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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女计划 第六章

蜂女計画 第六章
koromo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这一个月来,我总算能抽出时间伏案工作,却因天生的惰性浪费了不少光阴,实在惭愧不已。好不容易写完的新章节,蜂女的改造尚未开始。对于一直期待后续的各位,我深感歉疚。下一章预计将开始辉惠的手术,若能请您再稍候片刻,我将不胜欣喜。


深夜的新城区里弥漫着雾气。林立的公寓楼群令人联想到墓碑,寂静无声地伫立着。已入睡的房屋窗边灯火稀疏,唯有贯穿新城区的林荫道上的街灯在雾气中冷冷地晕染开来。偶尔,从周边残存的杂木林方向传来夜鸟的喧鸣声。那带着诡异与哀伤的鸣叫,或许正是对至今仍在开山拓土、不断扩张的人类领地的诅咒。

一辆黑色厢型车关闭着前灯,悄无声息地从雾中现身。它像潜伏的肉食兽一般,停在了路灯间隙与树木形成的阴影里。那里正是池田所住的公寓楼前。

厢型车纹丝不动,仿佛融入了黑暗。贴着黑色滤光膜的车窗让人无法窥见车内情况。完全消除了人的气息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只有飘浮的雾气,浓度似乎增加了。

手握厢型车方向盘的女战斗员L-4号,目光如炬地紧盯着池田房间的窗户。自抵达此处以来,那间熄了灯的房间没有任何变化。窗户紧闭,窗帘纹丝不动。看来池田和幸子应该已陷入沉睡。

“差不多该开始工作了吧?准备好了吗?”

L-4号向沉坐在后排座位上的两名战斗员——L-5号和L-8号搭话。L-8号再次确认了抱在膝上的黑色背包里的东西。无论是离开据点时,还是抵达这里之后,她都反复检查了装备。准备万全。

“咿——!”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怪叫,点了点头。紧张感从L-8号内心深处涌起。一种近乎战栗的颤抖传遍她的全身。

“不安吗?”

坐在邻座车门旁的L-5号看着L-8号的表情说道。

“咿、咿——!”

L-8号像是要恢复冷静,急促地左右摇头回答道。

“没、没关系。能和大家一起参与作战,喜悦之情充满了胸膛。”

“是吗,麻里还是第一次嘛。也难怪。”

L-5号轻轻拍了拍L-8号的肩膀,然后像要包裹住她似的抱了抱。“不过,那份不安和紧张,只要完成任务就会变成巨大的喜悦。会被为修卡工作的喜悦填满,不安什么的都会消失哦。”

“……是、是的。”

L-8号一边点头,一边注视着自己的手。纤细的手指被紧贴的黑色手套包裹着。她像是要确认般反复开合手掌。

“再多点自信,麻里。”

L-4号从座椅头枕上方回过头来说道。“你的身体可是用修卡引以为傲的最高科学技术改造过的哦。出错的可能性,一丁点儿都没有。不安这种旧人类般的感情,丢掉吧。我们的身体是精确无比地运作的精密机械,必须引以为豪才行。你可是艾子大人直属的战斗员哦。”

L-8号脑海中浮现出今早在基地训练室里测出的身体能力数值。那远超常人的力量曾让她陶然沉醉。她想起了毒蚁女那凛然美丽的姿态,她曾欣喜地告知,那是女战斗员最高水平的数值。

“谢谢你,洋子小姐。”

L-8号展露微笑。“这种程度的作战,我会轻松完成的。请放心。”

“我在这里待命。拜托你们了。”

L-4号鼓励似的眨了眨眼。

“我们走。”

说着,L-5号打开了厢型车的车门。浓雾侵入车内。仿佛有生命的雾气粘腻地缠绕在她们身上。

这雾是我的伙伴。它会掩盖一切。L-8号举手行礼,背上了背包。她追着先出去的L-5号,纵身跃出车外。

被漆黑紧身衣包裹的身躯,暂时隐入车影形成的黑暗之中。她们蹲踞在黑暗中,再次窥探周围的气息。经过改造、获得了夜视能力的她的眼睛,毫不费力地让周边如同白昼般清晰浮现。没有看到任何移动的物体。传入耳中的只有鸟鸣声。

她们像是要确认般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开始行动。悄无声息地跑向公寓楼。压低身体、近乎匍匐的疾驰姿态,宛如夜行动物。化作黑色的旋风,两人瞬间便穿过了车道。





站在公寓入口处的两人,抬头望向三楼池田房间的窗户。依旧寂静无声。

L-5号按着头戴的贝雷帽说道。

“对讲机状态没问题吧?”

“是的,听得很清楚。”

L-8号也重新戴好贝雷帽回答道。两人的声音细小而微弱。若不注意,可能会误以为是地虫的鸣叫而非人声。

她们的贝雷帽内装有超高性能的接收器。通过佩戴它,她们的毛发会代替天线,将声音传送到改造过的感觉器官。集音装置的灵敏度极高,即使是呢喃般的细语也能捕捉到。

“按计划,我在阳台监视。麻里你从玄关潜入。”

“明白。交给我吧。”

“拜托了。”

L-5号在黑暗中微微一笑,然后深深屈身跳跃。她跃起约六米高,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池田房间的阳台上。快速扫视四周,对着下方的L-8号竖起了大拇指示意。

