升罐搬进来好几个，扑通扑通地倒进浴缸里。记忆中那类似葡萄柚的独特溶剂气味直冲鼻子。

「小琳小姐。这难道是那个吧。该不会是打算让我接下来整个人沉进满是涂料的浴缸里吧？」
「正是。超省事的。一瞬间就完事。事后收拾也超轻松」
「……等等，那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能倒进下水道吗？被房东骂的可是我啊」
「也会加硬化抑制剂，总之是改良过的，就算涂在身上也对生物体毫无影响」
「……这样……啊」
「那么，要把那来路不明的东西涂在身上的小毛琳小姐。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
「那，小毛琳小姐。这边准备完毕。请吧」


「等一下」

刚一脚踏进浴室，突然从身后有人搭话。出声的是小琳的远亲熟人，今天来帮忙的另一人。来了之后马上说在自己活儿轮到前先看会儿书，就缩进卧室了，我完全给忘了。

「前期准备还没完美哟」
「啊，忘了」
「小琳呢，在差一点的地方总会马虎呢」

这位语尾有点特别的家伙，本名不详，被小琳叫作麻努坎小姐。好像并非本职，但有医疗相关的技术，听小琳说了这次人偶化cosplay的事就答应来帮忙。
本人说体质怕日光，穿着贴身黑牛仔裤、高领黑毛衣，外面披着满是皮带设计的沉甸甸黑大衣，黑皮手套、黑针织帽，白口罩加黑框圆眼镜，一身黑到底。说不好听的，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
总之，即便从那身古怪衣服外都能看出毫无瑕疵的魅力身材，加上虽然语调有点怪但清透的声线，至少能确定是女性。

「这次是长时间play吧？各种前期准备得做呀」
「对哦！好险，真马虎了」
「我是干嘛来的啊」

苦笑着看两人互动时，

「那就直接开始了，小毛琳小姐，能坐那儿吗？」
「啊，好的」

按说的在更衣处角落的圆椅上坐下。
麻努坎小姐轻轻点头，从自带的公文包里拿出用塑料袋包着的像是医疗器具的细碎|こまごま东西，排在洗脸台边。

「因为时间长呀。首先该考虑的是上厕所问题呢」
「啊，大的方面按说的灌肠了，肚子空空的」

以前做球体关节人偶cosplay时有过经验。虽不算熟练，但也不是完全头一回，所以顺利弄完了。

「像是跨好几天play呢。大的能压住，但水分不能不摄取，液体那头总归要出来。那涂料又不能把尿道堵上哟」

麻努坎小姐边说边从洗脸台排着的塑料袋里拿一个，咔嚓咔嚓撕开包装，取出透明的硅胶细管似的东西。

「这个也有经验吧？膀胱留置导管」
「啊，有的」

这也是以前做球体关节人偶cosplay时经历过的。那时只一天，这次说不定整个连假都要以人偶姿态度过。不解决这些事可就糟了。
被麻努坎小姐示意轻轻张开腿。熟练地消毒尿道口，涂了润滑凝胶的导管插入尿道。尿稀稀拉拉自然漏出，接在下腹搁的小盆里，用像注射器的器具往膀胱内球囊注灭菌蒸馏水，导管固定住。

「不痛吧？」
「啊，完全不。上次让弄的时候还有点刺痛」
「呵呵……习惯了呀」

轻轻从圆椅站起查看状况。两腿间导管管子晃晃悠悠地摇。

「啊，现在管子晃着可能有点难看，但涂完涂料会处理得不明显哟」
「啊，谢谢您」
「那，接下来是NG管吧？」

麻努坎小姐拆开剩下包装，唰地取出里头东西。外表和刚才导管硅胶管看着差不多。

「NG……管？」
「经鼻胃管呀。吃饭也变难了吧，从鼻子通管直接往胃里送营养液哟」
「原来如此，鼻子通管……」
「对呀。用夹子挂鼻孔，稍微内侧固定。啊，虽说夹子，也就是极细铁丝挂鼻翼一点，涂料底下藏着基本看不出哟」
「明白了」

于是，涂了润滑凝胶的管子递到鼻尖。

「那能稍微仰头吗？」

滑溜溜从鼻子插管，按麻努坎小姐指示收下巴、吞口水，硅胶管一点点从鼻腔到食道、从食道到胃引导进去。也不知是她手法靠谱，不到一分钟从鼻到胃的硅胶管旁路就设好了。
最后用极小夹子啪地夹住鼻翼附近，管子退进鼻内一点固定住。

