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乳胶的监狱
重犯罪因子持有者预备拘束法,简称PR(Preliminary Restraint)法。
其立法目的在于,通过预先拘束持有重罪犯共通基因者,以期防患于未然地遏止重犯罪的发生。
重犯罪因子持有者被分为一级至三级,并依其等级施以相应的预备拘束。
对于无法归入基本等级者所施行的,便是特级预备拘束。
通常一级持有者显现出实际犯罪迹象时,会被紧急提升至特级,施以超弩级严苛拘束。但极少数人自始便被指定为特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
那是指基因与过去发生的超重大事件犯人吻合度达99.9%以上、几乎无异于同一人物之人,据推算我国仅有数名此类存在。
事实上,截至此刻被施以特级预备拘束者,仅有名为仓木凉子的女高中生一人――。
“依据重犯罪因子持有者预备拘束法,现认定你为特级重犯罪因子持有者,予以预备拘束。预备拘束厅长官――”
面对突然现身的前辈这番宣告,尚在研修中的新人预备拘束官我,美杉晶 ( みすぎ あきら)哑口无言。
去年高中毕业后进入预备拘束官学校已满一年。刚刚通过录用考试正式任职。这是一个月研修期结束前夕,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
“有働 ( うどう)拘束官、田泽 ( たざわ)拘束官……这、到底是……?”
震惊之下僵住数秒,最终能问出口的只有这句话。
“美杉小姐,你应该明白的吧?”
我明白的。
是否持有重犯罪因子,与当事人当前职业、身份、性格人品等毫无关系。归根结底只是指将来犯下重罪的可能性,远高于不持有该因子之人。这一概率虽未向公众公开,但据称一级在80%以上,特级则近乎100%。
不,比起这些数字,我更相信预备拘束制度是正确的,是消灭社会蔓延的重犯罪的捷径。
虽也有声音质疑仅凭基因检测便拘束尚未实际犯罪者,但在消灭重犯罪这一崇高目标面前,实属无奈之举。当时的我如此认为。
正因如此,我才立志成为拘束官,并实现了这个梦想。
这样的我,竟会成为预备拘束、而且是特级预备拘束的对象――。
“怎、怎么可能……”
初中高中时期,我曾全心投入篮球。虽未收到职业球队或强校大学的邀请,但即便有,我恐怕仍会选择拘束官之路。
我曾是如此怀抱正义感,踏上坚信正确的道路。
正因如此,才更对这样的自己为何会如此感到不解。
“是、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然而,预备拘束厅的判定不可能有误。厅内检测外加复数检测机构判定不一致便不会下达一级以上判定——这是预备拘束官学校初期课程便教授的内容。
站在我面前的有働拘束官细致地说明了这一点。
搭档田泽拘束官所站位置,是在我的背后。这正是拘束官学校及研修期间反复灌输的、预备拘束时遵循手册的标准应对。
由此,我痛切意识到自己已成为预备拘束对象,下定决心回答道:
“明白了。我接受预备拘束。”
那是三天前的事。
“竟然……本署辖区出现第二名特级预备拘束者,而且还是来自署内职员……”
身为预备拘束厅官僚的预备拘束署署长,接到新人拘束官之一成为特级预备拘束对象的报告,正抱头苦恼。
“但是署长,这也正是宣扬本署与预备拘束制度公正性的绝佳机会啊。”
向虽优秀却因一路精英路线而思维僵化、缺乏应对突发状况能力的年轻署长如此进言的,是从其他省厅借调而来的非官僚副署长。
“什么?此话怎讲?”
原本显得沮丧憔悴的署长,仿佛从这句话中看到一线希望般抬起了头。
“很简单。对成为预备拘束对象的新人拘束官施以极其严苛的拘束,并广而告之,以此向世人展示我们的公正严明。”
“具、具体方法呢?”
“用这个。”
回应署长的副署长递出的,是一份虽被提作特级预备拘束方案,却因过于残酷而从未被正式采用的拘束案资料。
“这、这是……”
资料所描绘的拘束方式及其前后施行的处置之严酷,令署长再度语塞。
“即便说是内部人员的拘束官,一旦成为预备拘束对象便严加处置。若能将此一贯姿态广泛昭示于众……”
“就能封杀仍存在于极少数市民中的、对预备拘束制度的反对意见……是吗?”