L-8号打开公寓的玄关门,潜入楼内。她转动眼睛扫视四周,像是要确认情况。没有移动的物体。侧耳倾听。经过改造强化的听觉捕捉到了各个房间住户发出的睡眠呼吸声。

没问题。没有人醒着。L-8号化作黑影穿过入口大厅,朝楼梯走去。她一口气跳跃到楼梯平台。没有发出任何动作声响。

到达二楼楼层时,不知何处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L-8号毫不慌乱,捏住了贝雷帽左侧那枚修卡徽章造型的徽章。咔嗒一声,响起了像是某种开关开启的轻微声音。

L-8号摊开手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朝着楼梯的天花板跳了上去。她像壁虎一样伸展手脚,贴附在天花板上。通过她贝雷帽内藏的启动按钮发出的指令,手套表面和靴子底面生出了纤毛。密密麻麻的人造纤维抓住墙面微小的凹凸,支撑着她的身体。

L-8号以听觉为中心,将感官磨砺得异常敏锐。她探寻着声音的来源。在听到咔嗒一声锁门声的同时,也听到了脚步声。判断出是从二楼深处的房间传来。似乎正朝这边走来。L-8号缓缓在天花板上爬行,将身体藏入常夜灯形成的阴影中。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看到走廊那头有个男子小跑着过来。

不能在这里被发现。如果被看到就只能杀掉他了。L-8号握紧了藏在腰间饰带里的指挥刀刀柄。

大概是深夜要出门上班吧,身穿西装的男子紧握着车钥匙,从L-8号下方穿过。他一边漏出似乎还很困倦的哈欠,一边匆忙跑下楼梯。

“大概是睡过头了吧。刚才一直在睡,所以潜入时没注意到。”

L-8号确认男子离开公寓的声音后,迅速沿着天花板向三楼爬去。

“刚才有个男的出去了,没事吧?”

传来了L-5号的通信。

“没有问题。正在前往目标房间。”

“明白。别大意哦。”

“咿——!”

L-8号手脚并用地忙碌移动着,在常夜灯冷冷照亮的三楼走廊天花板上前进。终于抵达了充满静谧的池田房间门前。她保持着贴在天花板上的姿势,侧耳倾听室内情况。听到了两人安稳的睡眠呼吸声。

她从背负的背包中取出一个约200毫升大小的金属筒,以及一根如针钉般极细的塑料管。将塑料管像拧入喷雾状筒前端那样组装好。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新的漏斗状塑料罩,将塑料管穿过其顶端的小孔。

L-8号拿着这些东西,双脚仍附着在天花板上,悬垂在门前。她像蝙蝠一样摇晃着,将细塑料管的尖端插入锁孔。确认管尖充分插入后,用塑料罩覆盖了整个门把手。具有形状记忆功能的塑料罩在几秒钟内就与门紧密贴合,毫无缝隙。

她缓缓按下了喷嘴开关。响起了嘶——的一声轻微的喷气声。那是含有催眠成分的气体。无色无臭的气体通过锁孔侵入室内。

虽然她那经过改造的听觉已充分捕捉到目标正在睡眠,但修卡的规矩不容许作战失败。必须慎之又慎,确保池田父子处于确实的睡眠状态。

催眠气体按照计算好的精妙剂量注入,剂量控制在不会让他们察觉异常的程度。明天早上醒来时,大概连轻微的后遗症都不会留下。他们应该会迎来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

她侧耳倾听,确认催眠气体正在发挥作用。从呼吸的节奏判断,两人已进入了更深的睡眠。

L-8号保持着悬垂状态,开始着手开锁。她将右手食指轻轻靠近锁孔。被手套包裹的纤细指尖,粉色的指甲“咻”地伸了出来。看着伸长到约10厘米的指甲,L-8号脸上浮现出得意的微笑。她将伸长的指甲尖端插入锁孔。侵入锁孔的指甲,根据锁芯复杂的形状而变化着。她缓缓转动手腕。咔嗒一声轻响,锁被打开了。

L-8号降落到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她迅速扫视四周,以猫科动物般柔韧的动作潜入室内。

熄了灯的玄关一片漆黑,紧闭着,但对于拥有夜视功能的L-8号的眼睛来说毫无问题。她无声地打开通往客厅的门,走了进去。那里是一个虽小但看起来舒适的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令人难以想象这里缺少女性操持。

从遮住窗户的窗帘缝隙间,可以看到阳台上的L-5号。能看到她正竖起大拇指微笑着。L-8号胸中涌起自信。她微微点头,也竖起大拇指回应。

L-8号环视室内情况,确认与映子事先告知的信息没有差异。墙边的餐具柜上放着一只熊玩偶。那是以前映子为了鼓励幸子而赠送的礼物。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柜子前,拿起了玩偶。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玩偶。将它放在与真品分毫不差的位置和姿态上。这个由修卡科学团队开发的玩偶内部,装有超小型轻量级的摄像头和麦克风。同时内置了发射器,可以在远距离接收影像和声音。尽管搭载了高科技,这个玩偶的重量与之前的那个完全相同。可以说,这家人产生怀疑的可能性为零。

将普通的玩偶放入背包背好,L-8号为了执行下一个目的开始了行动。指令是应死神的要求下达的。首领通过映子传达给了她们。

从卧室里依旧传来父子安稳的睡眠呼吸声。L-8号停下脚步,打开了通往卧室的门,窥视室内。卧室里并排放着两张床。父子俩正睡着,父亲睡在靠外的一张床上。里面的床上,幸子翻了个身。
“妈妈……”

