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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包裹在模特薄膜中的故事 其八

もっとマネキンの薄膜に包まれて その8
titanium · 系列deepseek-v4-flash-0731
让大家久等了。 尾声似乎会变得有点长,所以先投稿一篇(´・ω・`) 下一篇终于要完结了(゜Д゜)
自那之后,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被封在木箱之中,却意外地还能窥见外面的情况,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被施行了双臂切断的外科手术,作为雕像被塞进木箱的那个黑暗大厅,从那里被装上台车,通过电梯运往上层——这些都能通过身体感受到的振动和重力的变化,以及隐约可闻的电子音大致感知到。出了电梯后,似乎是在狭窄走廊般的空间中,脚步声和脚轮的声音回荡着,一直向前行进,不久便来到了一处豁然开朗的空间。被放置在铺满细碎砂石的地面上,响起了发动机的声音,被装上了卡车或是别的什么车辆。

之后便是漫长无尽的乘车颠簸时光。

有时会在寻常街市的喧嚣中不停地行驶。有时会经过左右重心摇摆的蜿蜒道路,有时会走前后倾斜变化丰富、坡度剧烈的山路般的地方。有时会走在振动剧烈、嘈杂的砂石路那样的未铺装道路上。也有时会在铺设平整的道路上连续行驶好几个小时。

在箱中摇晃着,却仍集中神经,一心窥探着隔着一块木板的外界状况。我究竟离我所熟悉的街道有多远了?是在北方吧,还是南方呢,气温又如何?混杂在街市喧嚣中传来的人们说话声、树木的沙沙声、鸟鸣声、波浪声——什么都好,外面隐约传来的声音里,难道没有什么线索吗…………。

然而,不断累积的疲劳终于到达了容许的极限。本来就很勉强了。原本就因为异常的经历,精神和体力从一开始就消耗殆尽。再加上动用全部感觉器官持续观测周围状况。虽然几乎没有因活动身体而产生的消耗,但精神已经到了极限。疲劳和消耗唤来了睡意,意识如同双脚被泥沼缠住一般,断断续续地变得支离破碎。终于,没能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我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哐当!

嘈杂的声响带着些许痛感震动着鼓膜。同时,一束光从黑暗中倾泻而下,轻轻撩拨着一直睁着的眼睛。像是被声音和光线交替唤醒似的,意识被唤了回来。

───哐当!

声音再次响起,短暂的空白之后,失去意识前的一系列事件在脑中高速回放。卡奥林、玛努坎小姐、用特殊涂料完成的自己那模特假人的身体,然后……双臂被切断,作为雕像被卖掉……接着……被封进木箱……我失去了意识……。想……起来了。

───哐咚!

理解了围绕自身的状况,对刚才一直响个不停的声音的真面目也有了眉目。那是固定木箱盖板的钉子被拔出的声音。在木箱内部的黑暗中回响,震动着坚硬的皮肤。从缝隙渗入的光线逐渐变得强烈起来。

───哐当。

接着,隐隐感觉到箱子外面有人气。不止一个,至少有两个人以上。是金……吧,那个成为我所有者的男人,他和他的部下……是吗。

───哐当、哐嗒。

钉子似乎全部被拔掉了,眼前覆盖着的木板被缓缓取下。光芒汇成光束倾泻而下,眼前被耀眼的光辉所填满。

「呀,好久不见啦」

令人怀念的声音。

「意识还在吧?」

独特的语调。纯白光芒充盈的画面中,色彩渐渐浮现出来,模糊的人影逐渐对焦,结成了影像。双马尾的黑发、略带古风的黑框眼镜、滴溜溜转动的猫一般的眼眸——眼前浮现出令人怀念的女孩的身影。平时总是很冷静,却总在奇怪的地方冒冒失失。每次我那些特殊的cosplay爱好她从不抱怨,一直陪着我。这次也把我变成了模特假人的样子……然后……然后……。下一瞬间,胸中涌起一股热流,像坏掉的水龙头一般止不住的情感洪流决堤而出,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眼前的她,我最好的朋友,那带着苦笑、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表情,让我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卡奥林!!」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已经放弃了,以为自己已经完了。卡奥林的背后,稍远一点的位置,还有玛努坎小姐正带着些许顾虑朝这边看。