“正是。而成就此事的署长您的声望也将……”
此时,副署长咧嘴嗤笑。
“很好,着手执行吧。”
署长亦嘴角上扬,回以嗤笑。
于是,对美杉晶残酷而无情的处置,便如此轻易地决定了。
而后――。
被扣上看似坚固厚实的钢铁手铐,我在预备拘束署内被押送前行。
(不对劲……)
之所以察觉异常,是因为一级以上预备拘束者理应立即施以严苛拘束。
这副手铐坚固到即便女性徒手、不,即便壮汉使用特殊工具也无法破坏。但,这是二级预备拘束用的拘束具,一级则会施以更为严苛的拘束。
特级预备拘束的超弩级严苛拘束内容虽未告知一般署员,但绝不可能比一级更宽松。
这份疑虑,在两名拘束官夹持着我进入电梯时,变得更加强烈。
有働拘束官未按电梯目的楼层按钮,而是从口袋取出钥匙,插入其下方的钥匙孔。
随即,电梯启动。经过二楼、一楼、地下一层,仍在继续下行。
“去……哪里?”
“地下二层。”
我不由脱口而出,田泽拘束官答道。
“为什么?”
“在那里执行美杉的预备拘束。”
“欸……?”
这同样属于异常处置。
因施以特级预备拘束者仅有一人,或许称不上异常,但至少应在专用设施内施行。
“可、可是……”
正欲提出这个疑问,有働拘束官以视线威慑了我。从昨日为止仍是严厉却亲切的前辈面孔,一转变为看待罪犯般的冰冷视线,令我浑身颤抖。
“田泽拘束官也请认清立场……此人已非‘美杉晶’,而是预备拘束者‘特2号’。”
紧接着,有働拘束官责备田泽拘束官的话语,令我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我已经……不再是美杉晶了……是预备拘束者,特2号……)
认清这一点后,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若就这样被押送下去……)
将遭受一生都无法解除的、严苛拘束。
(逃跑……)
这个念头,一瞬间掠过脑海。
然而――。
“放弃那些愚蠢的念头。”
有働拘束官未看向我,如此告诫道。
“履行你作为拘束官直至最后的职责。即便被预备拘束,也要保有服务社会的气概与骄傲。”
这番话令我猛然醒悟。
即便逃走,也将成为终身被追捕之身。更何况在戴着预备拘束用手铐的状态下,摆脱两名拘束官逃跑根本不可能。
即便侥幸逃脱,也将失去迄今为止人生所积累的一切。
有働拘束官正是在教导我这一点。
竟在一瞬间抱有如此卑劣的想法,我为自己感到羞愧。
“是。”
如此想着,回应有働拘束官并看向前方时,电梯终于停下了。
“特2号,先把衣服脱掉。”
地下二层――仅凭电梯停靠的楼层数如此判断,但――在此等候的女性,以毫无抑扬的声调命令道。
从颈挂带绳的带IC芯片ID卡来看,应是预备拘束署职员,但面容并无印象。
不过,彼此都一样吧。已被剥夺拘束官用ID的我,仅被视作普通预备拘束者,身着白衣的女性如此对待我。
“没听到命令吗,特2号?让拘束官强行替你脱掉也可以哦。”
从其措辞来看,地位应高于有働、田泽两位拘束官。若是如此,两位拘束官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女性的命令。
不,在那之前,若被迫遭受强行脱衣的丑态,自身的气概与骄傲将荡然无存。
想到此处,我自行脱下了衣物。
然而,仅此并未被允许。
“内衣也是。”
被毫无感情的声音命令道。
“唔……”
不甘地呻吟着,解开胸罩。
“呜……”
强忍羞 ( は)耻,脱掉内裤。
“坐到这里。”
接着,女性对我紧实的肉体毫无兴趣,指向一把各处装有拘束皮带、形状奇特的椅子。
“这、这是……”
虽未亲自坐过,但凭知识可知。这是妇科检查台。
“为、为什么,要用这种……”
正困惑犹豫时,命令再度下达。
“坐下。”
即便如此仍未动弹,被田泽拘束官轻轻推了下后背。
“啊……”
这才想起自己并无反抗立场,用手遮掩胸部与胯部,走向检查台。
咕噜。
咽了口唾沫,坐上此刻呈椅子形状的冰冷检查台,田泽拘束官开始用皮带将我的手脚固定在椅子上。
在此期间,有働拘束官未协助田泽拘束官,而是手持电击枪在我身旁警戒。
这是拘束预备拘束者时手册规定的行动。万一拘束过程中预备拘束者显露出抵抗迹象,另一人将毫不留情地实施压制。
这让我痛切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动摇了那份决心保持气概、维持骄傲的意志。
尽管如此,双手腕已被绑在椅子扶手上的我无能为力。只能乖乖地,被捆绑在检查台上。
继手腕之后,肘部附近的胳膊也被绑住。从腋下到肩膀,以类似书包肩带的形式绑缚。接着腹部、大腿、脚踝被绑,回到上半身后脖颈与额头也被绑住。
四肢、不,身体的各个部位都被绑在检查台上,能活动的只有手脚指尖。
田泽拘束官确认此状态后报告拘束完成,白衣女性走了过来。
“那么,开始拘束前处置。”
“欸……?”