「不难受吧？痛的话抱歉哟」
「啊，没事。就是喉咙有点异样感。尤其出声时」
「那没办法呀。鼻子到胃通着细管呢」
「也是呢」

麻努坎小姐呵呵……露出独特微笑，拆开洗脸台最后剩的包装。出来的是没针的注射器状器具。刚才往膀胱球囊注灭菌蒸馏水也用过。麻努坎小姐叫它syringe。

「这个呢……对……先温水……」

麻努坎小姐略环顾四周找到杯子，倒温水吸进syringe。

「来，稍微抱歉哟」

突然朝通着NG管的鼻孔捅进注射器。
就那样噗咻一声推活塞，里头温水灌进管。肚子附近感到微微温热。

「像这样定期注液体营养剂哟。因为是液体，便也几乎不排，挺方便，但有点饿可能难受。那得忍忍哟」
「啊，好的。我搞过挺硬核减肥习惯了，这种能忍」
「小毛琳呀，明明这么漂亮，还是别太乱来为好哟？」
「啊，好的，我会注意」

这时一直老实旁观的小琳凑上前。

「呐——，这就算前期准备完了吧？呐？呐？」
「哦，小琳。我负责的暂且完了哟。剩下等变人偶后哟」
「好耶！那小毛琳！准备好了吗！」
「哦、当然啦」

终于要把全身封进薄膜的作业开始了。


为护鼓膜塞了耳塞，为护眼球戴了全眼隐形镜，也装了牙垫。视野被浓乳白滤镜挡住，耳朵有点听不清，嘴只能勉强应声。
被小琳扶着，一步、两步，往前走。

「好。那儿停」
「嗯」
「眼前就是浴缸了哟」
「嗯」
「手往这边……对，那儿那儿」

被小琳的手引导，把手搭她肩上。

「抓好别摔了哟」
「嗯」
「那，往前。跨浴缸那样。对，对对」

谨慎抬膝，一脚迈进浴缸。
脚尖触到冷液体感。

「嗯」
「嗯嗯。就那样，就那样，慢慢哟」

噗通，从脚尖到小腿浸进稍黏液体。浸到大腿时脚底触缸底，稳稳放下那只脚，剩下那只也迈进缸内，大腿以下泡进冷涂料池。

「那之后像泡澡那样一口气拜托。到头顶一气呵成哟」
「嗯」

像浸热澡盆般一点点谨慎坐下。
从大腿到腰、腹部、胸部，依次被黏糊糊的液体侵蚀，体温被夺走，反射性地微微打了个寒颤。虽说日历上已是春天，但三月泡冷水浴还是有点够呛。
浸到肩膀后，我抱膝坐下，双臂环抱双膝。若是滚烫的热水浴缸，本想就这样慢慢泡着，但要是这么待着怕是得感冒，所以也悠闲不起来。

嘶……哈……。

大大地深呼吸后，

扑通！

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将全身沉入黏糊糊的涂料之海。
水中特有的沉闷环境音里，咚咚的心跳声回响着。
微微张开嘴唇，将涂料灌入脸颊内侧、口腔。
眨了两三次眼，将涂料也引入眼睑内侧、眼窝的缝隙。
眼窝处噗噗冒出气泡，口腔里咕噜咕噜漏出一串串泡沫。
然后，看准时机，缓缓站了起来。

“把手给我。”

啪嗒一声，右手被抓住。
被那只手拉着想从浴槽里出来。覆盖全身的强黏性液体黏糊糊地滴落在皮肤上，周围传来啪嗒啪嗒水滴落下的声音。
按照事先的指示，我站到浴室中央铺着的聚氨酯垫子上，端正姿势。

“尽量保持自然的姿势哦。手再张开一点……对对。下巴再收一点，OK。眼睑睁大些，嘴唇微张，对对，就是那种感觉。还有，两脚再分开点会不会更稳？”
“嗯。”

虽然几乎看不见，但能朦胧看到眼前那面浴室镜子里，一个模糊的人形白色剪影正摇摇晃晃地端正姿势。

“嗯。可以吗。之后就保持这个姿势忍着哦。因为是速干的，只要静静待五分钟就没问题。”

或许是硬化反应开始了，覆盖全身的涂料发热，感觉暖烘烘地热了起来。像全身浸在冷水浴里冷透的身体，仿佛在取回失去的体温般被温暖着。
同时感到全身被吱吱地紧束，起初是手指尖、耳朵、嘴唇和眼睑等身体边缘部分，接着像爬上来般，手、臂、小腿、大腿、后颈，依次被收紧。

“最好保持轻微吸气的感觉，别变成鸡胸那样。要是奇怪地固化了，胸廓会被勒住，呼吸就困难了。”
“嗯。”

吱吱吱吱……。

眼睑抽搐着。

吱吱吱吱……。

嘴唇绷紧。

吱吱吱吱……。

鼻孔、外耳道痒痒的。

吱吱吱吱………。

脚尖痒痒的。
手心痒痒的。
腋下痒痒的。
膝盖窝痒痒的。
上臂被勒紧，大腿被勒紧。
肚脐被唰地收紧。
乳房绷得紧紧的被咔地压迫着。
脸面被向后扯。
背筋被咰地绷紧。
腹股沟被咔地勒紧……真是说不出的焦躁。

皮肤感觉到覆盖全身的薄膜正急剧变成坚硬的东西。

试着轻轻动了动指尖。动不了。
想着这点程度没关系，试着微闭了下眼睑。动不了。
稍微歪了歪头。动不了。
微微抬起胳膊。动不了。
轻轻张开嘴。动不了。
扭了扭腰。动不了。