「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米洛的维纳斯像在哭ネ」
「呜哇哇哇哇……卡、卡奥……卡奥林……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说不出话来。找不到话语。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卡奥林、卡奥林、卡奥林……呜呜哇哇」
「嗯嗯。很辛苦吧。但是呢,已经没事了哦」

从我喜欢的朋友口中说出的“没事”这句话。一直渴望着的。之后就是一味地痛哭。除了痛哭什么都做不了。卡奥林静静地守望着我,不停地对我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来,鼻子,擤一下」

脸上的束缚被解开了,帮我擤了鼻涕,还喝了杯热茶。

「……卡奥林,我……手臂没了……」

卡奥林露出有些悲伤的表情,在面前立起一面穿衣镜。镜中映出的是被装在箱子里、仿照米洛的维纳斯制作的塑料裸妇雕像——如今我面目全非的样子。果然没有双臂。

「对不起。这次这一连串的事情,我是主谋」

果然是这样吧。与卡奥林重逢、面对面,那一瞬间,从她的表情里我就察觉到了。明白了。理由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明白了。

「玛奥林的兴趣越来越升级了对吧?不加考虑就支持了她,我也有错,但我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事情比我想象中滚下坡的速度还要快,等我注意到的时候,玛奥林已经连放弃做人都无所谓了。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卡奥林」
「我呢,在这种毁灭性的玩法里,曾经差点失去过一个和玛奥林有着同样奇特嗜好的朋友。我不想再经历那种事了」

我注意到卡奥林的声音有点带着鼻音。

「那种时候,最痛苦的是当事人周围的人。可是,当事人自己却沉溺在快乐的海洋里,没有余裕去考虑那些。但是,我想在最后的最后她们一定会察觉到并后悔的。这次就让玛奥林亲身体验了一下」
「……嗯」
「我觉得如果在这里不强硬地阻止的话,玛奥林恐怕不只是失去双臂,而是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失去更重要的东西为止」
「是……我想也是……」
「现在的玛奥林应该能明白了吧?」
「……嗯,对不起……」

一直在远处默默看着这边的玛努坎小姐,微微点了点头。

「我觉得这是有点难受的体ケ,不过你应该明白了吧?」
「嗯……」
「所イ,差不多该揭晓真相了バ,卡奥林」

揭晓真相——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隐瞒着的事吗。玛努坎小姐抱着一个类似电风扇的东西,对准了我这边。不,那不是电风扇——从正面看出来了。是便携式聚光灯。

「诶——?现在就揭穿吗?真没意思」

撇下噘着嘴的卡奥林,玛努坎小姐利落地开始操作。聚光灯接上了电源,啪嗒一声带着些许粗犷的声响按下了开关。炫目的光从正面洒遍全身。幸好被解除束缚的只有脸部,我反射性地在强烈的光线中闭上了眼睑。

「来,玛奥林。看看镜子」

在卡奥林的催促下,像是让眼睛适应聚光灯的光线一般缓缓睁开眼睑,窥看向正前方的穿衣镜中映出的自己。那里和刚才一样,被湿润般光泽的肌肤包裹着的白色塑料的妖冶裸妇像,收在木箱之中。要说和刚才有什么不同,就是被聚光灯炫目的光线照射着,原本就有光泽的肌肤更加闪闪发亮,以及容纳全身的木箱深处也被照得通明,连木纹都清晰可见了。而就在那木纹的背景中,像是浮现出来一般,裸妇像上竟然长出了漆黑色的手臂!

「你知道Vantablack吗?据说是世界上最黑的物质。可见光吸收率好像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吧。用那个把双臂涂满了哦」
「虽然要看场合,但是在背景是暗处的地方的话,就算受点照明,涂过的地方也还是漆黑一片呢。所以就能完美地融入背景了」
「没错,融入背景之后,看起来就像双臂被切断了一样呢」

我想起了那个被施行双臂切断手术的奇异空间。那个除了被灯光照亮的金属手术台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光源、周围不自然地笼罩在黑暗中的空间——包括自身身体的状况在内,太多异常情况叠加在一起所以没有察觉到,但那个黑暗空间本身就已经是迷惑我的舞台装置了。