闻此言,我不由发出困惑的声音。
“很意外吗?以为到这种程度特级预备拘束就结束了?”
并非如此。只是,嘴巴尚且自由,眼睛能看,耳朵能听。作为超越一级的‘特级’,我认为这还不够充分。
但是,拘束前处置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无需知晓其含义。”
我刚要询问,女性便冷漠地回绝了。
“特2号似乎比传闻中更健谈呢……我本打算先处理下半身的……”
女性说到此处向有働拘束官使了个眼色,金属器具便被强行塞入口中。
“这是开口器,为了处置暂时安装的。”
话音刚落,嘴角的螺丝便开始收紧。
“啊……”
呻吟着想反射性地合上嘴,却无法抵抗紧咬在牙齿上的器具。
“啊啊啊……”
悲惨地呜咽着,下颌被强行拉开到几乎脱臼的程度,此时女性取出一根黑色乳胶管。
“这是基于法律的预备拘束环节,目的并非折磨对象,因此会涂上兼具润滑作用的麻醉剂。”
女性边说边在乳胶管上涂抹透明凝胶。
“啊呜啊啊啊(你想干什么)……?”
不由脱口问出时,管端已被插入鼻孔。
“啊啊啊!”
反射性地发出近乎尖叫的声音,但或许是管上凝胶的效果,并未感受到预想的强烈刺激。
尽管如此,软管深入鼻腔的不适感依然相当强烈。
“啊呜啊啊啊……”
强忍着生理性的泪水时,女性又拿起一把镊子状的工具。
“将右鼻孔软管插入食道”
(哎,刚刚说什么?)
正欲发问,工具已探入口中,穿过鼻腔的软管被插入食道。
紧接着另一侧鼻孔也被插入软管。
“将右鼻孔软管插入气管”
同样步骤下,气管也被插管。
从鼻孔到食道乃至气管都被软管贯穿,却感觉不到疼痛或呕吐感,不知是得益于涂抹的凝胶,还是女性技术高超。
总之,已无暇思考这些。
“用生物填缝胶填补插管间隙”
女性说着,用戴着医用乳胶手套的手揉搓填缝胶,以工具夹取送入我口中。
从字面推测,应是在填补软管与气管间的空隙,但或许因麻醉已充分生效,感觉并不明显。
正因知觉迟钝加之女性手法过于利落,甚至无法切实感受到自己正遭受严酷处置。
然而——
嘶——
工具离开口腔后,试图开口说话,却只发出空气穿过细管的声响。
(咦……?)
困惑中不自觉发出的声音也是。
嘶——
(为、为什么……?)
混乱中追问的声音也是。
嘶——
(怎、怎么会……)
意识到此后只能通过软管呼吸、声带再也无法振动,茫然低语的声音也是。
嘶——
(这样不行,不要!)
抗议的声音也是。
(不要啊,拿掉——!)
拼命的恳求也是。
所有话语,都仅化作空气穿流的嘶声。
难道余生都要维持这般状态吗?
自被告知特级预备拘束以来,首次涌起悲恸欲放声大哭,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即便竭尽全力挣扎抵抗,也仅令皮革束缚带吱嘎作响。
“面部处置暂告段落,回归下半身的处理吧。”
如此告知的女性面色略显潮红,究竟是为何故?