如同呢喃般的梦话,从她口中漏出。L-8号的脑海中浮现出作为蜂女改造素体的池田辉惠的身影。

威胁到毒蚁女女王地位的蜂女,对于身为部下的她们来说也是令人焦躁的存在。因为她们怀有强烈的自负,认为仅凭毒蚁女作为先锋,就能独自实现征服世界的目标。蜂女一旦诞生,毒蚁女将被降格,这是不容动摇的事实。日本支部已经为大干部准备好了席位。修卡就是如此大力投入并寄予厚望地开发蜂女。尽管毒蚁女在日本支部是毋庸置疑的女性改造人第一号,但根据开发计划获批的顺序和重要性,她们甚至无法享有这份荣誉。实现修卡的目标是她们最大的喜悦,但正因为如此,她们也时常被某种难以释怀的情绪所驱使。虽然怀着矛盾的感情,但作为修卡的一员,她们机械地执行着与蜂女相关的作战。她们那被改造过的大脑坚信,无论是什么指令,完成作战对毒蚁女来说都应是通向荣誉之路,也必将满足修卡的野心。

L-8号缓缓踏入卧室。她如影子般靠近幸子的枕边,窥视着她的睡颜。从那说出梦话的、小小的桃色嘴唇中,漏出毫无防备的睡息。从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窥见的苍白胸部,正静静地打着规律起伏的波浪。或许正做着与母亲嬉戏的梦吧,幸子沉浸在温暖而安宁的睡眠中。那张稚嫩却留存着辉惠面容的睡脸,搅乱了L-8号的精神。

“这种平凡小鬼的母亲,居然比映子大人地位更高?女王蜂比女王蚁更优秀,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那个女人被选为蜂女改造人?虽然听说是适性,但怎么可能让人信服。可是……”

嫉妒攫住了L-8号,但她凭借意志力将其压制下去。

“不行,多余的感情可能会致命。我是优秀的战斗员。是冷静执行任务的修卡战士。必须抛弃无聊的旧人类感情,追求作为组织齿轮的功能美。我必须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修卡一员。”

L-8号拔出了插在腰间束带上的指挥刀。黑暗中,锐利的刀身散发出冷冽的光芒。她慢慢将刀尖靠近幸子的脸。

L-8号用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纤细指尖,拈起幸子的一根头发。她小心地用刀切断,然后放入从包里取出的塑料袋中。

确认了黑暗中幸子的头发已放入袋中,她将刀收回束带,站起身来。再次无声地迈步,走向卧室出口。途中,裹着毛毯的池田难受地呻吟了一声。醒了吗?L-8号停下脚步,疑惑地窥视他的脸。虽然眉头紧锁,但眼睛仍然闭着。伴随着呻吟声,他的眼皮在颤抖。推测他大概是在噩梦中吧。安眠药似乎正在发挥作用。

确认安全的L-8号,不慌不忙地离开了池田的房间。她没有留下任何行动的痕迹。只有黑暗和母女的睡息,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弥漫在房间里。





从窗帘的缝隙间,能看到L-8号从池田的房间出来了。看来任务似乎顺利完成。站在阳台上以防不测的L-5号,知道自己没有出场机会了。虽然是难度较低的作战,但轻松完成首次任务的L-8号的能力值得肯定。

确认池田房间的门锁再次锁上后,L-5号转身离开。这里已经没有事了。她正要从阳台栏杆纵身跃下。

她的脚,忽然停住了。她感觉到了某种气息。她将改造过的五感提升到极致。

背后有视线。有什么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L-5号手按腰间的指挥刀,转过身来。

仿佛隐藏在黑暗中一般,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是在隔壁房间的阳台上。那着了魔般的眼神里寄宿着疯狂。他那血色不好的脸似曾相识。是为了监视池田而被毒蚁女奴隶化的青年。

“你在那里做什么?”

L-5号用压低的声音质问青年。

青年像吸毒者犯毒瘾般颤抖着身体开口说话。黏糊糊的唾液从嘴角流下。

“按、按照女王大人的命令……在、在这里监视池田……”

L-5号明白了。恐怕连日来,他都是不眠不休地持续监视吧。青年眼下发黑的眼袋,正说明了这一点。

“嗯,知道了。继续监视吧。”

留下这句话,L-5号把手搭在阳台栏杆上。不宜久留。她微微屈膝,准备跳跃。

青年脸上掠过焦躁。

“等、请等一下!”他不禁大声喊道。

L-5号皱起眉头。

“别大声说话。正在执行作战呢。目标要是醒了就全完了。”

她眼中带着怒意,但仍小声告诫道。

青年为自己无意中犯下的错误垂头丧气。袭击全身的颤抖仍未停止。

“求……求求您……求求您了……给、给我圣水吧……”

青年一边恳求,一边把脚搭上阳台栏杆想要翻过来。很明显是打算翻到这边来。以他摇摇晃晃的身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行为。一旦失败,很可能会发出足以惊醒住户的声响。

“停下吧。以你的体力,要跨过这里太勉强了。”

L-5号伸出手按住青年的肩膀说道。

青年脸上浮现出像夹着尾巴的狗一样的表情。他沮丧地垂下肩膀,在阳台内侧停住了脚步。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我只是想执行命令……为了女王大人……可、可是能力不足……”

说话间,不断涌起的念头驱使他行动起来。他紧紧抓住L-5号的上臂,仿佛要攀附上去。

青年手掌传来包裹在紧身衣下的肉的触感。对他而言,那里存在着未知的感觉。他是个迄今为止几乎没碰过女人的男人。

“别随便碰我!”