「让涂黑的双臂背后不叠加上多余的东西浮现出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卡奥林说得好像很辛苦似シ,不过头部是固定住的,不让她直接看到自己的身体,实际上需要费心的就是照镜子的时候啦。啊,切断面是用视错觉画的要领涂装的,做得毫无违和感ヨ」
「……那么说,我的双臂,是没事的?」
「如你所见,好好地连着ネ」

我将意识灌注到那对一直深信已被完全切断的双臂上。虽然感觉有些模糊,但确实存在于那里。为什么一直没察觉到呢。

「嘛,就像是催眠术那种东西吧?最初确实是打了麻药麻痹了感觉,但之后就是通过各种演出效果让她深信自己已经被切断了。乖乖上钩了呢」
「首先,手术切断上肢后,不到一天就到处带着跑也太乱来了ネ。至少也要绝对静养一周左右吧」

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而且虽然有点高兴却又莫名地有些来气——各种感情搅在一起乱糟糟的。

「我的……我的觉悟到底算什么……啊,但是,手术时看到的被切断的手臂呢?还有,对了。那个碎掉的雕像的……对,那个叫银杏的人呢?」
「玛奥林啊,你知道我在学特殊化妆吧?那种假货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啦」
「说是有急事ネ,不自然地离开那个地方,就是为了去做那个东西ダ」
「嘛——虽然也混了一部分不是假货的东西……不过还是不知道为好哦。这世上有些可怕的地方是不能碰的嘛。呵呵呵」
「是ネ,玛奥林。这一连串的事情虽然是假的,但玛奥林遇到的人里面,可是混了不少真家伙呢ネ」

店主、白衣男子、叫金的那个男人,还有他的部下……在那个场合遇到的人物一个个浮现在脑海中。至少从那股可疑的气场来看,那个叫金的应该是真货。那个不像日本人的、肤色黝黑的美女部下也很有真货的感觉……。店主倒是意外地年轻,说不定是卡奥林的朋友。不行不行,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过多探究为好。

「嘛,看来创伤也好好地留下了,这样玛奥林也不会再乱来了吧,结果好就一切都好,行吧?」
「我的演技也,挺了不起的吧?」
这帮家伙……说什么“轻松给你留下点心理阴影”,让人怕成这样还谈什么演技,我有点,稍微,一点点来气了。想回敬他们一下,便冲着两人摆出最灿烂的笑容:

“等结束之后再看啊,虽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平安无事,但果然那种刺激感还是让人忘不掉呢——那种整蛊,我还挺期待的,下次再拜托你们哦。”

我带着几分想回敬他们的心情说出了口,但其实一半左右是真心话。在那绝望的状况中,内心深处确实有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战栗,这点我无法否认。

而听完我这话,眼前两人那副面如死灰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算是砍回了一刀,暗自得意。我可是连双臂都差点搭进去的,不稍微还击一下可不太公平。

就在这时,卡奥琳垂头丧气,浑身瑟瑟发抖。嘴角似乎在抽搐着。我心想是不是说过了头,战战兢兢地开口:

“卡奥……琳?”

突然,她猛地弹起身来,瞪向我。

“那、那要是这样,如果玛奥琳到最后都没喊放弃的话,我留着的那最后一项节目,你敢试试看吗!?要是做得到的话就是了!”
“求、求、求之不得呢!!”
话赶话就这样,我连前面是什么试炼都不知道,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卡奥琳最后准备的活动,是把像我这样的人作为素材制作而成的造形物汇集起来、有点古怪的博物馆里展示我本人。
其名为通称“夜间博物馆”,据说原本的计划是要把我展示到心气彻底垮掉为止。然而,看到我望着碎裂一地的雕像而意志消沉的模样,卡奥琳中断了计划,最终没有做到那一步。

可偏偏。
我不经意的挑衅点燃了卡奥琳。回过神来已经是话赶话,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而此刻,我站在展示区。虽然途中也遇到了一些琐碎的小麻烦,但总体还算顺利地度过了一周。
被工作人员像往常一样运到展示区,像往常一样只是作为一尊雕像静静伫立在那里。因为被固定在底座上,所以不用特别留神也不会重心失衡倒下。作为展示品,作为雕像,只是存在于那里而已。

这时,面前的两位参观者停下了脚步。
“啊哈!果然动了!这也是真人吧?好厉害好厉害!真的没有手臂呢?”
“嗯,基本上这里的展示品都是用真人做的。手臂嘛……是利用了视错觉原理之类的东西吧?”