刚掠过这念头,随着轻快电机声,诊疗台开始移动。
靠背被放倒,同时双腿被分开,被迫强制摆成M字开腿姿势。
更甚的是,若在普通妇产科诊室,腹部附近会设有帘幕,患者无须直面医生面容,但此处毫无此类体贴考量。
(不行,太羞耻了……)
然而既无法出声,亦无力抵抗,只得毫无反抗地被迫摆出这般屈辱姿势。
即便如此,这剧烈的羞耻折磨,也不过是残酷处置的前奏罢了。
“差不多到此为止吧。”
女性私密部位完全暴露于无影灯下时,股间传来凉意。
“刚刚喷洒了涂抹式麻醉剂。”
话音刚落,肛门周边传来刺疼。
“刚才那是肌肉松弛剂。”
(你说什么!?)
不由脱口而出的抗议声,仅化作空气穿流的嘶声。
忆起自己已被贬至连抗议恳求都无法发声的境地,悲怆再度袭来。
然而处置毫不理会我的情绪,接连推进。
“接下来进行排泄管理处置。此乃特级预备拘束常规环节,但此次因拘束方式差异,器具种类亦将变更。”
(哎,拘束方式差异……?)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未及确认这疑问,处置已继续推进。
“尿道排泄管理器具插入……通常使用软管式,但特2号将采用永久型不锈钢制。”
话音刚落,尿道口传来异物感,伴随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向深处侵入。
(唔啊啊啊啊……)
理应因异常感受痛不欲生,却发不出丝毫声音。身体亦无法动弹分毫。
不久,不锈钢管的插入停止。
“固定排泄管理器具。”
随着咔嗒、咔嗒的金属声,深处压迫感增强。
“固定完成。接下来是肛门排泄管理器具。此部位亦采用永久型不锈钢制。”
此时,女性手中一块锃光瓦亮的金属块映入眼帘。
“……!?”
瞪大双眼看着那异常尺寸。
(插不进去的!)
望着那葫芦状物体——最粗处直径恐近10厘米——直觉呐喊。
然而,连这般诉求也无法传达。
(不,不要啊!)
“嘶——嘶——”
器具抵住肛门。
(停下!停下!)
“嘶——嘶——”
然而与预料相反,我的肛门轻易便吞入了器具。
(怎么会……?)
女性手持的器具,怎么看都不似能插入人体肛门之物。而此刻,肛门被强行扩张,异物正侵入其中的感觉真切可感。
(为什么……?)
这惊愕与困惑或许显露在了脸上。女性一边咔嗒作响地进行某种操作,一边瞥向我开口道:
“忘记注射过肌肉松弛剂了吗?其效果下,你的括约肌现已完全松弛。”
(咦?)
“括约肌若完全松弛,人体肛门甚至可扩张至10厘米以上。但注射于你肛门的松弛剂虽速效,持续时间却短暂……”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说话间,药效似乎已开始消退。”
正如女性所言,我肛门内存在感急剧增强。
恢复力量的括约肌,正死死咬住器具最细的颈缩部位。
虽称细部,原器具体积本就超大,即便该处粗细也远超平日所能扩张的程度。
由于是从完全松弛状态骤然咬合,虽不觉疼痛,但那异物感与压迫感却难以忍受。
因此,我被迫沦落至只能张着嘴流涎呻吟的境地。
(唔啊啊啊啊……)
“嘶呜——”
然而连这般呻吟,也化为无声。
(唔啊啊啊……唔啊啊啊……)
“嘶呜……嘶呜……”
仅发出空气穿流的嘶声,我陷入痛苦煎熬。
(痛苦,难受……痛苦,难受……)
“嘶呜,嘶呜……嘶呜,嘶呜……”
然而处置并未就此结束。
女性回到我的面部方位。
椭圆形的乳胶块被塞入始终大张的口中。
“此乃称为气球口塞的防发声装置。通常以气泵充气于口中膨胀,但为防漏气萎缩,本次将注入发泡聚氨酯。”
话音刚落,口中异物开始膨胀。
膨胀的乳胶块占据口腔,舌头被压向下颚,前端抵至喉咙深处。
(呜呜呜呜……)
“嘶呜……”
正为此苦楚呻吟时,眼睑被盖上湿润厚重的黑色乳胶薄片。
表面液体使其紧密贴合眼周皮肤,彻底剥夺我的视觉。
(不要啊!)
“嘶呜!”