L-5号不禁甩开了他的手。

青年茫然伫立,注视着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女人难以捉摸的柔软,以及让人联想到尼龙的表皮光滑感。

“这里不行。”

L-5号看着青年的样子说道。

青年猛地抬起头,点了点头。L-5号嫣然一笑。

“好吧,我还需要你继续工作呢。”

青年脸上洋溢着喜悦。泪水和唾液止不住地顺着下巴流下。

“看到那辆车了吧?”

L-5号指着下方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厢型车说道。

萌生了新期待的青年用力点头。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似的。

“到那里来。奖励会在那里给你。记住了,别让任何人发现哦。”

说完,L-5号将纤细的身体跃向空中。无声地落在数米下的地面。她像黑豹般在柏油路上疾驰,消失在行道树的阴影中。

青年茫然地目送着她的背影。L-5号被紧身衣式战斗服包裹的丰满臀部,以及被网袜覆盖的大腿,深深烙印在他眼中。瞬间,他被夺走了心神。

猛然回过神的他,慌忙离开了阳台。





白色的房间里,辉惠在那里。她坐在办公用的沙发上。

从她穿着白大褂来看,这里似乎是她工作的医院的某个房间。大概是休息室吧,虽然看不到人,但能听到同事们护士们的说话声。辉惠让侧脸沐浴着窗外的阳光,时而点头,时而回应她们的话。不知为何,那些声音听起来并不清晰,仿佛发生在遥远世界的事情。

辉惠纤细而柔软的手指握着编织针。她一边编织,薄施口红的唇边浮现出从容的微笑。红色的毛线团在她身旁滚动,随着指尖的动作被编织进去。辉惠腿上展开的红色织物似曾相识。那是去年冬天为幸子织好的毛衣。她一直用自己仅有的少许时间,为女儿和丈夫缝制或编织衣物。这既有补贴家用的意味,也是对家人爱的证明。每一针都倾注着对女儿的心意。凝视着逐渐成型的编织纹路,辉惠的眼中有着无法言喻的母性之美。

池田感到对妻子的思念难以忍受地涌上心头。他试着开口呼唤,但话语被困在喉咙深处,无法发出。他抓挠喉咙挣扎,却无济于事。似乎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她。

在焦躁中,池田领悟到这个世界是梦境世界。不知从何处飘来芬芳的香气。那是从未闻过的香味。这香气是让他梦见与辉惠相遇的原因吗?确实,在现实中从未见过工作中的辉惠。辉惠失踪已有一个月,对她安危不知的思念,大概正让他做着这样的梦吧,他在脑海一角察觉到这一点。然而,明知是梦,但能感受到对家人爱意的妻子的身影,仍在他心中不断唤起深深的悲伤与痛苦。

他的目光无法从被连衣裙式护士服包裹的丰满胸部,以及纤细紧致的腰身线条上移开。仿佛能看到白大褂下辉惠的裸体。他无法抑制地回想起她苗条的肢体和柔软温暖的肌肤触感。好想再一次,用这双手拥抱辉惠。不想再失去她。涌起的思念灼烧着他的胸膛。可能失去了所爱之人的现实,与寻求一丝希望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让他忘记了这是梦境。

“辉惠,求你了。回过头来。回到我身边来。”

只有无法传达的思念在池田心中盘旋。

辉惠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继续动着编织针。她唇边始终挂着温暖的笑意,仿佛正把心爱的女儿抱在怀中。

过去了多长时间呢?或许是一小时,或许连一秒都不到。在梦境世界里,时间消失,变得模糊不清。

辉惠的手指,忽然停下了动作。

突然,房间的景象完全改变了。周围变得黑暗、寂静而封闭。

黑暗中只有辉惠一人。她紧握着织到一半的毛衣,不安地环顾四周。

池田想动身去救辉惠,却连自己的身体在哪里都不知道。想呼喊也依旧发不出声音。只能被绝望的无力感折磨。

黑暗愈发浓重。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男人的笑声。那是仿佛要挖出肺腑、从地底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辉惠的脸色唰地变得苍白。她像要拒绝什么似的摇着头。她拼命地喊着什么,却听不见。她用双手捂住耳朵,身体僵硬。

狂笑声越来越高。池田觉得这如风暴般的笑声似乎在哪里听过。是谁呢,确实对这古怪的笑声有印象,却想不起来。

辉惠不堪忍受地站了起来。毛线团滚到脚边。她凝视着黑暗寻求逃生之路的脸庞已然冻结。

从黑暗中伸出让人联想到蛇的苍白手臂。它迅速滑近,抓住了辉惠的右手腕。那是如老虎钳般的力量。悲鸣从她的唇间迸发。

虽然听到了尖叫声,但池田的耳朵却接收不到。他只看到辉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无法拯救她的自己痛苦万分。无能与仿佛心脏被攫住的绝望让他泪水涌出。
黑暗中出现了第二只手臂。辉惠没有察觉。她正将编织针的尖端刺向那只青筋暴起的苍白手臂,试图挣脱被抓住的右手。这是拼死的抵抗,但黑暗中的手臂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纹丝不动。就在辉惠继续挣扎时,另一只手臂从她背后袭来。像猛禽一样张开爪子,紧紧握住了辉惠的左手腕。大概是感受到了足以粉碎骨头的剧痛,编织针从她手中掉落。