男人回答道。
因为要把被切断双臂的样子融入背景中,展示区背后的墙壁上涂着漆黑的涂料。
——真是个恶劣的参观者。不过这种事也不算什么稀罕。我照着惯常的操作程序,熟练地处理着局面。

“唔。虽说模仿的是维纳斯雕像,但也不是石材做的,重量没什么大不了的。跟一个人的体重差不多。这种程度我一个人就够了。”
“……喂,你要干什么啊!?”

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的恶作剧,那个男人却说出了相当可疑的话。
正当我还在想——

“唔唔—!!唔唔唔—!!”
“被堵住嘴可听不清啊。”
“差不多可以拿掉了吧?”
“是吗?那就……”

男人的手解开了缠在我脸上的布条,塞满嘴里的布团被吐了出来。

“咳、咳……”

“喝吗?”

我正想着至少得先弄清这两个人的目的——

“唔……你、你们到底是谁啊!?”

沉默了片刻。先开口的是坐在前面驾驶座上的女人。

“真的没察觉到吗?”

停顿了一下,旁边的男人也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早就察觉了呢……”

男人俯视着横躺在面包车货厢地板上的我。我重新在鼻尖前正视他的脸——然后,我发现了。

“啊……”

男人咧嘴一笑,嘶啦一声撕掉假胡子,把梳得服帖的头发随意弄乱。

“是我啦。噗哈哈!!”

面前的男人像揭晓谜底一样张开双手,露出略带俏皮的表情。
那分明是我哥哥的模样。
他理解我那些奇怪的cosplay爱好,最近虽然经常借助卡奥琳的帮助,但始终是全力支持我的可靠家人之一。
平时我几乎没见过他穿西装的样子,发型也总是睡翘了就直接不管,所以一直到刚才都完全没认出来。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外表再怎么伪装,毕竟是家人啊。至少听声音也该认出来才对……对自己这迟钝劲儿,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等等,这男的是哥哥的话——那么……

“那、那边的是,姐姐!?”
“对呀—。真没想到只靠换身衣服和一副花哨点的眼镜就能骗过你。又不是漫画或动画……”

从驾驶座扔过来一副品味很差的绿色眼镜,落到货厢这边。

“那、诶?什么意思?我?诶?”

完全搞不清状况。
彻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脑子里一团乱。
就在我还在混乱的时候,面前穿西装的男人——哥哥用便携吹风机帮我吹暖全身。硬质的肌肤逐渐变得柔软,全身也从薄膜般的束缚中慢慢解放出来。

“你后天不是要上班了吗?”
“是卡奥琳小姐联系我的。说真织的连休快结束了,让我来接你。”
“啊……”
整日被展示着,对时间的感觉都麻木了,完全忘记了。想起来,年假和节假日加在一起的连休,后天就要结束了。
明明应该有整整十天左右的时间……快乐的时间过得快,说的就是这个吧。虽然也有过糟糕的经历,但结果对我来说是快乐的时光。

“是吗……已经……要结束了啊……”

全身的束缚被解开,覆盖下半身的布料被取走,老哥帮我把固定在底座背面、鞋跟部位的螺栓卸下来,我重新夺回了身体自由。
咔吧咔吧地活动关节,在狭窄的货车车厢里做拉伸,把僵硬的肌肉放松开来。
老哥就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开了口。

“喂,你那个身体,实际上是怎么回事?”
“嗯——……既然小香琳联系你了,你至少简单听说过吧?”