然而抗议与抗拒皆不可为。
紧接着,耳孔亦被异物塞入。
当意识到耳孔被紧紧堵塞、声音遭隔绝时,传来啪嗒一声电源启动音。
“这是兼具耳塞功能的耳机。接通电源时可正常听取声音,但……”
女性话音落下的刹那,声音完全消失。不过仅是一瞬。
“……如此这般,仅需一个开关便可剥夺你的听觉。”
声音恢复令人稍安,但思及其意便不寒而栗。
(也就是说,实质上连听觉也被掌控?)
正为此事实战栗时,女性声音再度响起:
“你头发较短,这样直接处理也无妨。”
(头发较短……这是何意……?)
疑问浮现脑海之际,额部与颈部的束缚带被解开。
是要暂时解除拘束吗?刚闪过此念,头顶便被罩上某物。
面部逐渐被收紧,应是后脑处拉链闭合所致。
(……!?)
面部与头部受压迫,鼻中软管亦被挤压,呼吸瞬间停滞。
(……!?……!)
恐慌即将爆发,但鼻周被触碰后,呼吸即刻恢复。
“嘶——”
自软管中呼出安心的叹息,女性声音再度响起:
“已戴上乳胶全头面罩。至此,拘束前处置大部完成。”
随后诊疗台恢复原状,拘束逐一解除。
接连不断如怒涛般实施的种种处置。或许是因接二连三的冲击而来不及逐一深思的处置之恐怖,此刻才深刻袭来。
尿道与肛门残留的异物感与压迫感依旧。被插入的异物——排泄管理器具的质量之重与意义之重,沉沉压在身心之上。
鼻中两根软管,仅有一根插入气管可供呼吸。软管与气管的间隙已被填缝胶封死,声带无法振动,亦无法发声。
插入食道的软管,应是用于进食补水。因口腔被乳胶块占据堵塞,饮食水分亦只能通过软管摄入。
眼耳皆被遮蔽,目不能视。若耳机关闭开关,则耳不能闻。
正因如此,即便解除拘束也莫说抵抗,连自主行动都无法做到。
被某人搀扶站起——不知是有働拘束官、田澤拘束官,抑或是白衣女性。
“作为最终拘束前处置,将为你穿着全身一体型拘束服。此服极为紧身,穿着前需在身体涂抹润滑露液。”
耳中传来女性此言,却不知实际涂抹者是否是她。
再度意识到视觉在人类信息处理中何其重要。
“可以了。现在穿着拘束服。请如穿着连体服般,听从拘束官指示配合动作。”
闻此言,才终于意识到负责穿着作业的正是有働拘束官与田澤拘束官。
“请抬脚。可以扶住我的肩膀。”
田泽拘束官的声音。按照指示去做,冰凉的乳胶连体制服——大概是橡胶材质——贴上了我的腿。
就这样,制服被向上拉,脚尖触到了尽头。看来这乳胶连体制服是连袜设计,比我实际尺寸稍小的袜套部分紧紧箍住了我的脚。
(这是为我特别定制的吗?)
当另一条腿也被套入乳胶连体制服,并被边揉搓贴合边向上拉时,这个念头变得更强烈了。
和脚踝以下一样,小腿、小腿肚、膝盖、大腿——所有部分都被尺寸稍小于我实际腿型的橡胶紧紧包裹束缚着。
而这个印象,随着乳胶连体制服覆盖到上半身,变得越来越强烈。
被田泽拘束官引导着,将手臂伸进制服的袖子。就像刚才拉腿一样,手臂也被橡胶封闭起来。
手指部分有五个分开的套子。但手指之间的橡胶似乎是连在一起的,穿好后手指就无法张开了。
(也就是说,手指已经没法用了……没法自己脱下这衣服了……)
正当我为此感到恐惧时,或许这情绪被察觉了。肩膀也被橡胶乳胶连体制服覆盖时,传来了有动拘束官的声音。
“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的吗?”
是的,我确实下定了决心。
“即使被预备拘束,也要保有服务社会的志气与自豪。”
听有动拘束官这么说,我理应如此,我也想如此——
就在这时,我猛地一惊。
(即使被预备拘束也能服务社会……是指什么?)
背后被拉上拉链时,我突然感到疑问。
(穿着这样的乳胶连体制服被预备拘束之后,能服务的事情……是什么?)
连开口提出这个疑问都做不到,背后的拉链就被完全拉上了。
“我来告诉你吧。”
这时,再次传来有动拘束官的声音。
“无论是全脸面罩还是全身乳胶连体制服,使用的拉链都是单向的,一旦闭合,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次打开。”
(诶……?)