双手被抓住的辉惠一边发出悲鸣,一边继续胡乱挣扎。翻卷起的护士服下摆露出了包裹在白色丝袜之上的膝盖。那样子就像被猛兽捕获的小动物般可怜。

苍白的手臂将抓住的辉惠双手朝天举起。在无法抵抗的惊人力量下,她的身体被拉直了。痛苦溢满了脸庞。形状姣好的眉毛颤抖着聚拢到眉心。不知不觉间护士帽已经脱落,凌乱的黑发垂到了胸前。在黑暗中悬吊着,她试图逃离恐惧,用包裹在白大褂里的全身扭动着。

黑暗中的手臂将辉惠的双腕并拢,用一只手一起抓住。剩下的手臂捡起滚落的毛线球,将其解开。灵巧地用红线捆住了她的手腕。线已经变成了线以外的某种东西,坚韧地束缚着她。

拿着线的一端,其中一只手臂消失在黑暗中。辉惠的脸上掠过不安。身体猛地一颤,身体被吊得更高了。被捆住的手腕加上了自身身体的重量,化作剧痛袭来。她咬紧嘴唇忍受着痛苦。

黑暗深处或许装有滑轮吧,辉惠的身体继续被吊起,悬浮在黑暗中。原本穿着的浅口鞋已经脱落,透过丝袜能看到贝壳般小巧的脚趾甲。一定是屈辱感灼烧着身心,她高举着双手,深深垂着头。仿佛要甩开涌起的不祥预感,她不时地摇着头。

“呵呵呵呵呵呵呵”

男人的狂笑声高涨起来。以暴风般的激烈气势在周围喧嚣。

辉惠再次抬起脸朝向笑声。重整心绪,用细长的眼眸瞪视着黑暗。那是一种壮烈至极的美。

“呵呵呵呵,你是我们的了。跟我来吧。就这样,马上过来”

听到黑暗中的声音,辉惠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拒绝的尖叫。然而,那声音依然没有传入池田的耳中。在他心中沸腾的愤怒卷起了漩涡。

“为什么,为什么,连帮助辉惠都做不到。畜生!畜生!”

挫败感将池田的心紧紧束缚。

“呵呵呵呵呵”

男人的狂笑阴森地回响着。

在池田心中的某个角落,一件事浮现出来。

“对了,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是谁…想起来…对了,是那家伙”

当池田猛地抬起头时,辉惠背后的黑暗中浮现出一张苍白的男人的脸。

“律夫…”

男人咧嘴笑了。像爬行动物般的薄唇舔舐着,将脸凑近辉惠。舌头爬上了她白皙的后颈。

辉惠试图扭身躲避,但束缚妨碍了她,无法如愿。后颈到耳朵都被律夫的唾液濡湿了。能看出她因屈辱感而发出了悲鸣。

“住手——!快住手——!”

无声的呐喊在池田体内四处冲撞,寻找出口。对辉惠的爱意与对律夫的友情,似乎在背德与背叛中相互争斗,将他引向疯狂的深渊。全身被恶寒和泪水冰冷地濡湿,绝望更如冰雪般袭来。

律夫的手沿着辉惠的背脊抚摸般地爬行。试图逃脱的辉惠身体向后弯成了弓形。双乳向前挺出。律夫的手仿佛在欣赏背部形成的美丽曲线般向下移动,到达了丰满臀部的顶端。隔着白大褂,鹰爪般抓住了柔软的臀肉。瞪大眼睛的辉惠全身掠过细小的颤抖。

律夫的手臂像要制服挣扎的辉惠般伸向白大褂的胸口。抓住衣领撕扯开来。白大褂的扣子噼里啪啦地崩飞。辉惠水蓝色的胸罩和白色的肌肤暴露出来。她因羞耻心而痛苦扭动,发出了绝叫。

律夫以让人联想到外科医生的冷静手法脱下了护士服。辉惠变成了只穿着内衣和连裤袜的样子。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池田只是痛苦地旁观着。只能祈祷如果是梦就快点醒来。

律夫的手以蜘蛛般的动作在辉惠的肌肤上爬行。从纤细的腰肢到包裹在丝袜中的臀部圆润,再到修长的大腿,他一边享受一边蠕动。下流的笑容贴在律夫脸上。辉惠因爬遍全身的恶寒而扭动,持续抵抗着。

“差不多该放弃了吧。你是我们的一员。作为世界革命的战士,不是发誓要一起战斗吗?还是说,池田变成怎样都无所谓?”

辉惠猛地抬起头。表情像是想起了遗忘的某事。

“那个男人的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也就是说,可以任意处置。这你应该也很清楚吧。如果你不同意一起来,那家伙和他女儿的未来就无法保证。即使这样也可以吗?”

辉惠强忍泪水摇了摇头。紧紧咬着下唇。显然并非本意。

“那么,来吧。你将与我们共同战斗。你的喜悦与我们同在。”

律夫将手伸进辉惠波浪般的头发里。像是揉搓般抓住了她的头。将脸凑近耳边低语。

“在城南大学学习生物化学并取得优秀成绩的,这个头脑。让我们来利用吧。制造出超越炸弹和燃烧瓶的武器。”

对充满恶意的、如同咒语般的律夫的声音,辉惠像是拒绝般摇着头。似乎被以家人的安危为要挟,迷失在了昏迷的漩涡中。

律夫的手伸向了辉惠的乳房。从胸罩的缝隙间爬入,玩弄着柔软的隆起。

“还有,通过击剑锻炼出的这身体。正适合革命战士。”

辉惠湿润的眼眸中燃起了愤怒之火。律夫干燥如蛇般的眼睛捕捉到了那火焰。

“还是不能接受吗?差不多该放弃了吧。你已经不干净了。不会忘记了吧。想起来,你不是在我的臂弯里享受过吗?”