终于，我被封进了呈自己形状的拘束具里。

“动不了了吧。人偶小姐。”
“嗯……嗯……嗯嗯……”
“是裸妇像小姐吗？”
“嗯嗯……”

故意用指尖戳了戳我的鼻尖，在薄膜内侧敲出嗒嗒的硬质声响。
身体的所有部位都被封在超硬薄膜之下，连几毫米都动不了。能做的也就是从鼻子漏出气、还有“嗯”“嗯——”地哼哼几声。

“嗯！嗯——！”
“知道啦知道啦。先稍微解开脸部的拘束，帮你把隐形眼镜摘了，稍等一下下。”

咔嗒咔嗒像是摆弄某种器具的声音，紧接着是呼——的吵闹声。
感觉到鼻尖附近渐渐发热，皮肤紧紧绷着的感觉渐渐缓和。被薄膜拘束定型的表情肌逐渐重获自由，过了一会儿脸部拘束完全解除了。
虽说如此，因为戴着牙套固定器张不开嘴，加上隐形眼镜的缘故什么也看不见，所以虽说是解放了拘束也几乎做不了什么。没办法，只好噘起嘴唇呼地鼓起脸。

“好好好，这就给你摘镜片哦——。别乱反抗把眼睛闭上了哦——”
“嗯。”

和最初一样，用差不多的步骤，两边的镜片被取下了。
朦胧模糊的视野渐渐对上焦，镜中映出的白色裸妇雕像身姿映入眼帘。那里立着一尊像撒了胡粉般哑光质感纯白的石膏像。
双脚比肩宽略向外分开，双臂张开到不碰腰的程度，背筋呈理想的平缓S形直立着。
镜中那姿态简直就像美术室里用于素描的石膏像，但眼睑下却不自然地闪着鲜活眼珠的熠熠光芒盯着这边，那是我全身所有部位都被白色超硬薄膜覆盖、唯一例外的血肉之躯。

“嗯……嗯嗯……嗯……”
“好好好，这就也给你解开嘴上的拘束哦——”

吹风机粗暴的热风从后颈抚过般吹向下巴，阻碍张嘴的拘束被解除了。

“嗯……嗯……咕噗啊”
“哇，突然就来啊！”

我使劲张大嘴，牙套掉了下来。
卡奥林反射性地用双手接住从嘴里掉出来的、沾满口水的牙套。

“呃……怎么样？满意吗？”

感觉到脖子重获自由，左右、上下，从各种角度确认头部的完成度。头顶和上次不同，头发的问题解决了，正是像白色鸡蛋般漂亮的球面。耳朵那种复杂形状的部分也毫无缝隙地被白色薄膜包着。

“要是觉得难受或疼就说哦。”
“嗯……我觉得没问题。”

隔着镜子对身后的卡奥林轻轻点头，同时大大张开嘴。
像嘴唇这种形状复杂多变的部分，薄膜也同样地灵活变形跟随。眼睑处和后颈等处也一样，慢慢眨眨眼，或使劲扭脖子，薄膜都紧贴着折叠的眼睑形状，跟着动的颈部肌肉膨胀收缩，其复杂形状也被封在薄膜内侧。
那简直就是第二层皮肤。

“那是满意表情的脸呢。”
“嗯……好。非常，好。”

沉醉于成品期间，也被吹风机加热全身，拘束依次解开，像任由双臂等处拘束放开般被解放，像关掉开关似的被重力拽得咣当垂下。

“稍微自己站稳点哦。腰腿放开后可别倒了。”
“啊，抱歉抱歉。不知怎的有点出神……嗯，已经没事了。”

以防万一让卡奥林扶着肩，看着作业。
腰、大腿、膝盖到小腿、脚踝、脚跟、脚尖，依次从拘束中解放，重获全身自由。

“怎样？虽然觉得能自由动了，有哪里不对劲就说。”
“嗯。”

战战兢兢地迈出一步。

啪嗒。

脚底传来微湿瓷砖的冰凉触感。
简直不像隔着薄膜的、毫无违和感的触感。
就那样抬起脚，脚底清晰地残留着被水浸湿的凉感。
甚至能感觉到浴室里飘荡的微弱气流。
不过，实在是太无违和感了。

“……咦？脚底是不是有点怪？”
“那当然啦。烘干时你不是直立着的嘛，脚底之类正常会掉漆吧。”

坐在浴槽边，查看脚底。
只是小动作倒不在意，但像坐下抬脚这样大幅度弯曲关节的动作，薄膜被扯紧，各处肌肉受压迫，从各方传来咕扭咕扭像乳胶伸缩的独特声响。

“嗯……稍等……真的诶。只有脚底没涂到。”

费劲窥看脚底，确实能看到被水浸湿的肤色。

“嘛，反正再涂就好。”
“那，马上来？”

我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把脚伸向卡奥林。
这时，突然像插进两人之间般，玛努卡小姐再次现身。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