一瞬间,我没能理解这话的意思。
(怎么会……)
就在我意识到这意味着除非撕裂橡胶,否则再也无法脱下面罩和乳胶连体制服之后,气体从鼻子的导管侵入了。
“是麻醉用的导眠气体哦。”
白衣女性的话音刚落,即使想屏住呼吸也无济于事。导管插入得极深,甚至绕过了声带,气体被强制输送进来。
“就此别过了,特2号。你再也不会看到我们的样子,听到我们的声音……”
然后,在有动拘束官的话说到一半时,我失去了意识。
* * *
“……故而……本预备拘束署……”
从仿佛直接在耳深处响起的位置,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是谁呢。似乎听过,但想不起来。
好热。是在户外吗?不,虽然感觉到灼热般的高温,但皮肤并没有直接被阳光照射的感觉。
说到底,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光线。视野被黑暗笼罩,什么也看不见。
即便如此,还是很热。从刚才开始,汗水就不停地涌出。那些汗水无法蒸发,黏糊糊地附着在皮肤上。
(好难受……)
这么想着,想用手擦汗,手臂却完全动不了。
(咦……?)
不只是手臂,脚也动不了。
手臂从肘部以下、腿从膝盖以下都被牢牢固定住,颈部被像颈椎夹板一样的枷锁固定着,整个人以大字站立的姿势被固定住无法动弹。
从头顶到脚尖,全身都被紧紧束缚。声音发不出,什么也看不见——
“……!”
就在这时,我猛地一惊。
猛地一惊,瞬间完全清醒,想起了在预备拘束署地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如各位所见,特2号已施以特殊特级预备拘束……”
我意识到那个声音,是我听过几次的署长的声音。
听到那句话,我得知自己已经被施以了特级预备拘束。
(但是,“特殊”是什么意思呢……?)
刚冒出这个疑问,紧接着,理由也揭晓了。
“为了预备拘束制度的周知彻底,以及宣传目的,将特2号以特级预备拘束状态,永久展示于本预备拘束署前……”
(诶,永久展示……?)
话音刚落,传来了人群的骚动声。快门声。于是,我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展示在公众面前了。
“上面写着‘原拘束官,美杉晶’……”
通过某个不知名者的声音,我得知自己的本名和原本身份都被曝光了。
“不是挺可爱的脸嘛。这样的孩子……”
听到那个声音,我才发觉连脸部照片都被曝光了。
(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咻——,咻——”
但是,我的声音无法成言。别说言语,连像样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外,此处置是在施以特级预备拘束之前,基于她本人的自由意志,由她本人同意的……”
(不对!我没有同意那种事!甚至没有被要求同意!有动先生也根本没说过……!?)
就在这时,我想起了有动拘束官的话。
“履行你作为拘束官直至最后的职责。即使被预备拘束,也要保有服务社会的志气与自豪。”
对那句话,我回答了。
“是。”
预备拘束制度的周知与宣传。那确实是服务社会的事。只要是志愿成为拘束官的人,谁都会这么想——
(难道……!)
这时,我意识到了。
他们利用“只要是拘束官都会这么想”这一点,反过来套住了我,间接拿到了我的承诺。那承诺在法律上是否有效虽不清楚,但在同伴之间定能得到一定的理解。
(我被设计了!)
但是,没有申诉的办法。
即使想抗议而用力于身体,能做到的也只是让身体微微蠕动。
“喂,这家伙在动啊……”
“不是人偶……真的关着活生生的原拘束官啊……”
而我这拼命的举动,对聚集的人群而言也只是好奇的对象。
(没人会救我……没人会听我的声音……)
这个事实,使我陷入绝望。
但绝望中流下的眼泪,谁也看不见。
正在绝望也好,因绝望而哭泣也罢,谁也无法知晓。
被逼至绝望尽头后,更深的绝望。
不久,署长的演说结束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一部分人可能回去了,但感觉很多人还留在我周围。
而在署长及预备拘束署相关人员退入署内之后,真正的地狱开始了。
失去了能约束他们的权力者,人群开始失控。
“喂,你,真的是原拘束官吗?”