辉惠再次垂下了头。长发遮住了脸,池田看不到她的表情。看不见这件事,更驱使他陷入不安。

对池田来说,律夫所说的话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的。池田第一次拥抱辉惠时,她是处女。那之后也没有任何男人的影子。更何况律夫虽是大学同窗,也是池田的朋友,但无法想象他们会有所接触。辉惠曾委身于律夫之类,只能是梦境制造的妄言。但是,他自己也无法完全否定。从去年开始在医院工作的辉惠,度过了池田所不知道的时间。在哪里与律夫有过接触也不奇怪。涌起的不安与嫉妒撕裂着他。在染上悲伤的心中,他无数次呼喊着辉惠的名字。

“让我来提醒你吧”

律夫剥下了辉惠的胸罩。白色的乳房弹动着浮现在黑暗中。在淡粉色的乳晕中,乳头笔挺地立起。能看出辉惠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律夫青筋暴起的长手指伸向了辉惠的乳房。像是夹住乳头般玩弄着。那是池田多次含入口中的可爱乳头。畜生!愤怒将周围染红。

律夫的手指从辉惠背后持续揉捏着丰满的胸部。辉惠的下巴像是后仰般突出,微张的嘴里似乎漏出了压抑的喘息。住手!快住手!池田已经无法再看下去了。他试图转过脸闭上眼睛,但徒劳无功。似乎只能持续承受名为荒谬的业罪。

“你是我的了。应该已经无法忘记我了。想起来吧,你的喜悦是与我同在的。”

继续爱抚辉惠的同时,律夫灵巧地剥下了她的连裤袜。出现了与胸罩同色的内裤和柔软的双腿肌肤。辉惠并拢双腿试图遮掩股间。其顶点是耻丘柔缓的隆起。

“忘了吧,关于家人的事。然后,跟我来吧。”

律夫的手指爬遍辉惠全身,抵达了她的股间。辉惠仰望着天,像是要甩开涌起的某种东西般摇着头喘息着。律夫的指尖进入了内裤之中。

啊,辉惠的唇间忍不住漏出了声音。微微睁开的眼眸空虚地湿润着。

“对了,想起来了吧。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辉惠像是要压抑漏出的喘息般,咬紧了嘴唇。细小的颤抖袭击了全身。

律夫从内裤中抽出了手指。那手指湿漉漉地沾满了爱液。像是确认般仔细端详后,律夫舔舐了手指上的液体。满意地点了点头,浮现出扭曲的笑容。手搭上辉惠的内裤,哧溜一声脱了下来。

黑暗中出现了辉惠白皙的肌肤和柔软阴毛形成的丛林。黑色的草丛微微带着湿气,散发着磷火般的光。

“不是很美吗,你是我们美丽的革命斗士。”

律夫再次开始玩弄辉惠的私处。将几根长手指插入并开始了律动。辉惠一边试图紧闭双腿,一边弓起全身向后仰,扭动着。

“我们需要你。你迟早也会理解我们的。来,来吧。过来吧!”

用手指进行的插入加剧了。咬紧牙关的辉惠嘴唇张开,似乎漏出了喘息声。或许是认命了吧,双眼溢出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你将重生。为了重生而来到我们身边。让我们创造美好的世界吧。”

是听不到律夫的话吗,辉惠只是全身波动着。

律夫一边激烈地用手指责弄着阴道,一边用剩下的手揉捏着乳房。舌头爬上纤细的后颈,在耳边低语。

“这也是为了你的家人。明白吧?”

“是,是的”辉惠的嘴唇做出了这样的形状。能看到长睫毛下的眼眸点亮了愉悦的光芒。

不行!离开那家伙!我变成怎样都无所谓!离开啊!池田试图用尽全力呐喊。声音依然发不出来。即使知道徒劳,他还是继续挣扎。

浮现下流笑容的律夫对辉惠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从黑暗中再次取出毛线球。灵巧地操纵拉直的线,缠绕在辉惠的身体上。紧绷的束缚深深陷入她柔软的肌肤,紧紧勒住。全身被捆绑的辉惠脸庞因忍受疼痛而扭曲。在白皙肌肤上爬行的红色线网产生了异样的美感。黑暗中浮现出拥有女性曲线轮廓的白蛇。

“接下来,让我好好享受吧。”

律夫将无法动弹的辉惠身体轻巧地扛上肩头。用指尖的指甲切断了连接黑暗的红线。辉惠的嘴里似乎漏出了悲鸣。

转过身,律夫缓缓踏入了黑暗。

别走!不要走!辉惠!池田拼命想追上去。但是,连身体是站着还是躺着都感觉不到。该死!怎么回事!求你了,回来啊!辉惠!

黑暗中,辉惠的身影与律夫一同消失了。只有律夫疯狂的恶魔般的狂笑声传来。池田试图甩开滂沱的泪水而动了动手。手掌感受到了摩擦眼睑的触感。他猛地意识到肉体复苏的真实存在。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只有黑暗与寂静。他不由得咽下了正要喊出的辉惠的名字。




自己家的床上。果然,那只是一场梦。在感到安心的同时,一种无处发泄的悲伤与嫉妒在心中翻腾。辉惠被凌辱的身影至今仍烙印在眼睑上,挥之不去。

脑袋深处异常沉重。传来阵阵刺痛。仰望着自家那毫无特别之处的天花板,眼睛自然而然地快要闭上。再次入睡是可怕的。他只能用模糊的双眼凝视着黑暗。全身被一种类似鬼压床的麻木感包裹着。