我将涂满万特黑漆黑的双臂交叉,向后大幅后仰,全身发出咯吱咯吱的橡胶摩擦般的独特声响,伸展肩部肌肉和背肌来放松。

“算是吧。就知道是用橡胶似的皮膜覆盖着。另外还听说了硬化的条件和解除状态的条件。”

不知为何,老哥得意洋洋地举起一只手,手里拿着电吹风给我看。我把身体啪地贴在车厢地板上。

“与其说是覆盖,不如说是有种粘上去了的感觉。我现在是在拉伸,你在旁边看应该能看出来吧?”
“嗯,听你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紧身衣之类的东西,但亲眼一看,完全没有紧身衣那种松弛的部分。身体的线条,或者说肌肉的形状直接看得见,紧贴在皮肤上。”

我拉伸了一阵子,坐起身来,大大地深呼吸。

“嗯,虽然说是粘在上面,但听说过段时间会因为皮肤的新陈代谢自然脱落。啊,还有,好像也有溶剂,把它涂在贴合面上就能剥下来。”

说着,我哐当哐当地把装满溶剂的塑料瓶拿出来给他看。

“啊,是这个吧?另外,我也拿了一点那种覆盖肌肤的特殊涂料。戴眼镜那姑娘,是叫小香吧?她说只给那些量不够,回头会大批量送来。”
“哦,小香琳想得真周到。”

我在车厢角落里,把双臂抱在胸前,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嗯——,说起来,老哥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这么感兴趣了?”
“嗯?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只是觉得你们玩得挺热闹的。嘛,看起来你没事就好。”

我轻轻叹了口气,把双臂放下来。

“也是。……那,我也差不多该把这身皮脱了,变回普通人了。”
“嗯?不是说会因为新陈代谢自然脱落吗?”
“话是这么说,但不知道具体要多久。而且,一直这个样子也挺累的。既然有溶剂,就用它脱掉吧。”

我把刚才拿出来的塑料瓶重新拿在手里,看向老哥。

“……说起来,老哥。”
“嗯?”
“你刚才说拿了涂料过来,那个也给我。”
“哦,好倒是好……你要干嘛?”
“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吧。不过要是又变成普通的身体,突然就不习惯了。所以想着可以的话就当作是过度用的。”

我含糊其辞地解释着,老哥却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哦——,你还挺喜欢那身体的嘛。”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只是,已经习惯了的东西突然没了,感觉也挺奇怪的吧?”

我别过脸去,老哥耸了耸肩。

“行吧。那就先不脱了,你就这样待着?”
“嗯。反正也不碍事。”

我看到老哥一副“随你便”的样子,心里其实有点松了口气。说实话,我并不是真的想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只是,现在立刻变回原来的身体,让我有点莫名的抗拒。

“那,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嗯。我开车。”

我点了点头,把塑料瓶放回角落,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的皮肤没什么两样。可一旦动手触摸,就能感觉到那种橡胶特有的弹性和紧贴感。这种触感,已经快变得理所当然了吧。

“……真奇怪啊。”
“嗯?”
“没什么。走吧。”

我跟着老哥走向驾驶座,从车窗望向外面的光线。然后,我轻轻握了握自己的手。那种紧紧包裹着的感觉,大概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吧。
吱姆吱姆地发出独特声响,将手臂使劲向前伸展,又开合手掌,重新确认这种状态。当然,作为人类的身体来说违和感满满,但自从变成这具模特身体以来,皮肤的感觉并完全没有特别的变化,卡奥林所提到的那种因新陈代谢而产生的劣化也丝毫感觉不到。

“呃……测试的时候,就像最初给毛琳示范的那样,只是用喷雾薄薄地喷了一层而已。可是毛琳的身体上施行的却是把全身浸泡在浴缸里装满的涂料中这种粗暴手段呢。”

“……”

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塑料质感的皮肤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

“然后呢,虽然可能会被说事到如今才说,但在反复测试的过程中,发现了如果采用这种超乎预想的使用方式,涂料会浸润到皮肤里。”

“……也就是说?”
“嗯……大概就是,光是稍微有点新陈代谢的程度,那具模特皮肤的就不会脱落了的感觉?”
“……也就是说?”
“嗯……简单总结的话,就是有一段时间,无法恢复成原来的身体了。对不起!”

“……!!”

像是后脑勺被狠狠揍了一拳的感觉。瞳孔骤然放大到眼睛都感到刺痛的程度,视野染成一片纯白。
就这样保持这具身体,回不去了?一段时间?那是……多久?一个月?半年?说不定是一年?工作怎么办?生活怎么办?连固体食物都无法进食的这具身体,到底要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