有人对着我喊,并砰砰地敲打着什么。
“可恶,要不是有这块透明板,真想连面罩和乳胶连体制服都给你扒下来。”
“那个,大概是聚碳酸酯吧。用锤子敲也敲不碎。”
通过这段对话,我了解到最低限度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但这份安心只持续了片刻。
我立刻得知,存在用于化解无法直接动手的人群不满的装置。
“这开关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感到不妙。
“一个是‘振动’,另一个是‘电击’……吗?”
“总之先按‘电击’试试看吧。”
就在那不知是谁的声音这么说的瞬间。
“——————!!!!!!!!”
仿佛肛门及其内部被鞭打的冲击。
发出不成声的惨叫,我失去理智地痉挛。
一时之间甚至没能意识到,这是通过肛门的排泄管理器具施加了电击。
“喂,看起来好像很痛苦啊?”
但是,按开关的始作俑者感受到的仅此而已。
这是当然的吧。因为无论多么痛苦地痉挛,我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也只能颤抖而已。
“啧,有点无聊啊。试试按这个吧。”
或许是厌倦了我微弱的反应,男人按下了另一个开关‘振动’。
“——————!!!!!!!!”
立刻开始的,另一种冲击。
不过,位置和种类不同。
插入尿道的不锈钢管,正在剧烈振动。
那振动,产生了冲击性的快感。
女性股间,有阴道口。阴道口的正上方,是尿道口。而尿道口的正上方,是阴蒂。
阴蒂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小豆粒,但其内部有数倍大小的根部,它环绕着尿道存在。
尿道内振动的不锈钢管的振动,刺激着那个阴蒂的根部。
但是,那振动也很快停止了。
从过于强烈的冲击性快感中解放,正喘息着,电击又来了。
“——————!!!!!!!!”
结束之后,又是振动。
“——————!!!!!!!!”
这简直像拷问——不,拷问要好得多。
拷问有获取情报的目的。为此会控制痛苦进行,一旦坦白就能从拷问中解放。
但现在加诸我身的折磨,是看热闹的人胡乱按开关带来的。有时会冷不防被按开关,有时会被连续按压。偶尔会两个开关同时被按。
而且无论痛苦多么难以忍受,折磨直到人群厌烦为止都不会结束。
“——————!!!!!!!!”
达到肉体与精神的极限,我昏了过去。
“——————!!!!!!!!”
但那一刹那,又被过于剧烈的冲击打醒。
地狱般的折磨持续了多久呢?聚集的人群似乎对我施虐感到厌倦,一个接一个离开的气息。
终于,在开关被按动的次数减少之时,新的折磨开始了。
突然,尿道的不锈钢管轻轻振动,同时膀胱变得轻松。
‘尿道用排泄管理器具启动’
那个器具,为了本来的目的启动了。
膀胱越来越轻松。但是,并没有积蓄的尿液排出时的畅快感。
取而代之,通过的尿液震动导管,刺激阴蒂根部,带来阵阵舒缓的快感。
那舒缓的快感,温柔地提升着被冲击般快感烂 ( 浸)透的肉体。
而当我开始陶醉于那快感时——
“喂,快看啊!”
年轻女孩的声音。是放学回家的女高中生吧?
“哇,好惨……这是,人吗?”
看着我,另一个人声音颤抖。
是的,我现在,是一副凄惨的模样。被弄成这副凄惨模样,在众人面前排尿。一边排尿,一边陶醉于快感。
“真可怜啊。”
这大概不是有意说出的话吧。但时机正好的女孩的低语,挖 ( 刺痛)了我的心。
(不要,别看……别看……)
我重复着无法传达到她耳中的恳求,却遭受了更进一步的耻辱。
噗噜。
肛门的排泄管理器具瞬间震动后,温热的液体侵入了肠道。
“……!?”
惊讶。但仔细想想,那也是器具本来的用法。
(不要。停下,这种时候……)
与我的意志无关,器具忠实地发挥预设的功能。
(不行,好羞耻……)
因羞耻心而恳求,只在最初。
“停下,已经很难受了……)
不久,恳求的理由变成了痛苦。
“咦?肚子是不是有点鼓起来了?”
女孩注意到时,已被注入了如此大量的液体。
“喂——你没事吧,美杉晶小姐——”
不知是否未察觉我的紧迫状况,女孩用戏谑的语气呼唤着。
那声音,招致了更多的耻辱。在耻辱的包裹中,痛苦不断加剧。
不久后,当注入的液体让腹部胀得鼓鼓囊囊时,注入终于停止了。
随后开始的,是整个肠道的蠕动。排泄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好难受……排泄 ( 想)……可是不想排泄……)
痛苦与羞耻心的纠葛。
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女孩——而且还是比自己年轻的女高中生面前,做出最想隐藏的排泄行为。
然而器具、装置是无情的。
突然,腹部开始变得轻盈。
(漏出来了!?)