鼻腔深处感觉到一股不可思议的残留香气。这是在哪里闻过的香味呢?池田想不起来。每次呼吸,都仿佛要再次被诱入睡眠。不能睡着。池田拼命忍耐着。

忽然想起了幸子。不知为何,感觉女儿也要从自己面前消失似的。他将处于半睡状态、视线模糊的眼睛转向旁边的床铺。

黑暗中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背对着这边,蹲在幸子的枕边。在焦点模糊的池田眼中,看到了黑影纤细紧实的腰线和带有柔和圆润弧度的臀部。是辉惠?回来了吗?他想出声呼唤并起身,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移动视线。

池田再次确认那个人影。不是辉惠。是个陌生的女人。他试图凝神细看,但无济于事。光线太暗,而且女人全身都是黑色。只能看出她留着短发,戴着贝雷帽,紧身的连体衣包裹着纤细的身体。

女人在幸子的脸上方蠕动着。似乎在做什么事情。

池田意识到幸子正面临危险。他设法想爬起来与女人搏斗。然而,身体依然不听从他的指挥。仿佛仍身处那个延续着噩梦的世界。

蹲着的女人站了起来。从窗户微微透进的街灯灯光,朦胧地照亮了她修长的背影。她似乎把手里的什么东西收在了腰间。背上背包后,女人转向了这边。她腰间缠绕的红色饰带上,有刀子闪着寒光。一阵战栗窜过池田的脊背。这家伙对幸子做了什么?幸子没事吧?恐惧颤抖的池田口中,不由自主地漏出了呻吟声。

女人疑惑地窥视着池田的脸。池田慌忙闭上眼睛。让因恐惧而颤抖的全身僵硬,紧紧闭上了牙齿打颤的嘴。

女人观察了池田一会儿,或许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在池田微微睁开的视野中,看到了女人经过迷彩处理的脸颊侧面和左胸上描绘的蚂蚁纹章。隐约传来了家门上锁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幸子!幸子没事吧?池田满头冷汗地看向幸子。幸子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发出平静的呼吸声。刚松了口气没多久,为了更确切地确认孩子的安全,他试图振作精神,将力量注入四肢。睁大眼睛,总算站了起来。

幸子看起来没有变化。似乎像往常一样沉浸在安稳的睡眠中。她翻了个身,像是抱着毛毯。池田仿佛要确认女儿的存在般,抚摸着她的头发。幸子的头发过于柔软轻盈。只有这个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想失去。对辉惠的爱意和梦中的景象复苏,与和女儿的未来交织在一起,勒紧了他的胸膛。他知道眼泪就要涌出来了。

辉惠,你在哪里。为什么消失了。你还好吗?这孩子一直在等你。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对辉惠的思念卷起了漩涡。同时,对噩梦中律夫的嫉妒也在折磨着他。

果然,律夫也牵涉其中吗?是说辉惠的心和身体都被律夫夺走了吗?那家伙联手了的组织。辉惠会在那里吗?

修卡。脑海中浮现出从一文字那里听来的组织名字。据说是企图统治世界的庞大秘密结社。其实体隐藏在黑暗之中,连FBI也无法掌握。据说试图了解的人会遭到无情的制裁。

池田的脑海里,刚才的女人和修卡重叠在了一起。那超越常人的动作和姿态,说明她绝非普通的入侵者。包括那个女人的出现,自从辉惠失踪后,周围就频繁发生异常事件。将这一系列事件联系起来考虑似乎并非没有道理。一文字曾告诫过,追踪有关修卡的信息太过危险,所以被制止了。但是,如果辉惠被抓住了的话,无论如何都必须抓住那些家伙的尾巴。为了女儿,也必须夺回母亲。

池田一边与从大脑深处袭来的睡意搏斗,一边发誓即使赌上性命也要追查修卡。就在这时,响起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是从外面的街道传来的。怎么回事,是出事故了吗?池田走近窗边,微微拉开窗帘向下看去。一个男人呆呆地站在车行道正中央。被街灯照亮的那张脸,是隔壁房间的青年。在距离大约十米处停下的汽车车窗里,司机探出头来对着青年怒吼。车后延伸着黑色的、弯弯曲曲的轮胎痕迹。很明显,是青年冲到了车行道上,司机急刹车的结果。青年毫不在意骂声,只是呆呆地站着。那是一副仿佛失去了灵魂般的面孔。

司机叫嚷了一阵后,开车离开了。留下的青年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

行道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厢型车。青年走近时,后车门滑开了。可以看到昏暗的车内坐着几个穿着连体衣的女人。青年多次深深鞠躬后,坐进了车内。后车门静静地关上了。周围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气息。车内正在进行什么,从这里无法得知。除了前挡风玻璃,所有车窗都贴有黑色的遮光膜,所以即使靠近,似乎也无法窥视。池田决定耐心观察,直到看到下一步行动。