即便这样想着并收紧肛门,能做的也只是紧紧咬住不锈钢制的器具。
(啊,怎么会这样……)
可悲的是,我在女高中生面前失禁了。
事实上,就像呼吸用的导管一样,尿道排泄管理器具的导管和肛门排泄管理器具的软管,都在我背后墙壁的深处连接着直接处理装置。
因此排泄行为并非直接被她们看见,但我并不知道这一点。
正因不知道,我才因在女高中生注视下排泄的羞耻而痛苦挣扎。边挣扎,边流泪。
好痛苦。好悲伤。但这就是今后将持续一生的、我的排泄。
然后排泄之后,是胃部膨胀的感觉。
通过鼻孔的导管,水分和流质食物正被直接注入食道。
多么乏味的进食啊。但这就是今后将持续一生的、我的饮食。
渐渐地,听不见女高中生的声音了。不止她们的声音,连街上的喧嚣也听不见了。
当我意识到这是兼作耳机的耳塞电源被关闭时,感受到了遍布全身的振动。
时间是下午5点,政府规定的时刻。为了配合这个时间,展示结束,我被连同束缚台座一起收纳到地下——但这,我同样不知道。
我被禁锢在紧密贴合身体、勒得吱吱作响的黑色乳胶紧身衣和全头面具里。
动弹不得,完全被束缚,排泄、进食、甚至连呼吸都被彻底管理。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除了包裹全身的乳胶外什么也触摸不到,除了插入鼻孔的乳胶管外什么气味也感受不到,只能品尝到占据口腔的乳胶块。
(已经,一辈子都……)
这样想着,在反复袭来的绝望尽头终于放弃一切时,从鼻腔的导管被灌入了麻醉气体,我的意识也坠入了黑暗。
就这样,被困在这座黑护谟 ( 黑色乳胶)的监狱里。
自那天起,十年过去了。
促使《重犯罪因子持有者预备拘束法》——简称PR(Preliminary Restraint)法成立的那些重罪犯共通的基因,被科学证明与犯罪无关,失去依据的PR法随即被废止。
“请履行作为拘束官直至最后的职责。即使被预备拘束,也要怀有对社会有用的气概与骄傲。”
十年来,我一直以为有働拘束官的这番话是为了欺骗我、将我引入陷阱的,靠着回忆对她的怨恨,才勉强维持着精神的正常。
“全头面具和全身套装,一旦合上就再也无法打开,使用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再度开启的单向拉链。就此别过了,特2号。从此你再也不能看到我们的样子,听见我们的声音……”
即使如此,每当内心快要崩溃时,我就回想起最后听到的那句无情的话语,以此来激励自己。
但是,那都错了。
有働拘束官的话,其实是为我着想的。
她料到我会把那番话当作欺骗自己的借口,并将其作为忍受极端残酷拘束的食粮,所以当时,她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用尽可能极限的话语鼓励了我。
而且有働拘束官,无论在我被预备拘束之前还是之后,都一直在为我奔走。因为她预见到PR法及其基于该法的预备拘束制度终有一天会崩溃。
那就是那句话的前半部分。
“请履行作为拘束官直至最后的职责。”
以及我回答的话语。
“是。”
其结果,我在预备拘束期间也一直作为拘束官被雇佣着。
而当束缚被解除时,我手头拥有了十年间持续汇入的工资和奖金合计数千万日元的现金。
为了在PR法崩溃之际,被释放的我不至于为生活所困。
想来,不仅是我和其他预备拘束者,有働女士她们这些拘束官也是PR法的受害者。
我现在,正用手中的现金寻找有働拘束官——如今已成为普通人、隐匿生活着的有働女士。
为了见她一面,道声谢,如果可能的话,为了报恩。
并以此,作为新的生存目的。
(完)
黑乳胶的监狱
黒護謨の監獄
重罪因子持有者预备拘束法,简称PR法。
该法律旨在通过预先拘束持有重罪犯共有基因之人,以预先遏制重罪的发生——
黑色监狱系列第三作,讲述新任拘束官被特殊特级预备拘束囚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