青年坐进了厢型车内。车内有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以及两排三人座的后排座位。青年坐到了最后排的座位上。旁边坐着L-5号。握着方向盘的L-4号正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从后视镜中看到青年发青的脸,她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差点就被撞了吧。要是我们的样子被人看见了怎么办?作战计划可能会泡汤的。小心点!”
青年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大概是打算尽力表示歉意吧。积在嘴里的唾液,在他点头的瞬间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L-4号厌烦地咂了下舌。
“想要圣水的话,就给我更打起精神来!女王大人可没打算选这种窝囊废当部下。集中精神好好干活,然后拿出结果来!”
“是、是、是的!”
青年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挺直了背。紧张得冒出了油汗。
副驾驶座的L-8号看着他的脸,暗自忍着笑。
L-4号回过头,对后面的L-5号吩咐道:
“时间不多了。快点处理掉,明美。”
L-5号对L-4号的指示点了点头。从旁边的包里取出银色盒子打开。盒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大约五粒胶囊。青年的喉咙咕噜动了一下。
L-5号解开了围在脖子上的深红色围巾。将手伸向变成高领的衣领处,拉下连体衣的布料。露出了未经迷彩处理的、白皙的颈部肌肤。用包裹着手套的纤细指尖抚弄着下巴与喉咙交界处附近。伴随着轻微的“咔”的一声,颈上出现了一个两厘米见方的开口。从开口处窥见的内部精密机械装置,反射着街灯冰冷的光。
L-5号从盒子里取出胶囊,安装在喉咙处的开口上。转动脖子确认是否安装牢固。盖上插入口后,皮肤上已看不到任何接缝。重新系好围巾,转向旁边的青年。
“先把脸上那脏兮兮的汗和口水擦掉。然后才给你女王大人的圣水。”
青年慌忙点头,想用自己睡衣的袖子擦脸。
大概已经擦过很多次了吧,被粘液弄脏的袖子映入L-5号眼中。
“住手!用那种脏袖子擦也没意义吧。用这个擦。”
她从包里拿出手帕递给青年。
青年像是要闻手帕的香味似的用它擦了擦脸。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L-5号怀着难以释然的心情看着他的举止。平时的话,这种缺乏自制力的人只是处理对象。对于愚蠢的人类,她只想立刻赐予死亡。但是,她告诉自己,这是任务。越是这么告诉自己,就越能感觉到对修卡的忠诚心涌上心头。
我是修卡的战士。无论是什么样的任务,我都会确实完成。那里不存在个人的感情或意志。只有作为修卡一员这一崇高的理想与骄傲。
L-5号决定确认被称为“圣水”的体液的分泌情况。她像是咬紧牙关般,按下了藏在臼齿里的开关。感觉到含有信息素的唾液在口中扩散开来。
装入的胶囊里,装有以毒蚁女采集的体液为基础、由黑川博士为女战斗员调整过的药液。它通过导管装载,从唾液腺分泌出来。当然,没有副作用。这样一来,就可以不必劳烦毒蚁女之手而培育奴隶了。
“擦好了吗?”
“是……这个,非常感谢。”
青年犹豫着想要归还手帕。递出的手帕已被青年的体液浸得湿漉漉的。
“不用了,送给你了。”L-5号像是推开一样说道。
青年高兴地点点头,双手紧紧握住了手帕。他像是偷看L-5号的脸似的,眼睛不安分地转动着。
真是个没教养的男人。不配做修卡的奴隶。等这次作战结束,就送他上西天吧。L-5号暗自下定了决心。
“那么,闭上眼睛。”
听到L-5号的话,青年闭上了眼睛。大概是对即将得到的恩赐期待到心潮澎湃了吧。粗重的呼吸和痴呆般张开的嘴,正说明了这一点。
L-5号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眼前悲惨的青年变成了美味的猎物。她的嘴角浮现出妖艳的笑容。缓缓伸出双手,捧住了青年的脸。或许是抑制不住涌起的欲望,青年的眼皮微微睁开,看着L-5号。
“好好闭着眼睛。”
青年像被斥责的狗一样服从了。
L-5号用小小的舌头舔了一下湿润鲜红的嘴唇。像是压制一般,将自己的嘴唇叠上青年的嘴唇。将舌头滑入无力张开的嘴里,与青年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粘液相互摩擦的湿润声音从口中漏出。按下臼齿的开关,将涌出的唾液送入青年口中。青年的喉咙贪婪地上下动着。被咽下的药液迅速流遍青年的脑内,让他的全身微微颤抖。当含有信息素的药液从两人唇间溢出时,L-5号离开了青年。粘液拉出细丝,濡湿了她的嘴角。
L-5号从包里拿出新的手帕,仔细擦拭嘴唇。大概是由于特殊材质的缘故,染红嘴唇的口红不仅不会因接吻脱落,即使擦拭也不会掉。带着不可思议笑容的丰满嘴唇,因被信息素濡湿,似乎更增添了妖异感。
青年依然闭着眼睛,完全陶醉了。像是彻底放心了一样,手脚毫无防备地摊开着。
“满足了吧,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这里可不是奴隶待的地方。”
青年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恢复了智慧的光芒。
“知道该做什么吧?”
“是,监视池田以及寻找一文字。一旦发现,我会立刻联系。”
“联系方式呢?”
“我明白。”
“很好。”
L-5号打开了货车的车门。
“好了,去吧。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遵命。我一定完成任务。”
青年挺直脊背,下了车。
“拜托你了,我可是很期待的哦。”
“您过誉了,非常感谢。待成功之时,还望您能给予奖赏……”
“知道了知道了,你待在那儿太显眼了,快走吧。”
“是。”
青年低下头,离开了车子。
货车的车门无声地关上了。

车里发生了什么,池田完全无从得知。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掌握了那些令人联想到修卡的女人与旁边青年的关系。近来青年行为可疑的变化,一定也与修卡有关。追踪这个青年,或许就能接近修卡。池田决定调查这个青年。睡意早已消散。
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到青年下了货车。青年穿过车道,走进公寓后消失了。
货车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池田记下了车牌号码。
东方的黑暗逐渐变淡时,货车无声地驶离了。